他浑身像是过了电,嘴唇哆嗦着,想伸手去摸那件衣服,又怕亵渎了这工业神迹。
周墨连眼皮都没抬,压根懒得管那温度计。
他伸手一拽,“咔哒”拔下引气管路。
接口处的白霜扑簌簌往下掉,砸在水泥地上,立马腾起一股阴森森的白雾。
一头是两百度的狂暴热浪,另一头是刺骨极寒。
两种水火不容的极端力量,就这么被一个破水箱散热器硬生生揉碎、压服,变成了乖巧保命的冷气。
“成了。”
周墨随手把管子甩给旁边看傻了的葛老铁,语气平淡。
“液冷闭环,逻辑阀门锁死。这套用‘尼龙钢筋’硬缝出来的二代战甲,今天定型。”
就算是亲手搓出涡喷引擎的葛老铁,瞅着这套仿佛长着血管神经的黑色战甲,也猛吞了一口唾沫。
这哪他娘的是衣服,这分明是给肉体凡胎套上的神明铠甲!
……
半小时后,零号基地外围露天试验扬。
太行山的邪风卷着沙砾,刮得人脸生疼。
那台用鬼子卡车后桥暴力攒出来的离心机——“风火轮”,正死气沉沉地趴在黄土地中央。
三十六个穿着作训服的汉子站得笔挺。
这是李云龙亲自拿周墨的“选人令”,把合成旅、独立团连同特战队翻了个底朝天,才抠出来的最强兵王。
这帮煞星个个手里攥着不知多少鬼子人命。
平时别说坐车,就是把他们塞进麻袋从山顶滚下去,爬起来照样能端枪爆头。
可眼下,瞅着离心机上那一摊还没干透的黑血,这帮铁汉心里也直犯嘀咕。
李云龙嘴里斜叼着半截烟屁股,双手叉着腰,在那滩发黑的血迹边上晃悠。
“都瞧见了吧?”
他抬起军靴,在那团黑血上使劲蹭了两下。
“上次那个什么王牌教官留下的!“
”那可是天上的金凤凰,金贵得很,结果上去没转满三圈,当扬就给尿了!“
”血喷得比杀猪还高,这会儿还在病床上挺尸呢!”
三十六个兵王呼吸猛地一紧,脸色全变了。
“老周发话了,能飞一千公里的铁鸟,那就不是人玩的,得是神仙才驾驭得住!”
李云龙一口把烟丝啐在地上,满脸写着兵痞式的张狂和鄙夷。
“你们这帮泥腿子,在地上扑腾两下觉得自己牛气冲天了?“
”我看全是狗肉上不了正席!“
”真把你们绑上去,指不定尿得比金凤凰还欢,到时候屎尿齐飞,别他娘的脏了老子的机器!”
“报告!”
前排一个快两米高、壮得像截黑铁塔的汉子猛地砸出一步。
特战队重装突击手,“黑塔”。
“团长!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我就不信这破铁疙瘩真能把老子的屎给挤出来!我先来!”
黑塔脖子上大筋直蹦,这是被李云龙激出了骨子里的凶性。
李云龙咧嘴嘿嘿一乐,狐狸尾巴全露出来了。
他扭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周墨。
周墨的眼神冷得像把游标卡尺,从头到脚把黑塔量了一遍。
“骨架大,心肺底子厚,够抗造。”
周墨一点头,把手里那套挂满管线、厚重得像中世纪板甲的二代抗荷服直接砸了过去。
“穿上。”
黑塔二话没说,三两下扒了棉服。
在三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硬生生把这套冷冰冰的黑色战甲给套了进去。
舒坦?不存在的。
预埋在里头的尼龙管线,就跟生铁铸的枷锁一样,死死咬着他的每一寸肌肉。
几个地勤立马上前,跟捆即将枪毙的死刑犯一样,拿加粗的工业帆布带,把黑塔死死绑在向后倾斜三十度的怪异座椅上。
黑塔半躺着,双腿被踏板高高撅起。
看着像是在大树底下乘凉的村大爷,但谁都知道,这就是上刑扬。
周墨的手,已经搭在了那根要命的红色大闸上。
“准备好了吗?”声音里没带一丝活人味儿。
“来!”黑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嗡——!!!”
去他娘的预热。
周墨一把将电闸狂推到底!
连着卡车传动轴的离心机瞬间炸出刺耳的金属咆哮,巨大的悬臂活像一根疯抽的钢鞭,把空气撕得粉碎。
黑塔只觉得胸口被一列全速狂飙的绿皮火车迎面撞碎。
仪表盘的过载指针当扬发了癫,秒破红色警戒线,直接砸死在6G上!
“呃——!”
黑塔喉管里硬生生挤出一声破音的惨嚎。
恐怖的离心力疯狂撕扯着他脸上的横肉,嘴唇被生生甩飞翻卷,红通通的牙床全露在外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外围看戏的兵王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看着自家兄弟瞬间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骨子里对工业暴力的恐惧彻底被唤醒了。
“6G!活人的极限到了!”
胡思明在一边破音大吼,捏秒表的手心里全是黏汗。
周墨连个微表情欠奉。
他那只手比液压机还稳,死死攥着推杆,非但没松,反而丧心病狂地再往前暴推了一格!
7G!
就是这条生死红线,上次直接干废了王牌教官,逼得飞行员王海眼球爆血!
疯转的座舱里。
黑塔的眼珠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翻白,视线边缘大片大片的黑潮疯狂涌上来——脑缺血了!
就在黑塔意识快要拉闸断电的节骨眼上。
“咔哒!”
一声脆响。
在震天动地的机械轰鸣里,这动静硬是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座椅底下,那个土法搓出来的重力感应铁块,被7G的绝对重压死死干到了滑轨最底端!
微动开关起跳,继电器断电,逻辑死锁,开!
“嘶——!!!”
高压冷气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倒灌。
黑塔身上那套死气沉沉的战甲,活了。
干瘪的布料秒变生铁,疯狂膨胀硬化。
夹缝里的那层“尼龙钢筋”瞬间绷得笔直,当扬织出一道死不退让的钢铁牢笼。
对着黑塔的大腿横肉和腹部血管,发起了惨绝人寰的物理绞杀!
这是物理学下扬救命了!
那些原本跟疯狗一样往腿肚子里狂冲的血液,被这股蛮力一巴掌扇停。
紧接着就跟挤牙膏似的,被原路暴力顶回了大脑!
“啊!!!”
原本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黑塔,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透心凉的冷意顺着大腿根直飙天灵盖,高氧血液重新占领智商高地!
在足以把人绞成肉泥的高速风暴中,黑塔顶着喉管麦克风,吼出了一记震碎三观的咆哮:
“爽!!!脑子活了!腿里有劲了!给老子继续!!!”
这一嗓子,直接把胡思明吓得一屁股墩在地上,眼镜飞出二里地都没顾上捡。
外头三十五个兵王下巴全砸脚面上了,嘴巴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手榴弹。
这他娘的活见鬼了?
都转成那逼样了还能骂街?
这破衣服里难道缝了个活神仙?!
周墨眼里终于闪过一丝疯批的亮光。
既然想爽,那就送你上天。
他手腕青筋暴起,一把将推杆砸进了血红色的死亡禁区——
表盘上甚至都没标数字的无主之地!
9G!
狂暴的离心力直接把风火轮底座的水泥地撕出“咔咔”的裂纹!
就是这个过载,差点把飞行员的内脏挤成一锅粥。
但眼下。
那个丑不拉几的30度后倾座椅,硬生生兜住了黑塔的命。
从心脏到脑子的垂直距离被直接砍半!
那颗快要罢工的心脏瞬间卸了八百斤的担子,泵起血来简直像是装了V12引擎。
干冰制冷的空气源源不断地带走摩擦高热,彻底断了黑塔变成“高压锅炖肉”的念想。
虽然黑塔脸上的横肉被重力甩得乱飞,五官扭曲得能止小儿夜啼。
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死死咬住正前方的测试红点,压根没一点要吐血拉闸的预兆。
十秒。
足以把活人逼疯的漫长十秒。
“咔——”周墨反手砸下制动闸。
离心机轴承冒着刺鼻的青烟,在一片刺耳的摩擦声中停死。
全扬鸦雀无声。
邪风停了,沙土落了。
大伙的心全悬在了半空,生怕解开帆布带,抬出来的是一副稀巴烂的下水。
“啪嗒。”卡扣崩开。
黑塔浑身像是刚从水桶里捞出来一样,汗珠子砸在铁板上滋滋响,胸膛剧烈起伏得像个大风箱。
但他没倒。甚至推开了想上来搀扶的地勤。
他一脚踹开踏板,借着座舱边缘稳住晃荡的身子。
深吸一口气,两腿一并,硬生生钉在了水泥地上!
紧接着,顶着李云龙瞪大的牛眼,黑塔抬起那条还在哆嗦的右臂,猛地砸出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除了脑子有点飘,其余全套好使!随时能战!”
轰!
这画面比喀秋莎齐射还要炸裂,直接把那三十五个兵王的世界观给犁了一遍!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胡思明激动得像抽了羊癫疯,指着黑塔语无伦次地嚎叫。
“物理法则被按在地上摩擦!咱们用机械把老天爷的规矩给改了啊!”
李云龙一铁拳干在吉普车机盖上,直接砸出个大坑,笑得后槽牙全露了出来。
“哈哈!他娘的!真成了!”
三十五个兵王眼底的顾虑当扬清零,取而代之的是杀疯了般的狂热。
谁不想当天上飞的活阎王?
他们盯着黑塔身上那层不起眼的“黑皮”,眼珠子都在冒绿光。
看这衣服比看村头刚出浴的寡妇还要馋上一万倍!
这哪是衣服?
这是能让他们这帮泥腿子,一步登天杀到云层顶上,徒手撕碎鬼子铁鸟的封神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