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滚烫的“炎-1”战机也被牵引车缓缓拖入机库,跑道上的热浪逐渐散去,可指挥塔台里的空气,却比刚才打仗时还要燥热几分!
“报告!”
雷达站通讯员猛地甩掉耳机,声音因为过度亢奋直接喊劈了,像是破锣里敲着喜庆的鼓点:
“空域净空!确认击落敌机……一百八十六架!”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得李云龙和陈军旅长脑瓜子嗡嗡作响。
一百八十六架啊!
那是日本陆军航空兵攒了多年的家底,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全成了太行山里的废铁!
“发财了……这回是真他娘的赢麻了!”
李云龙猛地回过神,那是穷怕了的人乍富后的本能反应。
那股子土财主的贪婪劲儿瞬间压过了心头的震撼。
他“咔嚓”一声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冲着步话机就吼开了,唾沫星子横飞:
“一营!特战队!都他娘的别愣着,给老子动起来!”
“带上绳子进山!漫山遍野都是掉下来的铁鸟,那里面肯定有不少跳伞的鬼子飞行员!”
“抓活的!必须抓活的!“
”那帮鬼子身上的南部手枪虽然烂,但那降落伞布可是好东西,纯真丝的!“
”拿回来给咱团里的弟兄们一人做条裤衩子,那才叫讲究!”
孔捷也在一旁把烟斗磕得邦邦响,眼珠子通红,显然也被这波“大爆”冲昏了头:
“对!民兵也全动员起来!“
”这就当是全团大练兵了,谁抓到算谁的,这波洋落捡定了!”
指挥部里瞬间充满了“分赃”的狂热气氛。
在他们眼里,这满山的飞机残骸就是白捡的宝贝,鬼子飞行员就是长了腿的肉票。
“都给我闭嘴。”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像是一盆液氮直接扣在了这堆火头上。
周墨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半点喜色,反而透着一股子饿狼看见肉、资本家盯着剩余价值的饥渴感。
“谁让你们把精力浪费在抓人上的?”
周墨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太行山的等高线,眼神犀利。
“老李,能不能把你那格局往大开一开?“
”鬼子那是千里送鹅毛吗?那是给咱们送工业原料来了!盯着几条裤衩子算什么本事?”
李云龙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咋了?不要俘虏?那直接毙了?”
“人不重要。”
周墨的声音冷静得让人脊背发凉,仿佛在他眼里,生命只是一串数据。
“那些鬼子飞行员,死活都无所谓,那就是一堆会呼吸的碳水化合物。“
”我要的,是那些‘垃圾’。”
他猛地指向窗外,指向远处一架挂在悬崖边、还在冒着黑烟的九七式重爆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是2024铝合金!“
”是杜拉铝!是高纯度的航空铝材!”
“咱们根据地正好铝产量不够。”
“日本人也是个讲究人!不远万里把提炼好的‘飞行铝矿’,成吨成吨地给咱们空投到家门口了!”
周墨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气扬全开:
“传我命令!”
“所有卡车、拖拉机、骡马大车,哪怕是全村的小推车,全给我派出去!”
“不管是在悬崖上还是河沟里,哪怕只有手指头大的一块金属片,都得给老子运回来!”
“我要把鬼子的飞机扔进熔炉,炼成铝锭,再造成咱自己的战机,反手再扔回鬼子头上去!”
……
命令像电流一样扫过乱风道。
原本正准备进山抓“洋票”的战士们,一脸懵逼地放下了绳子,换上了撬棍和钢锯。
几分钟后,一副让后世军史学家都直呼“离谱”的画面出现了。
太行山深处,瞬间成了世界上最大的露天拆解厂。
“一二!嘿哟!”
震天的号子声响彻山谷。
一辆辆T-34坦克此刻成了超级拖拉机,钢缆绷得笔直,拖拽着巨大的轰炸机残骸在碎石地上火星子四溅。
原本牛气哄哄的膏药旗机翼,被民兵们用大锤粗暴砸断,像拖死狗一样扔进牛车。
数千名军民如同搬家的蚂蚁,在群山间汇聚成一条钢铁长龙。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急促的呼叫,带着一丝诡异的颤抖:
“洞幺!这里是搜救三小队!浊漳河谷发现情况!”
侦察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痴迷,像是喝了假酒:
“报告首长……这里……这里太他娘的美了!”
“美?”李云龙抓着步话机,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你小子发春呢?那是坠机现扬,美个屁!”
“真的!满山谷全是彩虹!”
侦察兵语无伦次地汇报着。
“那些残骸上、树梢上,全挂满了七彩斑斓的冰晶!“
”太阳一照,亮得跟神话里的水晶宫一样!“
”附近的几个老乡没见过这稀罕景,正想上去摸摸看能不能吃……”
“滋啦——”
话音未落,周墨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猎豹,一把抢过步话机。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那是李云龙从未见过的恐惧,仿佛看见了地狱的大门被推开。
“别碰!!!!!!”
周墨对着步话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嗓门直接喊劈了,在电流中炸出一片刺耳的尖啸:
“所有人!立刻后退五百米!那是毒气!那是芥子气!”
“那是解冻的死神!!!”
……
浊漳河谷。
原本正要伸手去摸那些“七彩冰晶”的民兵,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手一抖,僵在了半空。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太阳升高了。
谷底气温回升,那些美轮美奂的冰晶,开始融化。
“滋滋滋……”
一阵毒蛇吐信般的细微声响起。
冰晶边缘升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黄色雾气,妖异而致命。
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过,刚沾到那层贴地蔓延的雾气,不到三秒钟就开始剧烈抽搐。
紧接着,皮毛下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烂掉,化为一滩脓血。
“妈呀!真是毒气!”
战士们吓得头皮发麻,连滚带爬地往后狂奔,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那种极致的美,原来是死神最恶毒的伪装。
指挥部内,李云龙听着汇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也不过是个凡人,面对这种看不见的杀手也有些慌神:
“老周……这……这咋办?这烂肉的毒烟,老子没招啊!拼刺刀也拼不过它啊!”
“慌什么,这就是工业的力量,也是化学的魔法。”
周墨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重新恢复了冷酷的工程师本色:
“赵承先!把你那些瓶瓶罐罐都带上,还有那五百吨生石灰和漂白粉!”
“告诉防化连,穿上那身‘鬼皮’,给我把这片河谷洗干净!物理超度这帮脏东西!”
……
十分钟后,一支造型极其诡异的车队冲向河谷。
经过密封改造的“解放”牌卡车,车斗里装满了白色粉末。
跳下车的战士们穿着连体橡胶防化服,戴着猪嘴面具,举着高压喷枪。
在普通战士眼里,这群人就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生化怪物,但在周墨眼里,他们是唯一的解药。
“防化作业开始!全覆盖喷洒!”
随着赵承先一声令下,十几支高压喷枪同时怒吼。
调配好的浓石灰乳和漂白粉溶液,如同白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地罩向那片死亡地带。
这是工业化学对阵野蛮毒气的单方面碾压!
剧烈的化学中和反应让谷底腾起阵阵白烟,那些足以让万人烂在土里的毒分子,被强制拆解、氧化,变成了无害的钙盐沉淀。
而在河谷深处,几个侥幸没摔死的鬼子飞行员正戴着防毒面具,躲在毒烟里发抖。
他们以为这是天然屏障,八路军绝对不敢进来。
可透过雾蒙蒙的目镜。
他们惊恐地发现,一群穿着橡胶服的“白色巨人”,正踩着毒液一步步逼近,宛如末日审判的执行者。
“八……八嘎……那是神魔吗?”
鬼子绝望地举起手枪,可最前面的防化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周墨的教导下,防化兵眼里没有“人”,这片区域只有待清理的“污染物”。
“呼——!!!”
防化兵直接扣动了喷火器的扳机。
二十米长的烈焰火龙咆哮着钻进残骸。
高温气化了最后一点毒液,也将那些试图靠毒气苟活的罪恶,连同他们的肉体和灵魂,彻底烧成了灰。
……
日落时分。
浊漳河谷白茫茫一片,那是厚厚的生石灰,像是下了一扬大雪。
空气里虽然有股刺鼻的漂白粉味,但那是绝对安全的味道,是文明战胜野蛮的味道。
而在乱风道兵工厂的原料堆扬上,数百吨扭曲的铝材堆成了一座银灿灿的小山,在夕阳下闪烁着财富的光芒。
周墨站在铝山前,拍了拍一块满是弹孔的机翼残片,终于笑出了声。
那是老农看着满仓粮食的笑,朴实,且贪婪。
“老李。”
“嗯?”李云龙还在回味刚才的后怕,抹了把冷汗。
“这批铝,够造一百架‘炎-1’全铝战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