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渣男挑大粪
看着阎泽青走进砖瓦房大门,身影消失,震惊得嘴巴能塞下鸡蛋的龙阿姨才拽了拽黎若若的袖子,白着一张脸问她:“阎泽勋私底下打过你?”
“……没有的事。”黎若若满头黑线。
她算是知道,那些谣言是怎么来的了。
龙阿姨不信,“要是没有,怎么刚才那个小伙说的那样真?还说是你朋友说的?”
黎若若重重叹气,举起手,向满脸怀疑的龙阿姨保证,“真没有,这种事我骗您干什么,其实吧,这事,是个误会。”
龙阿姨认识阎泽勋也比较久了,算是有一定了解,看黎若若是真没有丁点说谎的样子,她才松了口气。
“好了,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吧。”
她拉着黎若若走进砖瓦房旁边的院子,虽然从外面看都差不多,但进去后,黎若若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龙阿姨显然跟院子的主人是老熟人了,把用过的毛巾给迎上来的人,俩人又打了句哑谜,便带着黎若若一路往里面走去。
走进一间旧屋,穿过一道暗门,黎若若嗅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龙阿姨这才向黎若若解释,“这里,是我们一个厨子朋友的家,现在不让私人经营饭馆,他便在私底下做菜,我们熟人偶尔会来捧场。”
竟然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私底下经营小生意,黎若若吃了一惊,压低声音问:“不是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抓吗?”
“是啊,所以要小心点。”龙阿姨笑起来。
嘴上说着是,但显然,她并不怎么害怕。
黎若若不禁意识到,自己对龙阿姨的了解真是太少了。
她初见龙阿姨,以为她就是个没工作在家的主妇,后来知道她参加过革命,以为她是个热血战斗人士,现在,跟着她来到这种地方,才发现,龙阿姨骨子里其实挺叛逆的,并不是那么规规矩矩的人。
转眼间,龙阿姨带着黎若若走到一间搭起来的棚子前,里面有个围着围裙的男人走了出来,看到黎若若,愣了下。
龙阿姨自豪介绍,“我姐姐流落在外面的孩子,找回来了。”
“真的?”
“当然,你瞧瞧,这眉眼,长得跟我姐姐多像。”
黎若若听俩人聊天,明白眼前这个厨子应该认识她的母亲,她等着龙阿姨聊完,向她介绍,才乖巧问候:“欧阳叔叔好。”
“你好。”欧阳单盯着黎若若的脸看了半晌,重重叹气道:“你长得,跟你母亲真像!”
“……”黎若若眼眶微微湿润。
这两天,听多了母亲的故事,虽然她从没见过母亲,可却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她一样。
欧阳单看黎若若眼眶红了,没有再继续感慨,他对着龙阿姨道:“你们坐吧,今天我一定把看家本领都发挥出来,让龙月的女儿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他就进厨房去了。
龙月带着黎若若走到棚子旁边,摆着两张空桌子,俩人随便挑了一张坐下。
黎若若注意到,棚子后面,隔着一堵墙,矗立着一个足有两层楼高的锅炉房,出口在另一条街上。
她顿时明白了,这间私人经营的厨房为什么能藏住。
有人过来给黎若若和龙阿姨倒上茶水,服务态度比国营饭店好多了。
不等黎若若问,龙阿姨便解释道:“欧阳以前也是地下革命人士,他开的饭馆是革命据点,不过后面又发生了很多事,现在,他只能私底下偷摸开饭馆,我们这些熟人,都会来光顾。”
黎若若点点头。
革命这条路艰难凶险,革命成功后,也并非所有人都加官进爵,得到丰厚的报酬。
很多的人,在为革命赴汤蹈火后,又变回籍籍无名。
龙阿姨喝了口茶,询问黎若若口中所谓的误会。
“其实,他会那么说,是因为他听到我朋友为我打抱不平,而我朋友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那段时间,我跟阎泽勋在闹离婚……”
“闹离婚?”
黎若若尴尬,措辞道:“以前我跟阎泽勋感情并不是很和睦,当然,这不怪他,是我的问题……”
她把刘菱和吴一润对她的误导说了。
以前她想到这俩人,是怀揣着浓浓的恨意,而现在,她说出来,只觉得丢人。
关于这俩人,龙阿姨在了解吴美韵事件的时候听说过,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污糟的事。
龙阿姨摇摇头,点评道:“你这是交到烂朋友了。你对他们付出真心,却不知道,他们想把你吃干抹净,看你倒霉。”
她语气温柔,安慰黎若若,“我们这一生,总会有这样倒霉的时候,没有人一辈子都顺顺利利,总会交到烂朋友的。就比如我,咱们老爷子,都交过烂朋友,被朋友狠狠背叛过。”
黎若若不敢相信,“真的吗?”
她以为,以龙阿姨和龙爷爷的智慧,是不可能像她这么笨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当时被我朋友背叛,心里难受,哭了几个月呢。”龙阿姨笑着说了出来。
谁没遇到过烂人呢,只不过,黎若若遇到的,底线更低,更烂罢了。
她作为真正疼惜黎若若的长辈,慈爱道:“被朋友伤害,不是你的问题,没有好人应该反思的道理。要反思,也该是坏人去反思。”
黎若若盯着龙阿姨看了片刻,扑进她的怀里。
“小姨!”
亲情真的好温暖,好贴心。
龙阿姨摸着黎若若的后背,眼神中满是心疼,该被千刀万剐的吴美韵,不仅害死了姐姐姐夫,还害得姐姐唯一的骨肉吃了那么多苦。
不行,她回头一定要找关系,让下面的人好好“关照”吴美韵。
死可太简单了,她必须让吴美韵活着受尽折磨。
……
农场边上的旱厕,大夏天苍蝇乱飞,臭味熏天。
吴一润脚上戴着铁镣,被推到了旱厕前,押送他的人对负责管理农场旱厕的人说:“这小子,分配到你们这儿了,以后就让他挑大粪。”
管农场的是个五大三粗的脏汉子,朝地上唾了口,“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拿的动铁锹,提得起大粪桶吗?”
“多锻炼什么都干得动。反正人我交给你了,你看着使唤,这小子思想不端正,乱搞男女关系,得好好改造!”
押送的人走后,脏汉子绕着吴一润转了一圈,朝吴一润屁股上踢了一脚。
“你个小白脸,毛长齐了吗,就乱搞男女关系,落在我手上,以后我让你天天挑大粪,满脑子都是大粪,没有女人!”
吴一润本来就被打的半死不活,又坐了一路车,吃的馊饭喝的脏水,整个人失去力气,眼神也有点失焦了。
这俩人说的话,他听到了,但脑子转得慢,还没反应过来。
猝不及防挨了一脚,朝前扑倒在地,一抬头,看到面前就是大粪堆,两只手和脸跟地贴着的地上,也都是大粪。
他嘴一张,哇的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