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被他吻过的地方
俩人买了根冰棍,慢吞吞往医院走,头顶上的大太阳热得人汗流浃背,但周岩丽此刻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
她很好奇,“若若,你是要换月经带的票吗?可是你都怀孕了,你也用不上啊。”
黎若若摇头,“不是给我用的。”
“那是给谁用?”周岩丽更好奇了。
跟黎若若朝夕相处好几天了,她还没听黎若若说起过别的女人。是她的朋友需要吗?
黎若若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周岩丽,“你知道戈壁滩上的女人,没有月经带,都怎么度过经期吗?”
“经期?”这个词对周岩丽来说挺陌生的,她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
她想了想,“是不是用草纸?”
之前医院里有乡下的女人来生孩子,出血后就用的草纸,不过草纸很粗糙,还容易破损,需要频繁更换。
“嗯。还有呢?”黎若若鼓励周岩丽说下去。
周岩丽咬了口冰棍,咽下去后又回忆说:“用棉布条吧,我记得我奶奶曾经说过,以前的人会把旧衣服的布条缝在一起用。”
看周岩丽再说不出来了,黎若若才缓缓道:“戈壁滩那边村子里,女人们用的是草木灰。把草木灰装在布袋子里,用来吸附流出的经血。”
周岩丽不由皱眉,“那怎么用?那能用吗?”
“不能也没别的办法了。”黎若若声音很忧伤。
她又想起在戈壁滩,第一次知道居然有那么多女人在用草木灰时,她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戈壁滩条件艰苦,很多村子都缺水,靠天吃饭。
如果这一年干旱,那一整年的收成别说是上交了,就是村子里的人都不够吃,经常有断粮的事件发生。
这种情况下,发下来的月经带票,自然是想法子换了粮票。
饭倒是吃上了,可女人的身体健康,女人的卫生安全,就像女人日复一日的牺牲一样,没人在乎。
周岩丽听着黎若若的讲述,眼眶渐渐湿润。
她吸了吸鼻子,神情认真,“所以,若若,你是打算换一些月经带的票,买月经带回去,送给她们吗?”
黎若若轻轻点头。
她也是今天听周良提起女同志上厕所不方便,才猛然想到的。
老天爷给她机会重活一世,她不能只想自己,凡事她能帮助其他女人的,她都想多做点。
“若若,你真是太棒了。”周岩丽本就是善良的女孩子,一听那些女人的悲惨生活,立马表态,“我新发的票,全都给你。”
黎若若伸手去拉她,“你也很棒。”
俩人到了医院,黎若若本打算是要拿钱买或者拿票换的,但医院的女医生和女护士们听周岩丽一说,纷纷自发捐助。
站在医院走廊里,黎若若惊讶又感动。
面前是一张张充满善意的面孔,她鼻腔发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是姐姐阿姨们,看她眼眶通红,都笑着安抚她。
“别不好意思了,拿去吧,我都这把年纪了,根本用不完。”
“就是,拿上,我们下个月还发呢。”
“大家都是女人,生长在同一个红旗下,自然要互相帮助。”
“……”
黎若若喉咙像堵了石头,哽咽得厉害,她让周岩丽拿来了纸笔,又让大家把名字都写在了纸上。
“你们的善意,我会挨个传递到她们手中。”
黎若若郑重的态度,也让医生护士们心里暖暖的。
有几个泪点低的,甚至流下了眼泪。
在城里生活的人条件再差,也没用过草木灰这种东西,年纪小一点的甚至都没听说过。
得知有女人过着这样的苦日子,她们身为女性,也很痛心。
黎若若和周岩丽从医院出来,直奔供销社。
俩人把月经带的票全换成了月经带。
到底是用票换的,质量做工比自制的简易月经带好太多了,而且还是可拆卸的,除了中间那一块填充的地方,布条和布袋都可以清洗之后反复使用。
黎若若还掏钱,买了几十袋春风卫生纸。
依旧是周岩丽负责拿大包小包,俩人回到宾馆,把东西放下,面对面笑得很大声。
今天这件事,比任何事都有意义。
看着地上袋子里红色的月经带和春风纸,周岩丽突然说:“若若,我也想申请调去戈壁滩了。我想去那里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黎若若微微吃惊。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周岩丽是个有理想有热血的好姑娘,但城里的工作换戈壁滩的工作,怎么看都不划算。
可她也知道,这年头的人激情澎湃,有信仰的人,是不会盘算什么划算什么不划算的。
她们只想能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这个时代的人们,比任何时代都要纯粹。
沉默片刻,黎若若不着痕迹地劝周岩丽,“你别冲动,先好好考虑一下,回家后再跟家里人多多商量。这么大的事,不要着急。”
“……嗯,我明白,肯定要先跟家里人说的。”周岩丽重重点头。
看周岩丽不是擅自做主,黎若若松了一口气。
一份工作牵扯的事情太多,包括口粮、户口,即便是周岩丽愿意,她家里人应该也会阻止。
晚上,黎若若与周岩丽吃了晚饭,阎泽勋就回来了。
看到地上多出来的袋子,阎泽勋颇为好奇,黎若若便把白天去医院换票,得到了很多帮助的事说了。
阎泽勋听后,将黎若若拥入怀中,动作极其温柔。
黎若若一开始还在感慨大家都很善良,很温柔,但慢慢的,她就不说了,他身上的温度,传递到了她的脸上。
她红着脸,轻轻推搡他,“我……我要洗澡去了。”
阎泽勋并没有立即放手,他俯身,低头,视线与她齐平。
见她并不反感,亮亮的眸子仿若天上的星星一般,闪着光和他对视,他靠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黎若若瞪大了眼睛。
胸腔内的心脏,霎时间跳得飞快。
不过,他再没别的动作,吻过她的额头后,就直起了身子。
“走,去洗澡,我守着你。”
“……”黎若若很想说不用,但直到她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阎泽勋坚毅的背影,还是没说出口。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上被吻过的地方。
莫名有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