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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作者:春天砍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原芃没有继续痛殴男人,而是主动聊起以往:“你首次夺冠的样子真的很耀眼。”


    名字的字取得很搭。


    五年前,站在意大利蒙特赛道的p区,原芃这样想过。


    迟煦喉结顿时滚动了两下。


    原芃观察着迟煦逐渐捕获希望的表情,瞳仁里闪过几分讥诮。


    可惜,无论是分开前的不堪,还是隐瞒的龃龉,这些都不是他们难以重归于好的关键。


    原芃呼出一口气,慢慢说起这段日子里最长、最狠、最恨的一段话:“但除去那一年,你还是没变,只会闹着脾气使些下作手段。”


    “最后时刻你放弃了车队,在积分相差极小的情况下弃赛,让所有人沦为笑柄。”


    崩溃的车队、愤怒的车迷、无语的解说员,还有个追妻心切的迟煦,千里之外的原芃还在为无意听到的秘密心悸,就被编排成了勾人的婊子。


    没错,四年前,迟煦夺冠的第二年,他就放弃了来之不易的参赛机会,放弃了蒙特分站的决赛,让位给替补车手。


    因为一个男人。


    原芃柔软的嘴唇翕合着呼出热气,缓缓溢出温柔的结论:“迟煦,我从你身上找不到新鲜感了。”


    什么煦日,分明是带来痛苦的燎燎火舌。


    “四个月过去,我对你没一点感觉,最多能忍受你在我眼前晃,毕竟那是你的自由。”


    管不住迟煦,原芃就管住自己。说完,他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口袋的钱包,抬脸瞥见迟煦又想凑上来抱他,他立刻侧身躲开,让男人愣愣地扑向雪面。


    瞬时间两人地位反转,原芃垂头看了迟煦一眼便背过身,做好了迟煦发疯的准备,奇怪的是,直到裤腿被落雪浸透,后方久久没有动作。


    教育过原芃和迟煦的应届大学生抖着肩膀出门,手头上点了一根烟,偷溜出来放松,瞧见刚才还说不会再冲动的两个男人在吵架,他无奈地喊了几声:“哥几个!雪下大啦!你们还不回去啊?”


    原芃一惊,朝声音的方向挥挥手说马上就走,他恍然过劲看向四周,才发现积雪已经过了鞋面,电动车也没法开了,只能推回去。


    工作人员走过来拉起了瘫坐的迟煦,胳膊冰得他直哎呦:“都快冻僵了,刚才雪小的时候怎么不走呢?你们要吵也回家吵,生病了多不值当的。”


    他提议两人进办公室暖暖身子,等雪小了再往回走,不容原芃拒绝,就热情地拽着硬成僵尸的迟煦往有暖气的屋里走。


    原芃只好跟在后头,冻僵的双腿迈得艰难,差点被雪埋的石块摔个大马趴,这时,前头的僵尸大发慈悲地恢复意识,突然挺直了腰板,边回头张望边挪步进了屋子,姿势别扭得像要进门吃园丁的脑子。


    原芃没眼看地闭了闭眼,头疼。


    坐回一开始挨骂的位置,大学生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继续跑出去抽烟。


    他的同事闻不了烟味,是个有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姑娘,里面满满的都是工作热情,丝毫没有过年加班的怨气。


    心肠也好,拿了件工作棉袄披给大冬天穿单衣的迟煦,他愣愣接受,说了句谢谢,斜眼偷看原芃,抓住大衣拉链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整个人别扭成了个圆心结。


    “原师傅你冷不冷,我给你也拿一件?”姑娘轻声细语地问原芃,大家基本上都认识这个脾气好的大巴司机,他的八卦消息最近也是满壶城飘。


    但是没人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长眼的都清楚。


    原芃婉拒道:“不用,屋内挺热的。”他笑了笑,脱下湿透的黑色羽绒服,抖两下雪,内搭是一件高领的白毛衣,起球有点严重,能穿能保暖就没换过。


    他似乎不在意外在形象,干净就好,但是这种天然的朴实气质最吸引自信过头的人,仅仅是呼吸着,自己就欲罢不能上了,就会心觉你是我的所有物。


    实则原芃什么也没做,只是随便穿了件很衬他的白毛衣,晕染了本就柔和的五官,显得蜜色的皮肤更加性感,尤其是眼睑和鼻尖泛出浅红,让人想把微微嘟起的嘴唇也舔舐出相同的色彩。


    迟煦听进去了方才原芃意欲拉清距离的话,他知道应该自觉远离,那么原芃还会在最后一刻满意地笑笑,然后此生再也不见。


    可是生理和心理齐齐发力的喜欢太难控制,也许迟煦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但之后的每一丝奇异的搏动都是因为特定的存在。


    就算在他眼里的原芃变成了一团肉,那也是鲜艳美丽又宝贵的肉块,他很喜欢,只要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但是那不可能,他老婆有新的男朋友了,还没有他这么畜生。


    没关系,他总会赢的。


    这样想着,迟煦的喉管却注了水泥似的堵,口水几乎被咽干了,唾液腺都来不及分泌,过了几分钟,他凭借大衣的遮掩,悄悄合拢两条长腿,很快,硕大的男人缩坐沙发的小小一角,模样局促极了。


    原芃也很局促。


    一番苦水倒完,他口干舌燥,双手捧起纸杯抿了几下,感觉得有六七十度,烫得他吐出一点舌尖散热,发着呆等水降温,同时揣测迟煦之后的行动。


    他把话说明白了,要是再来纠缠,没一点好脸色给瞧,他会把迟煦当狗那样糊弄。


    原芃瞥了眼垂头丧气的现.疯狗。


    理是这个理,话又说回来,要是他有把人看做狗的洒脱,也不能被戏弄得凄惨。


    原芃轻轻吹走热气,杯面荡起水波,又发愁地想:迟煦拖着一身伤回去,自己得赔迟家多少钱?不会押去坐牢吧?


    原翡将来想考公务员怎么办?


    男人心下全是对妹妹前程的担忧,舌尖还吐在外面,丝毫没发觉身旁的视线。


    “你们饿不?”心善的姑娘把她的那盘花生端到各怀心思的两人面前,“将就吃点先,脸怎么都发绿了。”


    她放完盘子就被叫出门,抽烟回来的大学生跟她前后脚,对着两个愁绿和馋绿的苦瓜脸说雪停了。


    原芃闻言看了眼时间,发现手机没电了,也不知道原翡有没有找来,他暂时抛开有50%几率要命的疑问,不再耽搁,和工作人员再次保证不吵架之后,推车回家。


    积雪让车轮碾过,发出滋啦滋啦的脆响。


    原芃推车开路走在前,迟煦走在后,他们之间保持合适的距离,平常得像不经意走到一起的顺路居民。


    长时间推车,暴露在空气里的手没有力气,原芃花了好几分钟才停好,他收好钥匙到口袋,搓了搓粗糙的双手,接着揉了把冻僵的脸,像是两张砂纸,剌得慌。


    等转回身,跟随的尾巴安静消失,原芃仰起头,看了一会儿日光照耀的暖雪,看够了才挪进屋内烤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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