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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作者:春天砍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段视频里,迟煦徒有背影,宽背覆盖下的原芃露出一条被攥牢高抬的腿,还有半截破烂衣服下遮遮掩掩的腰腹。


    尺度不大,特征不清,但是被同性强压身下当众求欢,足够冲击一个才弯掉一点点的男人的理智。


    高桥上,无论原芃多么大声喊他,迟煦都像疯了一般,什么都听不进,死死顶着原芃的下面,要隔着布料和骨头钻进去那般。


    见无法沟通,背隔着栏杆几乎要断掉的原芃放弃打嘴炮,他奔着两个人一起掉下去摔死的心思,爆发了出求生的本能,终于抓住机会一拳反击回去,双双瘫倒在地。


    他那会儿已经四肢发软,对于迟煦流血的额头都感到麻木。


    在被迟煦逮住前,他们一前一后穿越了不知多少条街,追赶近七八公里。


    好在后面好心的路人渐多,原芃的车队搭档也看戏似的赶到,原芃一缓过劲儿,立刻把头破血流的男人推给对方,自己冲出人群跑走,下午便打包好行李和妹妹,在导师和林爷爷的帮衬下,跑来距离海城一千多公里的壶城安居。


    两个主人公的信息模糊,但凭如今的信息网,想扒出双方的身份很容易,不过迟家压下了风声,大家就闭口不提,但心知肚明。


    看到迟煦同样哀切的脸色,原芃哽着嗓子说:“你要真像你说的话那么漂亮动听,你就该早点离开,别赖在这里。”


    很多事情,原芃实在不愿翻来覆去地展示,他消解好一次,又翻出来,这不就变成二次伤害了?不值得。


    原芃叹了叹气:“新闻才下架多久,你又来,你觉得私人生活登报很有意思?”


    原芃倒不是羞于流言蜚语,而是迟煦的大哥,迟敛因为这事儿找过他。


    对方还表明全是原芃的责任。


    原芃百分百认定自己没错,于是双方起了不小的冲突,原芃一瓶子下去,对着集团新总裁口出狂言:“你们溺爱他,却连教他什么是性什么是爱都做不好,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通过分析确认关系那晚的长谈,原芃也心底认定迟煦是花了眼,起了普通的性/欲而已,谈不上尊重与爱。


    僵持半晌,就在他要进屋的时候,只见迟煦率先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我知道我不配再出现,我这样很自私。”


    “但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八年前,我都喜欢你,我爱你,但我的方式不对。”


    “我尽力都改掉了。”


    “哥,不,”迟煦改了口,“原芃,我只有自私这一点改不掉,所以我还是要一直在你身边,你要是愿意接受,就多看我几眼,不愿意,就当我不存在。”


    “现在开始,我只想让你变得更幸福,活得更轻松。”


    “我自己可以,”原芃不留情面,“即使有些不圆满,我也已经很满意了。”


    生活本就有缺陷,这才显得真实。


    更何况一个孤儿的人生。收养他的林奶奶和林爷爷人很好,还帮他起了一个寓意不错的名字。


    他如今有家人,有一份工作,也算活出彩了,难道还要许愿天降白富美空手套白狼?


    原芃心想迟煦也不是白富美,身高长了,模样也硬朗不少,没以前那样让人恍惚。


    “所以你快回——”原芃边说边想,又听到了奇怪的啪嗒声,一转身,看向对面背光的男人。


    原芃抿了抿嘴。最后一句话终归没说出口。


    他记得迟煦不是这么爱哭的性格,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不过也没有多余的吵闹动静。眉毛的角度没变,眼眶不曾收缩,任两股水慢慢滑落到地面,面部无比平和,好像流泪是和眨眼睛一样平常的行为。


    迟煦流着泪,平静地说:“那些缺掉的我也都会补好。”说着,他趁原芃怔愣,转身不知跑去哪里。


    等到室内的莱时润第三次喊芃哥吃饭,原芃才晃过神,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然后进屋。


    第二天、第三天……


    渐渐的,原芃每天的工作变成监视迟煦的背影。


    他想试试迟煦能熬到什么时候,结果先摸鱼把自己的骨头摸松了,要不是原翡开学,他都没意识到,居然已经过了两周。


    这天傍晚,原芃和莱时润下班后,他们在门口蹲成块,扒着山竹闲聊。


    原芃教她怎么省力:“山竹放久了会硬,你去掉柄,然后上下一起挤压,看,这就出来了,你怎么从屁股下手,会扣坏指甲的。”


    莱时润甩了甩染紫的两手美甲:“我寻思屁股那块没有叶子,比较脆弱,能直接突破。”


    原芃哈哈大笑。


    他递山竹的时候看到莱时润手机上的挂绳,问:“你还留着呢?”


    原芃在端午节有给小辈绑五彩绳的习惯,还是林奶奶教他的,莱时润这边家人不在,有时候会来他家过节,虽然两人年纪相差不大,顺带着绑一根讨吉利罢了,剩余的绳子太多,他又做三四根挂门前辟邪的彩绳铃铛,让她一起拿走。


    莱时润食指穿过拴着手机壳的迷你铃铛挂绳,摇晃几下,顿时一阵清脆的铃铃声:“我收短了一块,这样拎着手机方便,也好看。”


    看了眼表面发灰的彩绳,原芃笑了笑:“有点脏了,等我给你做条新的。”


    聊了一会,他说起正经的:“你知道他每天晚上去哪了么?”


    迟煦住在哪里,这还是个未解之谜,每到中午和傍晚下班,他就咻咻消失了。


    原芃莫名心慌。


    莱时润嚼着山竹玩着手机,说:“不道。”


    “芃哥你不用理他,”她熄灭屏幕,看了眼面色愁淡的原芃,“那么大一个垃…障碍物还能丢了,谁要啊?”


    原芃苦笑一下:“我是怕他家里人找过来,麻烦。”


    “那也是,”莱时润点头,浅浅认可一下,接着说,“你别心软啊,能用就多用一段时间,我们不用干活还有工资拿,多美。”


    原芃叹了口气:“不是我心软,他一旦闷着,可能会计划着偷偷干些什么别人不需要的事情。”


    “芃哥你人太好了,强买强卖还不恼,你不能这么好,”莱时润盯着地面,突然说,“你要对所有人保持戒心。”


    原芃又笑了几声,当她吃饱了胡说八道。


    “站住。”


    隔日中午,原芃叫住又要走掉的男人,隔着一米左右,下巴一扬朝他说:“你怎么还不回去?”


    迟煦很意外地转过头,答非所问道:“你愿意和我说话呀?”


    撒娇似的尾音让原芃沉默了几秒,随后无奈道:“我不愿意,你就能老实回家吗?”


    迟煦立马目色委屈地闭上嘴。


    原芃抱臂看他:“你正常点,别动手动脚的,就这样保持距离,说个话我怵什么。”


    看着迟煦发亮的眼睛,原芃乘机劝道:“你等到我变成老头子,我也是这个态度。”


    迟煦眨眨亮晶晶的深褐色眸子,真挚道:“那我还能看着你变老。”


    原芃闻言猛地睁大眼,卧蚕都瞪得扩开。


    他全然没想到对方会来这套,瞬时间换成他后退一步,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朝男人的左右两侧瞟来瞟去。


    确定关系的时候都没说过这种好话......发着烧,鼻子都喘不动气,还就知道亲嘴巴。


    面对炙热的视线,原芃又低头咳了声,转移话题:“来年夏训要开始准备了,你不能不去吧,至少——”


    忽然,迟煦很快地嗯了一句,原芃要说的话便随这轻悠悠的回复,卡在了嗓子眼。


    静默许久,原芃缓缓吞下吹进口腔的凉风,一字一顿地说:“你,你什么意思。”


    迟煦点头,笑了笑:“我不参加方程式了。”


    原芃顿时傻眼,嘴角接连抽搐几下,好不容易挤出来点声音,听起来很是光火:“你别开玩笑。”


    他还没查过今年法拉利的人员更换,不能确信迟煦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认真的,”迟煦口吻很是轻快,“我退役了,如果还要跑,只跑拉力。”


    原芃额头又开始痛。


    在他穷到公交都舍不得坐的小学六年纪,比他小四岁的迟煦已经在卡丁车赛场大放光彩。


    在原芃还在为了四五十万高利贷脚不着地的时候,迟煦在英国轻松取到国际赛照,参加汽车精英培训,拿下全英大满贯,闯入赛车学院,自f4学院赛一路升至f1正式赛场,通过层层选拔,凭90%的实力成为法拉利车队的车手。


    他是个天生的赛车手,努力、亮眼的天赋、长了一张投资商最爱的帅气脸庞。18岁时迟煦的那几分阴柔,在23岁时全被俊朗的男性线条所取代,前途肯定更为耀眼。


    转型?如果?


    原芃怒视眼前的疯子,语速变得极快:“方程式和拉力虽然不相通,你也可以两样都参加,为什么要放弃其中一项。”


    甚至是f1。


    你已经抛弃过一次荣耀的战场了,如今竟然说:彻底放弃?


    胡乱联想着,原芃的脸色越来越差,就在这时,迟煦倒模样平和地解释起来:“哥,我能叫你哥吗?你听我说,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的决定,全部都是我的想法,是我没办法再驾驶方程式的赛车,仅此而已。”


    原芃闻言抬头看他,只见迟煦耸了下肩,鼻梁上闪动的光影映出一丝慵懒:“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在国外,有记忆起就和赛道一起生活,我没有放弃,所以我才想转到拉力赛队。”


    原芃咬了咬唇。迟煦小时候自己生活在国外的舅舅家,对方是著名的方程式策略组组长,迟煦似乎受其影响颇深,才对这项运动如此感兴趣。


    事实上,迟煦自身的狂热就有目共睹,因而,大家根本不敢相信蒙扎赛道的丑闻。


    迟煦顿了顿,又说:“我这次来,除了追求你,还想邀请你做我的搭档。”


    听他这么一说,原芃心里虽然乱,但也有了明确的方向。


    “我拒绝,”原芃灭掉苗头,干脆了当道,“我们不合适。”


    恰好落辉,黑夜升空。


    迟煦没再提,只是露齿一笑,夜色中,虎牙闪了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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