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今晚的事暂时过了。”
“明天一早,老夫让陈耘带你去我家找我,然后一起去国子监,考试的事,老夫帮你安排。”
这时候,方守朴站起身,走到宁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默拱手:“多谢院长。”
“别谢太早。”
方守朴摆了摆手,道:“国子监的考试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考不过,文牒下不来,三天后刘衙头还得来拿人。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你。”
宁默神色平静:“学生明白。”
方守朴点点头,看向门口的陈耘:“陈耘,带他们回去休息。明早辰时,带宁默来我家。”
陈耘连忙应道:“是,院长。”
……
当宁默跟陈耘和周彪从茶室出来,夜已经深了。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三人对影,四下里一片寂静。
陈耘走在前面,宁默和周彪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宁默忽然开口道:“陈兄。”
陈耘回头:“嗯?”
“那位若兰姑娘……”
宁默顿了顿,好奇道:“是院长的女儿?”
陈耘愣了愣,随即点头:“对,若兰师姐是院长的独女。”
宁默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陈耘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认真地看着宁默:“宁公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宁默一怔:“陈兄请讲。”
陈耘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若兰师姐……你别多想。”
宁默:“……”
他有些无语。
自己什么都没说,这书呆子怎么就急着跟自己说这些?
陈耘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没听明白,又凑近了些,低声道:“顺天书院的周夫子,他有个儿子,叫周文斌,在顺天书院读书。”
“那周文斌……看上若兰师姐了。”
宁默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
陈耘瞪大眼睛,正色道:“然后你可千万别去争啊!”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周文斌他爹是顺天书院的夫子,他大伯在朝中当官,他二叔在国子监任职,他三叔在御天府衙门当差……他们家,是京城正儿八经的世家!”
“你一个外地来的,真要跟周文斌争若兰师姐,那不是找死吗?”
宁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说道:“陈兄,我什么都没说。”
陈耘愣了愣,挠了挠头:“是吗?那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反正你知道就行,千万别往那方面想。”
宁默点点头:“多谢陈兄提醒。”
陈耘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补充道:“其实若兰师姐挺好的,长得好看,又有才华,性子也好。可惜……哎,不说这个了。”
他摇摇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宁默跟在后头,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
这书呆子,操的心倒是挺多。
自己像是那种见女人就抬头的人吗?
但有一说一……若兰姑娘还挺好看的!
……
与此同时。
醉仙楼,雅间里,此刻丝竹声声,美人笑语。
世子赵元宸斜倚在软榻上,手里端着酒杯,神色慵懒。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叩了三声。
“进来。”
护卫快步走入,附耳低语了几句。
赵元宸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护卫说完,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韩铮察觉不对,试探着问:“世子殿下,出什么事了?”
赵元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依旧从容,却让雅间里的温度仿佛低了几分。
“没什么大事。”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个蝼蚁,多蹦跶了两天而已。”
“对了,国子监祭酒是谁来着……”
韩铮一愣,说道:“是林大人,林文渊林祭酒,去年刚上任的,听说跟户部尚书韩大人走得近。”
赵元宸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目光,微微冷了几分。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耘便来敲门。
宁默早已起身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
虽然还是那身半旧的衣裳,但洗得干干净净,穿在他身上,倒也有几分读书人的清俊。
周彪还在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宁默没有叫醒他,跟着陈耘出了门。
两人穿过晨雾笼罩的街巷,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处不大的小院。
青砖灰瓦,院墙不高,墙头探出几枝竹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陈耘上前叩门。
叩了几下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了方若兰那张清秀的脸。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乌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眉眼间带着几分清晨的慵懒,却更显得清丽动人。
见是陈耘和宁默,她微微点头:“陈师弟,宁公子,进来吧,我爹在里屋。”
宁默拱手:“方姑娘早。”
方若兰侧身让开,还了一礼:“宁公子早……”
两人擦肩而过时,宁默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干净,清雅。
宁默愣了一下,体香?
……
院长方守朴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却很整洁。
几株竹子种在墙角,竹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陈耘径直往里走,宁默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里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呀!”
是方若兰的声音。
陈耘脸色一变,转身就朝声音响起的方向跑。
宁默也连忙转身,跟着陈耘冲进厨房。
厨房里。
方若兰站在灶台前,左手握着右手的手指,指缝间有鲜血渗出,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若兰师姐!”
陈耘冲进去,看着她手上的鲜血,脑袋有些发昏,整个人急得团团转:“怎么了怎么了?伤得重不重?疼不疼?怎么办怎么办……”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想去碰又不敢碰,急得满头大汗。
方若兰咬着唇,脸色有些发白,却没有喊疼。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
一道青衫身影越过陈耘,走到方若兰的面前,正是宁默……
“让我看看。”
宁默神色平静道。
方若兰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宁默已经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托起她的手,低头查看伤口。
伤口在食指上,不深,但有些长,还在往外渗血。
“是切菜切到的?”宁默问。
方若兰点点头,声音很轻:“嗯……不小心……”
宁默没有多问。
他松开手,转身在厨房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个木柜上。
“那里有干净的布吗?”
方若兰愣了愣,道:“有……在柜子里。”
宁默打开柜子,取出一块干净的粗布。
他又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找到一小坛酒。
“这是酒?”
“嗯,是黄酒。”
宁默点点头,把酒倒在干净的碗里,然后撕下一块布条,蘸了蘸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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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兰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
下一刻,宁默拿着蘸了酒的布条,走到她面前,说道:“会有点疼,忍一下。”
说完,他用布条轻轻擦拭她的伤口。
酒液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方若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却没有叫出声。
宁默的动作很快,也很轻。
擦干净伤口,他用干净的布条给她包扎。
一圈,两圈,三圈。
打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方若兰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手上灵巧地动作。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
母亲早逝,父亲忙于书院的事,她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学会了不给人添麻烦,学会了受伤了也不喊疼。
可此刻,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就这样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给她包扎伤口。
那双手,很稳,目光专注,动作轻柔……方若兰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好了。”
宁默松开手,退后一步,“伤口不深,这两天别碰水,过几天就好了。”
方若兰低头看着自己包好的手指,白布条缠得整整齐齐,结打得规规矩矩,比她自己包扎的好看多了。
她抬起头,看向宁默,那双清澈的美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多谢宁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
宁默摆摆手:“举手之劳。”
陈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宁默,又看看方若兰包好的手指,挠了挠头,喃喃道:“这……这就好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齐齐回头。
只见院长方守朴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
他看看宁默,又看看女儿,再看看女儿手上那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白布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爹……”
方若兰刚开口,方守朴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拉过女儿的手,左看右看。
“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方若兰连忙道:“爹,我没事,就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宁公子帮我包扎的,已经不疼了。”
方守朴这才松了口气。
他扭头看向宁默,目光复杂极了。
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防备?
这小子,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都握上他闺女的手了?
方守朴干咳一声,道:“咳咳,那个……若兰,你受伤了就别忙活了,爹去做饭。”
方若兰却摇摇头,轻声道:“爹,还是我来吧,你做的饭……”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方守朴老脸一红,讪讪道:“怎么?嫌爹做的饭难吃?”
方若兰抿嘴笑了笑,没有否认。
就在这时。
宁默忽然开口道:“方姑娘,你手上有伤,不宜沾水。若不嫌弃,让我来吧。”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方守朴一脸狐疑地看着宁默:“你?一个读书人,还会做饭?”
方若兰也怔怔地看着他,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陈耘更是不太相信。
方若兰会读书会做饭,那是因为她是女子,宁默一个男的,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读书人,他怎么可能会做饭?
肯定跟院长一个样子。
难吃!
宁默微微一笑,道:“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