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镜办事效率极高。
不过一个多时辰,关于宁默的情报,便已整理成册,呈于赵元宸案前。
赵元宸借着灯烛,一页页翻看。
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梅园诗会,连作传世诗篇?
易理辩难,折服湘南才子?
公堂翻案,得平阳郡主相助?
青莲寺论佛,辩退“辩才佛子”?
甚至……还在帮周家整顿产业,出手反击陈家?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若非情报来源可靠,他几乎要以为是在听说书人说的什么传奇话本。
一个寒门学子,哪来的这般能耐?
“婚期……”
赵元宸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就在后天……岳阳楼……”
“后天?”
他指尖轻点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本世子来得正是时候。”
他抬眸,看向侍立一旁的侍卫统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宁默带过来,本世子要见他。”
“现在?”
“现……算了,有些困了,明日一早就带过来!”
侍卫统领躬身:“是。”
侍卫统领抱拳,而后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
与此同时。
宁默正在周府,听着管事嬷嬷絮叨明日去岳阳楼熟悉流程的注意事项。
“姑爷,明日您得早些去,酒楼那边都安排好了,您得看看席面布置、宾客座位,还有您和大小姐行礼的台子……”
“好,我知道了。”
宁默点头应下,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
郡王世子南下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明日便是婚期前最后一日,但愿……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尤其是这几天湘南城**静了,总感觉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很不寻常!
翌日一早,宁默便乘上马车,由周彪带着四名护卫,前往岳阳楼。
他现在外出真的是如履薄冰,担心陈子兴这家伙的鱼死网破,也担心苏北周家的下三滥手段。
更担心……郡王世子会不会**。
所以只有带着周彪出来,他才稍微有那么一点安全感。
此刻。
马车驶出周府,穿过熟悉的街巷。
但就在马车行驶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时,拉车的马匹忽然一声嘶鸣,前蹄扬起,猛地停住!
“怎么回事?”
周彪在车外喝道,随即声音陡然一变,“戒备!”
‘不会这么倒霉吧……’宁默心中一凛,连忙小小地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巷子前方,不知何时立着一名黑衣男子。
男子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之感。
他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波的眼睛。
‘又来这么一出……还好这是大白天,又有周彪在……’宁默对周彪还是比较放心地。
毕竟也是见识过周彪的实力,对方才一个人,而周彪有五个。
五打一,优势在我!
这不,周彪和四名护卫见到黑衣人的瞬间,便是如临大敌,纷纷拔刀。
然而,那黑衣男子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身影一晃,人仿佛卷起了残影。
而宁默甚至没看清黑衣人是如何动作的,只听几声闷响,周彪和四名护卫便软软倒地,一个个动弹不得……
生死未卜!
“这……”
宁默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感。
天杀的。
什么情况?
五个打一个,还全部被反杀?
一招都没走成功?
宁默感觉到脖子有些发凉,有种马上要见太奶的感觉……
这时,黑衣男子看向宁默,声音平淡道:“宁默,有人想见你!”
‘呼,不是直接动手杀我,看来……还有转圜的余地……’宁默心中这般想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淡漠道:“谁?”
“去了便知!”
“若我不去呢?”
黑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踏了一步,腰间长刀出鞘半分,寒光凌冽。
仅仅一步,外加一个细微的拔刀动作,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而来,让宁默呼吸一窒。
“……”
宁默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走下马车:“人在哪里?我跟你们走……”
话音刚落。
他只觉后颈一麻,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
最后的念头是……后面还藏了一个……
……
不知过了多久。
宁默才悠悠转醒,空气清新,不是那种发霉的监牢或者撕票地……
莫非直接被拍**,穿越回现代了?
好啊!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看清楚周遭的环境后,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黄花梨木圈椅上。
正身处一间布置清雅,燃着淡香的书房内。
古色古香。
好吧!
还是在古代……
宁默回头看了一眼,内心猛地一惊,只见对面坐着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姿态有限。
公子身后,站着三位气度不凡的文士,以及两名目光锐利的侍卫。
这眼神……好像正是出手的黑衣人之一。
宁默心中一沉。
他活动了下手脚,发现并无束缚,内心稍稍松了口气,但后颈仍有些酸麻。
“醒了?”
年轻公子放下茶盏,抬眸看来。
那目光,平静,深邃,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既视感,压根没将宁默当成是什么重要角色。
淡漠至极。
宁默迎上他的目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只一眼,他几乎就可以断定此人是谁。
这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这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淡漠,这种无需言语便自然流露的上位者姿态……
除了那位要来湘南府的荣郡王世子外,还能有谁?
只是让宁默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提前到了!
而且,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给绑了过来。
宁默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面这位世子殿下一个念头,自己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消失在湘南城中。
甚至还不会掀起半点波澜。
在这等人物面前,什么解元功名,什么诗才名声,都是虚的。
生死不过是对方的一念之间。
宁默心跳加速,有种嗅探到了死亡的感觉……
“宁默?”
世子赵元宸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湘南解元,周家未来的姑爷?”
宁默定了定神,假装没认出对方,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赵元宸打断他,目光在宁默脸上停留片刻,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看起来平平无奇,也不知道……周家大小姐到底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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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
他问得很直接,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质疑与……不屑。
宁默心中念头急转。
不能露怯,越露怯,死得越快。
但也不能硬顶,激怒对方,同样死路一条。
他微微垂眸,展开头脑风暴,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阁下此言,宁某不解。”
“婚姻之事,讲究两情相悦,周大小姐选择宁某,自有她的道理,至于看上什么……或许,是宁某尚有几分可取之处?”
“可取之处?”
赵元宸冷笑一声:“诗才?佛理?还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我很好奇,若是剥去这些虚名,你……还剩什么?”
宁默感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再次加重。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要是退缩,只会更加被轻视……自己的下场就跟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虚名亦是名,小聪明亦是智。世子殿下位高权重,自然看不上这些微末之技,但是对宁某而言,这便是安身立命之本,亦是……得周大小姐青眼之缘。”
他的这番话,直接点出了对方的身份。
赵元宸眸光微凝。
身后三位客卿也面露讶色。
没想到这宁默,竟能猜出世子身份,而且在这种局面下,还能保持镇定,言语间不卑不亢。
“倒是有点胆色。”
赵元宸靠回椅背,重新端起茶盏,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光有胆色……没用。”
他轻轻吹了吹茶沫,仿佛随口吩咐:“杀了。”
什么?!
宁默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两名侍卫无声上前,目光锁定宁默。
死亡的气息,是真切地扑面而来。
沃日!
这他娘、的郡王世子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眼看侍卫直接上前,真的要弄死他的架势。
怎么办?
快想办法……
肯定有办法破局!
宁默绞尽脑汁,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眼看侍卫越来越近……
而就在电光石火间,宁默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连忙说道:“殿下杀我容易,我也无力阻止,但殿下可曾想过,杀了我,周大小姐会如何想?”
赵元宸执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可以不在乎什么解元不解元的,但周清澜的想法……他很在意。
两名侍卫的脚步也略微停滞。
‘有戏!’
宁默眼睛一亮,果断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语速加快,目光直视赵元宸:“宁某今日是要去岳阳楼的,身边还有府中的精锐护卫……但如果就此失踪,以周大小姐的聪慧,恐怕不会猜不到与殿下有关?”
“殿下与周大小姐相识多年,应该知道她的性情。她既选宁某,不管是出于何种缘由,宁某此刻便是她名义上的夫婿。”
“若殿下此刻杀我,便是公然践踏她的选择,折损她的颜面,更是以权势凌压,行霸道之事!”
“敢问殿下,即便您得到了大小姐的人,可曾得到她的心?经此一事,她即便无力反抗,心中对殿下,是感念,还是……憎恨,这个无需在下多说了吧?”
赵元宸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书房内的空气,却似乎凝滞了一瞬。
宁默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个变、态……
鬼知道他心里此刻在想什么,千万别又是一句话……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