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的微微皱眉。
而陈子安这还不算完,紧跟着泣诉道:“大人若不信学生所言,学生愿与此獠当堂对质,公平比试!请大人当场出题,限时限定,命其现场赋诗作文!”
“若他宁默还能再作出堪比梅园诗会上的惊世之作,学生甘愿认下所有罪责!”
“但若是他所作平庸,则足以证明其才华为假,其人为欺世盗名之徒!此案根本就是周家与他联手构陷学生的毒计!请大人立刻还学生清白,并严惩周家与宁默!”
陈子安很清楚宁默的底细,根本就作不出来那些诗词,他有理由怀疑……这一切就是周家的阴谋。
宁默不过是周家的棋子。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番话,可谓充满了煽动性。
他成功地将焦点转移到了‘宁默才华是假,是阴谋’的问题上,而不是重新翻案。
并将自己塑造成被**的无辜苦主。
堂外围观的人群中,果然响起了一阵骚动和议论。
“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可能吧?周大小姐不像那种人……”
“这宁默身为寒门学士,他的文章我也见过,确实不像是能够作出那等诗词的人……”
“望族之争,向来如此残酷……阴谋阳谋层出不穷。”
但也有不少人嗤之以鼻,认为陈子安不过是狗急跳墙,想要转移矛盾罢了。
将案件重审往其他方向引导,从而获得主动权。
堂上,知府贾存信也没想到陈子安如此大才,简直另辟蹊径。
这个办法简直太棒了!
于是,他连忙抓住时机,以一副公允的口吻开口道:“启禀冯大人,范大人。陈子安所言,虽尚缺确凿实证,但其提出的‘当堂比试,以才学辨真伪’之法,倒也不失一个自证自身才学,配得上解元的办法。”
“倘若宁默不如陈子安,那么……就足以说明,宁默的解元确实是舞弊得来的,而在梅园诗会上的表现,都是周家的阴谋!”
说完这番话,贾存信便不再多说什么。
周清澜秀眉微蹙,本以为会直接重审案件,没想到陈子安却找到另外一个破局之法……
她略有些担忧。
毕竟一个人的诗才是有限的,一旦宁默作不出来,比试落入下风,那么……一切全都功亏一篑。
周清澜下意识地就不认可这个方法,正打算驳斥……
就在此时,堂外的人群中,忽然响起几声刻意拔高的叫嚷:“支持陈公子!当堂比试!”
“周家阴谋害人!宁默假才子!”
声音来自几个混在人群中的陌生面孔,似乎试图带动节奏。
但不得不说……效果还挺好,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表示要宁默与陈子安比试。
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难得的好戏……
冯巡抚面色一沉,就要拍惊堂木。
然而——宁默却忽然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正好在冯巡抚开口之前,稳稳地站定在大堂中间,躬身行礼。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地迎向冯巡抚,道:“学生宁默,愿接受陈公子之挑战。”
唰!
堂内,霎时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有惊愕,有担忧,更有带着几分期待的。
周清澜袖中的手微微握紧,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冯巡抚微微皱眉,与范文程交换了一个眼神。
范文程则是轻轻颔首……他正好也想看看,宁默是不是真有才学。
于是他看向屏风后的平阳郡主……
随后似乎得到了默许。
于是,范文程捻须沉吟,看向宁默:“宁默,你可想清楚了?公堂之上,非同儿戏。”
“陈子安说你才华为假,你若应战,便需当场赋诗作文,若所作平平,跟梅园诗会的水准相去甚远,恐怕对你的案情很不利。”
宁默神色不变,再次躬身道:“学生明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学生之才,天地可鉴,笔墨可证。”
“既然陈公子心存疑虑,学生愿当场自证,以释众疑,亦不辜负大人重审之苦心。”
语气坦然,自信从容。
陈子安眼中则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
他这次可是有备而来。
你宁默……怕是没想到自己会出这一招吧!
而且他不相信宁默有那么好的才华,若真那么厉害……他何须夺功名,拉拢就好。
“好!”
范文程不再多言,略一思索,道:“既然要比,便由本学政出题。公堂重地,审理的是关乎士子前程、科场清誉之大案。题目便应景些……就以‘公理’、‘民心’为题,各赋七言律诗一首,限时,半柱香。”
他顿了顿,补充道:“诗中需体现士子对公理之追求,对民心之体察,立意需正,格律需严。可敢?”
公理、民心这题目出得极妙,也极难,很有针对性。
“学生遵命。”
宁默毫不犹豫应道,对于诗词储备量相当惊人的他来说,这有何难?
陈子安也急忙叩首:“学生遵命!”
随后,衙役立刻搬来两张书案,备好笔墨纸砚。
又有人捧上香炉,插上半柱香。
“点火!”
巡抚冯正当即下令。
香头点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比试,正式开始!
陈子安看了眼宁默,而后走到书案前,抓起毛笔,神态略有几分松弛。
他微微闭上眼睛,回忆可能用到的典故和句子,很快就有了灵感。
“看我不对死你……”陈子安心中冷笑。
他跟贾存信之所以敢拿宁默下手,那肯定是调查地清清楚楚。
梅园诗会上的诗词和画图,绝对是提前就准备好的,而且……有人亲眼看到平阳郡主是一张一张念出来的。
而此刻。
宁默并没有立刻动笔。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堂内肃穆的气氛,倾听门外隐隐传来的市井之声。
晨光透过高窗,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光晕。
数息之后,他缓缓睁开眼。
眼中一片清明澄澈。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口,执笔,蘸墨,动作舒展如行云流水。
然后,落笔。
笔尖触及纸面,发出沙沙声。
他运笔不快,却稳如山岳,一行行清隽挺拔、风骨内蕴的字迹流畅而坚定地流淌于纸上。
没有半点停顿,行云流水。
在香炉中的那半柱香,才仅仅燃去了不到三分之一时……
宁默已经停笔。
他将毛笔轻轻放回,退后一步,躬身道:“学生已成。”
什么?
这么快?!
宁默的话音落下,可谓是满堂皆惊!
连冯巡抚和范学政眼中都露出了讶色。
“什么?”
陈子安听到这话,更是身体一颤,手猛地一抖,毛笔掉在宣纸上,滚出一道墨痕,直接将他苦思冥想的诗作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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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给毁了。
该死的!
怎么回事?
他……他莫非真有这等才华?
陈子安脸色瞬间惨白,抬头看向宁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呈上来。”冯巡抚兴趣大增,沉声道。
学政范文程也有几分好奇,这题目是他临时起意的,基本不存在提前做准备的可能。
是非常考验真才实学的。
诗词作的越好,说明才华越高,这是不争的事实。
很快,衙役上前,将诗作呈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宁默的诗吸引过去。
只见宣纸上,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那字迹清峻中见风骨。
再看内容……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依旧是郑板桥的《墨竹图题诗》,但在此刻此地,其意蕴却截然不同,更添千钧之力!
冯巡抚低声吟诵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越品,眼中的精光就越来越盛。
范文程的反应则更为直接。
他先是猛地瞪大眼睛,随即“霍”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四句诗,胡须因激动而颤抖,道:“一枝一叶总关情……好!好一个‘一枝一叶总关情’!”
他猛地抬头,看向宁默,声音发颤:“若非亲见你当场挥毫,老夫绝不信有人能在半柱香内,成就如此浑然天成、立意高远、可传后世的诗句!”
他转向冯巡抚,斩钉截铁:“冯大人!仅此一诗,便足以证明宁默之才,绝非虚妄!更绝非什么提前备好的戏码可以解释!”
“此等才情,此等心性,才是真正的解元之材,国家栋梁!”
珠帘之后,也传来一声极轻的赞叹。
堂外,诗句迅速传诵,引爆了全场!
周清澜眼中更是神光湛湛……看向宁默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动容……
屏风后的平阳郡主,同样眸光闪烁……
“我的老天爷!又是这等神句!”
“听到了吗?‘一枝一叶总关情’!这是把咱们老百姓的苦都放在心里啊!”
“宁解元!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刹那间,雷鸣般的喝彩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陈子安才刚勉强写完的七律,在宁默这首光芒万丈的《墨竹》面前,黯淡得可怜。
“怎……怎么会……”
陈子安面如死灰,浑身冰冷。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宁默的诗才明明不怎么样的,怎么会……随手就成诗?
宁默看都没看陈子安,目光落在堂上的两位大人,再次躬身道:“冯大人,范大人!诗才真伪,想必已有公论。学生之才,若非十数年寒窗苦读、胸中自有丘壑,焉能至此?”
“陈子安指认学生之才为周家预先备好、请人代笔,此等言论,荒谬绝伦,不值一驳。”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般射向陈子安,语气陡然转厉:“陈公子,你口口声声,说我宁默舞弊才拿下湘南乡试的解元,那么,我倒要问你……”
他向前一步,气势迫人。
“以你方才当堂所展露之‘才学’,配得上这‘解元’二字吗?!”
“若你没有舞弊,没有夺我解元功名,以你之真实水准,在此次湘南乡试数百考生之中,你本当位列第几?!”
嗡!
“我……我……”
陈子安脑瓜子嗡嗡直响,嘴唇哆嗦,面无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