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周府的路上,宁默与周大小姐周清澜的两顶轿子,一前一后,在街道上穿行。
宁默坐在轿中,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盘算。
诗会一战,虽大获全胜,但局面反而更加复杂。
陈子安与贾存信绝不会坐以待毙,必会疯狂反扑。
平阳郡主虽表态支持,但郡王府的态度是什么?
而且平阳郡主也表示……自己有情敌,而且心眼小。
一个能够让平阳郡主平等视之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所以自己……处境依旧堪忧。
可以说是从一个坑,又掉进另外一个坑。
而周府内部的事,尤其是两位夫人……
“女人越多,时间管理上,更要……见缝插针了!”
宁默揉了揉眉心。
“姑爷,到了。”
这时,轿外传来小齐的声音。
宁默睁开眼,掀帘下轿,才发现居然已经到周府了。
而后在小齐的带领下,前往海棠苑。
此时。
海棠苑的灯笼已然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晚风中摇曳。
等宁默进入院中的时候,周清澜已先一步站在院中。
月色下她的侧脸清冷如霜,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宁默身上。
“随我来书房。”
她言简意赅,转身就走。
“好!”
宁默跟了上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
周清澜在书案后坐下,并未让宁默就坐。
“小齐,你先出去吧!”
她抬手屏退了跟进来的小齐,等房门关上,才抬眼看向站在案前的宁默。
“今日诗会上的表现,你做得很漂亮。”
“诗会夺魁,身份揭露,引动郡主介入……步步都踩在了最好的时机。”
周清澜没有掩饰对宁默的认可与赞赏。
毕竟在京城见过不少同龄俊杰,能够像宁默这样循序渐进,步步为营,善于抓时机的人,还是凤**麟角。
宁默微微躬身:“全赖大小姐运筹帷幄。”
“不必谦逊。你的才华,超出我的预期。”
周清澜顿了顿,看了眼刚才放在案上的《墨虾图》,道:“但接下来,才是你与我真正的难关。”
她抬头看向宁默,继续说道:“贾存信与陈子安必会反扑。陈家是湘南望族,树大根深。贾存信能在知府位置上坐稳,朝中未必无人。平阳郡主虽仗义执言,但郡王府……不大可能会帮你!”
‘果然……’宁默心中一惊。
该不会周清澜是荣郡王的……禁、?
还是说荣郡王的某个世子?
“我知道。”
宁默点了点头,道:“郡主今日相助,更多是因惜才与路见不平,并不代表郡王府的意思……”
周清澜眸光微动:“你倒是清醒。”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沉吟道:“所以,你我之间的婚……,至少在明面上,必须坐实。而且要快。”
宁默心中了然。
这是双赢。
一旦自己是周家的赘婿,那就彻底跟周家绑在一块,知府跟陈家就暂时奈何不了自己。
同样自己这个赘婿的身份,也能帮周清澜挡枪……挡苏北周家嫡系的枪!
“我明白。”
宁默点头道。
周清澜微微颔首,神色突然一冷,道:“宁默,你须记住,你我之间是合作,我助你脱籍、翻案、复仇,你助我稳住周家、对抗外敌。除此之外,莫要多生枝节。”
‘这话说的,我对姓冷淡也没兴趣……’宁默心中这般想到。
脸上却是郑重拱手道:“大小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最好如此。”
周清澜走回案后,道:“你先回去歇着,明日一早,我会让母亲在松鹤堂设宴,正式向府中上下宣布你我‘婚事’。届时,你需要到场。”
“好。”
“另外……”
周清澜从抽屉中取出一叠文书,推到案前,“这是你的奴籍文书,以及我让周伯暗中搜集的,关于贾存信与陈子安勾结的一些线索,你拿去看,心中有底。”
“科举翻案之事,不能只靠郡主,我们自己也要有准备。”
宁默心头一震,上前双手接过。
奴籍文书……终于到手了!
而这份关于贾存信与陈子安的线索,更是无价之宝!
“多谢大小姐!”
这次宁默的感谢,是带着几分真心。
周大小姐是真干事,不玩虚的!
周清澜摆摆手:“去吧。记住,从今夜起,你不再是‘小宁子’,而是我周清澜的未婚夫,宁默,言行举止上,须有分寸。”
“我明白。”
宁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深施一礼,便转身退出了书房。
房门轻轻合上。
周清澜望着那扇门,许久未动。
手指无意识轻轻地敲着桌岸上,那张写着“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宣纸。
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
宁默回到雅院西厢房时。
发现周府的护卫队长周彪,竟然等在那里。
一见宁默,这个憨直的汉子立刻跳了起来,满脸兴奋:“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今天诗会的事,府里都传疯了!都说你大展神威,把那些才子全都比下去了,连平阳郡主都为你说话!”
他用力拍着宁默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我就知道我兄弟不是一般人!解元!嘿!我周彪居然和解元拜了把子!”
宁默被他拍得龇牙咧嘴,心中却是一暖。
“大哥过奖了,侥幸而已。”
宁默笑道。
“什么侥幸!那是真本事!”
周彪大手一挥,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兄弟,我听说……清澜妹妹当众说你是她未婚夫?这可是真的?”
宁默露出尴尬的表情,笑着点点头:“算是吧。”
“太好了!”
周彪兴奋地搓着手,“我早看出来清澜妹妹对你有意思!这下好了,亲上加亲!以后你就是我正儿八经的妹夫了!”
宁默:“……”
这误会怕是解不开了。
“对了兄弟!”
周彪忽然正色道,“现在情况不同了,你既然是解元,那贾存信和陈子安那俩王八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从今晚起,哥哥我亲自带人守在你这雅院外,保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宁默心中感动,本想拒绝,但想到情况复杂,守一下最好。
当然……他绝对不是怕死。
真的!
于是宁默感动地拱手道:“有劳大哥!”
“跟我客气啥!”
周彪豪爽一笑,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去安排夜间护卫了。
宁默这时候才觉得稍微有些安心。
旋即关上门,走到桌边,就着烛火,翻看起周清澜给的那些文书。
奴籍文书自不必说,关键是那叠线索。
里面详细记录了贾存信近年来的几桩贪墨疑案,以及陈家在科考前后与贾存信的密切往来。
甚至还有几个关键证人的线索……
“周清澜……果然不简单。”宁默暗暗心惊。
这些证据,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搜集到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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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对陈家和贾存信有了防备,甚至可能在宁默出现之前,就已经在暗中调查了。
自己这把刀,她选的还真是时候。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谁?”
宁默心头一跳。
谁会半夜来雅院敲门,这可是大小姐的海棠苑。
“是我!”
王大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宁默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多半是三夫人要见自己了。
宁默打开门。
背对着他的王大山转身,深深地看了眼宁默,随后道:“长话短说,我已经打点好了,去见三夫人吧!”
“……”
宁默暗自心惊,王大山是个有本事的人啊!
他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道:“好!”
事情已经发生到这种地步了,自己肯定也是要去维护一下跟三夫人的感情的。
当下宁默也没有耽搁,又换上了奴仆的衣服,跟着王大山前往漱芳阁。
……
当宁默抵达漱芳阁的时候。
月色下,沈月茹只披了一件素色披风,站在院中。
王大山示意宁默进去,然后关上院门。
“夫人!”
宁默轻声唤道。
沈月茹娇躯微颤,转身看向宁默。
她未施粉黛,眼圈微红,此刻正幽幽地望着他。
“我该叫你什么?”
沈月茹声音微哑,“小宁子?宁解元?还是……周家未来的姑爷?”
语气中,满是酸楚与怨念。
宁默心中一叹,道:“夫人,进去说话吧!夜里风凉。”
沈月茹咬了咬唇,但还是进入房间。
宁默紧随其后,并顺手关上房门,已经做好今晚耕耘的准备。
此刻,沈月茹站在房中,盯着宁默,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骗我。”
她盯着宁默,声音颤抖道:“你说你心里有我,说会护着我……可转眼,你就成了清澜的未婚夫!宁默,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月茹。”
宁默知道这个时候,只能先哄为上,当即就上前一步,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一声“月茹”,让沈月茹浑身一颤。
“你听我解释。”
宁默拉她坐下,斟了杯热茶塞到她手中,声音诚恳道:“我与大小姐的婚约,是假的。”
沈月茹猛地抬头:“假的?”
“没错。”
宁默点头,正色道:“今日诗会上你也看到了,陈子安与贾存信咄咄逼人,周家内忧外患。大小姐需要一个人,来堵住陈家的嘴,来为周家争取时间和声势。”
“而我,需要周家的力量来脱籍、翻案。”
他看着沈月茹的眼睛,一字一句:“这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我与她,并无真情。”
“我不想夫人为我冒险……所以我答应了!”
沈月茹怔怔地听着,眼中的怨怼渐渐化为困惑与希冀:“真的?”
“千真万确。”
宁默认真地说道:“若非如此,我一个身负死罪的奴仆,何德何能,配得上湘南第一才女、周家大小姐?”
沈月茹心中信了大半,但依旧还是不安:“那……那以后呢?假戏总要真做的时候怎么办?你们若是日久生情……”
“不会。”
宁默打断她,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我的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她温柔似水,待我以诚,在我最卑微的时候给了我温暖和希望。”
“这份情,我此生不忘。”
沈月茹脸颊绯红,心中甜涩交织:“你……你说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