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湘南诗社内。
几位主事齐聚一堂,气氛已经跟昨天截然不同。
昨天收到周家大小姐的宴请帖子时,众人还颇为犹豫。
毕竟周家如今是是非之地,周老爷病重,大厦将倾,其他几大望族虎视眈眈。
他们这些读书人,最重清誉前程,生怕与周家走得太近,将来被牵连,惹上一身腥臊,因此一直拖着没有回复。
然而,就在刚才,周家那边传来的新消息,直接让他们没办法淡定下来。
“引荐给荣郡王……周大小姐,好大的手笔!”一位白发老主事抚须惊叹,眼中精光闪烁。
“是啊,此等机缘,千载难逢!即便不能夺魁,能在这样的诗会上露面,在郡王那里留个名,也是天大的好处!”
另一位中年主事激动道。
“看来周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周大小姐更非寻常闺阁女子。”
第三位主事眼中眸光闪烁,沉吟道:“她以此举,分明是要为周家招揽人才,重振声势。我等若再推脱,岂非白白错失良机,还可能得罪了周家,甚至……间接得罪郡王府?”
几人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赴宴!”
“必须赴宴!”
“不但我们要去,还要将消息放出去,邀请湘南府所有有才名的年轻俊杰,尤其是此次乡试中举的举人们,统统邀请过来!”
“对!要把这次诗会,办成湘南府近年来最隆重,最盛大的一次文坛盛会!”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那就这么定了!立刻回复周家,我湘南诗社,鼎力支持周大小姐此次雅集!”
“好!”
“……”
决议已下,众人心头火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诗会当日,群贤毕至,佳作频出,而他们诗社也将因此名声大噪的场景。
……
周府。
三房院落‘漱芳阁’之中。
此刻,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沈月茹躺在柔软的锦被中,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从青莲寺回来不过一日,她却觉得像是过了许久。
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宁默的身影。
有他在佛前论法的从容,有他在静心院为她揉脚时的温柔,还有他在柳含烟面前为她周全的机敏……
还有昨夜那些羞于回想,却又让她心尖发颤的亲、密。
这才分开多久,她竟然就觉得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更让她心焦的是,柳含烟!
那个张扬艳丽的二夫人,明显也对宁默上了心。
在青莲寺就敢半夜去静心院探望,回了周府,这深宅大院,规矩虽严,但以柳含烟的性子和她二房的身份,要是真想对宁默做点什么,或者直接去奴仆院要人……自己阻拦得住吗?
而且这里是周府,不是青莲寺。
她不能再像之前在寺庙斋院那样,轻易跟宁默私下相会。
因为一旦被府中的人发现,那就是万劫不复。
“夫人,您还没睡着吗?”
守在外间的柳儿听到里间细微的动静,轻声问道,端着烛台走了进来。
“没什么,只是……有些心神不宁。”沈月茹半坐起身,神色有些焦灼。
柳儿将烛台放在床边小几上,在脚踏边坐下,看着自家夫人,眨了眨眼,忽然笑着说道:“夫人,您是不是……在想小宁子了?”
沈月茹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发热,当场否认道:“胡……胡说!我怎么会想他?一个奴仆而已……”
但她的眼神躲闪,明显很是心虚,这哪里瞒得过朝夕相处的柳儿。
柳儿心里微微泛酸,但更多的是对夫人的担忧。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夫人,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您的心思,奴婢还能看不出几分?您若是真放不下他,担心他被二夫人抢了先……那咱们就得先下手为强啊!”
沈月茹一怔,看向柳儿。
柳儿继续道:“眼下回了府,规矩是多,但咱们可以找个由头,直接去奴仆院,把他要过来啊!”
“就说咱们三房缺人使唤,点名要他,只要他到了咱们院里,一来您能时常见着他,二来……也绝了二夫人的念想。”
“等他在咱们这儿站稳了脚跟,二夫人就算再想要,也没那么容易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夫人,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奴婢听说,二夫人那边,红绡今天已经在打听奴仆院的情况了。要是咱们晚了,人被二夫人先要走了,那之前所有的功夫,可就真的白费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摧毁了沈月茹心中那点犹豫。
是啊!
柳含烟性子是这样,又年长她几岁,手段比他更是直接。
若是让她先开了口,以她二房的强势,奴仆院的管事未必敢驳面子。
一旦宁默被调去二房,成了周清玲的书童,再想把他弄到三房漱芳阁,就难上加难了!
到时候,不仅借种计划可能受阻,连宁默这个人……恐怕都要被柳含烟攥在手里。
一想到宁默可能会被柳含烟那样艳丽成熟的女人亲近,沈月茹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更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不行!
绝不能让柳含烟得逞!
宁默是她的!
是她沈月茹的第一个男人!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沈月茹脑中形成。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柳儿道:“你说的对,为避免夜长梦多,不能再等了。”
她想了想,正色道:“明日一早,你就去奴仆院。就说……我青莲寺祈福归来,深感佛缘,身边需添一个有些佛性、识字懂礼的奴仆,平日帮着打理小佛堂,抄写经书,而小宁子在寺中得到了方丈赞誉,佛缘深厚,正合适……”
“至于三房的奴仆配额……”
沈月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找个由头,让一个‘病重’的奴仆空出名额来。该打点的,你去打点好,务必让奴仆院的管事无话可说,当场放人。”
柳儿眼睛一亮:“夫人此计甚好!借着礼佛的名头,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而且抬出青莲寺方丈,更显得咱们是真心为老爷祈福,大夫人那边也挑不出错处。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办!”
“嗯。”
沈月茹点了点头,心头稍定。
但一想到明日就能将宁默要到身边,脸颊又不禁微微发热,内心深处处竟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榻上……
想想都让人脸红。
“你快去歇着吧,养足精神。”她轻声道。
“是,夫人也早些安歇。”柳儿吹熄了烛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室内重归黑暗。
沈月茹躺下,望着帐顶模糊的阴影,心跳依然有些快。
宁默……明日,你就能来到我身边了。
……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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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仆院。
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敲梆声便响彻院落。
“起了起了!都麻利点!今日活计不少,谁也别想偷懒!”奴仆院管事的粗嗓门在晨雾中回荡。
通铺上,宁默随着阿福、栓子等人一同起身,迅速穿好粗布衣衫,到院中水缸边草草洗漱。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让他残余的睡意彻底消散。
他默默站在逐渐集结起来的奴仆队伍中,垂首敛目,心思却已快速转动。
回府了。
就真的是如履薄冰,要在二夫人和三夫人之间游走,刀尖上跳舞了。
好在沈月茹对他的情意和依赖,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这是他在周府立足的最大依仗。
但这份依仗并不算稳固,因为沈月茹自身也处在危机之中,而借种计划也因大小姐的归来而蒙上阴影。
柳含烟那边,是机遇也是风险。
她的招揽和隐约流露出的欲望,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可多一个靠山,但是用不好,那就是玩火**,还可能彻底得罪沈月茹。
总而言之……宁默也大致盘算出了周府的势力等级。
大小姐周清澜……这位才是周府目前最莫测的人物。
聪慧,强势,有手腕,听说还有郡王府的背景。
所以说,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整个周府的格局,自然也包括自己这个小奴仆的命运。
还有王大山……这个将他从死牢替换出来的三房管事,看似是他和沈月茹计划的执行者,实则也有自己的盘算。
正思忖间。
奴仆院的赵管事已经站在前面开始训话。
当然主要是对着几个新进来不久的面孔,重申周府的规矩……
无非是手脚要勤快,眼睛要亮,嘴巴要紧,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更不该说的别说。
宁默低着头,耳朵听着,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些规矩,束缚的是真正的奴仆。
而他,也从未将自己视为真正的奴仆。
想当初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开局还是一个碗呢!
训话刚刚结束。
院门外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三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柳儿,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裳,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宁默愣了一下,这么快就来要他了?
赵管事一见,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去:“柳儿姑娘早!可是三夫人有什么吩咐?”
柳儿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福了福身:“赵管事早。确实有事要劳烦您。”
“我们三夫人从青莲寺礼佛归来后,深感佛缘,想着要在院里设个小佛堂,平日多抄经祈福,盼着老爷早日康复。”
“只是身边缺一个略识得几个字、有些佛性、手脚也稳当的奴仆帮着打理,所以夫人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补个缺儿。”
“补缺?”
赵管事愣了一下,连忙从怀里掏出记着各房奴仆配额的册子,翻到三房那一页,仔细看了看,疑惑道:“柳儿姑娘,这三房的奴仆名额……是满的啊?并未空缺。”
柳儿神色不变,依旧笑盈盈道:“原是满的。不过……昨天晚上,有个负责洒扫后院的奴仆,突发急症,病得厉害,如今还在门外棚子里躺着呢,眼看是不中用了。”
“夫人心善,让我来跟管事说一声,那人……就当是病重退了吧,空出的名额,正好补上。也省得管事您再费心去找人顶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