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湘南府周家。
海棠苑,书房内,烛火通明。
周清澜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摞账册。
她一身月白色衣裙,黑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衬得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愈发白皙。
同时也透着几分淡淡的疲倦之色。
她看着账册上的一行行数字,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能通过这些账目数据,看到周家各府产业的一些现状与危机。
她很清楚,这次父亲病重后,往日那些恭顺的掌柜和管事,恐怕心思早就活络起来。
送来的这些账册看似没什么问题,实则暗藏的玄机不在少数。
她在京城郡王府呆的这些年,见识过太多表面恭顺,背后插刀的把戏。
如今重掌家事,自然看得分明。
“小姐。”
这时,丫鬟小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禀报道:“二夫人和三夫人从青莲寺礼佛回来了,马车刚进府门。”
周清澜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随即继续在账册边角批注。
她头也未抬,似乎并不在意,平静道:“知道了,晚些时候,我自会去松鹤堂向母亲请安,顺道见见二位姨娘。”
“是!”
小齐点头应是,随后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小姐之前吩咐奴婢物色几个伶俐的奴仆,以备诗会之用。奴婢去奴仆院看了,眼下院里人手……似乎还不太齐。”
“听管事的说,好几个模样周正,手脚利落的奴仆,都被二夫人和三夫人院里借调走了,要等他们归来,才好仔细挑选。”
周清澜闻言,终于抬起眼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向小齐,道:“无妨,此事不急。”
“诗会定在下月初,还有时日。待奴仆们尽数归来,你再仔细筛一遍,挑上五六个机灵、口齿清楚、模样也过得去的,带过来我瞧瞧。”
“是,小姐。”小齐连忙应下。
周清澜将批注好的账册合上,推到一旁,又拿起另一本,问道:“我让你递去湘南诗社的帖子,那边的主事们……可有什么回话?”
小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低声道:“回小姐,还没有明确的答复。”
“诗社那边只说……要征询一下此次乡试中举的各位举人老爷,以及府城中有才名的青年才俊们的意向,最快……也要明日天黑前才能给我们准信。”
她顿了顿,小声嘀咕道:“要奴婢说,若是他们不来更好,咱们周家还能省下一笔开销……”
“小齐。”
周清澜轻声打断,目光从账册上移开,落在丫鬟小齐的脸上,蹙眉道:“我周家,何时在意过这点宴饮开销?”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讥讽道:“他们哪里是在征询意向?无非是见我父亲病重,认为我周家终将没落,不愿沾上关系,持观望的态度罢了。”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小齐顿时哑口无言,脸上浮现羞愧之色。
是啊!
周家如今风雨飘摇,那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最是懂得审时度势,趋吉避凶。
大小姐此次设宴,说是切磋诗文,时机上为周家造势,稳住人心。
他们又岂会看不出来?
很显然就是在掂量,周府如今还值不值得押注罢了。
周清澜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账册,语气平淡道:“你且放出话去,就说此次诗会,拔得头筹者,我周清澜……愿代为引荐给荣郡王。”
“什么?!”
小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小姐!您……您要将郡王府的人脉资源,介绍给湘南府的这些人?”
那可是荣郡王!
天潢贵胄,手掌权柄,能得他青眼,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这等资源,是多少世家大族,青年才俊梦寐以求而不得的。
而小姐竟然要拿出来,作为一场诗会的彩头?
周清澜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道:“能为周家招揽真正的人才,些许人脉,算不得什么。我在京中数年,与王府内外,乃至一些清流名士,也算有几分交情。倘若真有惊才绝艳、品性端正之士,未尝不能代为引荐一二。”
她顿了顿,语气淡然道:“况且,能否入得了郡王府的眼,最终还得看其自身本事,我不过是……搭一座桥罢了。”
小齐怔怔地看着自家小姐平静的侧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忽然明白了小姐的用意……这是要以郡王府的资源为诱饵饵,钓出那些真正有野心、有才学,也敢在周家危难时搏一把的鱼!
寻常的银钱好处,或许打动不了那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但一个直达天听,一步登天的机会……谁能拒绝?
这手笔,太大了!
但那些主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只能采取这种方式了。
“奴婢……明白了。”
小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正色道:“奴婢这就去办。”
“嗯。”
周清澜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重新专注于眼前的账册。
小齐躬身退下,轻手轻脚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声响。
周清澜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父亲病重,家族内外交困,母亲心力交瘁,二妹不成器,两位姨娘各有心思……她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这次诗会,是她为周家争取喘息之机的关键一步。
成了,周家声势可稳,人才可得,至少能震慑住一部分蠢蠢欲动的宵小。
败了……周家恐怕真就要成为群狼分食的肥肉。
引荐郡王的这个筹码确实诱人,足以搅动湘南府这潭水。
但同样,也会将她和周家,更直接地置于风口浪尖。
“父亲,您要撑住啊……”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很快,那双重新睁开的美眸中,满是冷静与坚决。
无论如何,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
……
不久后。
湘南望族陈府。
“什么?!荣郡王的资源?!”
书房内,此次湘南乡试的解元陈子安,听到心腹下人的禀报,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满是意外与不甘以及嫉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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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周清澜为了给周家造势,居然肯下如此血本,连郡王府的人脉都舍得拿出来当诱饵!
那可是荣郡王!
一旦搭上这条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对于绝大多数寒窗苦读的学子,甚至许多湘南本地的世家来说,这都是一个难以抗拒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周清澜……她若是肯乖乖履行当年的婚约,嫁入我陈家,与我强强联手,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周家的危机,我陈家难道不能帮她度过?偏偏要弄什么诗会,抛什么诱饵!”
陈子安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对周清澜觊觎已久,不仅是垂涎其湘南第一美人的容貌和才名,更看重她背后周家的产业以及她与荣郡王的关系。
本以为周老爷病重,周家势弱,正是他趁机逼迫周家履行那桩早年娃娃亲的好时机。
谁料周清澜一回来,就弄出这么大动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二弟,稍安勿躁。”
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陈子安的大哥,陈子兴。
他年长几岁,面容儒雅,此刻正坐在书房的茶几前啜着茶。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看着焦躁的弟弟陈子安,缓缓说道:“周清澜此举,固然出乎意料,但……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好事?”陈子安皱眉,有些不解。
“正是。”
陈子兴微微一笑,道:“你想想看,整个湘南府,论诗词文章,年轻一辈中,谁是你的对手?”
“我们陈家世代书香,府中藏书楼收纳了多少前人佳作、孤本秘籍?你自幼博览群书,才华横溢,区区一个诗会,莫非……你还担心夺不了魁首?”
陈子安闻言,神色稍缓。
对啊,他对自己的才学向来极为自信。湘南府同龄人中,能与他比肩者寥寥无几。
要不是这次突然杀出个宁默,他直接就拿下解元的身份。
虽然后面也拿到了解元身份,但多少费了点周章。
陈子兴继续道:“只要这次诗会你拔得头筹,那引荐给郡王的机会,自然名正言顺落地到你头上。”
“到时候,我陈家就能借此与郡王府搭上线,攀上高枝。而且,你是凭真才实学赢来的,周清澜即便心中不愿,也无话可说。这岂不比强行逼婚,更体面,也更稳妥?”
陈子安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大哥说得对啊!
周清澜设下此局,反而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接近郡王府的机会。
同时还能打压周家残存的一些气焰!
好!
“不仅要参加,还要赢得漂亮!”
陈子安挺直腰板,脸上恢复了几分傲气,道:“我还要广邀湘南府的才子同去,人越多越好!众星捧月,方能显出我这的才学……”
陈子兴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陈家的麒麟儿该有的气度。去准备吧,此次诗会,务必一鸣惊人。”
“大哥放心!”
陈子安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诗会上独占鳌头,周清澜对他另眼相看,最终**两得的场景。
‘周清澜,周家……早晚是我的囊中之物!’陈子安心中暗自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