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院内,竹影婆娑。
宁默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几丛在晚风中簌簌作响的翠竹,心中感慨万千。
今日这场人前显圣,看似偶然兴起,实则是步步为营。
要不是先前已经跟沈月茹有了肌肤之亲,彼此知根知底,不仅她心中埋下情愫的种子,更展露过自己的才学与抱负,他绝不敢这么贸然显露锋芒。
好在,他赌对了。
沈月茹眼中的震撼与悸动,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仅仅是女子对心仪男子的欣赏和倾慕,更夹杂着一丝期待。
很显然,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经从单纯的借种工具,开始向值得考虑和投资的潜力股这个方向倾斜了。
当然这得益于自己之前的表态。
可以说,他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缺少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行。
而柳含烟……这位艳丽逼人的二夫人,眼中闪烁的征服欲与兴趣,同样毫不掩饰。
这两位夫人,今后就将是他在周府安身立命,甚至谋求翻身的最大依仗。
正思忖间,院门被轻轻叩响。
笃!
笃笃!
“宁施主,小僧送晚斋来了。”
门外传来的是方才那位年轻僧人的声音。
宁默收敛思绪,上前开门。
门外。
僧人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却不是常见的清粥咸菜,而是两碟精致小菜:
一碟素炒三鲜,一碟香油拌笋丝,还有一碗晶莹的白米饭,并一小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甚至还有一小碟寺院自制,洒着芝麻的素点心。
香气扑鼻。
宁默愣住了:“大师,这……寺中不是过午不食,且都是清粥斋菜么?这……”
年轻僧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托盘递过来:“施主且放心用!”
“这是后厨师傅听说施主与方丈论法,心中敬佩,特意开小灶为您备下的,师傅说,施主耗神费思,需得补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坦诚:“寺中戒律,我等出家人自然严守,但施主是客,又非佛门弟子,且……平日里给贵人们带来的奴仆备的饭食,也确实简陋了些。这不算破戒。”
宁默心中微暖,双手接过托盘,分量不轻:“多谢大师,也请代我谢过后厨师傅。实在是……受之有愧。”
“施主客气了,要感谢的应该是贫僧和诸位师傅……”
僧人双手合十,表达谢意。
但他随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似乎欲言又止。
“大师还有事?”宁默看出来了,问道。
僧人抬眼看了看宁默,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与好奇,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宁施主……请恕小僧冒昧。观施主谈吐学识,气度见解,绝非池中之物。小僧实在不解,施主这般人物,为何……为何会屈身于周府为奴?”
他的问题很直接,带着出家人特有的坦率,并没有半点刺探隐私的恶意,只有纯粹的不解与惋惜。
宁默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笋丝放入口中。
笋香在舌尖化开。
他咀嚼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苦笑,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放下筷子,宁默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勘破世情的淡泊:
“大师可知《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年轻僧人身形微震,凝神静听。
宁默继续道:“昔日荣辱,譬如朝露,阳光下璀璨夺目,转瞬即逝。功名、才学、抱负……亦如镜花水月,看似真切,触之即碎。”
他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僧人:“弟子身陷囹圄,恰似狂风中的蒲柳,激流中的浮萍,方向不由己,沉浮全凭天意,此乃时也,运也,命也。”
“弟子此身此命,早已不在自己掌中。佛说‘身不由己’,大抵如此。”
他没有具体说何事,但那话语中透出的深沉无奈与豁达,却比任何具体的控诉更让人动容。
年轻僧人眼中掠过深深的同情与了然,双手合十,长宣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慧心通透,已非常人。住持让弟子转告施主……”
“大师但说无妨……”
宁默神色肃穆,青莲寺的方丈澄观大师有话要说?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青莲寺虽小,却也是佛门清净地,自有几分薄面。若施主将来遇到任何过不去的难关,无处容身时……青莲寺的山门,随时为施主敞开。一袭僧袍,一盏青灯,或可暂避风雨。”
宁默心头猛地一震。
这话的分量可不轻啊!
这不仅仅是收留,更是一种承诺。
意味着即便他今后身份暴露,即便沈月茹和柳含烟都护不住他,这青莲寺,也能成为他最后的退路。
澄观大师……竟为他考虑到了这一步。
看来自己之前的佛学见解,已经完全得到了这位方丈的认可。
不枉上辈子业余时间的研究。
宁默当下起身,对着僧人,也对着方丈禅院的方向,深深一揖,正色道:“弟子……多谢住持慈悲!此恩此德,宁默铭感五内!”
“施主言重了,我佛慈悲,渡有缘人。”
僧人微笑还礼,不再多言,这才悄然退去。
禅房门轻轻合上。
宁默重新坐回桌边,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心中五味杂陈。
这条后路,比他预想的还要平坦和来的快。
只是……
他苦笑摇头。
好不容易穿越一遭,见识了这时代的繁华与美人,沈月茹的温婉,柳含烟的艳烈,都还在眼前和心头上萦绕……让他就此斩断尘缘,遁入空门,伴着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他不甘心。
“还是要靠自己啊……”
宁默低声自语,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佛学虽好,也只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想要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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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至翻身做主,还得靠实打实的实力。”
他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饭。
后厨慧明师傅的手艺果然了得,素菜鲜美,素炒的几碟菜更是味道极好,吃得他胃口大开。
在周府奴仆院,哪有这般精细的吃食?
哪怕是跟着夫人沈月茹出来,奴仆的伙食也不及这十分之一。
当然。
这静心院和眼前的这桌饭菜,还有澄观大师的承诺……都是他今日‘显圣’换来的。
太值了!
……
与此同时。
兰心斋。
沈月茹倚在软榻上,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白玉簪子,眼神却飘向窗外,没有焦点。
脑海中,则不断浮现着午后在外院禅房前看到的那一幕。
宁默被众僧环绕,侃侃而谈。
方丈大师郑重其事的合十与赞誉。
还有宁默言谈间,那股从容不迫,充满自信与智慧内蕴的气度……让她浑身发软。
这跟那个在她身边深入交流时的样子判若两人,但又奇异地重叠在一起,构成一个更耀眼、更让她……心弦颤动的形象。
“他原来……这般厉害,不止是解元之才,连佛理都懂……大夫人怕是都要佩服他。”
沈月茹轻声自语,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簪,心底却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与骄傲。
这个男人,是她的。
哪怕只是暗地里的男人……是没办法见光的那种……但至少此刻,他属于她。
对此。
她不由地再次想起宁默那夜在烛光下所说的话:“若有夫人相助……他日若能金榜题名,未必不能……我们一家人,亦可寻一处安宁。”
当时她只当是宁默在画饼,说的话很不实际,基本上是异想天开。
可今日亲眼所见,他那份连高僧都折服的才学与智慧……让她忽然意识到,那或许不是异想天开。
若真能助他脱离奴籍,重归科场……以他的才学,金榜题名未必是虚妄。
到那时……
沈月茹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若真有那么一天。
自己跟着他,离开周家这令人窒息的牢笼,去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说不能真能过上他所说的安宁幸福的日子。
不用再算计,不用再提防,也不用再对着行将就木的老爷强颜欢笑,可以真正的做一回‘贤妻良母’的沈月茹……
只是想想,便让她心头一阵悸动,满是期待与向往。
可是这条路很难很难……
还是先安排跟宁默见个面吧!
就在这时。
沈月茹开口唤道:“柳儿。”
“夫人?”
守在门边的柳儿连忙应声。
“去……请王管事过来一趟。”
沈月茹坐直身体,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只是指尖仍微微用力攥着玉簪。
“是。”
柳儿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