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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骨头硬了

作者:以默观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恪醒来后揉了揉眼睛,套上拖鞋推开门,刚走到楼下就愣住了。


    白越蜷在沙发上,人太高了,脚悬在扶手外面,身上只搭了条薄毯。


    沈恪走过去碰了碰他的额头,不烫。又去摸他的手,凉的。


    他转身上楼,把自己那床厚被子抱下来,抖开,盖在白越身上。把被角掖进沙发垫下,,又拉了拉边缘,把他露在外面的手也盖住。


    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烤了两片吐司,端着盘子回到客厅,坐在白越旁边小口小口地咬,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没醒。


    沈恪把嘴里的吐司咽干净,又蹲回去,戳了戳白越的手背。


    “白越。”他小声喊。


    白越没动。


    沈恪刚想再叫,楼上传来了开门声。祈愿站在楼梯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你家洗漱间在哪?”


    沈恪站起身:“我带你去。”


    刚要迈步,手腕被人攥住了。


    白越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望着他。


    “怎么睡在这里?”沈恪声音放得很轻,“会感冒的。”


    白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扯了下嘴角:


    “怕你跑了。”


    沈恪愣住了。


    这话白越从没说过。换作以前,他会立刻告诉他“我不跑”。可现在,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低下头,看着白越扣在他手腕上的手。


    过了几秒。


    “哦。”


    白越的手指在沈恪腕骨上收紧,又松开。


    这个字落进耳朵里,白越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了。想问他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还是不想说了。可他看着沈恪的背影,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祈愿抱着手臂看着底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白越身上停了停,又收了回来。


    “这边。”沈恪从他身边走过,往走廊尽头指了指。


    祈愿跟在他身后:“他睡沙发的?”


    “嗯。”沈恪推开洗漱间的门,从柜子里拿出新牙刷和毛巾递给他,“给你。早饭在茶几上。你先吃,我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沈恪想了想:“不知道。就……出去走走。”


    他转身往外走。


    “你早饭就吃这点?”祈愿在身后问。


    沈恪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白越已经坐了起来,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神情。他又看向祈愿。


    祈愿握着牙刷,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看。


    “我在外面随便再吃点。”沈恪的声音很轻,“你们不要吵架。”


    没等两人回应,他转身下了楼。


    白越已经坐直了身子,被子滑到腰际,靠在沙发上。他看着沈恪走近,张了张嘴:“宝……”


    沈恪没有停。他从白越旁边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塞进口袋,走到门口换鞋。


    白越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沈恪没回头。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脖子缩了缩。


    “我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白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身上的被子很厚,是沈恪房间里的那床。


    他攥着被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他应该去追。应该像以前那样,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等他回来。或者卖惨,流泪,沈恪那么心软,每次都上当。


    但他没动。


    因为沈恪说“我出去了”。不是“我走了”,是“我出去了”,也没有拽绳子。


    他会回来的。


    会吗?


    会回来的。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念到喉咙发干。


    会的。


    祈愿从楼上走下来,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就让他一个人出去?”


    白越没说话。


    祈愿嗤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又上楼了。


    ……


    沈恪去了那家常去的咖啡店,没狸猫一直在忙。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外卖员焦躁催促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催她,她也快不了。急也没有用的。”


    外卖员愣了,没狸猫也愣了。沈恪被两个人同时盯着,脸一下子红了。


    外卖员看了他两秒,没说话,但也不催了。


    没狸猫做完咖啡,擦着吧台,笑着看他:“你比第一次来的时候敢说话了。”


    沈恪脸更红了:“我、还好……”


    没狸猫没再逗他:“请你喝一杯?”


    “可以要苦的吗?”


    话出口了才有点后悔。苦的,他真的喝得惯吗?


    白越每次给他点的都是甜的,他从来没自己选过。


    可现在好不容易自己选一次,选个不一样的好了。


    没狸猫挑眉:“美式?”


    沈恪也不知道美式是什么,点了点头。


    “我想喝最苦的那种。”


    很快咖啡就端了上来,黑黑的,闻着就苦。他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头,但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没狸猫把糖罐往他那边推了推。沈恪看了一眼,没动。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结果还是剩了半杯。


    没狸猫笑了笑:“知道苦还点,下次换一个吧。”


    沈恪摇摇头:“下次还点这个。”


    “为什么?”


    沈恪捧着杯子,想了很久。


    以前只吃过药是苦的,现在又喝到了饮料的苦。不一样,但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因为是我自己选的。”他小声说。


    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耳朵悄悄红了。他小心地瞥了一眼没狸猫,见她还是面色如常,才扬起微笑:“但是很好喝,谢谢你。”


    实在是苦得喝不完了。他也没勉强自己,把杯子放进回收台就推门走了。


    街上没什么人。他沿着街边走,路过一家橱窗里摆着毛绒玩具的礼品店。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最里面缩着一只小鸡玩偶,黄黄的,圆滚滚的。


    白越以前买过好几只一模一样的,一只一只塞进他怀里,说晚上抱着睡。


    但那是白越买给他的,现在他可以买给自己了。


    沈恪推开门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袋子。


    他站在路边,摸了摸袋子里那只小鸡的头,软软的。


    这是他买给自己的礼物。


    不用问白越,也不用花白越的钱。


    他提着袋子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走到太阳偏西。


    旁边有个卖烤红薯的老伯,看了他好几眼才开口:“小伙子,等人呢?”


    沈恪摇摇头。


    老伯从炉子里夹出一个红薯递过来:“拿着,不要钱。”


    沈恪接过来。红薯很烫,他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


    老伯笑了:“烫不知道说啊,找我要塑料袋啊。”


    沈恪跟着笑了,把红薯掰开,吹了吹,咬了一口。很甜。


    他把那个红薯吃完了。老伯收摊的时候朝他挥挥手,一句话没说。


    沈恪点点头,把红薯皮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伯已经推着车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老伯推着车消失在街角。车轱辘碾过路面,吱呀吱呀的,越来越远。他忽然想,那个老伯今天卖了多少红薯?有没有人嫌贵?有没有人嫌不甜?明天还会来吗?会不会换一个路口?


    他发现自己想不出来这些问题的答案。


    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老伯。今天之前,他连这条街上有卖红薯的都不知道。


    他每天走的路,是白越走过的。去的店也是,吃的饭也是。白越没带他走过的,他一步都没踏出去过。


    他从来没自己发现过什么。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是白越买的,衣服也是,连手机卡都是他办的。口袋里还有出门时他塞的零钱。花了多少?还剩多少?他不知道。从来没算过。


    如果白越不在,他什么都不会。


    腿有点软了,不知道是走累了还是别的什么。


    不会点咖啡,不会买东西,连路都不认识。不会吵架,不会生气,不会说“想要”。他唯一会的就是等。等护士来查房,等妈妈来电话,等白越来接他。


    好像他这辈子,就是在等人。


    等到了,就安心了。等不到,就继续等。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了,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他站在路边,看着老伯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风大了些,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他抬起头,路灯已经亮了,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那个不像自己的影子,又想起祈愿说的那句话:“那才是你。”


    那什么才是他呢?他自己在哪里?


    他想了很久,脑子里还是空的。


    他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


    ……


    白越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窗外的光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消失。他没动。


    口袋里那片橘子皮被他攥得发软,指尖捻着边缘,一下,一下。


    楼上没动静,整栋房子安静得像空的。他盯着二楼那扇门,想着沈恪就在那扇门后面……不,沈恪不在。他坐在这里,沈恪在外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街上没有人。看了一阵,又坐回去。坐不住,又站起来。还是没有人。


    太阳渐渐大了。他做了午饭,端上桌,才反应过来沈恪不在家。筷子拿起又放下,最后还是把菜倒进了垃圾桶。


    水龙头没关,手泡得发白,他看着那些皱褶,想起沈恪的手。沈恪的手很软,握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舍不得松。现在那只手在哪?在外面,冷风吹着,可能已经冻红了。


    祈愿走过来,把水关了,又去厨房煮了碗面。白越还是没动。


    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如果沈恪真的不回来,他要怎么办?


    沈恪会自己点咖啡了,会自己买东西了,会跟陌生人说话了。他好像……在试着往前走。


    那他呢?


    他会留在原地。


    他怕。怕沈恪飞远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更怕沈恪飞远了才发现,外面比这里好。


    好像沈恪不回来,他的人生就卡在这里了,哪儿也去不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人。


    他又重新躺回了沙发上,毯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


    再闻一下,就一下。


    ……


    沈恪回到家推开门时,手里还拎着那个袋子。


    白越从厨房走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些。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恪的手,那里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回来了?”


    “嗯。”沈恪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奇怪,又拿出来,“买了点东西。”


    白越没问是什么,只是点点头。


    沈恪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走进厨房。垃圾桶里还留着倒掉的饭菜,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白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沈恪转过身,两个人差点撞上。他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吃饭?”


    “不饿。”


    “真的不饿吗?”


    白越摇了摇头。


    沈恪没说话,从冰箱里拿出剩菜放进微波炉。叮的一声,他端出来,放在白越面前:“吃吧。”


    白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又放下:“你不吃?”


    “我在外面吃过了。”


    白越点点头,低头继续吃。沈恪坐在一旁看着他,没有催。


    等白越吃完,沈恪收拾碗筷。白越说“我来”,沈恪没让。


    “你休息。”


    白越坐在沙发上,望着沈恪在厨房洗碗的背影。


    沈恪把碗放进橱柜,擦干手,转身要走。


    “沈恪。”


    他的动作停了。


    白越没再说话。


    沈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回过头。白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弯了下嘴角。


    “没什么。”


    祈愿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手臂搭在扶手上。


    沈恪抬头看他,祈愿也低头看他。


    “你俩够了没,真打算这么耗着?”


    沈恪没说话。他从祈愿手臂下钻过去,上了楼。


    祈愿没拦他。


    他看着沈恪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手慢慢收了回来,插进口袋里。


    ……


    晚上,三个人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白越做了四个菜,沈恪帮忙摆碗筷,直到沈恪喊“吃饭了”,祈愿才慢吞吞走过来。


    三个人围在餐桌前。沈恪低头吃饭,白越给他夹菜,他轻声说“谢谢”。


    以前他不会说谢谢。白越给他夹菜,他就吃了,什么都不用说。现在他必须说谢谢,因为不说,就显得太理所当然了。


    可他不想那样。


    白越的手顿住了。


    祈愿看了白越一眼,也夹了一筷子放进沈恪碗里。


    沈恪愣了下,小声说:“……谢谢。”


    白越夹一筷子,祈愿也夹。白越再夹,祈愿又夹。


    沈恪的碗里堆起一座小山。他低头看着那碗菜,没动筷子。


    以前他会乖乖吃完,怕他们不高兴。可现在他碗里堆了这么多,他有点烦。


    安静了一会儿,他去厨房拿了双公筷,把菜一根一根夹回盘子里。


    “我吃不下了。”


    白越的筷子停在了半空。祈愿也停了一下,但很快低下头继续吃。


    沈恪没看他们,低头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完,站起来:“我饱了。”


    他转身上楼。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


    ……


    沈恪躺在床上,抱着新买的玩偶发呆。


    门外有很轻的呼吸声,偶尔有吸鼻子的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那个声音还在。


    他下了床,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动。


    站了几秒,才把门拉开。


    白越站在门口,手抬到一半,像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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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敲门。看见沈恪的那一刻,他愣了下,手慢慢放了下来。


    沈恪看着他。白越的眼眶有点红,很慢地朝他伸出手。


    沈恪没动。


    那只手停在他肩膀前面一点的位置,指尖微微蜷着,没有再往前。


    白越看了他几秒,把手收回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沈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白越站在他面前,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沈恪才出声,声音很轻:“……不许再睡沙发了,听到没。”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对白越说过“不许”,一直都是白越对他说。


    门不许开,手机不许用,祈愿不许找。


    每次都是温柔的,笑着的。


    但他不是要报复,也不是要还回去。他只是不想让白越睡沙发。那沙发太短了,白越的脚都悬在外面。


    可话出口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白越会怎么回,会不会觉得他在凶他。


    过了好一会儿,白越垂着眼眸:“好,不睡了。”


    沈恪看着他转身,忽然有点慌。


    “白越。”


    白越停下来,没回头。


    沈恪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不是在凶你”。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只是觉得白越不该这样走掉。


    白越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帮他轻轻带上了门。


    沈恪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忽然有点懊恼。


    白越是喜欢他的,可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没平复。


    手机震了。拿起来一看,是温清然。


    他愣了愣,接起:“温清然?”


    温清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懒洋洋的:“我就知道昨天那个未接来电是你。”


    沈恪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温清然忽然开口,语气有点奇怪:“咋了?不开心?”


    “……还好。”


    “你还会扯谎了?”温清然嗤笑一声,“呦呵,学坏了啊。”


    沈恪有些无语,无声笑了下。


    他们三个现在都怪怪的,都在小心翼翼,只有温清然还在继续犯贱。


    “行吧,你不想说我也懒得听。”温清然没等到沈恪回话,继续道,“你昨天打过来的时候我在做复查,所以没接。”


    “等你想说了再给我打电话也行,反正我在病房闲得要死。”


    “……谢谢。”


    “真谢谢假谢谢啊?”温清然顿时兴奋了起来,“真谢谢的话,哪天换回来了,给我看看批呗?”


    沈恪深吸一口气。


    “你说话好恶心。”


    说完自己先吓了一跳。


    手指僵在屏幕上,心跳扑通扑通的,像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怕温清然从听筒里钻出来骂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随即温清然爆笑出声:“哎哟我!会骂人了!你长硬骨头了啊!”


    沈恪听着那笑声,先是懵,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什么时候翘的?他也不知道。


    好像骂完那一下,就自己翘起来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下去:“……不好吗?”


    “你以前就是太乖了,谁看了都想欺负一下。不过你骂人跟撒娇一样,还怪得劲儿的,再多跟哥哥撒几句娇听听?”


    沈恪没理他。


    温清然笑够了,喘了口气:“行了不扯了,等会儿我爸妈要来看我,得装会儿乖宝宝。”


    沈恪皱了皱眉,语气不自觉沉了点:“……那不是你爸妈。”


    换作以前他绝不会这么说话的,可温清然那语气太想当然了。


    不是的。


    那是他的。


    “我说是就是。”温清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他较劲。


    沈恪没接话。


    温清然等了会发现沈恪没回应,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点:“占了你的位置,用了你的东西,我又不是不还。”


    沈恪愣住了。


    “行了,别瞎想。”温清然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这身子我早不想要了,你爸妈我也会还你的。你知不知道抽烟抽不了、喝酒喝不了、连他妈熬夜都不行的日子有多难受?”


    沈恪皱了皱眉,想说“他们不是东西”,但没说出来。


    温清然立刻补了一句:“行了别感动,感动就给我看……”


    “你闭嘴。”


    “那我挂了啊。”


    “别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行,不挂。”


    “祈愿没有和你说吗?”


    “说啥?”


    沈恪本想把这两天的事说给温清然。可话到嘴边,又一点点咽了回去。已经三个人都不开心了,没必要再扯一个人进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温清然嗤笑了声,语气慢悠悠的,像在逗猫:“你看,我就说白越那人性子不行吧。”


    沈恪没接话。以前他会说“不是的”,会替白越解释。但现在他好像不确定了。不是不信白越,是不确定自己该用什么身份去信。


    “要不你甩了他跟我过算了,至少我还能给你哄得开开心心的。”


    这人又在开什么不靠谱的玩笑了。


    沈恪忍不住笑了,很短促的一声,从喉咙里漏出来的。笑完他自己也愣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


    “笑了?”温清然的声音轻了下来。


    沈恪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的温清然只会犯贱,现在会问他“笑了吗”。


    “……嗯。”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哑。


    温清然没再问。


    “能笑就行。”他说,语气比刚才轻了很多。


    沈恪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你。”沈恪说。说完又补了一句,语速很快:“你别下头。”


    温清然嗤了一声:“行了,这次真挂了。”


    没等沈恪回话,电话已经断了。


    沈恪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刚才说出好恶心的时候,他好像确实没那么怕了。


    从前他怕说错话,怕别人不高兴。现在才发现,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原来骂人也不会失去朋友。


    原来他可以生气。


    ……


    白越下了楼,在沙发上坐下。项圈还在脖子上,硌着皮肤。他伸手轻轻碰了碰。


    沈恪说“不许再睡沙发”。


    不是“不要”,是“不许”。


    沈恪自己学会了这个词,然后对他说了。


    白越说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


    但至少,他说的是“不许再睡沙发”,不是“不许再来我房间”。


    他刚要闭眼,想起沈恪那句叮嘱,又抱着被子站了起来,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很暗。他没开灯,把被子放在书房角落的沙发椅上,躺了下去,翻了个身,从抽屉里摸出耳机。


    沈恪的呼吸声很轻,一下一下的。他听着,慢慢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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