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赌坊要债的人敲开了国公府的门,说明来意后,人便被蒋氏悄悄地请到了翠华院。
“夫人,这是戚大公子在我们赌坊欠的十万两银子,有字据为证。”
说话的人将几张字据交给了蒋氏,蒋氏认出是戚随业的字迹。
“你们是来府上要债的?”
蒋氏心中存疑,戚随业虽不算上进,但怎么也不会去赌坊,但人都找上门来了,她硬着头皮问道:“你们确定没有弄错?”
来人说话还算和气:“夫人,在下刘四,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戚大公子欠赌坊五万两银子,若不是戚大公子还不上钱,我们怎么会上门叨扰呢?”
他再次指了指手里那张欠条,落款处正签着戚随业的大名,蒋氏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如今失了管家权,上哪去弄这么多银子?
更何况......这笔银子不是小数目。
蒋氏面上依旧摆出当家主母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随口道:“字迹也可是人模仿代写,我儿虽不算有大出息,可从不沾赌。”
一旁的高个儿急了,被刘四拦下:“夫人,你若是不信,大可跟着我们去赌坊看个真切,戚大公子这会儿恐怕正在兴头上,不会回来的。”
他一拍脑袋,“夫人,以戚大公子的手气,这会儿恐怕又输了不少,若是还不上银子,我们主子说了,届时可是要留下戚大公子的一只手为代价的。”
蒋氏听得心惊,在锦瑟耳畔说了几句,急匆匆地更衣出门。
为了不起眼,蒋氏特意选了后门带着几个丫鬟家丁出去。
消息传到望月楼的时候,戚渚清正在书案前练字,最后一笔落成,戚渚清起身:“走,这样的热闹自然得让祖母也知晓才行。”
春姨娘最近本分了许多,松溪堂内,她忍着疲惫和困倦给钟氏按腿。
钟氏闭着眼睛,自从将管家权拿回来之后,她每日虽然累,可却觉得十分满足,刘嬷嬷的通传才让她不舍地睁开眼睛。
“渚清?她来做什么?”
想着戚渚清帮她夺回管家权的事,钟氏对她的态度缓和不少,“让她进来吧。”
戚渚清进来之后,一眼看到春姨娘,她的面色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渚清啊,你今日怎么想起过来看祖母了?不是让你们不用来请安吗?”
戚渚清上前,春姨娘很有眼色地让了位置,怕二人有话要说,主动告退。
戚渚清按摩的手法很好,比春姨娘掌握的力度更合适,钟氏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祖母,今日我看见继母行色匆匆地带着丫鬟家丁出门了,好像出了什么急事一样,而且还是走的后门,她平日出门哪次不是呼奴唤婢地走正门?”
蒋氏最喜欢排场体面,平日里就是派院子里的丫鬟出去,都得走正门。
如今却一反常态,钟氏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狐疑道:“她干什么去了?”
心中暗暗揣度,定然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为何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要从侧门出去?
钟氏心中的疑虑不断扩大,看到戚渚清恭顺替她捏腿的模样,她狐疑的眼神在她身上穿梭,似在思考戚渚清说话的目的。
不过很快,对蒋氏的怀疑更深,占据了上风,她忽然坐起身,“这个天杀的蒋氏,别是背着愈儿在外有人吧?”
连刘嬷嬷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在一旁提醒道:“老夫人慎言。”
钟氏这才想起戚渚清也在这,悻悻闭嘴。
“不成,我还是得亲自去看看。”
钟氏心中不安,生怕自己的猜测成了真,“对了,愈儿也在府上吧?你让他跟我一起去!”
戚渚清面露难色:“祖母,您先别急,继母兴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我也是担心她,但您也知道,她一向对我有偏见,若是我凑上前,她必定会恨我,届时搅得家宅不宁,您和父亲夹在中间也为难,所以这才来请示祖母拿个主意,毕竟这个府上除了父亲,就只有祖母最睿智。”
钟氏被她捧得高,连刚才被她叫住产生的不悦都随之散去不少:“你说得也有道理,可蒋氏如此行色匆匆,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戚渚清趁机试探地提及戚照盈的事,“祖母,三妹妹......”
刚一开口,钟氏便猜到她想说什么,“你三妹妹如今应当已经随蒋家回了河川县了吧,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虽是配冥婚,可说到底,也只是让她日后伺候公婆罢了,就算是嫁个活人,不也是一样要伺候公婆吗?”
戚渚清眉头紧皱,露出惊讶的神色,钟氏看得心里一惊,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心里没底:“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这件事不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该讨论的。”
“祖母,可是三妹妹并非跟他们去了河川县,而是,配了冥婚,被蒋原松活埋,外面,外面已经传遍了,父亲恐怕这会儿也正焦心呢。”
钟氏手里的佛珠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浑浊的老眼定住:“你,你说什么?照盈她......”
她立刻吩咐刘嬷嬷,不一会儿,打探消息回来,刘嬷嬷一脸悲痛:“外面都已经传遍了,那日杨氏带着人亲自去埋的人,她对外说里面放的活物,那些人才敢埋,可其中有个人家中祖祖辈辈都是做这一行的,他一听就不对劲,里面分明是人,但他不敢得罪,也就没声张。”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竟敢拿我国公府的小姐配冥婚!”
戚照盈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她本以为戚常愈说的,最多就是让她以蒋金巍夫人的名头,代他尽孝,没想到戚常愈如此糊涂。
“那个蒋氏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一个国公爷,竟还能被一个小小商贾拿捏!”
钟氏心中暗恨他窝囊不堪重用,她嘱咐刘嬷嬷上前:“你现在去打听打听,蒋氏究竟去了哪里,我倒要看看,这个贱人还要怎么坑害我们国公府!”
发了一通火气,钟氏头晕眼花,戚渚清连忙上前搀扶:“祖母,您小心身子,您若是病倒了,那国公府岂不就是蒋氏的天下了?父亲将她捧在手心,若是任由她继续胡来,那国公府日后......”
钟氏咬牙切齿:“一会儿将他们都叫来我这松溪堂。”
刘嬷嬷出去请人,戚渚清依旧很有耐心地替钟氏按摩,一边说话逗趣,钟氏心中的郁气缓解了不少。
“渚清啊,你也不要怪你父亲,他只是被蒋氏迷惑,许多事情他都是被蛊惑的,他是个不错的人。”
戚渚清心中冷笑,蒋氏固然该死,可更该死的是戚常愈,蒋氏的恶是表象,而他的恶是本质,她面前的钟氏也一样可恶。
“孙女明白。”
见她态度依旧恭顺,未曾有半分不满,钟氏倒是很满意。
刘嬷嬷打探消息回来,光是瞧见她欲言又止的神色,钟氏便忍不住火大:“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怎么,蒋氏当真在外面有了野男人不成?”
“老夫人,老奴出门那会儿,夫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老奴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打探到,夫人是去了弄玉楼,那弄玉楼别有洞天,地下有一个赌坊,夫人如此急着出门,就是因为大少爷在赌坊欠了五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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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还不上,赌坊的人这才上门请走了夫人。”
“什么?五万两?”
钟氏声音变得尖锐,若非戚渚清在此处劝着,她恐怕会气得晕倒。
“祖母,五万两银子不是少数,大哥怎么就如此糊涂呢?”
钟氏发了狠:“去将所有人都喊来!让愈儿好好看看他心上人宠出来的好儿子!”
戚常愈被请到松溪堂,戚秀鸾和戚明鸳两人也一同前来,戚秀鸾发现似乎气氛不太对劲,且一眼就看到戚渚清在钟氏身边,态度亲昵,心中正狐疑,钟氏一个茶盏砸向戚常愈。
“母亲,又是什么人什么事惹了你生气?”
戚常愈躲过,耐着性子询问。
刘嬷嬷得了钟氏授意,上前将戚随业的事情说了出来,戚明鸳惊呼:“不可能!大哥怎么可能会去赌坊?他肯定是被人害的!”
钟氏冷哼,白了她一眼:“被人害?被人怎么害?别人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赌了?”
戚常愈脸色铁青,但转念一想,心存侥幸地问道:“母亲,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父亲,女儿知道你一时间无法接受,可刚刚祖母已经派刘嬷嬷出去打探了,消息确实是真的,而且......”
戚常愈连忙问戚渚清:“而且什么?”
“而且外面不少人都在传,说你卖女求荣,将亲女儿卖去配冥婚,三妹妹......三妹妹被蒋原松活埋了!”
戚常愈的眼神里并未流露出多少意外,但紧接着眉头越皱越深,钟氏气得胸膛起伏:“我已经派人去将蒋氏和随业带回来了,这次惹出这么大的事,定要严惩!”
钟氏偷偷让刘嬷嬷去她的私库里挑了些值钱的玩意儿,勉勉强强凑够了五万两,希望一会儿能将人接回来,毕竟戚随业也是国公府唯一的男丁。
戚秀鸾心慌慌的,攥紧的指头都有些发白,“爹爹,等大哥回来后,定要好好问问清楚,女儿觉得,大哥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
钟氏一听到她说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到蒋氏,她怒喝:“给我闭嘴!长辈们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刘嬷嬷回来了,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后瞧,并未发现蒋氏和戚随业的人影,戚常愈问道:“怎么回事?人呢?不是让你带了银票去赎人吗?”
刘嬷嬷一脸苦涩:“老夫人,老爷,老奴的确带了银票去,可赌坊的人说,说五万两只是前几天欠下的,现在大少爷欠赌坊十万两银子!”
钟氏一听,彻底撑不下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松溪堂一阵手忙脚乱。
戚常愈又问道:“你难道没有搬出我的身份来吗?”
他好歹是国公爷,这赌坊的人即便再厉害,也应该知道他的身份。
“老奴提了,可老奴看那样子,背后之人似乎并不害怕您的身份。”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戚常愈浮想联翩,将所有可能的人选猜了个遍,戚渚清坐在一边,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她倒是知道赌坊的主子是裴昊,她的目光在戚秀鸾和戚常愈神色停留了一瞬,若是戚常愈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再次卖女求荣呢?
戚秀鸾察觉到她的目光,心里说不上来的慌乱。
“逆子!这个逆子!这次我非要将他的腿打断不可!”
他想明白了,若是戚随业废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还不算老,大可再纳妾多生几个,总会有成器的!
想通之后,他语气平和了许多:“七喜,你去赌坊一趟,再谈谈条件,顺便将夫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