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在客栈的一间屋子里来回踱步,伸长脖子翘首以盼,面上的神情愈发不安与不耐。
忽然窗边一声闷响,杨氏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查看,发现有一支绑了纸条的箭。
左右瞧了瞧,并未看到可疑的人,她立刻将纸条摘下。
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又急又气,控制不住眼泪,撑着手臂倚靠在桌子旁,“我儿果然死得蹊跷!”
那信上说,蒋金巍的死的确有蹊跷,戚常愈与蒋氏为戚随业请了个大儒教授课业,可那位大儒却更偏爱蒋金巍,蒋金巍多次出风头压过了戚随业,蒋氏嫉妒,便几次警告,蒋金巍顾念亲情,这才出去喝酒解闷,回来后莫名其妙死在国公府。
信上还提及蒋原松得知此事后,并未在意,蒋氏也不以为意,甚至还在撺掇他接回外室子。
杨氏一巴掌落在桌上,难消心头之恨:“难怪那么急匆匆地要将我儿下葬,原来是你们做了亏心事!”
想到蒋氏,杨氏浑身都在后悔,若是当初没有听信蒋氏的话,巍哥儿也不至于进京就这么被她害死。
而蒋原松,更是让她心寒,巍哥儿尸骨未寒,他便要去接外室子过府。
杨氏陷入沉思,窗户开着,窗外的风将那张纸条吹落到地上,杨氏捡起纸条,凑近烛火将它烧得干净。
在杨氏看来,蒋原松既已早早抛下她回了河川县,必定是去寻那外室,那外室子必定会被接回蒋家好好培养,除了她,竟无一人在意已死的蒋金巍。
“巍哥儿,你放心,娘定会为你报仇。”
说话时,她咬紧牙关,恨不得此时就将蒋氏撕碎。
门嘎吱一下打开,趴在桌子上的杨氏抬头,脸上的表情却在见到来人时凝固了下来。
推开门的人是个男子,一脸凶相,极其陌生。
杨氏上下打量一番,警惕道:“你是谁?”
“夫人不必知道我是谁,夫人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你解决仇人的人。”
杨氏戒备更深,目光闪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初来乍到,有什么仇人?”
男子眼见,目光顿在屋里烧毁的灰烬处,很快移开了视线,与杨氏说起了话:“夫人放心,我知道你很好奇我的身份,实话告诉你吧,我曾是国公府的下人,后来因为犯了小错,被蒋氏打了出来,还打断了我的一条腿。”
说话时,杨氏不经意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腿部,的确看起来有些不一样,方才他进屋的时候似乎也有些跛。
杨氏内心动摇,但很快理智下来:“你不过一个下人,还能怎么帮我?”
男子被她言语轻蔑,倒也未恼怒,只默默喝茶:“夫人,我如今在赌坊做事,有些人脉。”
见杨氏犹豫不定,他继续蛊惑:“原本蒋公子明年春闱若是高中,前途不可限量,可偏偏因为国公夫人的一己之私,害得他失意,失足落水,可国公夫人的儿子没了这个抢风头的障碍,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而你的儿子,此时不过是一抔黄土葬枯骨。”
杨氏拼命掐着自己的掌心,她如何不恨?
但如今蒋原松不在身边,她做决定须得谨慎,万一落入圈套......
想了半晌,杨氏最终下了决心,姿态恢复了高傲:“你想怎么做?说来听听。”
陆衍一连几日没见到裴湛,心里还有些不习惯,三日禁足期一过,陆衍便提着两壶酒去了七皇子府。
裴湛躺在太师椅上晒着太阳,忽然面前一片阴影,他睁眼:“你怎么来了?”
陆衍找了个位置坐下,好奇地打听:“听说那日你跟刘平在悦来楼打起来了?还闹到了圣上面前?”
“嗯,他欠打!”
提起刘平,裴湛就恨得牙痒痒,还有些遗憾当时没有狠狠打他。
但脑子里也同样浮现出那日戚渚清维护他的样子,哪怕是出于某种目的,可她也真真切切为他讨了公道。
陆衍话锋一转,又问道:“哎对了,你跟戚二小姐说清楚退婚的事了吗?”
“嗯,说好了,一年以后退,如果那会儿成亲了,就和离。”
裴湛说到这里,内心有些空落落的,不知缘由。
“戚二嫁给你也算是好亲事了,她竟愿意退?”
裴湛喜色一现:“嫁给我自然是好亲事,只是我们二人不合适,我与她注定是如此结局。”
说完,他闷口喝酒,将内心的不舒服尽数咽下。
陆衍几番欲言又止,这副样子引起了裴湛的注意。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陆衍坐得离他更近了点:“裴湛,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一副笑得贱兮兮的模样,让裴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防备地看着他。
“什么事?等一下,是不是父皇让你来劝我上进?如果是,那免谈!”
陆衍摇头:“不是不是,是关于戚二的。”
裴湛上心了几分,“有什么事?”
陆衍有些难以启齿,但在裴湛的目光注视下,还是说了出来:“是这样的,我义兄赵硕不久就要从边关回来,他今年二十有五了,还未成婚,我娘和我爹想着,等他回京述职的时候,给他相看一门亲事,我这不是寻思着,你要是与戚二小姐退亲,我是不是可以把我义兄介绍给她?”
陆衍越发觉得可行,“若是戚二小姐不喜欢武将,我也可给她介绍文臣,我堂兄就是地地道道的文臣,整日与史书作伴,也还未成婚。”
“这件事你不该问我,得看戚二喜不喜欢才行。”
两人闲话许久,最后一滴酒入喉,酒壶应声而碎,瓷白的器皿裂成好几块。
弄玉楼里,钱杳杳拾起屋里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来到戚随业的身侧,语气婉转柔和:“戚大公子,您别气了,奴家觉得,您日后的成就甚至能够远超国公爷,您现在只是一时受挫罢了。”
前些日子,蒋金巍还在的时候,戚随业多次让他替自己攥写一些诗词歌赋,虽水平不高,可到底比他自己作的要好。
“我都已经在巡防营了,父亲偏偏还老糊涂一样,非得让我读书上进。”
戚随业心里并不认可读书人那一套,满口之乎者也,一点也不痛快。
钱杳杳替他按摩肩膀,戚随业却兴致全无,最近似乎还隐约感觉到那方面有点力不从心了。
他拉过钱杳杳的手臂,将人拉进了怀里。
“杳杳,上次的事,你别放在心里,我听说老鸨罚你了?你放心,日后我定会护你周全,上次的事不会再发生。”
钱杳杳玉指点在他的唇上,拒绝了他快要吻下来的动作,眼里闪烁着泪花,她背过身去,戚随业追问道:“杳杳,你今日是怎么了?”
他察觉到了钱杳杳似乎兴致不高,耐着性子哄了两句。
“大公子,您别问了......您不该趟这浑水的,奴家命如草芥,实在不愿让您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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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奴家的事情烦心,只是日后奴家便没有福气再伺候公子了。”
钱杳杳作势推开他的怀抱,戚随业将人拉入怀中。
“杳杳,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钱杳杳美人落泪,戚随业看得呆住,脑子里的理智荡然无存。
“杳杳,你只要说,我定会想办法替你解决的。”
钱杳杳停下了啜泣,“公子大恩,杳杳来世必定做牛做马偿还!”
戚随业被她的眼泪弄得想也没想地承诺:“杳杳,你现在该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们国公府在京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包在我身上。”
钱杳杳咬牙,最终决定告诉他:“大公子来弄玉楼这么久,想必不知道地下室吧?”
戚随业还真不了解弄玉楼的地下室,好奇:“那下面是做什么的?”
“是赌坊,前几日奴家打碎了楼里花魁的玉镯,老鸨说,那只镯子是一位大人物送的,价值连城,就是将奴家下辈子也卖在这,奴家也赔不起,所以便要砍下奴家的手,好在一位公子为奴家说话,说让奴家与他赌一局,若是奴家赢了,一笔勾销,他替奴家还钱,可若是奴家输了,就......”
钱杳杳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眼泪不住地掉:“就要将奴家扒皮抽筋,做成美人皮灯笼。”
戚随业遍体生寒,一巴掌拍碎了小几,“你放心,我定会为你撑腰!”
“公子,奴家知道您心善,又有本事,可这是奴家惹出来的祸事,公子插手不合适。”
戚随业将她搂在怀里,这段日子在钱杳杳这倒也算舒心,若是就这么失去一朵解语花,倒也有几分不习惯。
“大公子?”
钱杳杳唤了他一声,戚随业回神,允诺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何时与他赌,我陪你去。”
“今日午时。”
戚随业邪笑道,在钱杳杳腰间狠狠掐了一把,钱杳杳忍住眼底的厌恶,笑容明媚:“大公子!”
他凑近:“我都帮你这么大的忙,你难道没有什么表示吗?”
他的身体不断倾斜,最后将人压倒,放下床帐。
弄玉楼外,杨氏坐在茶肆,目光一直紧盯着这边的动静,时不时紧张地攥紧手指头,她对面的男子则气定神闲许多。
“你说,这件事能成吗?”
杨氏担心暴露,戚随业好歹是国公府的公子,难道能就这么轻易地中计?
“夫人放心,我李三敢保证,只要戚公子进了地下赌坊,便会褪一层皮,这赌坊一旦进去了再出来,就不会有干净的,多的是京中的贵公子从此染上赌瘾,倾家荡产。”
杨氏心里有点失落,她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倾家荡产,凭什么她儿子埋骨他乡,而戚随业还能如此逍遥快活。
“既如此,那我便信你一回。”
杨氏以茶代酒,今日过后,她定要戚随业染上赌瘾!她要让蒋氏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错步步错,走向深渊万劫不复!
杨氏沾沾自喜,并不知晓此刻自己也是被算计的一环,戚渚清和皎月站在不远处的巷子口。
外面飘起雪花,戚渚清随手一捻,雪花在她手心融化,她露出满意的神色:“杨氏上钩了,戚随业很快就会染上赌瘾,戚常愈会如何待他这个儿子呢?若是蒋氏知道,是杨氏算计,会如何回赠呢?”
她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那些人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