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猪疼疯了,撒开蹄子,顺着林子里的一条小路哀嚎着、狂奔。
“追!”云渺一挥手。
来不及多想,我跟腚就追。
那头逃命的黑猪哼唧哼唧的叫唤着,速度越来越慢。
突然就感觉不太对劲。
那猪逃跑的方向不是林子深处,而是山脚下的村子。
要说这野生动物挨了打,那肯定往山里跑才对,它怎么往农户家跑呢?
脑子“嗡”地一声,完了!这是特么的家畜。
那头猪的惨嚎声很快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有个老妪端着碗,火急火燎的上前查看。
“啊!……那个挨千刀的,射我家种猪干嘛?………缺德玩意……不得好死啊!……”
“云渺!傻愣着干嘛?快走啊!等会被人发现了就完蛋了。”
“可是……”云渺望着近在眼前美味有些舍不得。
“别特么可是了,赶紧走……等会被人看到就来不及了。”
我拉她连滚带爬地逃回破庙,把“误射家猪”的噩耗当成段子讲给小蝶她们听。
因为开心的事,也能缓解一部分饥饿。
故事还没讲完,外面就传来阵阵伴愤怒的叫骂声。
“外乡人!给老子滚出来!快点。”
闻声看去,门口正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双眼喷火,手里还拎着一把杀猪刀。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怒气冲冲村民。
这语气,这气势,来者不善。
“嗷呜!嗷呜!”两声叫驴的嘶鸣,有个村民赶着驴车,将那头已经断气的大黑猪拉了过来。
看到这头似曾相识的黑猪,我就全明白了。
“各位乡亲父老,怎么了啊?”我笑嘻嘻的出了门。
那满脸横肉的汉子,手中杀猪刀直指我的鼻子。
“是不是你射死老子留着配种的公猪,知道这猪每天能给我多少收入吗?配一次五文钱,每天能赚三十文,你知道我为了养它花了多少心血吗?”
“嘿嘿!大哥…大哥…你的猪还真能干。”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想用微笑缓和一下紧张气氛。
“少特么来这套,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把你们几个挨个放血,给我家的猪偿命!”
“大哥!有话好说吗!都是误会,我以为是野猪呢!一点误会,别生气。”
“放屁!”那汉子一口浓痰啐在地上。“你家野猪脖子上拴麻绳挂铃铛啊?”
“大哥!我赔……我也没说不赔啊!”
“行!五两银子,现在就赔!少一个子都不行。”汉子恶狠狠的撂下一句狠话。
身后的村民也跟着起哄,锄头棍棒在地上怼得咚咚响。
“我赔你一千两,你把猪给我们就行。”沈小蝶盯着那头猪两眼放光,尖叫着冲了出来。
她的动作奇快,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感,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硬塞进了汉子手中。
汉子有些懵逼,瞅了瞅银票上复杂精美纹路,又抠了抠朱砂印泥盖出的巨大方印。
突然间来了一句:“这是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他竟然不认识银票。
他身后的村民们也伸长了脖子,一脸懵逼的看着那张画纸。
我小声提醒了一句。
“大哥,这是银票,拿到城里的钱庄能换五千两纹银。”
“哈哈……哈哈哈……”汉子突然大笑,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东西。
“银票?不瞒你说,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银票长什么样子呢!就连大字也不识一个。”
话锋一转:“但老子不是傻子,就你们这穷酸样,能拿出一千两银子。家猪野猪都分不清的穷光蛋,你糊弄鬼呢?”
“不是假的!是真的!这真的可以换银子。”小蝶气愤的将银票夺了回来。
“呸!我看你们就没打算赔钱。”汉子一挥手。
“二狗!铁柱!把那个射猪的男的给老子绑了!你们不是没老婆吗?那个壮实的留给我,另外两个你们商量着来。就当抵债了。”
后面那两个丑鬼汉子,猥琐一笑。
“我要里面那个,那个屁股大能生男孩。”
“那行,这个丫头我要了,我喜欢年轻的。”
“别!别动!”我慌张的拔出匕首,护在三位娘子身前。
“相公让开。”慌乱中我听到了云渺的声音,她在说话的同时,还伴随着弓弦绷紧的嘎吱声。
这是要大开杀戒?我赶紧回头
“娘子不要……别!”
“嗖!”
箭矢带着一股凉风,与我擦肩而过。
再回头,那个大汉眼睛瞪的滴溜圆,双手死死捂住脖子上的箭矢,嘴里血沫子直泛,此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完了!这出了人命可就不好办了,还是得跑路。
后面的那些汉子都是庄户人家,敲个寡妇门,欺负老实人还行,哪里见过这阵势。
手里的家伙事“咣当一声”,很自然的掉到了地方。
“跑……跑……赶紧跑啊!”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汉子哆嗦着嘴,喊了一声。
下一刻,所有人扭头就跑。
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
“娘子,收拾家当上驴车,咱们也跑。”
沈小蝶这人粗中有细,临走时还在那个躺平的汉子身上顺了一两碎银子和几十个铜板。
又是一路逃窜。
此刻已经到了晚上,一天没吃到东西的我,腹腔疯狂蠕动,发出悠长而凄厉的咕噜噜声。
娘子们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是忍着不说。
“相公……”一个细若游丝,带着祈求渴望的声音,贴着我的后背响起。
“我饿……三顿……没吃饭了…。”
真怕她下一秒断了气,我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六只流着口水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我。
沈小蝶还不时的瞥向那头死猪。清澈的眼神,骨感的娘子,丰满的大黑猪。
越看越饿。
不行,不跑了。
再跑下去,估计沈小蝶要对生猪下口了。
“娘子,前面有一条河,咱们就地扎营,烤肉吃。”
一说要吃肉,三个老婆瞬间有了力气。
我和云渺负责处理野猪,这活儿费力气。
岳雨婷和小蝶负责去捡枯枝败叶,还细心地用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
火苗舔着木柴噼啪作响,猪肉滋滋冒油。
这没有瘦肉精的猪肉,真是不放油盐也喷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熟了,熟了!我受不了了”沈小蝶最先拿了一串,张开血盆大口,上去就咬。
“哎呦!烫…烫死我了。”
她被烫得直叫唤,对着肉块不停的吹气。
云渺把肉切成小块,用小木块做了一双筷子,慢慢吃着。
其她人也是有样学样。
河边的夜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好在身边有火,有肉,还有她们,可以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左拥右抱,怀里还趴着一个。感觉要是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硬了。
手脚,脖子,都被她们压的没有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