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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作者:逢雨逢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真想打他一顿。


    然而她不能。


    程月梢耐下性子,嘟嘟囔囔。


    “你现在是皇帝,能不能别问这么傻的问题了?”


    “嗯哼?”


    楚潦好像没听见,伏在她身上轻轻蹭了蹭。


    程月梢忙改口:“我说你是皇帝,在乎这个相貌做什么嘛?”


    楚潦说:“我听见了哦,你刚才骂我了。”


    “……”


    程月梢一时无话。


    所以呢,要诛她九族?


    “再傻的问题,我也没去问别人,我只问你,只问枝枝。”楚潦看上去有点受伤,但还是据理力争着,“再说了,皇帝就不能有一颗爱美之心了吗?皇帝就不能有点容貌焦虑了吗?皇帝也是人。”


    程月梢:“……”


    楚潦埋着脑袋,自说自话:“皇帝对你们宽宏大量,你们一个个对皇帝都好苛刻,真是太令皇帝伤心了。”


    程月梢:“……”


    她想打他两拳,又想笑,奈何大半个身体都被他压着,一时喘气都有些困难。


    楚潦催促道:“快回答我的问题。”


    “你好看,你最好看了。”


    程月梢憋着笑回着,推搡了他两下。


    他挨了一下推搡才动一下,给她几分喘息之机,但始终不让她从怀里钻出去,纠缠意味十足:“我哪里更好看?”


    “你哪里都好看,哪里都更好看。”


    程月梢轻微地挪动着,答得敷衍,两人纠缠之中,时不时被他蹭到腰间痒痒的软肉,忍不住惊笑出声。


    “行吧,且信你,只是……”


    楚潦将想要缩到床角的她捞进怀里,不依不饶地,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个没完。


    “我还有很多别的地方,完全比不过丞相。”


    “丞相他素日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枝枝都曾说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今日见丞相笔墨,写得也是飘逸精妙,行云流水……”


    “我与他相比天差地别,心中实在是惭愧不已……”


    “不仅如此,朝中文武百官都对他格外信服……”


    “我真是半点也比不过……”


    觉察到他言语里的失落,程月梢一时也怕他越想越多,钻进死胡同里。


    她语调也柔和了起来:“你干嘛和他比,你们又不一样……”


    楚潦似是自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程月梢说:“你是君,他是臣,是他根本就不能与你相比,再者你们的责任不同,担当也不相同,眼下明镜你作为有容人之量的仁君,已是对得起这天下了,你与他不需要比来比去。”


    “不与他论君臣呢?”


    楚潦忽然掰正了她的脸,黯色烛光下,直直的四目相对。


    他眉峰微蹙,看她的眼神倏的肃重沉凝起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样样都比不过他?”


    程月梢心头闪过一瞬的心惊。


    这心惊很快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颓然,蛮不讲理地拉扯着她,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知道楚潦还是和以往一样,言行没什么王孙子弟的正经样。


    可她也知道,有些秘而不宣的过去,他并非什么都察觉不了。


    此时此刻反复古怪的模样,压得她不知所措。


    她的眼眸颤了颤,视线却被他盯得无法躲闪。


    一阵踟蹰后,嗫嚅着开口:“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她不想把他与宿谦玉放在一起去比较。


    她不想跟他说那些。


    她会害怕。


    程月梢暗暗定神,嘴角牵起一丝勉强的笑意。


    缓缓抬起手掌,印在他胸前。


    微微发热的掌心压了压:“不必去与他论什么笔墨丹青文韬武略,对我来说,明镜永远都是明镜,只要你有这个,远胜于任何人。”


    楚潦盯着她看,搂着她一动未动。


    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那长长的睫毛,与他直勾勾的视线一同,织成勒紧她的绳索。


    程月梢屏着呼吸,也不敢动了。


    几息的寂静后,楚潦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与她一起按着自己的胸口,眨眨眼后,薄唇张了张:“枝枝说我的胸肌?”


    “……”


    程月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白紧张了。


    “我说的是心!”


    她一把抽出自己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开后,右手握成拳头往他怀里梆梆梆连着抡了好几下。


    楚潦被她捶到发笑,结结实实挨几下,笑容也没停下来,整个人又欺身压上,没脸没皮地凑上去亲她。


    程月梢嫌弃地拍开他的脸:“不许亲我,你脏死了!”


    “胡说,哪里脏了,明明是香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自己那半张脸,有如回味。


    程月梢不想瞧见他的厚脸皮,胡乱扑腾两下背过身去。


    面颊至脖颈都在发烫。


    随着熟悉的身躯包裹上来,柔软的唇印蛮不讲理地覆在半截颈子后。


    她飘飘荡荡的神魂好像在顷刻间被击垮了,迷离地承接着所有即将到来的击穿。


    ……


    连雨止歇。


    终是到了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许是秋暮,整个京城仍有莫名萧瑟感。


    “红鸾,去传飞岚来见我。”


    登基大典在即,程月梢被楚潦不着调的性子带着又是懈怠了好几日。


    心中思绪辗转下,打定主意要做些什么。


    红鸾应了是,将刚端上来的糕点放在软塌一侧的小几上退了出去。


    程月梢捧起写满了痴女怨男志怪故事的话本集子盖住半张脸,靠在软塌上静静等候着。


    且当她做的那个梦是一场虚幻。


    她不是什么歹毒元后。


    将来没有什么宿家篡权。


    也没有什么即将到来的真命之女。


    楚潦与宿谦玉之间的矛盾,终归是亟待解决的。


    放任不管长此以往下去,不是宿谦玉带着宿家还活着的旁支死个干净,就是楚潦这个无能皇帝下场凄惨。


    若是旁的人,这事儿其实也不好调和。


    可好消息是楚潦他确实脾气很好,内心仁善。


    陵州四年,她没见过楚潦对谁凶狠过。


    程月梢私心所希望的局面,是宿谦玉别再言语顶撞楚潦了,审时度势地顺其自然还政于君。


    最后天下太平,她什么也不用干,每天就躺在蓬莱殿里吃饱喝足,睡得香甜。


    现在说这个,像是在做白日梦。


    程月梢所能寄望的,只剩下一个宿萦姝了。


    她希望楚潦治好她的病,然后温柔善良的宿萦姝苏醒过来,劝说她唯一的亲弟弟回头是岸,宿谦玉也看在这件事的份上,不再怨恨,从而大家都相安无事。


    这事儿她必不能先跟楚潦提。


    楚潦好说话,但让他去找宿谦玉,那肯定是成不了的。


    毕竟宿谦玉不同意,谁都靠近不了宿萦姝。


    “娘娘?”


    红鸾领着一身宫女装束的程飞岚进来了。


    程月梢拿开盖在脸上的书,坐了起来,将其余人等暂时屏退。


    程飞岚会意,潦草地行了个礼后,乖巧地凑到了她跟前。


    “皇后娘娘找我什么事呀?”


    程月梢待内殿安静下来,才小心地吩咐道:“今日待宿谦玉忙完出宫,你想办法给他递个消息,说是我约他于两日后,在桂宫绘春园相会,有无关楚潦的私事相商。”


    “宿谦玉?”


    程飞岚挠了挠自己的脖颈。


    程月梢很认真:“好生去办,此事决计不可走漏了风声。”


    “递消息简单,但是……他会来吗?”


    程飞岚与宿谦玉也算相熟,对自家大小姐与他的前尘往事略知一二,只是不论以前还是现在,她和“外边的主子们”都称不上多亲近,眼下也不懂她私下约见他做什么。


    程月梢心里只有点浅浅的直觉:“大概……是会来的吧……”


    “那行,我办事您放心。”


    程飞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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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然,一脸严肃地应承下来。


    再多的,反正她也管不了了。


    程月梢瞅她一眼,翻了翻眼皮,像是在说她最好是,而后指了指一旁小几上的点心,示意她带走。


    程飞岚如同得了天大的赏赐,乐呵呵地笑起来,很快捧着点心离开。


    ……


    两日后。


    桂宫,绘春园。


    依旧是个无云的大晴日。


    程月梢领着程飞岚,在僻静处的小石桌旁等着。


    静谧幽深的小园子里再没其他人,一阵秋风吹来,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站在边上的程飞岚忙将事先备好的鹤氅给她披上。


    “娘娘您找宿家少爷有什么事儿,其实也可以安排我去办的,未必需要亲自来,要是被风吹病了,可就不好了。”


    程月梢摇头:“没事,我不冷,还受得住。”


    “好吧。”


    程月梢拢好鹤氅,招呼她。


    “你也坐吧,就你我二人,不必在乎那些礼数。”


    程飞岚无所谓地笑笑:“咱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咱就喜欢站着。”


    其实是因为这么站着反应会更快些,如今四下无人,若有什么突发状况,她也好保护她。


    犯不着为了坐一会儿丢了谨慎。


    程月梢不知那么多,听见她嘻嘻哈哈说着,也不勉强了。


    只是想到自己现下贵为皇后,却也没什么法子给她更好的前程,心中一时有些过意不去。


    “飞岚,你会怪我不争气,没法给你多少建功立业的机会吗?”


    她自己除了家世身份,手无缚鸡之力,再没旁的本事了。


    但飞岚天资过人,回了京城让她在宫女的位置上磋磨,实在是耽误她了。


    “好好的干嘛说这个,我现在跟着娘娘你,已经是神气得不行了,别说宫中了,就是整个长安,也没谁敢跟我吹胡子瞪眼的,谁让我是您的人呢!”


    程飞岚倒是一脸满不在乎。


    她还反过来宽慰她:“东家,别胡思乱想。”


    程月梢不由得惭愧。


    程飞岚又道:“我以前是瞧着陟将军操练府兵,威风得紧,心中羡慕归羡慕,但怎么着也不会怨恨你的,别说这种话啦。”


    “楚陟……”程月梢恢复了几分精神,“他不过是楚潦身边的一头大黑猪,他算哪门子将军……”


    程飞岚说:“安南将军呀,名头很响亮的。”


    程月梢不以为然:“不值一顾的杂号将军罢了,还是楚潦给他表的,若无楚潦器重,他怕是给我养马都不够格,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绝对会比他还神气!”


    程飞岚嘿嘿笑:“杂号将军也是将军嘛。”


    程月梢听着这句,莫名又有些颓然。


    安南将军并非当初少帝钦所授,只是楚陟他偶有借调交州,帮着交州那边料理边地乱事,楚潦便给他表了个杂号将军,少帝自是应了。


    一个安南将军,虽比四征、四镇这种重号将军差的远。


    但确实也是将军。


    而她的飞岚,如今还在做宫女。


    程月梢又不开心了。


    程飞岚低头看她神情,自知说错了话。


    “东家,开心一点嘛。”


    “……”


    “实在不行,我不做将军了,回头练几个杂耍给你开心开心!”


    程飞岚确实是不懂如何安慰人的。


    程月梢听她这般讲,忙抬眼看她:“不许胡说,想做的事情不可草率丢下,我也没有不开心,我只是脑袋有点晕乎,有点头疼。”


    “那我给你按按。”


    程飞岚挪了两步,来到她身后。


    程月梢无言,心里在想宿谦玉怎么还不出现。


    “……”


    程飞岚毫无章法地按着她的脑瓜,全然不知怎么宽慰人的性子,憋了一会儿,倏然开口:“东家,你知道鸡翅其实是鸡的胳肢窝吗?”


    程月梢:“……”


    她嘴角抽了抽,去拉程飞岚的手。


    算了别按了,就这么陪着她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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