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70个?你当我是母猪还是搞批发的?”苏梨被他气笑了。
“傻子。”苏梨伸手揉了揉他扎手的寸头,“洗完了没?洗完了扶我上床,腰酸。”
霍凶二话不说,把她从水盆里捞起来,像抱着个什么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地给她塞进被窝。
这晚,霍凶没像往常那样倒头就睡,而是翻出了一本卷了边的《新华字典》。
苏梨见灯还亮着,霍凶老半天没睡,迷迷糊糊地问道:“凶哥,干啥呢?”
“给娃取名。”霍凶头也不回,眉头紧锁,“咱儿子得叫个响亮的名儿,得镇得住场子,不能像我,一听就是个混球。”
苏梨凑过去看,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霍天、霍霸、霍雷锋。
苏梨嘴角微抽,你这是要把娃培养成黑帮老大吗?
“要是闺女呢?”
霍凶笔尖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要是闺女,就叫霍小梨,像你一样,漂亮、聪明,每天能吃能睡就行。”
苏梨无语扶额:“你确定这不是养猪?”
她一把抢过字典,拍在他胸口:“取名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我有个正经事要跟你交代。”
“啥事?”霍凶顺势搂住她的腰,厚实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腹部。
苏梨反手按住他的手腕,语气温软却带着坚定:“明天开始,我想重组非凡商厦,你占51%的股份,非凡的所有财务印章,我都会交给你,还有,我准备再开开了十个户头,存折和私章我分开放了,密码是……”
“苏梨!”霍凶猛地打断她,眼神仿佛要将苏梨生吞了般,狠戾中又夹杂着一种被抛弃的恐慌,“你这是在交代后事,还是在打发我?”
苏梨心里一虚,看着他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原本想说的话被噎在了嗓子眼里。她那种“随时会消失”的紧迫感越来越浓,她怕自己哪天眼一闭,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这不是怕万一……”
“没万一!”霍凶咬着牙,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声闷气的,“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去南方打江山。你要是敢把存折一扔就撒手不管,我就把非凡烧了,带着娃去火车站讨饭,让你上天入地都不安生!”
苏梨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傻子,我就是想让你以后有个依仗。
......
京城八月的天,燥得人心慌,可霍凶丝毫没感觉到燥热,彻底化身成了“守娃奴”。这些天,苏梨去商厦盘账,他能在地上铺三层羊毛毯子,生怕地上的凉气钻进苏梨的脚心;苏梨想喝口水,他得先拿嘴试三遍温,烫了不行,凉了也不行。
最离谱的是,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偏方,说听琴声对娃好。可他一个糙汉,哪懂什么琴?于是,四合院里每天早晨都能听到霍凶在那儿卖力地拉风箱。
苏梨坐在一旁摇着蒲扇,看着霍凶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归置行李,两个巨大的军用背囊,被他塞得跟小山似的。
“那又是啥?”苏梨指着一个圆滚滚的布包。
“热水壶,还有你爱吃的糖炒栗子,我把壳都剥了,密封好的。”
霍凶头也不抬,继续往里塞棉被,“南边潮,得带床自家晒干的。还有,我找老中医开了一些安胎药,我做成了蜜丸,你当零嘴吃。”
看着那沉甸甸的行囊,苏梨哭笑不得:“凶哥,咱们是去特区创业,不是去闯关东。那边什么都有。”
“那也不行,多备些以防买不着。”霍凶背起两个包试了试力气,两百多斤的东西在他肩上轻如鸿毛。
一切都安置妥当,可在临走前的一周,京城出了一件大事:林旭东在看守所自杀了。临死前,他留下了一封举报信,反咬秦家私藏军火。如今的秦家老宅门口每天都有人蹲守,调查组甚至搬进了秦家的书房。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苏梨看着手里最新的一份报纸,时刻关注秦家的动态,霍凶的安保队也派了人去蹲点。可苏梨怎么也想不通林旭东废了这么大周章,为何要自杀?还有秦家私藏军火这件事他可有根据?
南下的计划,迫在眉睫,这个时候如果走,可能会被视为畏罪潜逃,但要是留下来,只会卷入无休止的调查漩涡,秦家有百年的根基,真相如何,时间自有交代,要是再拖下去,怕是就能在这里跟霍凶告别了,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不行,得立刻采取行动!
南下的列车是绿皮车中的王者——软卧包厢。
在这个年代,能坐得起软卧的,非富即贵。
车厢门一关,霍凶立刻拿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强力胶带,把车窗缝隙封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门缝底下都塞了毛巾。
苏梨看着他这一通忙活,有些好笑:“凶哥,你这是防贼还是防毒气?”
“防风。”
其实苏梨知道,他防的是人。
夜深了,列车在黑暗的旷野中穿行,车轮撞击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苏梨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借着昏黄的壁灯看书,霍凶坐在门口,手里削着一个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
苏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吃苹果从不削皮,不是因为她爱吃皮,而是因为她不会削皮。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重物撞击闷哼的声音。
霍凶手中的水果刀猛地一顿,长长的果皮应声而断。
他把削好的苹果塞进苏梨手里,低声道:“媳妇,吃苹果。”
他警惕地注视着包厢外的一举一动,就在这时,软卧包厢的推拉门被人粗暴地撞开,锁扣直接崩断,弹飞到对面的床铺上。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踉跄跄地扑了进来,手里死死护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一头栽倒在霍凶脚边。他背上的中山装已经被利刃划烂,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救……救命……”男人声音嘶哑,眼神绝望地看向霍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