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娇妻太会撩,八零糙汉把持不住》 第1章 凶哥,别杀我 “警告!反派霍凶已锁定!黑化值99%!你还剩最后五秒钟!” 脑海里闪现冰冷的机械音,苏梨一惊,一脚踩到了身后的枯树枝,“咔嚓”,苏梨一个踉跄,双膝跪地,粗布裤子磨出了两个大窟窿,还渗着潮湿的血渍。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已不知不觉地靠近了苏梨…… 她猛地回头,恰好撞见一双毫无情感的双眸,说那是“兽”也丝毫不为过,即使隔着五米的距离,都能感到黑夜中极致的寒意。 【3……2……】 死亡倒计时在耳边催命。 苏梨的大脑被恐惧攥紧,原主的记忆疯狂涌入——偷走丈夫给奶奶的救命钱,准备跟小白脸知青私奔,结果被当场抓包! “什么?我竟然穿书了?” 眼前这个男人叫霍凶,正是原主的便宜丈夫,刚从劳改农场回来,就在今天,他会用木棍把原主和奸夫活活打死,然后彻底黑化,成为未来搅得天翻地覆、最后拉着全世界陪葬的大反派! 天哪,系统啊,作为十年书虫,我初来乍到,为啥不能给我安排个好点的角色啊!”系统,我的任务是什么?“ 【拯救反派,当反派被感化,便可获得系统积分,积分可在超市APP获取各种物资哦】 什么?她的任务是感化他?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只想活下去! 霍凶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梨的心尖上。他沙哑的声音仿佛淬了毒:“苏梨,钱呢?!” 他的视线越过她,死死钉在她怀里那个蓝碎花包袱上。 她知道,原主早就把钱给那赵文彬小白脸了,而那些钱,是霍凶辛辛苦苦换来的,是奶奶的命! 苏梨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怎么办?” 求饶?原主劣迹斑斑,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逃跑?那根木棍会比她的腿更快! 【1……】 就在系统即将宣告死亡的瞬间,苏梨猛然睁开眼,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疯狂的决定。 她没有后退,反而将怀里装着全部家当的包袱,狠狠砸在地上,紧接着双膝跪地,万般痛苦的敲打着包袱。 “哇——!”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了死寂的夜。 “死了,应该就能回原世界了吧?豁出去了!”苏梨眼睛一闭,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冲向霍凶。 霍凶瞳孔骤然紧缩,杀戮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抡起了木棍—— 下一秒,一具温软馨香的身体,带着赴死的决绝,撞进他冰冷坚硬、满是尘土味的怀里。 “凶哥!你终于来了……我差点就死了!” 木棍,停在她的后脑勺上方。 霍凶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设想过她会狡辩、会求饶、会像以前一样咒骂他是个劳改犯,又脏又臭,唯独没想过,她会扑过来抱住他。 她,好香好软啊。 怀里的女人抖得直哆嗦,眼泪滚烫,瞬间浸湿了他胸口的旧棉衣。苏梨仰起那张被泪水冲刷的小脸,眼尾红得滴血。 “凶哥,那个王八蛋是个骗子!他说有特效药能救奶奶,骗我带钱出来……而且,他说这药要去省城才能弄到,结果……结果,他连同别人,把钱都抢走了,他竟然还想想对我用强!” 苏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粗糙的衣领,“我咬了他才跑掉的……凶哥,我好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霍凶眼底的暴戾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搅得凝滞了一瞬。 她在撒谎? 那个小白脸明明是她的心头好,她平时看自己一眼都嫌脏,而她带着包袱,分明就是要逃跑。 “药!”霍凶的声音冷得掉渣,木棍依旧悬在空中。 “在、在这……”苏梨像是被吓傻了般,在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 此时她只能凭着多年看的经验,赌一把。 【系统!新手大礼包呢!快给我药!】苏梨在脑海里疯狂催促。 【叮!新手福利已发放:进口强效护心丸x1,大白兔奶糖x1。扣除积分0,当前反派幸福值—100。】 苏梨手心里凭空多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瓶。 她颤颤巍巍地举到霍凶眼前,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就是这个!我从他手里抢来的,那混蛋说这药能救奶奶,我才偷拿钱的……凶哥,我没想跑,我真的只是想救奶奶。” 霍凶垂眸,那药瓶精致,根本不是镇上供销社能买到的东西。 难道,是真的? “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招!要是奶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他身上骇人的戾气散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充满狠厉。他伸手拿过药瓶,粗粝的指腹无意间擦过苏梨柔嫩的手心。 苏梨顺势,把脸埋进他胸口,软软地往他怀里栽,断断续续地抽噎着,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凶哥,我的腿破了,我走不动了……” 霍凶看着苏梨还在滴血的腿,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看着怀里这团又香又软的东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悬在半空的木棍,“咣”一声落在了地上。 “回去再跟你算账。” 苏梨长吁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霍凶一手捞起地上的包袱,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提起将苏梨抗在肩上。 “啊!”苏梨惊呼一声,下意识双腿盘住他劲瘦的腰。 霍凶浑身一僵,耳根逐渐升温泛红,粗声粗气道:“老实点。” 苏梨把脸贴在他颈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虽然姿势像抱小孩,但这男人的臂力……真不错。” 【叮!检测到反派杀意暂时消退,黑化值降至95%。宿主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绝了!】 第2章 当众喂狗粮 霍家在村尾,三间破败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刚进院门,里屋里就冲出来一个穿着红色碎花袄的女人,嘴里的瓜子磕得“咔咔”响,瓜子壳吐了一地。 这就是霍凶的大嫂,王桂花。 看到霍凶抱着苏梨回来,一脸鄙夷的翻着白眼,阴阳怪气道:“哟!这是把逃跑的新娘子抓回来了?我就说这城里来的大小姐养不熟,偷了钱还要跟野男人跑,也就是老二你傻,捡个破烂玩意儿还当宝!” 随后,又一脸鄙夷地打量着红着眼的苏梨“哼!要不是老二"劳改犯"作风不好,怎能看得上你这种狐媚子?!”说着一口瓜子壳吐在苏梨身上。 霍凶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浑身透着骇人的冷意。 苏梨在他怀里动了动,孱弱的呼吸,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霍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如果是原主,这时候肯定要卷起袖子和王桂花对骂,再大战个300回合,最终因体型差异,被王桂花压在身下抽大耳光子。 但如今她苏梨是谁? 要说武力值那是没多少,但论又软又娇她必是鼻祖级人物,更何况配上她软嫩的身躯,娇小的脸蛋,唤声“哥哥”都叫人又酥又麻。 她从霍凶身上滑下来,脚刚沾地就身子一歪,柔若无骨地靠在霍凶手臂上,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大嫂你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可我现在只想跟凶哥好好过日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这是在诋毁凶哥,你说我可以,但说凶哥就是不可以!” 苏梨眼眶里涌着泪水,“大晚上天这么冷,凶哥怕我冻着才抱我回来,怎么到大嫂嘴里就这么难听?难道是大嫂你嫉妒凶哥疼媳妇?” “你放屁!”王桂花有些语塞,她没想到,这平时的作精竟然不和她动手,而且这话里里外外怎么像向着霍凶的。 她努了努嘴,提高了嗓门,“全村谁不知道你拿着钱去会情郎……” “大嫂!” 霍凶突然大吓:“我叫你声大嫂,那是我敬我大哥,这是西屋,再多嘴,滚出去。” 当初分家时,说好了的,王桂花一家住东屋,霍凶一家住西屋,因为大哥腿脚不便,别人2小时能干完的农活,他要干上一天,霍凶顾念兄弟情分,明里暗里的帮衬,对王桂花的泼妇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这样,这王桂花还是一边占霍凶便宜,转头就咒着霍凶大哥是个废人,不如早点死。 王桂花被霍凶那要吃人的眼神吓得脖子一缩,狠狠瞪了苏梨一眼,骂骂咧咧回了屋:“不知羞耻的狐狸精,早晚把你腿打断!” 昏暗的西屋。 家徒四壁,除了一张板床和一个瘸腿的桌子和一张椅子,什么都没有。霍凶把包袱扔在床上,沉着脸去倒水。 那个药瓶被他放在桌上,像个烫手山芋。 苏梨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屁股硌得生疼,“这家人也真够穷的,不过既然我来了,改明个儿就给它添上几床垫絮。” 她看了一眼正背对着她给奶奶熬药的霍凶。这男人肩宽背阔,虽然穷,但这身架子却是顶级的。 “咕噜——”苏梨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霍凶动作没停,冷声道:“锅里有高梁馒头。” 高梁馒头?那种噎死人的粗粮? 苏梨娇气地撇撇嘴。她可是要在这年代混得风生水起的大女主,第一顿饭怎么能含糊。 “那个,凶哥,我出去一趟。”没等霍凶回话,便跑了出去。 霍凶看着苏梨转身的背影,心又沉了下去:果然,终究还是要去找那个小白脸。 【叮!检测到反派,黑化值升至100%!宿主你可长点心吧!】 什么情况?这是又被误会了?到底谁才是娇羞媳妇嘛! 苏梨尝试用意念打开超市面板:"系统,我能买点物资吗?" 系统检测到你当前积分:0。是否预支积分兑换物资? “兑换!苏梨迅速操作:一斤精白挂面,两个土鸡蛋,一勺猪油,一把小葱。 霍凶端着给奶奶喂完药的空碗回来时,一股葱香味直往鼻子里蹿。那是只有过年才能闻到的,猪油拌着葱花的白面香! 他愣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在炉灶前忙活的背影。 只见刚才还娇滴滴喊累的女人,正挽着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用筷子挑着根根分明的面条。 “凶哥,快来吃。” 苏梨把缺了个口的粗瓷大碗捧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凶哥,过来!”她顺势将霍凶按在了椅子上,”我刚才我问邻居家借了些白面,虽然不多,但我想着你背我回来辛苦了,必须给你补补。”霍凶看着碗里那两个煎得金黄流油的荷包蛋,还有那一层厚厚的油花。 但他看着苏梨那双满是讨好的眼睛,喉咙里有些哽咽,“你刚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 “我不饿,你吃。”霍凶偏过头,将碗推到苏梨面前。 “你不吃我也不吃。”苏梨把碗一推,鼓囊着小嘴坐回床上,眼圈又要红,“我知道你嫌弃我,你不相信我,觉得我会下毒……” “没嫌弃。” 霍凶叹了口气,这女人就是个祖宗,怕不是上辈子欠她的! 他走过去端起碗,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胃里一阵抽搐。 他夹起一个鸡蛋塞进苏梨嘴里:“这鸡蛋,你吃!”剩下的面条,被霍凶三两口吸溜干净。 温热的面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他内心暴躁的心情似乎抚平了一些。 【叮!检测到反派霍凶产生“满足”情绪,幸福值+5!积分+50!】 霍凶将另一碗递给苏梨,又吹了吹,静静地看着盘腿坐在床上嗦面的苏梨。 昏黄的灯光下,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仓鼠。 如果这是场骗局……,如果她能骗他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砸得震天响。 “苏梨!苏梨你在里面吗!别怕,我带了村长来救你了!霍凶那个劳改犯要是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就让他再去蹲大牢!” 是那个小白脸知青,赵文彬的声音。苏梨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来得正好。 刚才那一脚没踹死他,这回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 第3章 我的钱,我媳妇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砰!”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赵文彬带着村长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王桂花一看这阵仗,更是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我就说这骚狐狸偷人吧!人家赵知青都找上门来了!” 屋内,霍凶原本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如坠冰窟。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吓得前面的几人都倒退了一步。 赵文彬穿着一身半新的中山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此时正一脸“正义”地指着霍凶:“霍凶!快把苏梨交出来!你这是非法拘禁!苏梨同志是向往自由的新时代女性,她跟我说了,看见你就恶心!她要把钱拿出来跟我支援建设,你凭什么拦着!” 苏梨嘴里还嗦着面,听到这句话,不禁冷哼一声:“好啊,这姓赵的,丝毫不给我一点退路,这句话坐实了原主要私奔,又给扣了霍凶扣了顶违法的帽子。” 此时屋外,村民们围成一团圈窃窃私语。 “这霍老二本来就成分不好,也难怪媳妇都要跑……” “她那媳妇儿纤纤玉腰,满脸媚态,一看就是个小骚货。” “听说霍老二那钱是给老太太攒的救命钱,苏梨上赶子送给了赵文彬,女人要是狠起来呀,那比男人还狠!” 霍凶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果然,是早就算计好了,要骗他嘛,刚才都是假的......? 【警告!反派黑化值即将突破100%!宿主再不行动,你两都得玩完!】 苏梨丝毫不慌,慢条斯理地放下碗。走出屋子,她没看赵文彬,也没管簇拥的村民,而是柔情似水地看着霍凶,轻轻握住了霍凶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了进去,十指紧扣。 霍凶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下意识想甩开,却被那柔软的小手死死缠住。 “赵知青,你在胡说什么梦话?” 苏梨声音清脆,透着一股子冷意,“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支援建设?我男人就在这儿,你当着他的面,编排我们夫妻,是谁给你的脸?” 赵文彬一愣,随即急了,不对啊,这怎么和当初商量好的不一样:“梨梨,你怎么了?是不是他威胁你?你别怕,村长可以为我们主持公道!“ “放你狗屁,我跟我男人在房里恩爱,到你这就变成了拘禁,威胁了?” ”不是,你不是说拿着两百的大团结跟我远走高飞嘛,离开那又脏又臭的狗男人,你说那是我们路上的盘缠……”说着,就从外套的内置口袋里掏出两百大团结:“你看,这就是证据。” “证据?”苏梨转头看向霍凶,一脸无辜:”凶哥,你看,这就是他从我这抢走的,给奶奶的救命钱。 ”正好我当着村长面,要揭穿你的真面目,当初就是你赵文彬,说要给我奶奶的强效药,还想,还想对我用强!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说着又红了眼。 “胡说,什么强效药,什么用强,那都是你自愿的,你那包袱里都装了换洗的衣服,你还说了,还带了要把自己献给我的那件……那件内衣。” 霍凶听得这话,涨的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牙齿搓的咯咯作响。 村民们议论纷纷,王桂花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骚货!臭不要脸的!这霍家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 苏梨知道此时是百口莫辩,既然大家都在,那就让村长看看,我这‘私奔’的包袱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她回西屋拿出包袱:“这就是他赵文彬说的包袱,回到家我碰也没碰过,我丈夫可以给我作证。” “哗啦”一声。没有出现让众人期待的“初夜”内衣,掉出来的是一块深蓝色的的确良布料,两罐麦乳精。 全场沉默。 苏梨早就用积分,在空间超市里完成了这招狸猫换太子。 她捡起那块布料,走到霍凶身前,红着眼眶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凶哥这件棉衣穿了五年了,棉絮都硬了。我攒着钱想给他做身新衣服,有错吗?” 她又指着麦乳精:“奶奶身体不好,我托人买的高级营养品,有错吗?” 瞬间泪水夺眶而出。“赵知青,你说这药能救奶奶,要两百大团结!我救人心切才信了,结果那是个人贩子!我好心把你当老乡,你却勾结外人想骗我的钱,现在想来污蔑我的清白!你想逼死我吗!”” 这一番声嘶力竭的表演,堪称影后,村民们的风向瞬间变了。 “哎哟,原来是给男人做衣服啊……” “这的确良可是好东西,得好几十块呢。” “看来咱们误会霍家媳妇了,这赵知青看着仪表堂堂,原来是个斯文败类呀!” 赵文彬彻底懵了,换洗的衣服,怎么变成了布和麦乳精?“不可能!肯定是你掉包了,赵文彬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抓苏梨。 “找死!” 霍凶双眼猩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长腿猛地一踢,带起一阵劲风和飞扬的尘土。 “砰!”赵文彬被踹飞出三米远,重重砸在门框上,捂着肚子当场呕出一抹鲜红的液体。 霍凶一步跨出门槛,挡在苏梨身前,他目光如炬,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在躺在地上哀嚎的赵文彬身上。 “老子的钱,老子的媳妇。她想买啥就买啥,谁再敢嚼舌根,他就是下场!。” “咔嚓。” 他单手抓住他单手捏住门框一角,五指发力,硬生生掰下来一块木头,伴随着黏稠的血液。 王桂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村长尬笑地打着圆场:“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是家事,大伙儿都散了吧!”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霍凶关上透风的门,转身看着苏梨。 苏梨眨巴着眼睛,把那块布料往他怀里塞:“凶哥,这颜色衬你,以后你就是咱们村最帅的男人。” 霍凶没接布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手帕,一层层揭开。 里面是零零碎碎的毛票,加起来也就几十块钱。这是他身上仅剩的一点私房钱。他一把抓过苏梨的手,把钱全部拍在她手心。 霍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耳根发烫:“以后家里钱归你管,我再去赚。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又补了一句:“别……再想着跑了,行吗?” 苏梨握着一把毛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头一软,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跑?我往哪儿跑?”她眨了眨眼,指着那四面漏风、被踹烂的门,“门都没了,今晚风这么大,你想把我冻死啊,今晚你可要搂着我睡!” “你不怕我?” “我知道凶哥你一心对我,何来怕?像刚才那种小白脸就该这么对付,打得他满地找牙,你这叫Man!” “啥?馒......馒?” “哈哈哈,就是你很有男人味,我喜欢!” 苏梨握着一把毛票,看着眼前这个别扭赤诚的糙汉,霍凶喉咙一紧,只觉得今晚这屋里,热得有些过分了。 【叮!反派黑化值降至80%。恭喜宿主,解锁商品权限:家居安防区!】 “你在家休息,我去弄几块木头,给这门先订上。明天我再去镇上弄个门。” “别急,凶哥,你呀,就安心赚钱,这种小事就交给我。” 屋外,赵文彬倚着墙,眼里尽是恨意:“贱人,今日你毁我颜面,断我前程!这笔账,我会让你加倍偿还!” 第4章 捉奸?快,捂住眼睛! 翌日清晨,寒风刺骨,天刚蒙蒙亮。 “哎呦喂!造孽啊!好好的门板给拆了当柴烧?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冷风裹挟着王桂花的唾沫星子扑面而来,苏梨揉着眼推门而出,还没来得及哆嗦,一件带着体温的旧棉袄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霍凶单手拎着斧头,黑眸盯着她单薄的衣服:“回去!穿好!” 苏梨从宽大的棉袄里探出脑袋,给气急败坏的王桂花送去一个白眼,转头对霍凶一抹甜笑:“凶哥,家里没有门了,我去供销社买些木材。” “我去!”霍凶皱眉。 “咱俩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你去赚钱,这种小事我来。”苏梨踮脚在他下巴上偷亲一口,“凶哥,我饿了,我想吃你煮的小米粥。”趁着霍凶僵在原地,苏梨麻溜地跑出了院子。 打开系统面板:苏梨快速选择了800斤楠木、防狼电击器、强力速干胶、还有一瓶……强效致幻喷雾。 “就这些了。” 苏林刚走到村西小树林,赵文彬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顶着一张青紫的猪头脸,演得痛心疾首:“梨梨!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知道你都是有苦衷的,你肯定被那劳改犯威胁了,我这有那劳改犯当年杀人的证据,只要咱们拿到手,就能送那劳改犯吃枪子!” 苏梨心底冷笑,既然想玩,那就玩把大的。 苏梨眼眶通红,咬唇颤抖:“真的吗,文彬哥?你……你会保护我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跟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赵文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村口有处废弃的磨坊,赵文彬在门前停下,示意苏梨进去,就在她前脚刚迈进去,“咔哒“一声,赵文彬把门从外面锁住,“好好享受吧苏梨,兄弟几个可是饿了好久了!”赵文彬阴毒的笑声隔着门缝传来。 屋内,三个壮汉搓手逼近,满脸横肉乱颤:“赵知青这货色找得不错啊,真嫩!” “小妹妹,别怕,哥哥疼你……”一个壮汉一手解着纽扣,一手已经猥琐地靠近她的胸部。 苏梨站在原地,就在快要碰到的瞬间,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我也很会疼人的。”说完,她从袖间抽出黑色电击棍,“滋啦——!”壮汉浑身像触电的泥鳅,倒在地上剧烈抽搐。 剩下两人傻了眼:“大、大哥?” “该你们了。”苏梨晃了晃手里的电击棒,声音娇媚,一颦一笑都宛如索命。 五分钟后,屋内只剩下痛苦的哀嚎声。 “不好玩,太没意思了!”苏梨想到这些年躲在被窝里看的情节,又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三坨肉,“不如,我们来创造些劲爆地剧情吧!” “既然这么喜欢搞多人运动,那我就成全你们。”她用致幻喷雾对着三人,一顿狂喷。 三个壮汉眼神迷离,互相扒拉。苏梨忍着恶心,将三人摆成极为辣眼睛的“叠罗汉”造型,用强力胶在关键部位死死粘住。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她狠狠揉乱头发,扯开领口扣子,往脸上抹了两把灰,对着破镜子挤出两滴泪。 破碎感拉满,开演! 赵文彬在屋外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村长!我亲眼看见苏梨跟野男人钻进去的!光天化日下偷人,这是把全村的脸往地上踩啊!” 王桂花尖嗓门紧随其后:“我就说是个破鞋!今天非得把她浸猪笼!” “砰!”赵文彬一脚踹开门板:“苏梨!我看你这次怎么死——”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身影扑倒在门口,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带雨:“救命……村长救命……呜呜呜太可怕了……”赵文彬看着苏梨狼狈的样子,指着里面大喊:“大家快看!这就是证据!奸夫肯定还在里面没穿裤子呢!” “都别动!捉奸!” “……呃?!”原本气势汹汹冲进去抓奸的村民们,此刻全愣在原地。 只见磨坊中央,三个光溜溜的大汉正紧紧纠缠在一起,画面极其不堪入目,其中一个抱着同伙的大腿深情啃咬:“死鬼……香一个……” 空气瞬间凝固,这哪里是捉奸,这简直是生化武器袭击! “呕——”王桂花垂着胸口,直犯恶心。 村长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这、这简直是伤风败俗!” 赵文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剧本和他编排的怎么不一样啊!“不是!明明应该是苏梨……” “应该是我什么?”苏梨倚着门框,颤抖着指着赵文彬,“赵知青你说这里有关于我男人当年被冤枉的线索,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这几个变态在……在做这种恶心事!要不是我跑得快……” 她掩面痛哭:“原来这就是赵知青嘴里的‘好事’?原来你好这一口?” 村民们看向赵文彬的目光充满了鄙夷、惊恐和恶心,“天呐,这赵知青看着斯文,背地里居然喜欢看男人搞男人?” “还要拉着霍家媳妇来看?变态啊!” “我想起来了,赵知青以前老往男知青宿舍钻……” “我得赶紧回去给我男人提个醒!” 赵文彬百口莫辩,脸色惨白:“不是的!是她!肯定是她搞的鬼!”他发疯似的冲向苏梨,“贱人!是你算计我!”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苏梨的瞬间。 呼—— 一把生锈的斧头擦着赵文彬的耳朵,狠狠劈进了门框里! “凶哥……” 下一秒,苏梨眼前一黑。 霍凶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眼睛,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别脏了眼。” 【叮!检测到反派霍凶黑化值波动!当前75%……70%!】 霍凶拔出门框上的斧头,一步步靠近被吓得瘫软在地的赵文彬。 “我说过,谁敢动我的媳妇,我就剁了谁!” 第5章 脱掉!我要检查! 斧刃带起的劲风削断了赵文彬鬓角的碎发,冰冷的铁锈味直冲鼻腔。 只差一毫。 赵文彬双腿一软,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腥臊味在空气中弥漫:“霍、霍凶……杀人偿命!为了个破鞋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霍凶眼底猩红翻涌,手臂肌肉暴起,斧头再次高高举起—— “凶哥,别!”一双柔软的手从后方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身。 苏梨把脸埋在他背上,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旧袄子,“别为了这种垃圾脏了手,他死了是一了百了,那你进去了,以后谁来护着我?你想让我被这村里的人欺负死吗?” 霍凶一顿,斧头“哐当”一声丢在地上。他转过身,粗糙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怀里,“老实待着,别看!” 此时,屋内那三个神志不清的壮汉,因为强力胶的拉扯,疼得哇哇乱叫,其中一个家伙迷迷糊糊地爬向赵文彬:“赵知青……你去哪啊?钱还没给呢……说好的一人五块钱,那娘们归咱们爽,你别想赖账……” 全场哗然! “我呸!原来是买凶害人!”王桂花为了撇清嫌疑,一口浓痰直接啐在赵文彬脸上,“我就说这知青没憋好屁!看着斯斯文文,背地里却是个搞男人的变态! “绑起来!通通绑起来!”老村长气得拐杖戳得地板咚咚响,“流氓罪!买凶伤人!赵文彬,你把咱们村的脸都丢尽了!送公社!立刻送公社!” “不!我是冤枉的!是苏梨那个贱人……”赵文彬还要狡辩,却被几个愤怒的村民一拥而上,按在地上就是一顿胖揍。混乱中,不知是谁把他推向了那个“叠罗汉”的人堆,三个壮汉闻到人味,立刻缠了上来。 “滚开!别碰我!我的屁股!啊——救命!呕——” 苏梨缩在霍凶怀里,听着身后的惨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叮!检测到宿主手段残忍且大快人心,爽度爆表!奖励魅力值+10,积分+200】 霍凶脱下袄子,将苏梨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肿的小眼睛。 “回家。”他弯腰,一把抱起苏梨。 一路上,霍凶一言不发,气压低得吓人。 苏梨心里七上八下,这男人虽然好哄,但也不傻。她今天这出戏演得有些过,万一他真以为自己被欺负了,或者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凶哥,你是不是生气了?”苏梨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我真的是听赵知青说有证据能证明你当年的清白,我才来的……我只想让你以后能挺直腰杆做人。” 霍凶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发丝凌乱,眼角挂着泪,看起来狼狈不堪,以前的他是偷是抢,背负什么样的罪名,她从不关心,现在她竟然开始维护他的名声,她还是以前的她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蠢货!”霍凶咬紧后槽牙:“我的名声早已经烂透了,要你操什么心!以后再敢一个人乱跑,我就给你绑在家里!” 回到破旧的土坯房,苏梨放在炕上,动作急切得有些反常。 “凶哥?”苏梨还没反应过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粗糙的大手扯开了苏梨裹着的外套,紧接着就要去解她里面的扣子。 苏梨一惊,一把捂住领口:“大白天的你干嘛呀!” 霍凶呼吸粗重,眼底的猩红还没褪去,像要吃人般,一把扣住苏梨的手腕,举过头顶,声音低沉:“脱了。” “……什么?!” “我说脱了!”霍凶盯着她那衣衫不整的领口,眼神阴鸷得可怕,指腹擦过她的肌肤,有些疼,“让我检查检查……要是你受伤了,我就去把他们的皮扒下来!” 他在抱她回来的时候,摸到了湿意,满手是血。那一刻,霍凶觉得天都塌了,他自己都舍不得碰的女人,如果她真被那群畜生……他就把这村子屠了给她陪葬! 苏梨刚想解释那是演戏,霍凶的手已经带着失控的力道钻进了她的衣摆,抓住她的脚踝,指尖都在颤抖,眼底满是疯狂的戾气,“我看你裤子上有血……是不是他们动你了?!” 眼看霍凶已经处于失控边缘,苏梨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霍凶!你个笨蛋!” 她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那不是受伤!我是来例假了!月事!女人的月事你懂不懂?!” 霍凶愣住了,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不是被欺负了?”霍凶结结巴巴,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的有多离谱,尴尬之余,又是欣喜,还好她没事。 苏梨脸涨得通红,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一拳,“疼死我了,你还吼我!” “对……对不起,你躺着,等一下。” 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梨勾唇一笑,这反派,怎么看起来有点纯情? 一刻钟后。 霍凶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进来,热气腾腾,辛辣的姜味直冲鼻子。 苏梨心里一暖,目光落在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上,这双手刚才差点砍了人,现在却捧着一碗热姜汤。 “凶哥,”苏梨喝完姜汤,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上次的药,我去医院我验过了,没问题,你给奶奶试试吧。” 霍凶接药的手一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就是个烂人,全村都怕我。” “因为你是我男人啊!” 苏梨指尖轻轻勾住他粗糙的掌心,“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我心里,凶哥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叮!检测到霍凶黑化值剧烈波动!奖励魅力值+30!黑化值65%】 “我这去供销社买些木材,晚上风大,没门可不行。”霍凶黝黑的脸上羞得通红。 苏梨忙拉住霍凶,“凶哥,木材我一早就买好啦,我让人放在门口,估计这会都到了。你呢,就去照顾奶奶,门的事就交给我。” “你?”霍凶半信半疑。 苏梨将他推进奶奶房间,随及召唤系统,指尖在虚空中一点,启动【家居安防区】。霍凶从奶奶屋里出来,看到几分钟前还是无门小屋,现在一扇结实的木头门完好无损地立在大门口,“这你弄的?” 苏梨看到霍凶惊讶的表情,立马意识到:完了,掉马甲了,刚应该分几天完成的。她嘿嘿笑着,走到霍凶耳边:“悄悄告诉你,我小时候跟村里老木匠学过几手,要不是我藏着掖着,家里的木匠活都要我来干,我身体本来就弱,哪能撑得住嘛,所以我才......“说着,就伸手去擦眼泪。 “她和以前不一样,做这一切竟都是为了我,她这么娇弱,让她做这些,我真该死!” 【叮!检测到霍凶自我攻略成功,黑化值65%→60%!】 第6章 出去,降火 “造孽啊!他大哥,你来说说,昨天拆门当柴烧,今天就换上这么好的楠木门?这得多少钱啊!” 王桂花盯着那扇结实油亮的新门,眼珠子都直了,“上一天工,不过10工分,一天2块,一个月最多也就60块,这一块楠木门少说也要150块,好啊!我就知道这小贱蹄子手脚不干净!霍凶他一个劳改犯哪来的钱?不会是那破鞋偷汉子换来的吧?” 霍实是个老实人,平时不爱管事,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王桂花说了算,以至于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孩子也没,他最疼的就是他这个弟弟,要不是当着他面说霍凶,霍实也不会多说一句。 “好了!霍凶他不是劳改犯!他们挣得都是干净钱!” 苏梨眼神一冷,还没开口,身旁气压骤降,“再说一遍?” 王桂花吓得脖子一缩,只能转头把气撒在自家男人身上:“你个窝囊废!跟着你,你弟弟都要骑到嫂子头上拉屎了!你屁都不敢放一个!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这么个废物!” 霍实一声不吭,把头埋得更低了,他对王桂花更多的是愧疚,王桂花比他小10岁,因为他小时候冬天干农活,落下了病根,别人干一天活能挣10个工分,他只能挣得5个,嫁给他后只能过上贫苦的日子,即便知道她那张嘴惹人嫌,也都惯着。 苏梨从霍凶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对着王桂花做了个鬼脸,“凶哥,别理他,你去挣公分,中午我给你送饭。” 苏梨借着机会正好去供销社逛逛,要知道在21世纪的苏梨每天必干三件事:吃漂亮饭,拍美照,买买买,来到80年代这两天,全在处理糟心事,此刻寂寞的浑身痒痒。 村里的供销社不同镇上的,只卖油盐酱醋和一些便民用品,逛了一圈,就连一个普通的电热毯都没。 苏梨有些失望,眼看时候不早,火速兑换了保温饭盒,500克大米,5斤猪肉,2斤番茄...... 中午,苏梨先是给奶奶喂了药和米粥,紧接着将几样菜压实,通通装进了饭盒。 田地里,霍凶卷着衬衫袖子,露着晒成古铜色的小臂,胸前的肌肉随着挥动的锄头一鼓一鼓的,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滴,每一滴都滴在她的心坎上,“这身板......!”苏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你真的来了?!”苏梨愣神的功夫,霍凶已站在她身边。 “说好给你送饭的,我怎么会不来呢?!”打开看看。 掀开盖子,香味“腾”地冒出来:一共四个菜,红烧肉,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白菜豆腐,这一瞬间,周围的村民都吸引了过来。 “嚯!这手艺,公社食堂师傅都比不了!”张伯凑过来吸鼻子,秦柱直接筷子插进了饭盒里,被霍凶一巴掌打了回去。 白米饭浸着红烧肉汁,油星子滚着光,霍凶的喉结动了动,这即使是过年也没吃过这么好的,更没吃过媳妇做的,这是第一次。 他扒了一大口,肉炖得烂乎,酱汁裹着米饭滑进喉咙,心理暖烘烘的,要是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就好了。 【叮!检测到霍凶心动值爆表!黑化值波动59%……55%!积分到账500】 苏梨突然眼睛一亮,看来我只要对他好,就可以有无限的积分,“超市APP里应有尽有,只要积分管够,我在村里岂不是能搞个社区团购?” 苏梨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塞进霍凶嘴里,“乖,再尝尝这个。” 【黑化值波动54%……53%!积分到账200】 霍凶羞得面颊发烫,接过筷子,别过身去,三两下扒完了饭。 苏梨抹去他嘴角的酱汁,凑到他耳边“凶哥,明天我还来。” 【黑化值降至51%……53%!积分翻倍x2,x3,积分到账4800】 夜里,霍凶翻来覆去,这些天苏梨的变化让他有些匪夷所思,或是说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害怕像一场梦,梦醒人散。 以前,他只想困住她,觉得只要她在这个家,她就是他的媳妇,哪怕知道她心里根本没他。 可是,现在一切不一样了,他害怕了,他背着劳改犯的骂名,没法给她好的生活,他觉得自己哪哪都配不上她。 苏梨看着男人紧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掀开被角,冰凉的手滑进他的胸膛,脚也趁机缠上他小腿。他肌肉瞬间绷紧,那冰碴子的触感让浑身血液涌向一处。 “怎么这么冰?” “我怕冷嘛,凶哥,你身上真暖和。”她嘟囔着,他攥紧拳头,疯狂克制,可是她反而缠得更紧。 “别乱动!”他拽着她的手臂想要推开。 “你嫌我冷?”苏梨委屈的嘟囔着。 “不是!”霍凶浑身肌肉紧绷如铁! “那你转过来,我要你搂着我睡。” 霍凶无奈转身,她的腿立刻跨上他腰,整个人贴进他怀里。“凶哥,你心跳好快。”她鼻尖蹭着他喉结,手滑到腹肌,指尖在沟壑里打转,脚尖顺着他小腿往上勾,蹭过他大腿内侧,他肌肉猛地一抽,攥着她腰的手收得更紧,“别碰那儿。” “苏梨!”他低吼。 “我在呢。”她贴近他的耳垂,他浑身像触电般,噌一下坐了起来。 “凶哥,你干嘛去?” “出去,降火!” 第7章 “村拼拼”团购 霍凶在外面待了半宿,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 刚一躺下,被窝里那团软乎乎的身子就自觉滚进了怀里。霍凶浑身一僵,不敢动弹,担心冰着她,可又舍不得推开。 “凶哥……”苏梨闭着眼,脸颊在他还没回温的胸口蹭了蹭,“别走……”霍凶喉结上下滚动,那股刚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他无奈地深吸一口气,粗糙的手在她背上轻拍,睁眼等着公鸡的打鸣。 天刚亮,隔壁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霍凶猛地起身,披上衣服冲了出去,只见常年卧床不起的奶奶,竟然扶着门框慢慢挪了出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浑浊的眼里竟有了几分神采。 “奶奶!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霍凶手足无措,想扶又怕是回光返照。 “老二啊,”奶奶颤巍巍地伸出手,“我觉得……胸口的气儿顺了不少,躺不住,想出来晒晒日头。”霍凶眼眶瞬间红了。 “我就说那药管用吧!”苏梨倚着门框打哈欠,一脸得意,“凶哥,以后每天我都盯着奶奶吃药,不出半个月,我都能扶着奶奶去村口看大戏了。” “媳妇……”霍凶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我去上工了,你……在家歇着,还有,谢谢......” 【叮!检测到霍凶感激值爆棚,转化为爱意值!黑化值下降至45%!积分翻倍+4000】吃过早饭,她打开系统商城,目光锁定在【生活日用品】专区。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手里有钱,腰杆子才硬。 去供销社买东西不仅要钱还要票。但系统里的东西,只要积分,而且……物美价廉!说干就干,她花了200积分兑换了二十斤散装红糖,又花了50积分兑换了一箱在包装精美、香气扑鼻的“上海檀香皂”。 得取个名字,”物美价廉”,不如就叫“村拼拼”吧。苏梨挎着篮子,故意绕路去了村口的大槐树下,那是茶余饭后大婶们的聚集地。 果不其然,王桂花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妇女编排她:“我跟你们说,那苏梨肯定是偷汉子去了!不然哪来的钱买楠木门?还吃红烧肉!” “哎哟,嫂子,一大早的搁这说闲话,也不怕咬到舌头?”苏梨故意拍了下王桂花的后背,把她吓得一惊。 她从旁边走过去,篮子上的蓝布角被风掀开,露出一抹扎眼的暗红。 “那是啥?红糖?!”眼尖的李婶一声惊呼。这年头,红糖可是金贵物,只有坐月子或者生重病才舍得喝一口,供销社里常年断货。苏梨把篮子放下,用夹子夹了一小块递给李婶:“李婶,你是个识货人,你尝尝。” “甜,没沙子,好吃。” 苏梨又夹了一小块递给旁边的宋夫人,“宋夫人,你刚出月子,身体还是要多养养,你也尝尝?”宋夫人含在嘴里:“甜!真甜!比供销社的好吃多了!” “大家在供销社买过的都知道,红糖是紧俏货,这质量啊还不如我的好。” “小苏,你这红糖怎么卖?” “我这红糖是上海的表舅捎给我的,但我哪能吃得了那么多,如果大家喜欢的话,供销社卖5毛1斤,今天三人成团,我6毛给到大家3斤,大家自己分一分,全当做口碑了。” “大家想尝一尝口味的,到这边来排队,免费给大家尝尝。” 周围的妇女们眼睛都绿了,还有这么好的事,这霍家媳妇也不像传言一样啊,反而有些不识数。 王桂花在一旁吹胡子瞪眼:“呸!显摆什么?指不定是从哪个野男人那……” “嫂子,”苏梨故意夹了一大块红糖递到王桂花嘴边,又立马收了回去,”我说了,这是我表舅捎来的,本来想给自家人留点,既然嫂子嘴这么刁,那就算了。” “啥?!6毛3斤,3个人分,每个人摊两毛钱1斤?还不要票?!”周围瞬间围满了人。 “苏梨,我和宋夫人,王妹子,我们三来3斤!” “我也要!”“给我留点,我这就回家拿钱!” “大家不要着急,三人成团,大家可以动员动员,一起拼单价格更实惠。” 刚才还跟着王桂花骂苏梨的妇女们,瞬间倒戈,把苏梨围了个水泄不通。“ ”别急别急!红糖不多,只有二十斤。但我这还有上海牌的檀香皂,在市区卖5毛一块的,今天我给大家打个折上折,2毛钱给到大家。“ “这香皂啊,洗完浑身香三天,男人闻了走不动道!”她掏出那块檀香皂,撕开包装,一股高级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种只在画报上见过的东西,对这群农村妇女的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谁不想自家男人对自己热乎点? “我要我要!” “苏妹子,以后有这种好事,可得想着婶子啊!” 王桂花被挤在最外围,眼睁睁看着那红糖和香皂被人抢光,她厚着脸皮挤进去,手里攥着两毛钱:“那啥……苏梨啊,咱是一家人,你也给嫂子匀一块……” 苏梨看着王桂花那张贪婪的脸,笑容收敛,冷冷道:“哎呀,嫂子刚才不是说这是野男人给的吗?这脏东西,嫂子怎么能用呢?” “你!”王桂花气得发抖,“你给我等着!” 不到半小时,苏梨篮子空了,兜里多了十几块钱,系统积分更是随着这一波“好感度”刷刷上涨。 【叮!宿主成功建立“带货女王”初级威望,奖励魅力值+20,积分+300!】 苏梨数着钱,心里盘算着下一波卖的确良布料,正要往回走,突然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谁……”苏梨回头,撞进一双猩红暴怒的眸子。 是霍凶。 他浑身是汗,锄头扔在一边,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钱哪来的?” 刚在地里干活,就听人说村口苏梨被一群人围着,有人说她在“卖身换钱”。理智告诉他不信,可亲眼看到她笑盈盈地周旋在人群里,他心底的自卑和占有欲瞬间失控。 “凶哥,你弄疼我了。”苏梨眼圈一红,这回是真疼。 霍凶一使劲,在众人注视下,直接将她扛到了肩上,“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回到家,霍凶一脚踹上那扇新换的木门,房间里,满是男人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和未散的怒意。 【叮!检测到霍凶怒意暴涨,黑化值猛增!+10,+10,+30,黑化值即将突破临界点。】 霍凶眼底一片阴鸷,“你是不是嫌我穷?嫌我养不起你?” 苏梨看着眼前疯狂波动的黑化值,万般无奈。 这年头赚不到钱,憋屈,赚到了钱也难受,一不小心就叫人整误会了,一误会就随时要毁灭世界了,论苍天饶过了谁? “凶哥,你是在担心我吗?还是,你不相信我?”苏梨托起霍凶的面颊,眼泛泪花。 霍凶陷入了沉思,如果是以前,他未必相信,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怎可能不信?!但就是因为他感觉太幸福,太不真实了,幸福总是稍纵即逝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拍门声。 “霍凶!开门!有人举报你们家投机倒把!大队要把你们带走调查!” 第8章 这哪是投机倒把?这是为人民服务! “苏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刚从屋里端着咸菜出来的王桂花吓得手一抖,盘子“啪”地摔了个粉碎。 霍凶起身拉开苏梨:“谁敢动她?!” 戴红袖章的男人被这气势震得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昨天有人亲眼看见你家藏了大量的精细粮和肉,还有红糖,香皂,你一个种地的,哪来的钱?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霍凶根本听不进对方说了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执念,谁敢动他的女人,就去死! 他宽厚的身躯挡在苏梨面前,寸步不挪,喉咙里低吼:“我看,谁敢动她?” “霍凶!你想抗法吗?!”队长色厉内荏地喊道。 霍凶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看向躲在一旁看热闹的王桂花。 “是你?” 王桂花被这眼神吓得直哆嗦:“不、不是我……老二你可别乱来!真的不是我!” 霍凶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一步步逼近王桂花。 “凶哥!”苏梨从霍凶身后走出来,两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拳头。 “不是大嫂。” 苏梨瞄见人群后的林絮,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衣角,随后看向瑟瑟发抖的王桂花,一脸鄙夷,“大嫂虽然嘴碎又贪财,但她不傻。举报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要是我被定性成投机倒把,家产充公,她连根毛都捞不到,还会因为直系亲属的关系连累大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她这算盘精可做不出来。” 王桂花一听,竟然感动得想哭:“对对对!弟妹说得对!我就是贪财,我不傻啊!” “既然有人举报,那我就跟你们去公社说清楚。”苏梨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看向林絮的眼神有些玩味。 “不行!我不准你去!谁也别想把你带走!大不了……” “大不了全都杀了!” 【警报!警报!男主黑化值急速飙升!95%……97%……99%!宿主请注意,检测到强烈杀意,男主即将失控屠杀全场!】 系统的警报声在苏梨脑海中炸响。 霍凶周身散发的气息让在场的村民都感到窒息,那个队长更是吓得把手摸向了腰间的警棍。 苏梨心里一惊,这傻子真要为了她跟公家干起来,那才是真的完了! 讲道理怕是行不通了,于是她踮起脚尖,众目睽睽之下,在那紧抿的薄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吧唧!” 霍凶傻了,僵在原地。 “凶哥,乖,在家里等我。”苏梨凑在他耳边,“相信我,我早就准备好了,我今天想吃红烧鱼,我要你给我做。” 公社公安特派员办公室里,特派员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苏梨!人证物证都在,林知青亲眼看到你拿出大量物资,你一个没有收入来源的妇女,哪来的钱买这些昂贵的东西?我劝你老实交代!” 苏梨淡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里面装着一个本子,“这就是我的‘罪证’,特派员不妨好好看看。” 特派员狐疑,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字迹娟秀工整, “1975年3月,父亲抚恤金800元,存入。” “1978年10月,母亲遗物金镯子一只,经批准并在供销社置换现金300元,票据在后。” “1980年1月,替村头李奶奶代写家书10封,获赠鸡蛋20个,折合现金……” …… 甚至连苏梨下乡后每一次用工分换的物资,全都记录在案,时间、地点、经手人,甚至连票据都贴得整整齐齐! 这是路上苏梨花了500积分兑换的【无懈可击的假账本】。 “系统,这能查的出是假账吗?” “放心吧,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就算是把几十年前的老底翻出来查,也绝对查不出任何破绽。” 随即苏梨声泪俱下,戏精附体:“队长,我父母都是工人,父亲曾为了救人牺牲,我是烈士遗孤,留下的这点家底也都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 “我省吃俭用这么多年,如今我嫁人了,见丈夫家生活贫苦,奶奶治病钱都凑不上,我这才将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补贴,就为了能把日子过好点,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难道响应国家号召,把日子过得红火也有错吗?” 特派员翻看着那些泛黄的旧票据,额头上冒着冷汗。这哪里是投机倒把,这简直就是勤俭持家的模范啊! “这……这确实没问题。” 特派员尴尬地合上本子,转头看向林絮,眼神严厉,“林知青,这就是你说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人家每一分钱都有出处!你这是报假警!是污蔑同志!” 林絮傻眼了,脸色惨白:“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她一定是骗人的!” “够了!” “污蔑烈士后代,这……这是严重的思想作风问题!必须写检讨!全村通报批评!还要去牛棚改造三天!” “不!我是知青!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走出特派员办公室,阳光正好。 【叮!检测到宿主智慧化解危机,爽度提升!奖励积分+500!魅力值+20!】 苏梨长舒一口气,刚想伸个懒腰,身子却突然腾空而起。 “啊!” “凶哥!你怎么来啦?你快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苏梨捶打着他硬邦邦的后背。 “回家,算账!” “算什么账?” “刚才送你出来的小白脸看你的时候,你对他笑了。” 苏梨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醋坛子又翻了...... 第9章 活阎王为她流血 屋内。 霍凶将苏梨抵在门板上,平日里生人勿进的样子,此刻像只嗜血的狼。 他贴着她的颈窝,好烫。 苏梨轻抚他紧蹙的眉间:“凶哥,你吃醋了?那我还不是想早点回家吃你做的红烧鱼,生怕再被抓回去,想着表现好点嘛!” “我不爱看,你只能对我笑!” “行行行,只对你笑。”苏梨踮起脚尖再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为了补偿你,以后你就是我的‘终身VIP会员’,怎么样?” “啥屁?”霍凶听不懂洋词,一脸茫然。 苏梨噗嗤一笑,凑到他耳边:“就是……这一辈子,只有你能碰,只有你能看,独家专供,懂了吗,大傻子?” 霍凶刚才的那股狠劲瞬间烟消云散,脸羞得通红。 【叮!检测到霍凶占有欲得到极大满足,爱意值飙升!黑化值极骤下降至50%!积分+5000】 …… 安抚好自己男人,苏梨就开始了她的搞钱大计。 村里的生意毕竟有限,要想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年代真正立足,光靠在村口大槐树下倒买倒卖是不够的,得去人更多的地方。 苏梨盯着系统商城里的【边角料布头盲盒】,计上心来。在这个年代,布票紧缺,的确良、灯芯绒那都是紧俏货。供销社里经常会有裁剪剩下的布头,一般人不在意,但这在苏梨眼里,那就是暴利。 她花了100积分兑换了一大包花花绿绿的布头,又换了些纽扣、针线,布票、粮票。 整整一晚上,苏梨坐在煤油灯下,“媳妇,你把这些破布缝成一个个小袋子干啥?”霍凶蹲在一旁,笨手笨脚地帮苏梨理着线团。 “这就叫‘好运袋’。”苏梨神秘一笑,手里飞针走线,“凶哥,你说要是花一毛钱,有机会开出五尺的确良布票,或者一张粮票,你想不想试试?” 霍凶愣了愣,老实回答:“一毛钱?那不是天上掉馅饼吗?谁不想?只要不是傻子都想试。” “这就是了,利用的就是大家这种以小博大的心理。这就叫……盲盒经济。” 苏梨把那些碎布缝成巴掌大的福袋,然后随机塞入奶糖、纽扣,而那几张作为“钩子”的大奖票据,则被她藏进了特定的几个袋子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霍凶背着满满一蛇皮袋的“好运袋”,两人走了十几里山路,来到了两个县交界处的集市,这里三教九流汇聚,不像村里那么封闭,最适合搞这种新鲜玩意儿。 苏梨找了块空地,把那张写着“好运福袋,一毛一个,一毛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红纸往地上一铺,这醒目的标语瞬间就吸引了不少赶集的人。 “真的假的?骗人的吧?”人群里有人质疑。 苏梨不废话,直接拿起一个福袋,当众撕开,里面赫然掉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和一块蓝碎花布头。 “哎哟!这布头正好能给娃做个肚兜!还有大白兔!这可不止一毛钱啊,供销社里大白兔都断货了!”人群里有人惊呼。 “给我来两个!” “别挤!我也要!” “大家伙别着急,单买盲盒1毛1个,但今天限时活动,只要今天从我这里消费了3块钱以上的东西,我都免费送1个盲盒。” 不到两个小时,两百多个福袋销售一空,苏梨躲在霍凶宽阔的背后,数着手里的一大把毛票和硬币,笑开了花,这一波,起码赚了大几十块,这可是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啊! 【叮!宿主成功运用“盲盒”刺激消费,商业天赋初显,奖励积分+800,魅力值+10!】 就在两人准备收摊,人群突然被分开,向两边散去。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走了过来,领头嘴里叼着牙签,左眉一道断疤,目光黏腻地在苏梨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贪婪地盯着她腰间的钱袋。 “哟,生面孔啊?在潘花镇摆摊,问过我的同意了吗?” 霍凶脸色阴沉,身上的肌肉紧绷,将苏梨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即使没有系统播报,苏梨也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滚!” 光头刘一愣,大概是没见过这么横的外地人,随即吐掉嘴里的牙签,冷笑道:“哎哟呵?给脸不要脸是吧?也不打听打听我强哥的名号,我看你这娘们长得不错,不如让她陪哥几个喝两杯,这摊位费嘛,我就给你免……” “砰!” 霍凶一拳直接砸在了光头强的面门上。 光头强惨叫一声,鼻梁骨应声断裂,鼻血狂飙,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强哥!” “操!敢打我们大哥!弄死他!” 剩下的四个小混混见状,纷纷从怀里掏出弹簧刀和铁棍,面露凶光地围了上来。 “啊!杀人了!”周围没跑远的百姓尖叫起来,四散奔逃。 【警报!警报!检测到男主霍凶黑化值波动!当前环境危险系数SSS!】 苏梨心里一紧,苏梨心头一紧。霍凶有案底,要是再背上人命或者致残,这辈子就毁了! “凶哥!别用刀!别打要害!”苏梨在他身后大喊。 霍凶双眼赤红,他夺过一根砸来的铁棍,反手一抽,将一个小混混打得跪地不起,接着一脚踹飞另一个。 但他不仅要打,还要护着身后的苏梨,动作难免受限。 混乱中,一个混混绕到侧面,手里抓着一块半截红砖,狠狠拍向霍凶的后脑勺。 “小心——!”苏梨瞳孔骤缩。 霍凶感觉到了风声,他能躲。 但他身后就是苏梨,他若躲开,这砖头就会拍在苏梨脸上,他没有犹豫,硬生生扛了这一下。 “啪!”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划过眼睫。 “凶哥!!” 霍凶身形晃了晃,他抹了一把眼皮上的血,转过头,眼神堪比厉鬼。他单手掐住那人脖子,将人提离地面:“你也想死?” 那混混看着霍凶头顶流血却仍屹立不倒的样子,裤裆瞬间湿了一片:“鬼……鬼啊!” 剩下的几个人一看完全不是对手,哪里还敢上前,拖起地上的光头强屁滚尿流地跑了,临走不忘放狠话:“你等着!我们老大是县里的虎哥!你们死定了!” 人群散去,集市上一片狼藉。 “媳妇……没吓着吧?我……我不疼,皮厚……”他咧嘴一笑,牙齿都被血染红了。看着霍凶满脸的血污,苏梨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精于算计的穿书女,而是一个心疼自己男人的妻子。 “霍凶,你个大傻子!” ”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苏梨擦干眼泪。 虎哥是吧? 敢动她的男人,这笔账,我记下了! 第10章 凶哥,轻点 一路上,霍凶顶着锅底黑的脸,进屋一脚踹上房门。可下一秒,苏梨一把将他按在板凳上。 “坐下! 苏梨转身去拿医药箱,一个1米85的大男人竟就乖乖坐下,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苏梨用镊子夹了一小团酒精棉,轻轻给他擦拭伤口。 “嘶——” 苏梨红了眼圈,“你也知道疼?扛砖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疼不疼?你要是被拍死了,我可不会守活寡,我转头就跟别人去!” “什么?!你早就有这想法了是吗?”霍凶抬头,盯着眼前的娇俏脸蛋,脸更黑了。 “老子皮糙肉厚,死不了。你没有这机会!” “你就是个傻子!” 苏梨她用纱布在霍凶头上缠了三圈,指腹轻轻摩挲着伤口,这哪里是什么反派,这分明就是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的男人,比起21世纪那些嘴巴抹油的渣男,这种就是国宝级人物。 而且论这身材,这长相,苏梨慢慢靠近,粉嫩的唇瓣不自觉贴了上去。 “媳妇,你……” 霍凶浑身肌肉紧绷,他身上又脏又臭,全是汗水和血腥味,而她香得像朵刚开的栀子花。 他想推开她,可手掌刚碰到她腰间,却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苏梨,你别玩火!”霍凶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霍凶,是那个手里沾过血、蹲过大牢的烂人!你再不住手……我就真的停不下来了。” 可她不退反进,双唇轻咬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呼:“我看清了,你是我的男人。” “艹!” 浓郁荷尔蒙的气息在屋内弥漫,霍凶浑身充血,坚硬滚烫。 他猛地起身,一把将怀里的苏梨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苏梨被重重地压进了被褥里。 他沉重的身躯压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侵略感。 “是你自找的!” 他再也不想克制,那是他魂牵梦萦无数个夜晚的女人,他今晚就想要了她。 他带着一股子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劲,舌尖撬开她的牙齿,疯狂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领土。 “唔……凶哥……”苏梨被亲得喘不过气,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 但这软绵绵的力道,在他面前,无异于火上浇油。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随着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苏梨感觉身上一凉,紧接着带着粗粝的触感的双手,游走在她每一寸肌肤上。 这一夜,外面的风呼啸着,却盖不住屋内那张破木板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丝毫不知疲倦,像头饿红了眼的狼,一次次将她抛上云端。 “凶哥……我不行了……饶了我吧……” 可身上的男人只是粗重地喘息着,滚烫的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滴落在她锁骨上。他低头,动作虽然放轻了一些,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最后一次……乖,再给我一次。” “骗子!”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苏梨此时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作茧自缚。这男人平时看着闷葫芦一个,到了床上简直就是永动机。 直到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村里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苏梨躺在床上已丝毫动弹不得。 【叮!检测到男主霍凶身心得到极大满足,幸福值爆表!黑化值暴跌至30%!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体力恢复药剂x2,积分+500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但苏梨已经累得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直接昏睡了过去。 …… 日上三竿。 苏梨是被一阵饭香勾醒的。 她想翻个身,结果刚一动,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样,酸痛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特别是大腿根和腰,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醒了?” 霍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水。 苏梨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可这一眼,在霍凶看来像极了撒娇。 霍凶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又是一热,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走到床边坐下,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和一丝丝歉疚。 “昨晚……是我没收住。”他舀起一颗鸡蛋,吹了吹,送到苏梨嘴边,“媳妇,喝点糖水补补。” 苏梨张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骂道:“霍凶,你属狗的吗?我都说了不要了……” “嗯,我是狗,是你的一条狗。” 霍凶看着苏梨脖颈和锁骨上的红痕,他喉结滚了滚,“下次……下次我轻点。” “还有下次?!” 苏梨刚抬起手想挥过去,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刚换好的楠木门被人暴力踹开。 “霍凶!给老子滚出来!” 霍凶脸色骤变,他放下碗,把苏梨塞回被窝,仔细掖好被角。 “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苏梨心里一紧,顾不上身上的酸痛,连忙唤醒系统:“外面是谁?”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丝紧迫感:【宿主,是潘花镇恶霸“虎哥”带人上门寻仇!对方人数:15人,持有管制刀具!危险系数:极高!】 苏梨脸色煞白,十五个人?还带着刀? 院子里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霍老二,听说你为了个娘们,断了我手下的鼻梁骨?今儿个虎爷我也不为难你,要么,自断一只手;要么,把你屋里那娇滴滴的小媳妇交出来,让我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 “我看你是找死!” 霍凶随手抄起柴火堆里的木头,紧接着便是肉体碰撞的闷响和惨叫声。 苏梨灌下两瓶体力恢复剂,迅速打开系统面板,锁定了3000积分的【群体暂时性失明激光笔】。 “兑换!” 苏梨披上衣服,眼神变得凌厉无比。 想动她男人? 先问问她答不答应! 第11章 闭上眼,给你变个魔术! 院子里,血腥味弥漫。霍凶虽然身手了得,每一拳下去都能听到骨裂的脆响,但对方有十五个人,众人很快将他包围,他的动作越发缓慢,虎哥趁他不注意,绕至身后,朝他后背狠狠劈下! “噗嗤——” 鲜血四溅。 霍凶身形晃了晃,却愣是一步没退,死死咬牙,像尊浴血的门神。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废了他!”虎哥舔了舔刀刃上的血,笑得狰狞。 “先把这劳改犯的手筋挑了,再进屋去把那娘们拖出来!” “你们敢!”一声娇喝,带着凛凛怒意。 忽听“哐当”一声,里屋的木门被拉开,苏梨披着一件男士旧衬衫,两只脚光秃秃的踩着拖鞋,手里捏着一根1寸长的银色小铁棍。 虎哥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哈哈哈哈!霍老二,这就是你的女人?拿个绣花针出来吓唬谁呢!怎么,想给哥哥们缝裤子?” 霍凶捂着流血的后背,怒吼:“回去!谁让你出来的!” 苏梨看着霍凶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好,很好! 昨晚她都舍不得用力咬一口的男人,今天竟然被这群混混砍伤了? “凶哥。”苏梨突然冲着霍凶甜甜一笑,“乖,闭上眼睛。” 霍凶懵了,这女人在发什么疯?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快点嘛,闭眼!数到三!”苏梨急得跺了跺脚。 出于对苏梨近乎本能的服从,霍凶咬牙,紧闭双眼。 就在这时,苏梨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她戴上护目镜,将手中那根“银色小铁棍”对准这群混混,用力按下开关键。 【群体暂时性失明激光笔,启动!覆盖范围:正前方180度!】 “滋——!!” 只见一道刺目的强光,瞬间从苏梨手中炸开! “啊啊啊啊——!!” “我的眼!我的眼睛!” “瞎了!我看不见了!鬼啊!” 前一秒还无比嚣张的混混,此刻一个个捂着眼睛,痛苦的你挤我推,纠缠在一起。 虎哥离得最近,受创最重,他双手抠着眼眶,眼泪鼻涕直流:“妖怪!你用了什么妖术!” 光芒散去,苏梨收起激光笔,走到霍凶身边,他腰间狠掐了一把,“傻站着干嘛?睁眼,痛打落水狗会不会?” 霍凶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人,现在全成了无头的苍蝇,一个个在地上乱撞,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 苏梨晃了晃手中的激光笔,“这是我表舅寄来的‘防狼高科技’,专门对付色狼和疯狗的。” 苏梨顺手拿起地上的铁棒,敲打着虎哥指节,“凶哥,刚才他哪只手砍的你,就废哪只手。” 他走上前,一脚踩住虎哥的右手手腕。 “咔嚓!” “啊——!!”虎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剩下的混混,就像一个个活靶子,不到三分钟,十五个人躺成一排。 院子外头躲着看热闹的村民们早就吓傻了。 “神仙显灵了?!” “我看是霍家媳妇那个宝贝厉害!啧啧,大城市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一道光就把人干趴下了!” 苏梨搬了个小板凳,翘着二郎腿,雪白的脚尖挑着那只破拖鞋,霍凶连忙脱下外套盖住了她的下半身。 “虎爷是吧?咱来算算账?” 虎哥此刻觉得这女人的声音比阎王爷还恐怖:“女侠……姑奶奶!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行啊!” 苏梨指了指霍凶背上的伤,“我男人受了惊吓,精神损失费二百;医药费一百;误工费一百;还有这门……” 她指着那是被霍凶自己踹坏的楠木门,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可是上好的楠木,被你吓坏了,得赔一百,一共六百块,少一分,我就让你这双眼永远看不到太阳!” 六……六百?我没带这么多……”虎哥带着哭腔。 围观人议论纷纷,这年头,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六百块那是能盖两间大瓦房的巨款啊!这霍家媳妇,心比碳还黑啊! “没带?”苏梨冷笑一声,从超市APP里兑换了一瓶【痛感放大喷雾】,对着虎哥的裤裆就滋了一下。 “那就用别的东西抵!” “啊!!给!我给!” 虎哥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剧痛,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能伤了根本,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大团结,又让手下的小弟凑了凑,好不容易凑够了一把钱。 "哥们几个身上所有的钱都在这了,你看看够不够?” 苏梨接过钱,来回数了两遍,这才满意地揣进怀里。 “滚!” 虎哥如蒙大赦,一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叮!宿主成功利用科技碾压恶霸,并实施“正义敲诈”,爽度爆表!奖励积分+2000!魅力值+50!】 【叮!检测到霍凶对宿主的崇拜值与敬畏值交织,黑化值降至25%!】 霍凶站在原地,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媳妇……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你都护不住,还要你出手。” “谁说你没用?要不是你在前面顶着,我哪有机会用那个‘高科技’?再说了……”苏梨抬起头,眼神拉丝,刚才你打人的样子,特别帅,帅的我想……” “想什么?” “想给你生个崽。” 霍凶脑子里“轰”的一声,不顾伤口,带着吞噬她的欲念就要吻下去...... “滴——!!” 刺耳的喇叭声搅乱了美好的画面。 奇怪的事,这年头,村里连拖拉机都少见,哪来的汽车喇叭? 霍凶下意识将苏梨护在身后。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一辆锃光瓦亮、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苏梨小姐?”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我是省城来的,关于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那笔抚恤金,有些‘特殊情况’,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苏梨眯起眼,父亲的抚恤金?原主的记忆里,那笔钱明明早就到了,哪来的特殊情况? 第12章 开什么玩笑!两千块就想打发我?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大伯,苏建国,你父亲的亲大哥!”男人语气有些傲慢。 “小梨啊,当年你还小,你父母带着你匆忙下乡,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这一次我是特意从京城赶过来找你的。 苏建国说着,就想找一处落脚地坐下,可环视了一周,只剩得一脸嫌弃:”这地方……啧啧,是人住的吗?” 周围的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 “京城来的大伯?还是坐小轿车来的!” “霍凶这回怕是留不住媳妇咯……” 这些话像一根根毒刺,霍凶下意识地往后躲,原本只知道苏梨是跟着她父母下乡来的,但不知道她还有一个京城的大伯,穿着体面,和他一个蹲过大牢,干着粗活的人来比,那是云泥之别。 现在,是要接她回去了吗? “大伯?我爸妈牺牲的时候没见你,我快饿死的时候没见你,现在我小日子过得自在,您就千里迢迢来送温暖了?” 苏建国脸皮抽了抽,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侄女嘴巴这么利。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小梨,你这是怪大伯啊!当年大伯也是自身难保……这不,刚平反我就来找你了,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进屋单独谈?” 苏梨紧紧拉住霍凶的手:“他不是闲杂人等,他是我丈夫,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不需要避开!” 苏建国有些不耐烦,露出了本来面目:“行吧,是关于你爸妈在京城留下的那套老四合院的事。” 提到“四合院”,苏梨心头一跳。 作为21世纪穿越来的人,她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那哪是房子,那是以后按亿算的聚宝盆! “那房子怎么了?”苏梨不动声色。 苏建国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小梨啊,你不知道,现在政策变了。那房子年久失修,成了危房,街道办天天催着修缮,而且还要补交一大笔房产税和管理费,加上当年你爸欠下了很多债……里外里算下来,那就是个无底洞啊!” 他顿了顿:“大伯知道你在农村过得苦,也不忍心看你背上这一屁股债。所以大伯想了个法子,只要你签了这个‘房产转让协议’,把那烂摊子过户给我,那些债大伯替你背了!另外……”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大伯再额外补偿你两千块钱!让你在农村盖个大瓦房,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两千块! 围在院门口的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年代,万元户都凤毛麟角,两千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就连霍凶也愣住了。 他拼了命干活,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十块。两千块……足够苏梨衣食无忧了。 他看了一眼破败的土坯房,又看了看苏建国手里那叠厚厚的大团结,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如果有这两千块,她是不是就不用跟着自己吃苦了? 是不是……该放手了? 苏梨心里冷笑一声。 两千块买京城二环的一套四合院? 这大伯真当她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把她当傻子哄呢! 苏建国看苏梨没反对,笑嘻嘻地把钢笔递过去:“来,小梨,你在这签个字就行。” 苏梨接过钢笔,在那份协议上悬停了半晌。 就在苏建国嘴角即将咧到耳根的时候,她突然把笔一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伯,你是不是欺负我不懂法呀?” “据我所知,国家刚落实了私房发还政策,根本没有什么巨额房产税。而且我爸是烈士,他的抚恤金足够还清所有债务,哪来的无底洞?” 她盯着苏建国的眼睛道:“倒是那套四合院,位置在什刹海边上吧?三进的大院子,再过几年,怕是给座金山都不换。你想用两千块买走我上亿的未来?大伯,你这心,比那碳还黑啊。” 苏建国脸色骤变,这死丫头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还几个亿!不想签就算了!”苏建国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抢协议。 “撕拉——!” 苏梨将那份协议撕成了碎片,纸屑纷纷扬扬落在苏建国昂贵的中山装上。 “这房子,我不卖,你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苏梨拍了拍手,转身挽住霍凶的胳膊:“老公,送客!” 霍凶看着漫天的纸屑,一时间没晃过神来。 她拒绝了? 她拒绝了两千块,就为了……守着这破房子,守着他? 【叮!检测到霍凶自我攻略成功,对宿主的爱意值急剧飙升!黑化值降至20%!恭喜宿主获得5000积分】 这一回,他底气十足地站在苏建国面前:“滚!!” 苏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苏梨,你别后悔!” 临走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转身丢下一句。 “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这野男人是个劳改犯吧?底子本来就不干净。” “我在省里还有点关系。只要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二进宫。你说,是签字还是把牢底坐穿,你好好想想吧!” “大伯,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说完,苏建国转身上了红旗车,扬长而去。 “媳妇……,我不怕坐牢……” 只要你过得好。 苏梨突然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她踮起脚,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 良久,苏梨松开他,眼角泛红。 “霍凶,你给我听好了!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无论是房子,还是你!” 苏梨打开系统,看了一眼系统里剩余的积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系统,兑换一张【顶级黑客搜证技能包】!” 这个笑,霍凶见过,就在刚才她拿着银色激光笔出来的时候。 “媳妇,你想干什么?” “既然大伯这么喜欢送人进监狱,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送他进去尝尝‘牢饭’是什么滋味!”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衣服脱了。” 霍凶一愣,耳根爆红:“大白天的……这,这不好吧?”苏梨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他拽进屋:“想什么呢!我是要给你上药! 第13章 让你尝尝什么是“大义灭亲” “凶哥!” 霍凶两眼发黑,摇摇欲坠,苏梨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他的身体,手掌触及他的后背时,顿感一片温热黏腻。 苏梨这才发现他的嘴唇发白,整个后背早已一片鲜红:“流了这么多血……你是木头吗?不会说话吗!” 霍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媳妇,我真没事,只要你没事,这点血不算什么……” “闭嘴!” “在这坐着,我去找王厂长借辆拖拉机,送你去医院!” …… 镇卫生院。 值班的医生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把霍凶背上的衬衫小心翼翼地剪开,伤口皮肉外翻,不断地渗着血。 “小伙子命大啊,这一刀碰到了骨膜,若是再深一分,伤到脊椎了,下半辈子就得瘫在床上。” 老医生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念叨,“没麻药了,忍着点。” 苏梨看着弯针穿过皮肉,一针一结,每缝一针,她的心就跟着抽一下,她不敢看,别过头去,死死抓着霍凶的手。 “疼就喊出来,别憋着。” “媳妇,我不疼,就是你这手劲有点大。” 苏梨低头看见霍凶手上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被自己气笑了,眼泪大滴地往外滚。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苏梨从包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吃你的糖!” 缝完最后一针,老医生收拾好盘子:“行了,回去别沾水,忌辛辣,这伤口深,得养一阵子。” 老医生思索了下,又转头提醒:“不要剧烈运动,以防伤口裂开。”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拖拉机突突突地往村里开,霍凶看着苏梨单薄的背影,突然有些害羞:“媳妇,你说啥样的叫剧烈运动?” “你!闭嘴!” 苏梨刚把拖垃圾停下,就瞅见自家门口多了两辆二八大杠,还有之前被苏梨怼过的几个特派员,苏建国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跟在身后。 “霍凶!开门!”这几天接二连三的事把王桂花吓得够呛,不仅不敢乱开门,还把屋里能找到的桌子,椅子全部抵住了门。 “他不在家,他以后都不住这了,你们上别处找去!” “别骗人了,上午才来过的,我是苏梨她大伯,我知道她在里面。” 王桂花眼神一亮,白天那2000块王桂花自然也是听说了,有了这层关系她不敢再乱嚼舌根子,毕竟要是盖了大房子,她还准备跟着呢,现在财神爷就在门口,哪有不给人家进门的道理? 王桂花移走了桌椅板凳,笑脸盈盈地正要开门。 苏建国转身看到苏梨二人。 “特派员同志!就是他!这个劳改犯不仅霸占我侄女,还殴打无辜群众!白天赵虎那一帮人都被他打残了!这是严重的暴力犯罪!必须严惩!” 霍凶心头一紧,挡在苏梨面前。 苏梨按住他的手,从拖拉机里取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霍凶有些诧异,这什么时候有的,坐了一路上没见着有这呀? “大伯,您这去而复返的速度,猎豹都比不上您啊!”苏梨笑得人畜无害。 “苏梨!你少在这阴阳怪气!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这个野男人!” 苏建国狞笑道,“特派员,抓人!” 两个公安拿着手铐就要上前。“慢着!” ”抓人讲究证据!苏建国说我男人打人,证据呢?倒是大伯你……”苏梨扬了扬手中的档案袋:“您身为国家干部,知法犯法,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工程款三万余元,还伪造文件想侵吞我父亲的四合院……这些,够不够您把牢底坐穿?” 全场死寂。 苏建国突然哈哈大笑:“贪污?你有证据吗?苏梨,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随便拿个破袋子就想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给特派员看看不就知道了?”苏梨将档案袋塞在特派员手里。 特派员抽出文件,手抖得厉害,这上面不仅有苏建国私刻公章的痕迹,还有详细的账目往来,甚至连他和情妇在友谊宾馆开房的收据都有!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可是要命的,更别提贪污巨款! “这……这……” “特派员,您还愣着干嘛?抓人啊!” 苏梨自小在农村长大,而他苏建国一直在京城发展,两人毫无交集,他根本没把这侄女放在眼里。 她拿出的证据,在苏建国眼里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妇女胡编乱造。 特派员猛地抬头,指着苏建国,一脸严肃:“把他给我拷起来!” “哎?不是……抓错了吧?抓霍凶啊!” 苏建国被两个公安按在地上,还在挣扎,“我是苏建国!我是省里来的!” “苏建国,有什么话,留着去跟纪委交代吧!” “带走!” 直到被押回北京,苏建国都没想明白,那个在乡下长大的侄女,是从哪弄来获得的证据! 霍凶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仿佛在做梦。 那个高高在上,能轻易捏死他的“大人物”,就这么被自家媳妇三两句话送进了局子? “媳妇……你……”苏梨眼看不好解释,顾作脚软,倒进霍凶怀里:“哎呀……凶哥,我头晕……刚才吓死人家了……大伯好凶啊……” ……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今天大杀四方,他差点就信了。 但他也明白了,他的媳妇绝不是表面上娇滴滴的作精,他的媳妇不是一般人! 既然她不愿说,那他就不问,这样待在他身边,他就知足了。 凶哥,大伯虽是进去了,我也撕了协议,但这块肉惦记的人应该不少,那既然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我就必须要把它握在手中。“ 她抬起头,眼睛像藏着星辰大海:“凶哥,咱们去京城吧?我要带你去住大房子,让你做全京城最风光的男人!” 去京城?那是他这种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我……我身上有案底,去不了大城市,连介绍信都开不出来。”霍凶眼神黯淡下来。 “谁说你有案底?”苏梨勾住他的脖子,神秘一笑。 “凶哥,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年……真的是因为打人才坐牢的吗?” 第14章 真相是什么? “别问了!”霍凶背过身去,挺直的脊背此刻扶着床沿佝偻下来,煤油灯芯忽明忽暗,凝着他化不开的痛。 “凶哥……” 她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这些天的相处,无论陷入怎样的困境,霍凶都是正面应对,如此的颓废、沮丧,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梨在他身旁坐下,柔声道,“你在怕什么?怕我知道你是坏人?还是怕……当年的真相会毁了谁?” “这事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大嫂泼辣,大哥窝囊,可要是没大哥,我这条命早没了!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干完活回家,路过刘寡妇家后院,听到了奇怪的动静,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开门......那一幕,他永生难忘。 平日里老实本分的大哥,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不远处,刘寡妇衣衫不整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老二……我,我……”霍实看着满手的鲜血,脸上写满了恐惧。 “老二,我要是被抓进去,你大嫂肯定会改嫁,咱家就完了……”远处传来了手电筒的光束。 霍凶看着大哥那条跛了的腿,要不是大哥过早得扛起了家里的重担,大冬天下地干活摔进了冰窟窿,怎会落下病根。 “哥,你走。” 当年的霍凶只有这一句话,这是他欠大哥的。 他捡起地上的半截板砖,用自己的指纹覆盖了上面的血迹,然后就这样一直跪在雨夜里,等待特派员的到来。 那一年他16岁,至今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整整十年。 好在刘寡妇被抢救了过来,又因霍凶还未成人,最终只判了五年。 “霍凶!”苏梨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我知道你重情义,是大哥对不对?你替他坐了五年牢,甚至背上一辈子的骂名,哪怕是天大的债,你也早就还清了!” 苏梨知道让霍凶去还原当年真相,就等于送霍实去坐牢,霍凶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事情真就如此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苏梨想了想,循循善诱道:“凶哥,你想过没有?如果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霍凶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他也曾怀疑过,可是:“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亲眼所见?” 苏梨绕到他面前,抬手捧起他的脸:“大哥是个老实人,他和刘寡妇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刘寡妇?其次,假如你杀了人,你跑不跑?” “跑!”霍凶脱口而出。 “可是那天,你没跑,为什么?” 霍凶愣住了,他感觉到自己当年忽略了很多信息。 “你没跑,是因为,一、人不是你杀的;二、你要替别人顶罪!” “所以......你想说大哥没有杀刘寡妇?” 苏梨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你进去的时候,大哥是跪着的,手里全是血。” “那他的身上呢?” “身上,身上很干净。” “那你告诉我,刘寡妇倒下的位置,离大哥有多远?” 霍凶闭上眼,极力回想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三米……不,大概四五米。” “这就对了!”苏梨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如果是砖头拍了人,行凶者应该站在受害者身边,或者身上溅满血点。可大哥跪在四五米以外的地方,满手是血,身上却干干净净,这说明什么?” 霍凶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苏梨的话如同惊雷,霍凶突然像抓住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说明他根本不是行凶者! ”他是事后过去,想去扶人,或者去检查伤势,沾了一手血后被吓得退回去的!” “还有!”苏梨继续道。 “刘寡妇是什么人?村里出了名的泼辣户,两百斤的粮食她扛起来就走。” ”而你大哥呢?腿脚不便,走快了都要摔跤。如果两人发生正面冲突,指不定谁打谁呢!除非……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第三个人…… 霍凶呼吸变得急促,当年他太慌乱,根本没来得及细想这些不合理的地方,现在被苏梨层层剥开,那个雨夜的真相,似乎没那么简单。“ ”大哥当时说了什么?原话是什么?”苏梨紧盯着他。 “他说……他说我杀人了,还说我不是故意的……”霍凶喃喃道。 “不是故意杀人?”苏梨冷笑一声。 “还是说,他不是故意出现在那里?” 霍凶感觉头皮发麻,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五年的牢狱之灾,岂不是个笑话。 可是大哥为什么要害他呢? “走!”霍凶一把攥住苏梨的手腕:“去找他问清楚!” “等一下!” 苏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这是她刚从超市App兑换的【真言奶糖】,外形,味道都和普通的大白兔奶糖别无二样,但是吃了它,就不得不说真话了。 “直接问,当年为了掩盖真相他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更不会说。“ ”咱们得先礼后兵。”苏梨晃了晃手里的糖,“这可是‘特效药’,专治嘴硬。” …… 东屋。 王桂花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怎么没声了?”霍实缩在角落里,一贯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咚咚咚。”“大嫂,开门呀。”苏梨的声音甜得让人发颤。 “我表舅托人给我送了点大白兔奶糖,想着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来给你们赔个不是,这糖特意带给你们甜甜嘴。 王桂花一听“大白兔奶糖”,眼睛立马亮了,转头冲着霍实道:”这死丫头,总算是有点眼力劲儿了。” “哟,弟妹这是发财了?还想着你大哥呢?”王桂花打开门,伸手就要去抢。 苏梨手腕一翻,灵巧地避开,霍凶像座门神堵在门口。 苏梨拿出一颗,剥开糖纸,递给霍实,“大哥,这是稀罕玩意儿不容易吃到,你先尝尝,别我们一走全进大嫂肚里了,你一个都吃不到。” “贱人,你胡说什么呢!”王桂花一听,怒跳了起来。 “大哥,张嘴。”苏梨笑眯眯地把糖塞进了霍实嘴里。 霍实看着那糖,不好意思拒绝。 糖,入口即化,一股奇怪的热流滑进喉咙里。 苏梨看着系统面板上【真言药效已生效】的提示,搬了个板凳坐在霍实面前。 “大哥,十年前的雨夜,刘寡妇家的后院,除了你和刘寡妇,还有谁?!” 第15章 狗咬狗,一嘴毛 霍实浑身剧烈地颤抖,喉咙像触电般不受控制。 “不……不能说……” 他抱着头,满脸痛苦,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说了……全家都要死……” 站在门口的霍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果然有第三个人! “是谁?”苏梨步步紧逼。 他嘴唇哆嗦着,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名字:“是……是支书……赵……赵国柱!” “赵……国柱?” 霍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赵国柱待人向来和善,也经常走访村民家里,送些实惠,怎么也无法将他和杀人犯联系到一起。 吃了真言奶糖的霍实根本停不下来:“刘寡妇……刘寡妇是个骚货,她和赵国柱有一腿,还逼着赵国柱离婚娶她……还说如果不娶,就去告诉赵国柱老婆……” “赵国柱怎么能娶她嘛,他家里的钱全是老婆管,而且他有大好的前途,怎么可能为了个寡妇,背上作风不好的骂名。” “那天雨大,我在墙根解手,听见里面吵得凶,我就想过去看看,正好看到赵国柱急了眼,抄起地上的砖头就……就一下一下地拍,直到......“” 霍实哆嗦着,眼神涣散,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雨夜:“她倒在地上抽抽,然后就不动了。” ”我当时吓坏了,我想跑,可鬼迷心窍想去看看人死没死……结果,赵国柱根本没走远,他又折回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那块带血的砖。” “然后呢?”苏梨的声音很冷。 “他说……他说只要我不说出去,把这事儿替他扛下来,这事儿就算完了,如果不答应,他就弄死咱们全家!” 霍实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止不住地流:“他还硬塞给我钱……二百块大团结……我没敢花,一分都没敢花,都缝在裤腰里了……” “老二来了……老二我想跟你说的,可是我怕啊!赵国柱他是支书,他在县里有人,咱们斗不过他的!既然你都看见了,你就……你就当替哥去顶个罪……” “轰——!” 霍凶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替大哥赎罪,是在报答大哥的养育之恩,他在牢里被人打,被人吐口水,出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劳改犯。 这些,他早就认命了! 可真相却是,他像条傻子一样,被亲大哥卖了,还替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顶了十年的罪! 用那二百大团结,断送了他霍凶后半生的前程! “呵,呵!”霍凶狠狠地将拳头捶向墙壁。 他们当官的,有钱人的命是命,贫穷老板姓的命就该别人玩弄,是吗? “二百大团结?!” 吃了大白兔奶糖还在愣神的王桂花,一听到钱,突然像疯了一样,撕扯他的裤腰带:“好你个霍实!你个杀千刀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十年我跟着你吃糠咽菜,你裤裆里还偷偷藏着二百块大团结?!” “那可是老二拿命换的钱啊!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王桂花眼里并没半点愧疚,全是看见钱眼开的贪婪。 “哪条裤子?!” 她将霍实的裤子从衣柜里全部扒拉出来,一条一条的撕扯,终于,二百大团结从一条打满补丁的裤子里掉了下来。 霍凶看着那两个人为了钞票扭打在一起,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他的家人。 他转身,提起墙角的斧头就要往外冲。 “凶哥!” “你去哪!”苏梨一把拽住狂怒的霍凶。 “松开!老子去砍了赵国柱那个畜生!”霍凶额角青筋暴起。 “你砍了他,你还得进去!你已经替他背了十年罪名,现在还要把你下半辈子搭进去,那我怎么办?” 苏梨直到,霍凶心里积攒了太多的怨恨,如若不化解,他铁定能干出过激的事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就是拉住霍凶四不松手。 “凶哥,杀人是下下策!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死,是失去他手里的权力和脸面!” 霍凶看着苏梨哭红的眼睛,将头埋进苏梨的颈窝,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媳妇……我是个笑话……我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苏梨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而后转身出了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我要兑换【超级狗仔搜索卡】!我要赵国柱这些年所有见不得人的证据!” 【叮!扣除积分5000。系统正在搜索中……】 【搜索完成!恭喜宿主发现隐藏剧情:赵国柱有写“风流日记”和收藏“纪念品”的癖好】 苏梨冷笑一声,这80年代的渣男还真是有“情调”,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牛皮纸掉落,苏梨打开一看。 好家伙! 里面不仅有赵国柱这么多年贪污公款的账本,还有一本厚厚的日记,详细记录了他和村里好几个村寡妇的“风流韵事”,甚至还变态地夹着几张黑白照片和女人的贴身衣物。 其中一张照片,正是年轻时的刘寡妇,背面还写着一句肉麻的情诗。 这赵国柱能当上支书,全靠他那个在县里当妇联主任的老婆——孙红梅。 听说这孙红梅是个有名的“母老虎”,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当年赵国柱可是入赘的孙家,没想到私底下玩得这么开。 要是让这只母老虎看到这些…… 苏梨从将那些照片、日记复印件,重新塞回了档案袋里。 五日后,妇联大院。 今天是孙红梅五十岁的生辰,赵国柱为了讨好老婆,特意在院子里摆了几桌,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国柱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红光满面地举着酒杯:“各位!感谢大家来给我家红梅庆生!我赵国柱能有今天,全靠我家红梅的扶持,我对红梅那是一心一意,日月可鉴啊!” 孙红梅坐在主位上,平常一脸严肃的她,听到丈夫的示爱,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停在门口,大喊一声:“孙主任!有你的加急件!” 孙红梅放下酒杯,起身查看:“谁寄的?” “没署名,就说是给您的大礼!” 孙红梅没有多想,“嘶拉”一声。 孙红梅的脸由白转青再转红,照片上的女人衣衫半解,背面那行字更是刺眼:【赠吾爱国柱,愿做你的地下妻。】 赵国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拿着纸质颤抖的孙红梅,便想上去搀扶,这一凑近,吓得他寒毛直竖。 那张纸上赫然写着:红梅那个黄脸婆越来越难伺候了,还是小刘那身段软…… 那字迹不是别人的。 第16章 我是捡来的? “赵国柱!!” 孙红梅一声怒吼,掀翻了面前的寿宴桌子,汤汤水水泼了赵国柱一身。 “这就是你的一心一意?!这就是你的日月可鉴?!” 孙红梅抓起桌上的酒瓶子,“老娘今天不废了你,我就不姓孙!” “红梅!你听我解释!这是有人陷害我……啊!!” 酒瓶子在赵国柱脑门上开了花。 与此同时,躲在大树后的苏梨,嚼着大白兔奶糖,看着这一出“狗咬狗”的好戏,朝身旁的霍凶怒了努嘴。 “凶哥,你看,这不比你那斧头砍下去,解气多了?” 霍凶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支书,此刻被追得满院子乱窜,脸面丢尽,陷入了沉思。 那一晚,妇联大院成了全县最热闹的戏台子。 苏梨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喂进霍凶嘴里,“看够了吗?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他补两脚?” 霍凶嚼着嘴里甜腻的奶糖,喉咙却堵得发慌。 他受尽屈辱的十年,竟然就这么……结束了?没有头破血流,没有同归于尽,只凭苏梨的一点小“手段”,这一切就结束了? “媳妇……”霍凶哽咽道。 “我不是杀人犯……苏梨,我真的不是……” “我知道。”苏梨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语气却透着一股狠劲,“从今往后,谁再敢说你是劳改犯,我就撕烂他的嘴! 【叮!检测到反派霍凶心结彻底解开,黑化值暴跌至10%!宿主功德无量!奖励积分+50000!开启新地图权限:京城风云!】 …… 第二天,村里就炸开了锅。 村头的大喇叭循环播放:“经查实,原大队支书赵国柱涉嫌贪污受贿、栽赃陷害、生活作风严重腐败,现已被正式批捕……霍凶同志现予以平反,恢复名誉……” 霍家门前,原本绕着走的村民,此刻一个个凑了上来。 “哎哟,我就说霍家老二是个好后生嘛!那是被冤枉的!” “就是就是,霍凶打小就仗义,那面相一看就是大富大贵。” “苏妹子啊,这是我家老母鸡刚下的蛋,给霍凶补补身子……” 苏梨倚在门口,手里嗑着瓜子,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这就是人性。 “都拿回去吧。” “我家凶哥身子骨硬朗,吃不惯这些虚情假意的东西,还有,别怪我没提醒各位,以前谁欺负过我家男人,我这小本本上可都记着呢,趁我现在心情好,赶紧滚,不然……” 她从身后摸出那支银色的激光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众人脸色一变,想起前些日子赵虎那帮人的惨状,吓得一哄而散。 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中草药的苦涩味,霍凶坐在奶奶床旁边,正给奶奶喂药。 虽说上次吃了苏梨给的特效药,奶奶身体好转了不少,但毕竟年纪大了,体力明显跟不上。 按照原计划,苏梨是要回去继承父亲留下的四合院,但考虑到奶奶的身体,她什么都没有说。 “媳妇,我想好了,京城太大了,我从小在农村长大,住不惯,你走吧!” 霍凶说这话时,头也没回,他更不可能知道,苏梨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此时看着他的背影,鼻头泛红,心里发酸。 这个男人在她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反派,正是因为他重感情,负责任,上一世才因为钻牛角尖走上了绝路。 这一世在她的帮助下,刚刚洗刷了冤屈,但满心还是他舍不掉的家人。 “老二啊,你走吧。” 床榻上,传来奶奶苍老的声音。 霍凶手里的动作一顿,连忙起身凑过去:“奶奶,是不是哪不舒服?” “我说你跟小梨走吧,去京城,那是你们年轻人的天地,这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那怎么行!”霍凶急了。 “老二!”奶奶突然拔高了音量,这一声喊,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苏梨连忙上前替奶奶顺气,却被用力抓住了手腕。 老人看着霍凶,两行清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了下来。 “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咱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 霍凶愣住了:“奶,你烧糊涂了吧?我是老二啊。” “你不是霍老二,真正的老二,一出生就夭折了。“ “那我是谁?”霍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十四年前,大雪封山,我在镇上的垃圾堆旁捡破烂,听见有猫叫唤,扒开一看,是个在襁褓里的男娃,冻得脸都紫了……那男娃,就是你。” 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霍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捡……捡来的?”他喃喃自语。 “那襁褓里的料子,是上好的丝绸。当时老二夭折没多久,我看着你可怜,就抱了回来……” 奶奶从枕头芯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一块只有半截莹润的残玉,“这是当初挂在你脖子上的,现在也算物归原主了。” 霍凶看着那块玉,手止不住的颤抖。 “既然不是亲生的……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奶奶捶着自己的胸口,痛苦至极:“老二啊!是奶奶对不起你啊!十年前那晚……我知道你是冤枉的!” “我本来早就该告诉你,可手心手背都是肉,霍实那是我亲孙子啊!是霍家唯一的血脉啊,我当时鬼迷心窍……就想着,你身子骨硬,你去顶几年还能活着出来,要是霍实进去了,这霍家就真的断了香火了……” “这些年,我每晚一闭眼,就梦见你在牢里被人欺负……我心里苦啊!” 奶奶哭得喘不上气。 霍凶站在原地,像是被抽干了般,双眼没半点光彩。 原来,他以为的血浓于水,在真正的血缘面前,竟然如此廉价。 恨吗?恨的。 可若没有奶奶当年的一念之仁,他或许早就成了野兽的盘中餐,养育之恩是真的,这么多年的偏心和利用,也是真的。 “你们走吧。”奶奶别过头,不再看他。 “去京城,去找你的亲生爹妈。 ”霍实虽然不争气,但好歹是我亲孙子,我就留在这,守着我那这间破屋子,难道你还要养我这个仇人不成?” 霍凶沉默了良久。 他突然跪下,对着老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第17章 一路向北 夜色如墨,最后一晚的夜,特别长。 苏梨看着煤油灯下拉长的身影,没有多言,她默默打开系统面板,将剩余的积分全部兑换,加上之前从光头强那拿来的六百块,一共两千八百块。 她抽出六百块,连同三瓶强效护心药,悄悄塞进了奶奶的枕头底下。 这些足够还清霍家的养育之恩了,从今往后,他霍凶再也不欠霍家! “走吧!” 这一次,霍凶没有回头。 …… 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喷着白气停靠在站台。 车厢里简直是人间炼狱,汗臭味、脚丫子味、劣质烟草味,还有那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腌菜味,混合在一起,这是80年代特有的气息。 苏梨不由得怀念起和谐号,2008年,这一天啥时候才能到来呀! “借过!借过!” 身后的人潮涌动,时不时就贴着苏梨挤过去,一种黏腻感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倒不是她苏梨矫情,以前早高峰她可是宁可迟到,也不愿人贴人的挤地铁,但她现在要在绿皮车上坚持36小时,而且两人只买到了一张坐票。 霍凶注意到了苏梨紧蹙的眉头,他一手拎着蛇皮袋,一手护着苏梨,硬生生给她圈出一小块真空地带。 “凶哥,你坐会儿。”苏梨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胳膊。 “我不累,站着舒坦。”霍凶憨憨一笑。 就在这时,几个眼神飘忽的男人挤了过来。 苏梨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腈纶毛衣裙,美得发光。 就在霍凶上厕所的功夫,一只干瘦的手,借着车身摇晃的掩护,悄悄伸向了苏梨腰间的挎包,指尖夹着的一枚薄薄刀片。 苏梨不动声色,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冷笑,可那只手还没碰到包带,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给俺媳妇买糖吃的钱,你也敢动?” 那小贼痛得呲牙咧嘴,眼珠子一转,立马大喊:“打人啦!外地佬欺负人啦!” 周围几个男人瞬间围了上来,手里都掖着东西,眼神凶狠。 “兄弟,道上的规矩不懂?松手!”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压低声音,手里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抵在了霍凶的腰侧。 这是团伙作案,专门吃这条线的。 苏梨眼神一冷,刚准备拿出防狼喷雾,却感觉霍凶浑身紧绷。 霍凶心情正差着…… 十年的冤屈,亲人的利用,这团火在他心里烧了很久了。 霍凶抓住那小贼另一只手,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啊——!!”他一声惨叫。 “操!一起上!”刀疤脸急了,吐了一口唾沫,手中的刀子径直往霍凶腰上捅。 苏梨瞳孔骤缩:“凶哥!” 霍凶反应迅速,抱着苏梨一个侧身,那刀尖擦着他的军大衣划过,割破了厚重的棉絮。 下一秒,霍凶抬腿! “砰!” 刀疤脸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一片人。 剩下的三个人刚掏出刀子,就被霍凶那双充血的眼睛吓得节节后退。 “还有谁想试试?” 几个扒手对视一眼,看这架势不是好惹的,立马换了一脸讪笑:“哥……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滚!”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霍凶转头看向苏梨:“媳妇……没吓着你吧?我……我是不是太凶了?” 苏梨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我就喜欢你对我一个人温柔,对别人凶的样子!真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霍凶在任何时刻都会在意苏梨的感受,自己会不会太凶,会不会太暴力,就连大冬天也是每天要冲一遍澡。 …… 历经两天一夜,广播里传来“北京站到了”的声音。 总算是到了苏梨的舒适地带,苏梨伸了伸胳膊,全身骨头咯吱作响。 她脑子飞速运转,盘算着如何把未来的商业模式套用在这80年代的京城。 京城与农村完全是两个景象,霍凶第一次看到宽阔的马路,来回穿梭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还有穿着喇叭裤的时髦青年,霍凶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扯了扯自己那件洗得发白,却舍不得穿的军大衣。 他和这里,格格不入,自卑感像野草疯长。 “媳妇……这地儿太大了,大家都穿得那么好……我给你丢人了吧?”霍凶的头垂得很低。 苏梨停下脚步,十指紧扣他的手,指着远处正在建设的高楼大厦。 “霍凶,这里很大,只要咱们肯干,你眼前的这些高楼,总有一天,会写着我们的名字!” “你是我的男人,在这北京城,你可以没有钱,没有权,但你不能没有种!” “听到没?” “听到了!” 凭借着系统里兑换的地图,两人倒了几趟公交车,终于来到了什刹海附近的苏家老宅。 这是一座三进的大四合院,,透着百年的底蕴。 没想到原主竟有这般好的家世,怎么就当初就叫赵文彬给嚯嚯了呢,今后啊,你的福,姐姐替你享! 院内,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还有男女放肆的笑声。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系统,帮我查下院子里的是谁?】 【查到了,是苏建国的小儿子苏小宝。】 这真是一对孝顺的儿女啊,苏建国前脚刚进去吃牢饭,他俩后脚就在这儿鸠占鹊巢,开起了庆功宴? “凶哥,看来咱们的新家,要清理门户了!” “媳妇,你想怎么清?” 简单。”苏梨指了指墙根下的电闸箱,“先让他们……冷静冷静。” “啪!” 随着电闸被拉下,院子里的喧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苏小宝的怒骂声: “操!哪个不长眼的敢拉小爷的电闸?活腻歪了是吧?!” 第18章 滚出去!这是我家! 黑暗中,“磁嚓”打火机微弱的火苗窜起,照亮了穿着皮夹克的脸。 苏小宝醉醺醺的,到处摸着手电筒。 屋里跌跌撞撞冲出来一群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怀里还个个搂着浓妆艳抹的姑娘。 待冷风吹散了酒气,苏小宝看清了屋外苏梨二人,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哟呵,哪来的臭要饭的?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大黄,二黑,给小爷咬死他们!” 院子角落里,两条拴着铁链的大狼狗“汪汪”地狂吠。 苏梨瞬间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乐了,只见她从包里拿出一小瓶喷雾,对着两条狗一阵狂喷,原本凶神恶煞的大狼狗竟然夹着尾巴,“呜呜”地互相舔毛。 苏小宝吓了一跳:“你刚刚做了什么!?我告诉你,我爸可是省里的大官……” “大官?” 苏梨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借着月光晃了晃:“你是说那个刚吃上免费牢饭的苏建国吗?” 苏小宝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是这家房子的主人,苏梨!” 苏梨也不废话,直接将那份盖着红公章的“房屋产权确认书”复印件甩在苏小宝脸上。 “这是房管局刚落的户,怎么,你爸没告诉你,这房子是他想吞没吞成,反把自己送进去的‘赃物’吗?” 苏小宝接住纸,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文,但上面“苏梨”两个字和那个红章却刺眼得很。 “我不信!这是我家!我爸说了这房子归我!” 苏小宝耍起了无赖,抄起旁边的酒瓶子:“你们给我滚!不然我让你们横着出去!” “私闯民宅,霸占烈士遗孤房产,还要持械行凶,苏小宝,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你在里面陪你爹踩几年缝纫机了。” “怎么,你也想尽孝心,去一家团聚?” 苏小宝慌了,扯着嗓子大喊:“大黄,二黑,上!” “呜呜!” “上啊!我天天给你两吃肉,关键时刻你俩在干什么!” “呜呜,”只见大黄骑在二黑的身上,两狗你侬我侬。 “苏小宝,你这就这点出息?只会放狗咬人?不过一般狗随主人,我看你和它俩,一路货色!” “你!你们几个给我把他俩打出去!”苏小宝气急败坏,冲着旁边醉醺醺的几个人大喊。 可是身旁几个人早瘫成一片,剩下三个稍微清醒的,也缩在角落,一看就不想惹事上身。 这就是人性!大城市只会放大人性,这些苏梨早在21世纪历练了许多年。 “我奉劝你一句,现在带着你这些狐朋狗友,立马滚出我家!” ”或者也可以在这等我报公安,把你按流氓罪论处!” 80年代,“流氓罪”是大罪,要是再加上苏建国一身罪名,他们家就彻底散了! 他虽然混,但不傻:“行!算你狠!苏梨,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剩下满地的狼藉。 地上到处是酒瓶、瓜子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霍凶看着这一幕,心里发酸,这原本是媳妇的家,却被糟蹋成这样。 “媳妇,你歇着,我把屋子打扫一下。” 霍凶挽起袖子,就要去捡地上的垃圾,却被苏梨一把拉住。 “别捡了,都扔了。”苏梨环视四周,嫌弃地挥了挥手。 苏梨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拉着霍凶,里里外外的打量着整间屋子,这在四十年后就是寸土寸金的存在。 也就是说她苏梨什么也不用干,四十年后她就是亿万富翁。 但她苏梨好不容易带着21世纪的商业思维穿了书,怎能满足于此?!她不要做富翁,她要在这个世界做自己的大女主! “凶哥,这前院临街,位置绝佳,我要把它改成全京城最时髦的‘时尚精品店’!” “至于后院,咱们自己住,谁也别想进来,你看怎么样?!” 霍凶听不懂什么是“精品店”,但只要是苏梨说的,哪怕她说要把这院子改成皇宫,他也信。 “好,都听媳妇的。那……咱现在干啥?” “现在?”苏梨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钱,嘴角勾笑。“ 当然是把你变成这京城里最靓的崽!” …… 次日,西单商场。 苏梨看着柜台里那些款式老旧、颜色单一的蓝灰黑工装,还有那些被视为“潮流”却土得掉渣的碎花裙,心里更加笃定了。 这年代的京城,虽说改革春风吹进来了,但这审美还停留在“老式非主流”的阶段。 “系统,打开商城!”苏梨用意念在脑海中操作。 苏梨毫不犹豫,赊账500积分,兑换了一大批在这个年代绝对属于“尖儿货”的小商品:色彩鲜艳的大肠发圈、珍珠发卡、反光蛤蟆镜,还有几块自带夜光的电子表。 东西有了,接下来就是人了。 苏梨把霍凶拉进了一家国营理发店。 “师傅,给他把胡子刮了,头发两边推平,中间留长点,往后梳。”苏梨指挥着。 半小时后。 当霍凶从椅子上站起来时,连理发师傅都看直了眼。 原本乱糟糟的胡子没了,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如刀刻般的俊脸。 “还没完呢。” 苏梨把他拉进没人的胡同,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套早就兑换好的行头:一件黑色机车皮夹克,一条磨白牛仔裤,还有一双黑色马丁靴。 “凶哥,换上。” 霍凶拿着那件皮夹克,手都在抖:“媳妇,这衣服……太滑溜了,我不敢穿,怕弄坏了……” “穿上!这是命令!” 霍凶只好红着脸,脱掉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露出结实的肌肉。 拉链拉上的那一刻,苏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眼前的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皮夹克包裹着爆炸性的肌肉线条,配上冷峻的面孔和大背头,再戴上那一副蛤蟆镜…… 这哪里还是那个被人嫌弃的劳改犯?这分明就是从港台电影里走出来的硬汉型男! 霍凶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媳妇,这也太紧了,勒得慌……是不是很难看?” 苏梨环住他的脖子,眼神拉丝:“难看?凶哥,你现在走出去,大姑娘小媳妇都得被你迷得走不动道。” “我不要她们迷。”霍凶摘下墨镜,耳根通红,“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那可不行,咱们还得靠这张脸去做生意呢!”苏梨坏笑着在他胸肌上拍了拍。 “走!回家!咱们的精品店要开张了!” 第19章 个体户?这是时尚女王! 八十年代的京城,虽然春风刚吹进来,满大街还是统一的蓝灰黑。偶尔有几个穿红裙子的姑娘,那裙摆也是又长又肥,一点儿腰身都不显。 苏梨站在自家正在装修的电铺面前,在货架上依次摆放着90年代后的流行饰品:带珍珠的复古发卡、蕾丝边的丝巾、波点大肠发圈,还有几款做工精致的金属耳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 “媳妇,你看这柜台高度行不行?” 霍凶穿着修身的皮夹克,正拿着刨子处理一块木板。肌肉随着动作一起一伏,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为了省钱,这店里的装修大部分是霍凶亲力亲为。 这男人看着粗手粗脚,干起木工活来却十分细致,每一个转角的弧度,都被他仔细地磨圆。 苏梨走过去,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顺手在他结实的腹肌上戳了戳:“高度正好,不过还得再刨光,要是刮坏了那些大小姐的真丝衣裳,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霍凶一把攥住她作乱的小手:“卖了我也是你的钱,赔给别人,我不干。” “贫嘴!”苏梨转身又去整理货架。 这些在后世地摊上十块钱三样的东西,在射灯的强光下,整齐地排放在货架上,各个都散发着贵气。 “凶哥,这发圈,供销社卖五毛,咱们卖一块五;这珍珠发卡,卖五块!你看怎样?” 霍凶手里的刨子差点掉了:“五块?!那可是普通工人好几天的工资,能有人买?” “放心吧,女人为了美,那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何况五块钱?” …… 五天后,“霍苏精品店”低调开张。 鞭炮还没放,苏梨就遇到了个大难题。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可是进来的没几个,好不容易进来几个人,霍凶本来想帮忙卖货,结果他一瞪眼,顾客就不敢说话。 这样不行,苏梨灵机一动,给霍凶换上了一件紧身T恤,卡其色的风衣,然后又给他抓了抓头发,戴上了墨镜。 苏梨隔了一米瞅了瞅,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凶哥,你就在门口站着,哪怕当个木头桩子都行,记得把那个最新款的手提包拎在手里,摆个造型!” 霍凶浑身僵硬,墨镜下的眼神慌乱无比。 “我不干!我是个大老爷们,你让我穿成这样站在门口让人看?我又不是耍猴的!” 苏梨瞅着霍凶羞红的脸,咯咯地笑:“怎么是耍猴呢?这叫‘人形立牌’,是咱们店的门面担当!” “不行!那衣服紧得勒死人!” 苏梨见硬的不行,眼珠一转,凑到霍凶耳边:“凶哥,那件黑色蕾丝裙你看到了吗?” 苏梨指着衣架上被挂起来的,她称为“战袍”,"只要你在门口站一天,今晚……我就穿那件给你看......” 霍凶脑海中浮想联翩,闪过一个个羞死人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成交!” …… 半小时后,什刹海边的胡同口出现了一道特别的风景线。 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宽肩窄腰的型男,穿着一件紧得能勒出每一块胸肌轮廓的白T恤,双手抱胸,像尊门神站在精品店门口。 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原本只是想瞅一眼新店,结果这一瞅...... 这男人,看着凶,可那身材……真带劲啊! 那种混杂着危险与荷尔蒙的气息,那个胸肌好想戳一下。 “那个……同志,我想看看发卡。”一个短发的姑娘红着脸凑上来,眼睛一个劲儿地往霍凶胸口瞟。 霍凶墨镜下的眼睛都不敢乱看,指了指里面:“进去,找老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被挤得水泄不通。 苏梨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 “妹妹,你这头发又黑又亮,就是披着太单调了,”苏梨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翻飞,给那姑娘编了侧边鱼骨辫,再别上一枚珍珠发卡,精致又慵懒。 “你看镜子,这是不是港台电影里的女主角?”苏梨递上一块小方镜。 那姑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都直了:“这……这是我?好漂亮呀,这个发卡多少钱,我要了!” “我也要编这种辫子!” “老板,给我拿那个带蕾丝的!” “媳妇……我腿麻了……”霍凶小声求救。 “坚持住!再站一小时,晚上给你加鸡腿!”苏梨在收银台后面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一天,精品店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霍凶一开始还觉得丢人,后来见那些姑娘进去时两手空空,出来时大包小包,他突然有些恍惚。 这钱真的像大风刮来的一样容易? 苏梨瘫坐在椅子上,把钱箱子往桌上一倒。 “哗啦”一声,那一堆堆的大团结、零票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霍凶数钱的手都在抖,他粗略算了一下,就这一天,赚了他过去十年的钱! “媳妇……这,这不算投机倒把吧?” “想什么呢!这叫合法经营,劳动致富!” 苏梨抓起一把大团结塞进他怀里,“凶哥,以后咱们就是这京城里的第一批万元户!” 两人沉浸在喜悦中时,卷帘门被人“哐哐”猛砸。 “开门!里面的人给我滚出来!” 霍凶警惕地拉开半扇门,只见门口站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混混。 站在中间的,苏梨认得这人,隔壁国营商店的经理,王胖子。 看来是自家生意太好,动了某人的蛋糕。 “哟,这就是新来的个体户?”王胖子两眼一眯,皮笑肉不笑。 “在这片开店,懂不懂规矩?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拿个五百块喝茶费,这事儿就算了。” 霍凶摘下蛤蟆镜,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系统检测到霍凶黑化值剧烈波动,39%,40%......】 “想要钱?” “废话!不给钱,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店砸了!” 王胖子身后的小弟挥舞着手里的钢管,气势汹汹。 霍凶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那根挥到面前的实心钢管。 那小弟一愣,用力抽了抽,纹丝不动。 只见霍凶手腕青筋暴起,一根拇指粗的钢管,竟然被生生掰弯! “咣当!” 那根钢管被丢在王胖子脚边,砸出一道白痕。 “滚!”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王胖子吓得屁滚尿流,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梨看着霍凶的背影,眼里全是小星星。 这就是她调教出来的男人,对外是狼,对内是狗,简直完美! 街道尽头,一辆挂着红旗轿车缓缓停下。 车窗摇下一条缝,一双阴毒的眼睛盯着灯火通明的精品店: “那就是把建国送进监狱的野丫头?我看她这日子,是过得太舒坦了……” 第20章 霍氏安保 苏梨盯着地上那根弯成九十度的钢管,又看了看正擦拭柜台的霍凶,若有所思。 这男人,擦个灰都小心地捏着布角,生怕把力气大了捏碎玻璃。 “凶哥。”苏梨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抹布。 “媳妇咋了?是不是我擦得不干净?” 苏梨手指在他的肱二头肌上划过:“我是觉得,让你这身本事在这给我当门神,实在是太屈才了。” “那能干啥?我除了有力气,也没别的手艺,去工地搬砖一天也就两块钱,还不如守着你。” “谁说让你去搬砖了?”苏梨心里盘算着。 “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像是王胖子那种收保护费的混混也不占少数。你说,那些有钱的老板,最怕什么?” 霍凶挠了挠头:“媳妇,你的意思是……” 苏梨打了个响指:“咱们开个霍氏安保公司怎么样,专门给那些大老板提供安全保障!” 霍凶一听来了劲,可随即一想又泄了气:“可是……谁敢用我啊?我这档案……” “档案怎么了?档案上有污点,说明你见过血,够狠!只要把这股狠劲用到正道上,那就是金字招牌!况且你不是早就平反了嘛!” “媳妇,都听你的。” 说干就干。 第二天,霍凶就去了城南的劳务市场。 那里蹲着一帮没人要的劳动力。有脸上带疤的,还有刚从局子出来的,要么就是长得一脸凶相,往那一站,别人就得绕道走的,连搬运工的活儿都不好找。 霍凶在市场里转悠了三天,为了观察这些人的品性,第三天,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皮夹克,这群人以为是便衣来抓人了,吓得拔腿要跑。 霍凶三五下逮住了几人,还有几个想还手的,也被他通通放倒在地。 “都别动。”霍凶摘下墨镜:“想不想吃饭?想不想挣钱?” 一群汉子面面相觑。 半小时后,霍凶领回来八个彪形大汉。 苏梨看着这群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甚至还有人想往地上吐痰的糙汉,揉了揉眉心。 “那个谁,把痰给我咽回去!” 那汉子一瞪眼,正要发飙,霍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人硬生生把一口浓痰给咽了下去,憋得脸红脖子粗。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以前是混哪条道的。” 苏梨拿出一根教鞭,敲了敲黑板,“在霍氏安保,只有三条规矩。” “第一,不许说脏话!谁要是敢蹦出一个脏字,扣五块!” “第二,不论见到谁,要叫老板,不许叫大哥!” “第三,把你们那股子流氓气给我收起来,我们要的是威慑力,不是耍流氓!” 苏梨打开了身后的两个大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八套黑色西装、白衬衫、黑墨镜。 “都换上!” 起初这群汉子还扭扭捏捏,可当他们穿上剪裁得体,紧绷着肌肉线条的黑西装,戴上墨镜往那儿一站—— 原本的痞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就像是港台电影里走出来的洪兴社团,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简直百分之三百! “这也太……太带劲了!” 一个叫“老三”的摸着身上的料子,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 很快,在精品店的引流下,“霍氏安保”迎来了第一单生意。 雇主是个广东来的倒爷,白白胖胖的,姓钱,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箱,里面装着整整五万块现金,要去火车站。 这年头,身上揣五百块都可能被盯上,更别说五万。钱老板在招待所里哆嗦了两天都不敢出门,听说了霍氏安保的名头,这才硬着头皮找上门。 “霍老板,只要能平安把我送到车站,这一千块就是你的!”钱老板把钱拍在桌上,手还在抖。 霍凶没说话,只是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哗啦! 八名黑衣人整齐划一地戴上墨镜,动作标准得像是复制粘贴。 “钱老板,请。” 霍凶亲自拉开车门——那是苏梨特意租来的一辆吉普车。 车子驶出市区,刚拐进一条必经的偏僻土路,前方突然横出来几根粗壮的原木,挡住了去路。 “坏了!遇上路霸了!”钱老板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抱住皮箱,“这可是我的身家性命啊!” 路两边的林子里,钻出来二十来号人,手里拿着铁锹、镐把,为首的一个光头扛着土枪,笑得一脸狰狞。 “箱子留下,人滚蛋!” 二十对九,怎么看都是死局,钱老板绝望地闭上了眼。 吉普车停稳。 霍凶看了看手腕上苏梨给他戴上的电子表,冷冷地说了一句:“全体下车。” 车门打开,八只黑亮的皮鞋同时落地。 八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身高平均一米八的壮汉,面无表情的站成一排,像是一堵黑色的墙。 对面的路霸们愣住了,他们劫道这么多年,见过求饶的,见过拼命的,没见过这般阵仗。 带头的是个寸头,心里有些发怵,虚张声势地吼道:“穿得人模狗样吓唬谁呢?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霍凶从怀里掏出一根烟,老三立刻上前,“啪”地一声打着火机。 霍凶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我媳妇说了,打架弄脏衣服很难洗。所以,我只给你们一分钟。” “操!给我上!”寸头大喊,可自己却没敢动。 霍凶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向那根横在路中间、比大腿还粗的原木。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弯腰,单手扣住原木的一端。 几百斤重的原木,竟然被他单手硬生生地抡了起来! 呼——! 巨大的原木带着风声横扫而出,直接砸在路边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那群路霸看看地上被砸出的深坑,再看看脸不红气不喘的霍凶,还有他身后那八个纹丝不动的黑衣人。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二十多号人先后钻进了树林。 霍凶弹了弹烟灰,看了看表:“六十一秒。超时了,回去加练。” 车里的钱老板看得目瞪口呆。 …… 钱老板上火车时,激动得热泪盈眶,非要再塞一千块:“霍老板,你们太专业了!太有安全感了!以后我来京城进货,只找你们!” “霍氏安保”一战成名。 当晚,霍凶捧着两千块钱回到精品店,手心全是汗。 “媳妇……”霍凶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递给苏梨,这是他第一次挣这么多钱。 苏梨看着这个傻大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滚烫的唇上留下一个法式热吻。 “唔……”霍凶浑身僵硬,反客为主,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并肩站在苏梨的旁边。 良久,苏梨气喘吁吁,含情脉脉:“凶哥,你真棒。” 【叮!检测到男主霍凶自信心重塑成功!社会认同感爆棚!黑化值暴跌至15%!】 【恭喜宿主!奖励积分+10000!】 第21章 抢我男人?没门! 自从“霍氏安保”成功拿下第一单,精品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苏梨趁热打铁,将店名正式定为“非凡精品店”。 为了吸引顾客,苏梨特地买了台双卡收录机,国民金曲循环播放,“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整条街上都是富有年代感的旋律。 然而,树大招风。 这天下午,苏梨正哼着小曲儿理货,两辆锃亮的黑色轿车横在了店门口,挡住了客流。 车门打开,下来三位穿着时髦大衣、烫着大波浪的年轻女人,估摸着20出头,脸上写着傲慢二字。 “这就那个‘非凡’?”女人嫌弃地看了眼门头。 苏梨放下手里的账本,感受到了来者不善,立刻召唤了系统。 系统面板闪烁:【检测到京圈名媛林婉儿,林氏百货大楼千金,性格:刁蛮任性,占有欲极强。】 原来是动了百货大楼的奶酪。 林婉儿走进店里,随手拿起货架上的一只珍珠发卡,轻蔑地笑了:“姐妹们,瞧瞧,这就是最近传得神乎其神的‘港货’?不过是些廉价的塑料珠子,地摊货都不如,居然敢卖五块钱?” 她身后那群小姐妹立刻附和:“就是啊,婉儿姐,这种东西送我我都不要,戴出去丢死人了。” “这种破烂玩意儿也能火,这京城的人是都没见过世面吗?” 林婉儿手一松,“啪嗒”一声,那精致的发卡掉在地上,又故意用高跟鞋跟狠狠碾过。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旁边有个正在挑选的小姑娘看不下去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林婉儿扫去一个白眼,厉声道:“哪里来的土包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随后,她转头看向苏梨,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扔在柜台上。 “把你这店里的垃圾全都给我包起来,以后你的货源归我林家百货大楼。拿着这些钱,滚回你的乡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霍凶站在门口,刚要迈步,却见苏梨对他摇了摇头。 苏梨绕过柜台,捡起地上的发卡碎片,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这位小姐,你身上的羊毛大衣确实贵,友谊商店买的吧?三百块?” 苏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啧两声,“可惜啊,穿在你身上……” “你!你什么意思?!”林婉儿脸止不住的抽抽。 “我说,时尚这东西,从来不看价格,看的是———脑子。”苏梨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不懂搭配,就算把金山银山挂身上,也就是个暴发户。” “你敢说我是暴发户?!” “不信?”苏梨拉住了刚才那个替她说话的小姑娘,“不好意思,借你五分钟。” 小姑娘吓了一跳:“我……我不行,我长得不好看……” “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苏梨将她去轻按在椅子上。 此时,店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苏梨动作飞快,她先将小姑娘头发打的蓬松,瞬间拉高了颅顶,用带波点大肠发圈,扎了个高高的半丸子头。 随后,她挑了一对复古的金属耳坠给姑娘戴上,这种长条型的耳坠可以恰到好处的修饰稍宽的脸颊。 苏梨看了看镜子里的姑娘,从柜台里拿出一支罕见的豆沙色口红,在姑娘唇上薄薄涂了一层,又用指腹晕染开。 “好了,睁眼。” 那小姑娘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看向镜子。 “天哪……” “这也太神了吧!” 刚才普普通通的路人甲,这会儿浑身透着复古港风气质。 “那耳环一戴,脸看起来小了一圈!” “老板,那个发圈我也要!还有那个口红!” 刚才还站在林婉儿身后嘲笑的小姐妹们,忍不住凑了上来:“那个……老板,这耳环还有货吗?” 林婉儿看着瞬间倒戈的局面,气得浑身发抖,她今天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给别人做嫁衣的! “都给我闭嘴!” 林婉儿尖叫一声,扬手就要去推苏梨,“你个妖言惑众的骗子!” 苏梨刚想躲,一道黑色的身影便闪身挡在她面前,死死扣住了林婉儿的手腕。 “啊——!疼!放手!” 霍凶猛地一甩,林婉儿踉跄后退好几步 “拿开你的脏手!” 林婉儿捂着手腕,惊魂未定地抬头。 这一眼,把她彻底迷住了。 眼前的男人,每一处都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再加上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在这满大街都斯文干部的京城,霍凶身上这种桀骜不驯的雄性荷尔蒙,就是少女们的焦点。 她阅男无数,身边全是那种阿谀奉承的小白脸,这种敢对她动手的男人……也太带劲了! 她眼底的怒火瞬间转变为一种变态征服欲。 “你叫什么名字?”林婉儿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霍凶的胸肌,“身手不错嘛。” 霍凶眉头紧锁,厌恶地退后半步。 林婉儿不依不饶,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夹在指尖晃了晃:“我是林婉儿,这京城没几个人敢不给我面子。你在这种破店给个村姑当保镖,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她轻蔑地瞥了苏梨一眼,又看向霍凶,语气傲慢:“跟我走,做我的贴身保镖,价格随你开,这破店给你多少,我出十倍。” 这是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的抢人啊! 苏梨被气笑了。 抢生意就算了,居然还想抢她男人? 苏梨挽住霍凶的胳膊,将脸贴在他怀里,“不好意思啊林小姐,这是非卖品。” 说完还觉得不过瘾,踮起脚又在他脸上亲了口:“这可是我的合法老公,给座金山都不换。” 霍凶耳根滚烫,他反手握住苏梨,十指紧扣,对着林婉儿冷冷吐出两个字:“滚蛋!” 林婉儿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气急败坏,她长这么大,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好!很好!” 林婉儿恶狠狠地盯着苏梨:“敬酒不吃吃罚酒。在京城,就没有林婉儿得不到的东西,不管是这店,还是人!” “咱们走着瞧!” 第22章 我就是看个风景 “没货了?” 苏梨看着空荡荡的库房,眉头拧成了“川”字。 按照计划,今天上午从广州发来的一千条真丝纱巾和五百个牛皮复古包就该到了。 负责跑运输的王师傅门口抽旱烟:“老板娘,不是我不拉,是货在火车站货运处被扣了。那边说手续不全,要查验。我塞了两包烟都不顶用,听说……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专门卡咱们的。” 苏梨冷笑一声,手续不全?她的手续是不仅全,还是加急件。 在这京城,除了那位林婉儿大小姐,谁还能有这么大的闲心和手笔,专门跟她一个小店过不去? 这是想断她的粮,逼她关门。 “媳妇,喝水。”霍凶端着一只搪瓷缸子递过来。 “喝什么喝!再没货,明儿咱们就得喝西北风了!”苏梨看着他那张招人的脸,气呼呼地推开杯子。 “这林婉儿简直是属狗皮膏药的!” 霍凶默默地将杯子放下,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他眸子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子危险气息。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走点儿别的道。 …… 半小时后,霍凶掐灭烟头,对着正在擦招牌的老三招了招手。 “老三,叫上兄弟们,换正装,今儿不练拳,带你们去团建。” “团建?凶哥,去哪儿吃肉?”老三眼睛一亮。 霍凶戴上墨镜:“去林家仓库门口,喝西北风。” 城西,林氏百货的专属仓储中心。 这里是林家商业帝国的命脉,每天都有数十辆大卡车进进出出,以此供应着整个京城百货大楼的货物周转。 然而今天,仓库大门外的那条必经之路上,整整齐齐地站着八十个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 他们既不堵门,也不闹事。 就这么在马路上一字排开。 只是,每当仓库的铁门一开,有货车想要出来时—— “刷!” 八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盯着那辆车的司机,没有任何语言,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盯着你看。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是羊入虎口,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不开了!这活儿我不干了!” 第一辆货车的司机刚把车头探出来,就被这股杀气吓得腿肚子抽筋,一脚刹车踩死,连滚带爬地跳下车跑回了仓库。 “废物!一群废物!” 林家的大管家冲出来,指着霍凶骂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聚众闹事吗?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霍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给八人一人发了个大白兔奶糖,他剥开一个塞进嘴里:“这条马路是你家开的?”” “不是……” “既然不是,我们在路边晒太阳,犯法吗?”霍凶嚼着糖。 “兄弟们最近工作压力大,我带他们出来看看风景,陶冶一下情操,不行?” “你……”管家气得浑身发抖。 很快,警笛声呼啸而至。 两个民警走下车:“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他们堵门!这是流氓行径!”管家像看到了救星。 霍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证件:“霍氏安保公司,证照齐全,这是我们在劳务市场的备案,同志,我们就在这路边歇会儿,既没打架,也没骂人,更没拦路。” 老三在旁边附和道:“就是啊警察叔叔,我们都是守法公民,在这儿不仅不惹事,还能帮着维护治安呢。您看,这附近连个偷井盖的都没有了。” 民警看了看手续齐全,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家站马路牙子上看风景,确实抓不了人。行了行了,都别聚太近,别影响交通。” 民警和稀泥地说了两句,收队走人,警车一走,管家的脸彻底垮了。 这一堵,就是整整七天。 霍凶带着人“三班倒”,全天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看风景”。 林家的物流线彻底瘫痪。 百货大楼里紧俏的商品断货,林家的损失,每天都是以“万”位在跳。 第七天傍晚,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低调地停在了“非凡精品店”的门口。 一个头发花白、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两个礼盒,身后跟着低着头的林婉儿。 “苏老板,在吗?”林振业一进门,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梨正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算账,看到来人,眼皮都没抬:“哟,这是林董事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要是来买发卡的,不好意思,断货了,被某个有能耐的大小姐扣在车站了。” 林振业老脸一红,回头狠狠瞪了林婉儿一眼,呵斥道:“还不给苏老板道歉!” 林婉儿咬着嘴唇,满脸的不甘心,但在父亲的威压下,还是咬了咬牙:“对不起……是我不懂事。” “苏老板,小女被我惯坏了,已经在车站打过招呼了,您的货马上就送到,运费算我林某人的!” 林振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个……您能不能跟那位‘霍老板’说说,让他的人……别再去我仓库门口‘看风景’了? 苏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原来这几天霍凶早出晚归,说是去“拓展业务”,竟然是去了林家仓库当门神? “行吧,既然林董这么有诚意,这面子我得给。我回头就劝劝我家那位,让他别太‘敬业’了。” 送走了林振业父女,不一会儿,满载货物的卡车就停到了店门口。 晚上,霍凶回到店里,苏梨帮他脱下皮夹克,顺手摸了摸他的胸肌,“凶哥,听说你在林家仓库搞了一出大戏,这招跟谁学的?” 霍凶被她摸得浑身燥热,耳根泛红:“跟你学的。你说过,打蛇打七寸,攻城先攻心。他们这种做大生意的,最怕的就是拖,越拖心越慌。” “啧啧啧,不得了啊霍老板。” “现在整个京城商圈都在传,说我这‘非凡’背后,站着个惹不起的‘活阎王’。” “活阎王? 霍凶皱了皱眉:“难听死了!” 他低下头,鼻尖在苏梨的额头上蹭了蹭:“在外面当阎王无所谓,回家只想给你当牛做马。” 苏梨心头一颤,这土味情话,齁甜。 “那今晚……这头牛肯不肯好好耕地?” 霍凶关上店门,将她打横抱起,“媳妇,地不管够不够,牛肯定累不死!” 第23章 将计就计 日上三竿,阳光越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苏梨光洁的肩头。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酸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揉了揉眼睛,只见霍凶赤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背脊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在阳光下透着一股暧昧。 “一千五,一千六,一千六百二……” 苏梨好奇,撑起软绵绵的身子,贴了上去,下一秒无语扶额:“大早上的,钻钱眼儿里去了?” 霍凶随机转过身,把苏梨搂在怀里:“媳妇,我在算昨天的流水。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咱就能把这四合院翻修一遍,还能给你买个大彩电。” “傻样。”苏梨在他下巴的胡茬上亲了一口,“凶哥,我要的可不止是电视。我要让这京城,遍地都是咱家的招牌。” “行,媳妇指哪,我打哪,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给你做早饭去。” 就在两人腻歪时,前院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得“砰砰”作响。 “有人。”霍凶迅速套了件黑色T恤,又变回了那个生人勿近的样子。 苏梨简单收拾了一下,来到前台。 进门的男人把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怀里死死抱着个黑布包,一双贼眼滴溜溜地在店里乱转。 “老板娘,做主吗?”男人压低声音,露出一口大黄牙。 苏梨挑眉,不动声色地给霍凶递了个眼神:“开门做生意,自然做主,你要买什么?” “我不买,我卖。”男人神秘兮兮地凑近,掀开黑布包的一角。 金光一闪,里面是七八块崭新的金表。 “这可是正宗的劳力士,友谊商店里外宾才买得着的好东西。”男人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有路子,这是从内部搞出来的‘瑕疵品’,其实一点毛病没有,商场卖两千一块,还要外汇券,我这儿,只要你五百!这一包,三千块全拿走!” 五百块买劳力士? 苏梨心中冷笑,除非天上掉馅饼,还得正好砸自己嘴里。 【叮!系统红色预警!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栽赃陷害’局,十分钟后,公安将进行突击检查!请宿主立即处理!】 原来是这么个路数。 前脚低价销赃,后脚警察抓人。 这一招,比林婉儿那种大小姐当街撒泼阴损多了。 “大哥,这可是大买卖啊!”苏梨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惊喜样子。 “这钱太多,我柜台上不够,我得进屋凑凑。您稍等!千万别走啊!” “快点快点!我赶时间!”男人催促道,心里得意,没想到苏梨竟这么好骗。 苏梨转身进了里屋,快速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兑换‘视觉欺诈·空间置换手套’!使用时效:一次性。】 “来了来了!” 片刻后,苏梨戴上一副白手套,捧着一叠厚厚的钱出来,一块红布包着5毛,1块,大团结,显得格外郑重。 “这是三千块,都是刚才凑的零钱,您要不点点?” 此时门外已经隐约传来了警铃声。 男人脸色一变:“不用点了!老板娘爽快!”他一把抓起钱袋子,把金表放在柜台上,“钱货两清!” “不许动!都不许动!”他前脚刚消失在胡同拐角,警察后脚就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记者。 这架势,摆明了是有人提前通过气,让苏梨身败名裂。 街坊邻居们瞬间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哟,这警车怎么停苏老板店门口了?” “听说是收赃,倒卖名表!这下完了。” 苏梨一脸茫然地站在柜台后:“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我这就是个卖发卡的小店,也没犯法啊。” “少装蒜!”队长厉喝一声,“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有人亲眼看见还进行了非法交易!赃物就在你店里!给我搜!” 几个警察立刻冲进柜台,翻箱倒柜。 可是,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柜台里除了当天合法的营业款和进货单据,连根金毛都没看见,记者的相机举了半天,快门都没按下去。 “队长,没有啊。”一个年轻警察擦了擦汗。 “后面仓库也搜了,只有布料。” 那队长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这要是搜不出来,那就是扰民,是工作失误。 他眼神狐疑地盯着苏梨,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没来过你这?” 苏梨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来过啊。” 队长心中一喜:“那他留下的东西呢?交出来,还能算你自首!” “东西?” 苏梨恍然大悟,指了指门口,“他是来推销假牙的,我看他那一嘴大黄牙,在那吹嘘什么‘德国工艺’,恶心得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就把他轰出去了。 ”怎么,警察同志,现在推销假牙也犯法?” 苏梨挽住霍凶的胳膊,娇声道:“我男人脾气爆,长得凶,那人吓得直接跑了,不信您去追追?往东边跑了。” 霍凶配合地摘下墨镜,眼睛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那股子煞气,让几个警察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推销假牙?“ 队长语塞,面面相觑,最后只能黑着脸一挥手:“收队!可能嫌疑人转移了,去东边追!” 待人群散去,霍凶关上店门,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他转头看向苏梨,一脸的不解:“媳妇,刚才我明明看见你收了那包表……怎么一转眼就没了?而且,那三千块钱……” 苏梨神秘一笑,从身后的米缸里,掏出了那包金灿灿的劳力士。 “在这儿呢。”苏梨晃了晃手里的表,“咱们花了三千块买的‘货’,哪能就这么算了?不过,那三千块钱,可是咱们辛苦赚的血汗钱,怎么可能给那种人渣?” 霍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袋子里……” “废报纸。”苏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敢给我做局,今晚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黑吃黑’! ”对了凶哥,那个人的落脚点看清楚了吗?” “放心,他进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身上有股子化工厂特有的硫磺味。而且,刚才他在门口等你拿钱的时候,我让人跟上去了。” 第24章 送你一份大礼 城东废弃化工厂,硫磺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鸭舌帽翘着二郎腿,手里那根红塔山烧了一半。 “哥几个,今儿这活儿干得漂亮,那娘们看着精明,一见金表连魂都丢了。” “大哥,三千块啊!够咱们去迪厅潇洒半个月了!” “少废话,开包分钱!”鸭舌帽嘿嘿一笑,扯开红布包。 下一秒,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原本的大团结呢? 包里只有一摞裁剪整齐的旧报纸,最上面一张赫然印着八个黑体大字——“植树造林,绿化祖国”。 “操!”报纸漫天飞舞。鸭舌帽把红布包狠狠摔在地上:“敢耍老子?明明看着是钱,怎么变报纸了?!” “因为你的眼,只配看报纸。”声音极冷,顺着门缝钻进来。 “谁?!” 轰!烟尘暴起。 霍凶逆光站在门口,那一身腱子肉在阴影里起伏,身后八名西装壮汉一字排开,将一丝光线都隔绝在外。 “你……你是那个保镖?!”鸭舌帽小腿肚子转筋,一屁股跌坐在地。 霍凶侧身,弯腰,微笑地做了一个绅士的“请”。 ”哒、哒、哒!“ 苏梨一袭红裙,高跟鞋踩得叫人惊心动魄。 她随意拎着那兜金灿灿的劳力士:几位大哥,货还没验完,这么急着走?” 苏梨眼珠子转了转,笑意盈盈:“我特意给你们送货上门,感不感动?” “臭娘们!黑吃黑?” 鸭舌帽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弹簧刀:“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四个地痞齐冲上来,霍凶直拳,侧踢,动作一气呵成。 不到十秒,四人瘫在地上,蜷成一团。 “我媳妇问话,你这嘴是哑的?”霍凶提着鸭舌帽的衣领。 苏梨走上前,红色高跟鞋尖轻轻踢了踢鸭舌帽悬空的脚。 “还不说是谁指使的?”她从包里掏出一瓶防狼喷雾,对着鸭舌帽的裤裆晃了晃。 “我这也是进口货,虽然不是硫酸,但喷一下,保准你下半辈子进宫伺候皇上,试试?” 鸭舌帽胯下一缩,“我说!咳咳……我说!是林婉儿!林小姐!”“她给五百块,让我拿这包赃物去你店里走一圈,然后报警……只要搜出来,你就得坐牢!” 果然是那个蠢货。苏梨冷笑,把玩着假劳力士:“这表,偷来的?” “不……不是偷的!是假货!广州那边弄来的A货,就是为了栽赃……” 苏梨挑眉。 林婉儿为了整人,连作案工具都要省钱? “凶哥,看来咱们得去回个大礼。” 苏梨将那包假表扔回鸭舌帽怀里,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带上这废物,去老莫。” 霍凶皱眉:“去吃饭?” 苏梨翻眼瞅了她的铁憨憨,替他理了理衣领,:“林婉儿这会儿肯定在那开庆功宴。” “既然她这么喜欢送‘赃物’,我不当众还回去,岂不是显得我不懂礼数?” …… 莫斯科餐厅,京城人口中的“老莫”。 红木地板,水晶吊灯,银质餐具碰撞声清脆悦耳,俄罗斯乐手拉着手风琴,曲调悠扬。 这里卖的不是饭,是身份。 林婉儿包下了最大的圆桌,周围坐着几个穿金戴银的富家千金,正高举着酒杯。“婉儿姐,那姓苏的这会儿估计正在局子里哭吧?” “活该!敢跟婉儿姐抢男人,也不照照镜子!” 林婉儿晃着杯中红酒,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那个霍凶长得是不错,可惜跟错了主,等那丫头进去了,我有的是办法把人弄出来,这种烈马,驯起来才有味道。” “哐——!” 餐厅被猛地撞开,手风琴声戛然而止。 两排黑衣壮汉训练有素,快速涌入,分列两旁。 服务员刚想上前阻拦,苏梨挽着霍凶踏入。 男人魁梧彪悍,女人明艳逼人。“哟,林大小姐,喝着呢?”苏梨径直走到林婉儿桌前,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林婉儿手一抖,红酒泼在雪白的桌布上,红得刺眼。 “你……你怎么出来的?!警察没抓你?!” “抓我?凭什么?”苏梨一脸无辜,“凭你送我的那几块破铜烂铁?” “你胡说什么!”林婉儿脸色煞白,眼神慌乱,“保安呢!把这两个流氓赶出去!” “流氓?别急,我也给你带了个老熟人。”苏梨打了个响指。 霍凶单手提着那个鼻青脸肿的鸭舌帽,丢在了林婉儿那张精致的餐桌前。 “哗啦!”骨瓷盘稀碎,汤汁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饭店乱作一团,刚才还优雅举杯的千金小姐们,此刻尖叫着到处乱窜。 鸭舌帽指着林婉儿就哭嚎:“大小姐!救命啊!是你让我去陷害苏老板的!你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百块!这钱我不要了,别打我了!” 周围吃饭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一道道玩味、鄙夷的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 “这林家丫头平时看着人模狗样,手段这么下作?” “栽赃陷害?这也太毒了。” 林婉儿恼羞成怒:“闭嘴!我不认识这个人!他在污蔑我!” “污蔑?”苏梨站起身,从鸭舌帽怀里掏出那包表,哗啦一下全都倒在桌上。 “林大小姐,你这栽赃的成本也太低了。拿几块破铜烂铁冒充劳力士?你们林家百货大楼,卖的不会都是这种假货吧?” “你闭嘴!这不是我家的货!”林婉儿彻底慌了。 “哦?不是?” 苏梨随手捡起一块,指着背面那个微不可查的瑕疵标,“这可是你们林家内部员工才能拿到的残次品特供标,林大小姐,要我请警察来验验指纹吗?” 林婉儿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苏梨俯身,凑到她耳边:“林婉儿,这是第一次警告!再敢动我的店,或者惦记我的男人,下次扔在你桌上的,就是林家百货偷税漏税的账本了。” 说完,苏梨直起身,挽住霍凶的胳膊,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食客挥了挥手:“打扰大家雅兴了,今晚全场消费,由林大小姐买单!” 第25章 不想当模特的保镖不是好保镖 出了老莫餐厅,霍凶忧心忡忡:“媳妇,今晚虽解了气,但也算彻底撕破脸了,林家那老狐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怕了?怕林家把你吃了?” 霍凶冷哼一声:“我是怕他们玩阴的,那个林婉儿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林振业能有今天的成就,手里肯定有黑白两道的底牌。” “底牌?苏梨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这四九城,只要不是皇亲国戚,比底牌,他林振业还真未必赢得了我。” 她现在的积分足够兑换高级商业技能,区区一个百货大楼,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让林家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凶哥,咱们的精品店太小了,赚那点差价不够塞牙缝的。”苏梨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漆黑的夜空,“我要建厂,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直到我的品牌!” 霍凶看着她眼底燃烧的野心,这女人,心比天高,却又该死的迷人。 “建厂得要地,要人,还要机器和材料。” 霍凶沉声道:“钱够吗?” “钱的事不用操心,现在的关键是——” 苏梨转过身:“我需要一场轰动全城的发布会,把咱们的名号彻底打响,至于模特嘛……” 她的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了霍凶身后那八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站得像电线杆子一样的彪形大汉身上。 老三正拿着牙签剔牙,突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打了个响亮喷嚏:“阿嚏——!谁念叨我呢?” …… 次日,霍氏安保公司的训练场,其实就是四合院的后院。 八个一米八几的糙汉子,此刻一个个愁眉苦脸,比上刑场还难受。 “老三!把背挺直了!你是走台步,不是去砍人!别要把手揣兜里,拿出来!”苏梨手里拿着根小教鞭,毫不留情地敲在老三插裤兜的手上。 老三哭丧着脸,身上原本冷峻的黑西装被扒了,换上了一件骚气的花衬衫和一条紧身喇叭裤,那粗壮的大腿把裤子绷得紧紧的,勒出了紧致有型的线条感。 “嫂子……这裤子勒裆啊!我走不动道儿啊!”老三夹着腿,走姿极其扭曲。 周围几个兄弟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红脖子粗。 “笑什么笑!”苏梨教鞭一挥,“下一个!二虎,你那眼神太凶了!要魅惑!要自信!不是让你去收保护费,是让你勾引大姑娘小媳妇掏钱买衣服,懂不懂?” 二虎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魅惑”的笑容,结果不笑还好,笑起来比哭还吓人。 整整一上午,别说是模特了,就是基本的站姿、微笑、走路,都不成样子。 这就是她精心挑选的模特队?这要是走出去,估计观众不是被帅晕,而是被吓得直接报警。 “媳妇……” 霍凶实在看不下去了,递上一杯温水,“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帮粗人,让他们干架行,干这个……那是张飞绣花。” “不行!”苏梨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要知道21世纪的模特都是小奶狗,没劲透了!而现在社会的审美趋势是硬汉,充斥着荷尔蒙的力量感!这些人,只要调教好了,绝对能炸场! 想到这,她用意念打开了系统,自身能力有限,这时候还得求助外援,好一会儿,她终于从繁多的类目中,找到了一个好东西:【顶级形体矫正光环】,200积分。 “换,必须换!”苏梨一刻也不想多等,恨不得立马见效。 “凶哥,你也别闲着。”苏梨上下打量着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的霍凶,汗水顺着肌肉沟壑流淌,苏梨眼睛都直了,这时候老公不用,更待何时。 “我?”霍凶心里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是压轴的主秀。”苏梨凑近他,吐气如兰。 霍凶耳根一红,刚想拒绝,苏梨的小手已经钻进他的掌心:“我前些天设计了一套特别的衣服,你考虑看看,只要你走一场秀,不吃亏。” 霍凶脑子里“轰”的一声,鼻血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转身,冲着那群还在扭扭捏捏的糙汉吼道:“都他妈给老子站直了!谁要是敢在台子上掉链子,老子废了他!” 老三等人浑身一震:凶哥这是吃错药了?怎么比嫂子还积极? 接下来的几天,苏梨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训练硬汉男模们,一边要设计90年代港风的服装、饰品,还要腾出时间面试女模特。 好在男模们在【顶级形体矫正光环】的加持下,越来越有型,但女模等了2天,都没人应聘,毕竟在这个年代模特这个职业有些离经叛道。 但是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那都不叫事。 很快,店门口贴出了一张招聘启事: 【非凡精品店招募兼职女模特!要求:敢穿、自信、爱美!日薪:10块!】 10块钱!是当时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再难的事也有一群愿意冲破世俗观念的。 此时,四合院的后院里,七八个正值妙龄的姑娘正扭扭捏捏地站成一排。她们大多是附近的待业青年,被高薪吸引而来,可看到苏梨拿出来的衣服,一个个脸羞得通红。 “老……老板,这也太短了吧?”一个姑娘指着那条不过膝的牛仔短裙,声音颤抖,“这穿出去,还不被我妈打断腿?” 霍凶看着这些衣服,把苏梨拉到一边,“媳妇,这衣服是不是偷工减料了?咋都漏风呢?这要是穿出去……” “漏风才凉快!”苏梨白了他一眼,“这是时尚!时尚懂不懂?” 她转身对着那群姑娘拍了拍手:“姑娘们,都听我说,在这个年代,有人因为不敢迈出那一步,一辈子只能穿灰蓝黑,当个灰头土脸的黄脸婆,也有人敢于展示自己的美,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 苏梨拿起一支口红,给自己的唇上了色,上下一泯。 “我不仅给你们钱,还要免费给你们做造型,化这京城独一份的港风妆,到时候,你们就是画报里走出来的女明星。” 谁不想当女明星?小时候很多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明星梦,只是在生活中习得了“实际”二字,“女明星”三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 一个姑娘站了出来:“我穿!只要能变漂亮,我妈打断腿我也认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26章 全城轰动! 有了姑娘们的加入,原本死气沉沉的训练营瞬间变得香起来。 “腰!那是腰,不是木桩子!” 苏梨手里拿着卷成筒的画报,轻轻戳在霍凶的后腰上:“凶哥,你这是去走秀,不是去***,要收着点,要的是神秘感,懂不懂?” 那几个原本有些畏手畏脚的姑娘,在苏梨的精心打扮下,简直是脱胎换骨,厚重的刘海被吹成了空气卷,原本蜡黄的脸打上了透亮的底妆,配上大地色的眼影,再涂上那一抹复古红唇。 “天哪!这镜子里的是我吗?一个姑娘盯着镜子,手悬在半空,生怕一上手摸脸就碎了:“我咋觉得我比挂历上的刘晓庆还洋气呢?” 苏梨嘴里叼着一根发卡,手里正帮另一个姑娘调整抹胸内搭的位置,含糊不清地说道:“自信点,把‘觉得’去掉,等你们往台上一站,整个京城的男人都得看直了眼。” “咳咳!”一声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霍凶黑着一张脸:“媳妇,手。” 霍凶走股哟来,拿着张沾湿的纸巾在苏梨的手上来回擦。 “凶哥,你干嘛呀?我正忙着呢!”苏梨想要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你是老板,动嘴就行了,动什么手?”霍凶眼神幽怨。 “再说了,你也给她们摸了半天了,我的衣服呢?” 苏梨“扑哧”一声笑了,这男人,连女人的醋都吃? 她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道:“你的衣服……那是压轴的宝贝,当然得回房单独穿。” 霍凶看着苏梨的眼神,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霍凶看着铺在床上的那件衣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苏梨!你管这叫衣服?!” 床上是一件黑色的网眼透视背心,还有一条带着铆钉的皮裤。 “这……这就是个渔网!穿这玩意儿出去,我还不如光着!” “光着那是耍流氓,穿这个叫摇滚硬汉风!” 苏梨拿起那件网眼背心,在他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上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凶哥,你这胸肌和腹肌练得这么好,藏着掖着多可惜?这叫若隐若现,最勾人了。” “我不穿!”霍凶誓死不从,抓起被子就要把自己裹起来,“我霍凶这辈子没丢过这人!要是让老三他们看见,我这老大的脸往哪搁?” “真不穿?” 苏梨叹了口气:“哎,本来还想着,要是今晚走秀成功了,或许我们......?” 她故作停顿,眼神在霍凶身上暧昧地扫了一圈。 “可惜啊,有人不配合,要不我把这件拿给其他人试试?” “你敢!” 霍凶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你敢看别的男人一眼试试?” “那你穿不穿嘛?” “穿!我穿还不行吗!” 霍凶恨恨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这笔账,晚上回屋咱们慢慢算!” 半个月后。 四合院门口,巨大的红布横幅上——【非凡之夜:重新定义你的美!】 老三带着那帮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兄弟,捧着一叠印着烫金大字的精美卡片,见着年轻漂亮的姑娘就发。 “那是啥?请柬?” “听说只要拿着这卡片去,就能免费领一支口红!” “真的假的?那口红可是稀罕物,友谊商店要好几块钱呢!” 这招“免费送”在21世纪烂大街,但在80年代整个京城找不到第二家,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年轻人几乎都知道了。 对面林氏百货大楼,二楼经理办公室内,林婉儿看着苏梨那边涌动的人群,手里的咖啡杯捏得咔咔作响。 “这贱人,居然敢在我家门口唱大戏!”林婉儿气得五官扭曲。 “爸!你就这么看着她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林振业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老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急什么?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夜幕降临,“非凡精品店”所在的胡同口,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苏梨不仅借来了大功率音响,还花积分兑换了几个镭射灯球,挂在树杈上旋转,整个四合院能覆盖到的所有区域流光溢彩。 ”成,成,成吉思汗,嗨骑士,嚯勇士......,“《成吉思汗》的乐曲响起,所有的男模女模们都踩着节拍,一个个扭动了起来。 围观的百姓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全是新奇。 “听说今晚这儿有外国那种时装表演?” “什么时装表演,不就是一群人穿着奇装异服乱晃悠嘛!” “快看快看!出来了!” 老三穿着一身花衬衫,领口开到肚脐眼,露出黑黝黝的胸膛,手里还拎着个硕大的双卡收录机,扛在肩上,他每走一步,胯骨都带着节奏,虽然还有点僵硬,但在灯光和音乐的烘托下,竟生出一种野性的帅气! “天哪!那是老三?咋变得这么有样儿了?”人群里有人惊呼。 紧接着,女模特们登场,牛仔短裙、大波浪、烈焰红唇。 姑娘们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当第一声口哨响起,她们心底那股子爱美的劲儿就被彻底激发了。 旋转、甩头、定点,裙摆飞扬,回眸飞吻。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叫好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苏梨躲在幕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第一炮,算是打响了! “凶哥,该你压轴了!” 苏梨转头,却发现原本应该候场的霍凶,此刻正黑着脸,手里紧紧攥着一件军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苏梨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去了。”霍凶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大家都等着看你呢!” 霍凶猛地转头,瞪着苏梨。 今晚的苏梨,穿了一件金色的吊带丝绒开叉长裙,雪白的后背一览无余。这是苏梨给自己准备的主持服。 “你就穿这个出去?”霍凶眼里喷着火。 “这裙子……后背呢?大腿呢?” 苏梨低头看了看,很是满意:“这叫晚礼服,多好看啊!” “好看个屁!太露了!不行!”霍凶一把扯开自己的军大衣,就要往苏梨身上披,“你换下来,穿我的!” 苏梨哭笑不得:“凶哥,马上就该你上场了,音乐都要停了!” “那也不行!除非你不出场,就在这屋里待着,哪也不许去。” “我不出去谁主持?” “老三嗓门大,让他喊两嗓子就行。”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脱掉军大衣,露出里面那件狂野的网眼背心和皮裤。 那一身几乎要爆出来的肌肉,在网眼的勒束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看好了,你男人是怎么给你挣面子的!” “啊——!!” 当霍凶出现的那一刻,姑娘们都沸腾了起来。 苏梨在后台看着,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这男人,真是该死的迷人! 然而,就在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让开让开!都干什么呢?有人举报这里搞伤风败俗的活动!” 第27章 这叫健美,懂不懂? “停!都给我停下!音乐关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大声吼道。 音乐戛然而止,镭射灯还转的天昏地暗,原本尖叫的姑娘们吓得一个劲往后躲。 霍凶反应极快,本能地抄起丢在一旁的军大衣:“干什么?私闯民宅?” 站在最前面的胖队长双手背后,挺直了腰杆:“什么私闯民宅!有人举报你们这里搞流氓活动,伤风败俗!都给我带走!” “我看谁敢!”霍凶双手握拳,眼看就要动手。 后台准备出场的苏梨心头一紧,要是这会儿动了手,那是有理也说不清,正好中了林家的下怀。 “凶哥!” 苏梨从后台走出来,一把挽住霍凶,随后摆出一脸懵的样子:“这位同志,您刚才说我们这儿搞什么?” 胖队长愣了一下,随即拉长了脸:“搞黄色!伤风败俗!你看那男的穿的什么破渔网,还有那些女的一大截腿露外面,这不是流氓窝是什么?” 周围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这年头大家的思想还是偏于保守,被这么一定性,刚才的热情瞬间变成了怀疑。 苏梨面色丝毫不改,笑脸盈盈道:“同志,您这顶帽子扣得可太大了。” ”您知道这衣服叫什么吗?”苏梨指了指霍凶身上的网格透视装。 “叫……叫不要脸!”胖队长憋出一句。 “错!”苏梨声音陡然拔高:“这叫‘健美风’! ”是咱们国家体育健儿在国际赛场上展现力量美的风格!怎么,您觉得咱们国家的举重冠军、游泳冠军光着膀子也是流氓?”苏梨温柔的脸颊后散发着挡不住的气场。 “这……这能一样吗?”胖队长一时语塞。 苏梨又一脸严肃地指了指身后的姑娘:“至于这些裙子,这可是咱们这季度准备出口的样衣!是按照国际最流行的标准设计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的小本本,那是她前几天去工商局软磨硬泡办下来的“外贸经营备案”复印件,虽然还没正式开展业务,但不妨碍她拿出来忽悠一下,不,是展示一下。 “同志,现在国家提倡改革开放,鼓励赚外国人的钱,我们这是在为国家赚外汇做准备!您这一句伤风败俗,要是耽误了咱们国家出口创汇的大计,这责任……” “外……外汇?” 这年头,“外汇”两个字就是尚方宝剑,那是连省长都要重视的大事。 周围的群众一听,风向立马变了。 “哎哟,原来是给外国人看的啊?怪不得这么洋气!” “就是,我就说嘛,咱们苏老板是有本事的,这是为国争光啊!” “这胖子瞎捣乱什么,差点耽误了国家大事!” 胖队长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接到的命令是来抓流氓的,可没说是来抓创汇功臣的啊!这要是真扣上个阻碍经济发展的帽子,怕是饭碗也要一并丢了! “这……就算是外贸,那也不能……不能这么在大街上搞啊……”胖队长有些心虚。 苏梨递过去一根大前门:“同志,您说得对,我们这不是太急着想听听群众的意见嘛,下次我们一定申请个大会堂,正儿八经地办!今天既然您来了,要不您给指点指点?” “指点……咳,指点谈不上。”胖队长接过烟。 ”既然是搞外贸的,那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影响!行了行了,音乐小点声,早点散了!”说完,胖队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 经过这一闹,非凡精品店彻底火了。 “国际范儿”、“为国争光”,这些标签一贴,四合院的门槛都要被踩断了。 不仅是买衣服的,买饰品的,甚至还有好几个国营商场的经理,都腆着脸来求合作,想进点这种“外贸货”。 “没货了!真没货了!连样衣都被人扒走了!”霍凶嗓子都喊哑了,手里紧紧攥着苏梨昨晚换下的那条金裙子——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卖的。 苏梨坐在里屋,看着账本上那一串令人眼晕的数字,一脸愁容。 “媳妇,数钱数傻了?”霍凶凑过来,捏着她的肩膀,“就这一晚,赚了一万三!” 苏梨合上账本,“咱们现在的产能太低了,那几台缝纫机就算踩冒烟了,也供不上现在的需求,我们必须得扩张!” “你想建厂?”霍凶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不仅要建厂,还要快!” “我打听过了,城北有个红星服装厂,因为经营不善,接连几年都是亏损,正在申请破产,而且设备齐全,工人也都是熟手,我们要是能盘下来,立马就可以上手。” “红星厂?”霍凶脸色一变,“那厂长是不是叫赵铁柱?” “你怎么知道?” 霍凶苦笑一声:“那是个有名的倔驴,之前和老三是战友,一起参加过抗美援朝,脾气又臭又硬,之前有人拿十万块去收购,被他拿着扫帚打了出来。” “十万都不卖?”苏梨挑眉。 霍凶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老头把厂子当命,他觉得那是国家的厂子,卖给私人就是变节。” 苏梨摸了摸下巴,眼里放光:“这种有原则的老头,比那些见钱眼开的好对付多了。” “媳妇,你有办法?”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赵倔驴之所以倔,是因为他在乎那个厂子和工人,如果我能救活那个厂子,保住工人的饭碗呢?” 苏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凶哥,咱们去会会他,对了,我俩骑自行车去。” “啊?骑自行车去?”霍凶不解。 “对,不仅要骑车,还得穿得朴素点。”苏梨换上了确良的白衬衫和蓝裤子。 …… 红星服装厂,红色的铁门斑驳,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 车间里静悄悄的,几十个工人无精打采地坐在机器旁,因为发不出工资,他们已经吃了三个月的咸菜了。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赵铁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手里夹着旱烟,眉头紧蹙,桌上放着一份红头文件——《关于红星服装厂破产清算的通知》。 “厂长,又有人来了。”秘书小李推门进来,“说是想谈谈厂子的事。” “不见!让他们滚!”赵铁柱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 “不是……厂长,这次来的不是坐小轿车的,是一男一女,骑着自行车来的,看着……挺面善。” 骑自行车来的?这年头能收购厂子的,哪个不是大背头、老板包?骑车来的能有什么钱? “让他们进来!” 第28章 收购红星厂 片刻后,苏梨和霍凶走了进来。 苏梨进门,对着墙上泛黄的伟人画像深深鞠了一躬,这一举动,赵铁柱刚到嘴边的骂声,硬是咽了回去。 “赵厂长好。”苏梨转过身,笑容真诚,“我们不是来买厂子的。” “那你们来干啥?看笑话?”赵铁柱冷哼。 “我们是来求您帮忙的。” 苏梨从包里掏出一张设计图,那是她专门针对80年代工人改良的工装,既保留了耐磨实用的特点,又加入了收腰和多口袋的时尚设计,看起来精神抖擞。 “我有订单,但我没有好工人,也没有好机器。”苏梨把图纸放在桌上。 “我听说赵厂长这里的工人技术全京城第一,所以想请您出山,咱们搞个联营。” “联营?” 赵铁柱瞥了一眼那图纸,他是懂行的,这一眼就看出这衣服设计的高妙之处,既省布料又好看。 “对,厂子还是您的,地还是国家的,工人还是红星厂的,我只负责出设计、下单、出工资,赚了钱,咱们五五分,工人的工资我先垫付三个月,您看,这算不算剥削?” 赵铁柱拿着烟袋的手抖了一下,不屑地瞥了眼:“垫付三个月工资?你有那么多钱?” 苏梨给霍凶使了个眼色,霍凶上前一步,从怀里的布包里掏出整整三万块大团结,“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赵厂长,这是定金,我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但我媳妇说了,红星厂的骨头是硬的,不能散!” 赵铁柱看着那堆钱,又看向这对年轻的夫妻,眼圈突然红了。 “你们……到底是谁?” 苏梨微微一笑:“我们就是想让咱们中国人,穿上自己设计的漂亮衣服。” 就在赵铁柱动摇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一个傲慢的声音传了进来:“赵厂长!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红星厂的地皮,我们林家百货看上了,只要我一句话,全京城没人敢给你们供布料!” 林婉儿踩着高跟鞋,带着几个保镖,趾高气扬地出现在门口。 苏梨回头,看着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来得正好。 ”赵厂长,看来我的竞争对手也来了,您是打算再考虑考虑?“ 赵铁柱蹭地站了起来,把烟袋子狠狠往桌上一拍:“妈了个巴的!我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他抓起桌上的三万块钱塞给小李:“去!给工人们发工资!告诉大伙,开工!” 苏梨走上前去,替林婉儿整理了衣领:“林小姐,听说林家最近在囤积的确良和真丝?啧啧,那种过时的料子,也就只有你会当个宝,作为对手,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到时候赔得连底裤都不剩,还得哭着回家找爸爸。” “你懂什么!土包子!”林婉儿一把挥开苏梨的手,“走着瞧!” 林婉儿开起黑色轿车,绝尘而去,赵铁柱收回了刚才理直气壮的模样,却愁容满面,头发也薅成了一撮,想到好不容易靠着苏梨的接济发上了员工工资,但如果没有布料,光有钱也没用啊,总不能让工人们拿空气做衣裳吧? 霍凶看出了赵铁柱的为难:“媳妇,要不我去一趟外地?我就不信全中国的布厂都听她林家的。” “来不及的,一来一回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苏梨一脸淡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办公室角落里的一堆样布。 “赵厂长,我记得刚才进厂的时候,看见西边仓库门上贴着封条,里面装的是什么?” 赵铁柱叹了口气,摆摆手:“别提了,那是前年积压的一批劳动布,本来是给矿上做工服的,但技术不过关,染花了一大半,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跟发霉了似的。再加上那是那种最厚重的老粗布,根本没人要,怎么?你想卖废品?” “染花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啥?”赵铁柱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梨神秘一笑,转身看向霍凶:“凶哥,去,把咱们安保队的兄弟们都叫来,干活了!” …… 当天下午,红星服装厂的后院热火朝天,那批积压已久的劳动布被一卷卷搬了出来。 霍凶带着安保队,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架起了几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里头煮着酵素和浮石粉调制的特殊药水。 “媳妇,这布,放锅里煮就算了,怎么还要往里扔石头?” 霍凶拿着铲子搅动着大锅,一脸不解,“这一搅和,不都磨破了吗?” “我要的就是磨破!”苏梨站在旁边指挥,”这叫水洗做旧,懂不懂?把外面那层浆洗掉,把颜色磨得更花。 两个小时后。 第一批布从锅里捞出来,经过烘干,原本颜色斑驳的深蓝劳动布,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表面泛着一层怀旧的灰白,染坏的色块变成了自然的云纹,摸上去柔软又不失挺括,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狂野和时髦。 “这……这是刚才那批破布?”赵铁柱揉了揉眼睛。 “这叫‘牛仔’,而且是现在欧美最流行的酸洗牛仔。 ”苏梨剪下一块,在赵铁柱身上比划了一下,“赵厂长,让车间开足马力,咱们不做工装,做夹克衫和萝卜裤!” 图纸早就画好了,宽肩、收腰、大口袋、金属纽扣,再加上这种独特的面料。 三天后,第一批成衣下线。 苏梨找来了之前的模特,全部换上了这批新衣服。 王府井大街,今天是林家“春季丝绸展销会”的日子,林婉儿特意请了不少媒体。 展销会上舒缓的音乐,忽然间被一阵劲爆的迪斯科音乐湮没。 一辆敞篷大卡车缓缓停在路边,车斗上,八个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型男,穿着做旧的牛仔夹克和萝卜裤,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肌,正随着音乐节奏摆出各种酷帅的造型。 而在他们中间,几个穿着紧身牛仔短裙、烫着大波浪的姑娘,正活力四射地跳着健美操。 这种前所未见的路演,瞬间将百货大楼的人流全吸了过去。 “天哪!他们穿的那是什么衣服?太帅了吧!” “那料子看着像劳动布,可咋这么洋气呢?” “那个颜色真漂亮!像雪花一样。” 人群中沸腾声连成一片。霍凶拿着大喇叭,站在车头:“红星制衣厂最新出品,不羁系列牛仔装,限量发售,不要布票!一件只要十五块!想买的去红星厂门口排队,先到先得! 第29章 阴谋 红星厂门口的队伍排成了长龙,缝纫机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苏老板,这已经是第三批加单了!供销社那边为了抢货,差点没跟百货大楼的采购员打起来!”赵铁柱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订单,笑得满脸褶子。 霍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像个守财奴,搞了个保险柜,抱着大团结就往里塞,最近几天的流水,整整五万块,他生怕一不留神,钱长腿跑了。 “凶哥,给兄弟们发奖金,每人一百,这几天都辛苦了。” 苏梨就是这么阔绰,只要自己能吃上好的,也绝不会亏了底下的人,如果说,这安保队听霍凶的话是因为畏惧,但听苏梨,是打从心眼里的服。 然而,一切看起来的和谐背后,总有一些暗流在涌动。 京城第一看守所。 隔着厚厚的玻璃,苏建国穿着囚服,头发剃光了,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只剩下颓废。 他对面坐着的女人,穿着一件做工讲究的藏青色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品相极好的翡翠镯子,看起来四十出头,眉眼间深不见底。 “建国,你在里面受苦了。”李妍隔着玻璃摸着苏建国憔悴的脸。 “妍……妍儿,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都是那个死丫头害我!”苏建国抓着话筒,情绪激动。 “嘘!只要人还在,苏家就倒不了,这丫头欺负到了小宝头上,我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探视时间到!” 李妍挂断电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优雅地走出看守所。 …… 非凡精品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李妍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走进了店里。店里只有苏梨一人在理货。 “请问,是苏梨苏老板吗?” 苏梨闻声回头,看到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笑容和煦,但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和审视,藏都藏不住。 【系统:检测到反派李妍上线!此人擅长借刀杀人,宿主要小心呀!】 苏梨心头一紧,不动声色道:“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你大伯母,李妍。”李妍把果篮轻轻放在柜台上。 “听说你大伯做了糊涂事,伤了你们一家的和气,我这做大伯母的,特意来替他赔个不是。” 大伯母?赔不是? 丈夫进局子,儿子被赶出了门,这会儿整这么一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种人还是少来沾边,苏梨倚在柜台上,淡淡道:“大伯那是违法犯罪,是国家判的,跟我没关系,您也不用给我赔不是。” 李妍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架子上的酸洗牛仔裤上。 “小梨啊,这铺子真不错,建国糊涂,这房子本来就该是你的。”李妍叹了口气,走到架子前,摸了摸那粗砺的布料,“这就是现在满大街都在穿的不羁系列吧?真时髦。” 她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只是这味道……有点冲啊。” “新衣服嘛,都有点浆味。”苏梨警惕地盯着她。 “是吗?”李妍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张信封,轻轻压在果篮底下,“这里面是一千块钱,算是大伯母给的见面礼,以后常来常往,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直到那辆黑车消失在胡同口,苏梨才感觉后背冒气一阵冷汗,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苏梨喃喃自语。 她拿起那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一千块钱,但钱的夹层里,掉出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娟秀:【物极必反,小心火烛。】 “媳妇!怎么了?”霍凶从红星厂里验货回来,正好看到苏梨对着一张纸条发呆。 “没什么。”苏梨将纸条攥在手心,揉成一团,来了个贵客,送了份大礼。” 霍凶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谁来了?” “苏建国的老婆,李妍。” 苏梨说这话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猛地看向架子上那些经过化学试剂浸泡、酸洗的牛仔裤。 “不好!凶哥,快!让赵厂长停工!” “啊?为什么?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 “别问了!快去!”苏梨可以确定李妍绝不是来送温暖的,但她会怎么做? 从她进门观察,闻味,最后留下纸条,她从始至终矛头都指向了不羁系列。 可是,一切还是太晚了,她来,不是提醒而是告知。 还没等霍凶冲出门,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 “黑心商家啊!杀千刀的!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那个非凡卖的毒衣服,我儿子的腿都烂了啊!” 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妇女,抱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瘫坐在店门口哭天抢地。 那小男孩双腿通红,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和水泡,看着触目惊心,而他身上穿的,正是苏梨店里卖得最火的一款童装版萝卜裤。 紧接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就像是闻着腥味的猫,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请问苏老板,有人举报你们为了追求做旧效果,使用了国家违禁的高浓度工业酸和有毒染料,导致多名顾客皮肤溃烂,是真的吗?” “据说你们的衣服甲醛超标一百倍,这是在谋财害命吗?” “工商局和卫生局的执法队已经在路上了,请你给个说法!” 人群外围,李妍坐在轿车后座,手里剥着一颗橘子,优雅地将一瓣橘子送进嘴里,轻轻咀嚼。 “年轻人,路走得太快,容易崴脚,这一课,大伯母免费教你。” 第30章 祸不单行 店门口,霍凶看着那哭嚎的妇女和逼问的记者,额角青筋暴起:“媳妇,这是栽赃!我们的药水都清洗过了,怎么可能烂腿?我去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娘们扔出去!” “站住!” 她脸色苍白,却异常冷静:“别动!只要你今天动了手,暴力抗法和殴打受害者的帽子扣下来,神仙也救不了咱们!” 这是个死局。 李妍太毒了,她不跟你玩虚的,直接利用大众对化工产品的恐惧,再配上所谓的受害者和媒体,这是要从根子上毁了非凡! “那怎么办?就让她们这么泼脏水?”霍凶急得眼圈都红了。 苏梨心里没底,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哭嚎的妇女面前。 “大姐,你说孩子是被这裤子害的?” “废话!就是穿了你的裤子才烂的!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证据!”妇女举起那条裤子。 苏梨拿起裤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走线,闻了闻气味,突然冷笑一声:“好,既然你说这是我家的裤子,那你敢不敢当着所有记者和警察的面,让我剪开这裤子的线头验一验?” “验……验什么?”妇女眼神闪烁了一下。 “验验这裤子到底是不是我红星厂出的货!还是有人拿工业强酸泡过后,故意给孩子穿上,为了讹诈!” 想玩阴的? 李妍,你大概不知道,我在每一件出厂的衣服里,都藏了一个你也想不到的“防伪码”! “大家请随我移步至店内,我自会证明,凶哥!去库房,把紫光灯给我拿来!” 霍凶扯过一块蒙住了货架,围观的人群屏住了呼吸,惊疑不定地盯着苏梨手中的紫光灯。 “大家看好了!”苏梨声音清冷,随手从货架上扯下一条正版的“不羁”萝卜裤。 紫光扫过,裤子腰间的内衬上,浮现出了一个散发着荧光绿的logo——那是用隐形墨水印上去的非凡二字,旁边还有一行细小的生产编码。 “这是……”记者们惊呼,快门声接二连三。 “如大家所见,红星厂出品的每件衣服都有这样的防伪标识,而不羁系列全是出自红星厂!” 苏梨目光如炬,转向那个妇女,“大姐,把你手里的裤子拿来照照?” 妇女慌了,死死捂着裤子往怀里缩:“这……这就是你家的!肯定是你们漏印了!你想耍赖!” “是不是耍赖,一照便知!” 霍凶丝毫不给她狡辩的机会,一把扣住妇女的手腕,把裤子扯了下来, 光束扫过,整条裤子,里里外外干干净净,仿的很像,但找不到任何一个防伪标识, 人群瞬间炸了锅:“没有字!这是假的!” “原来是拿假货来讹人啊!太缺德了!” 苏梨指着布料断裂的纹理:“这不仅是假货,还是最劣质的仿冒品!大家闻闻这味儿,真正的酸洗工艺用的是浮石和酵素,经过三次高温水洗,只有淡淡的棉布香,而这条裤子……” 她拿起剪刀,“刺啦”一声剪开裤腿,一股刺鼻的化工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熏得前排的几个记者直捂鼻子。 “这是直接用高浓度工业硫酸泼上去做旧的!没经过清洗就敢给孩子穿!” 苏梨逼近脸色惨白的妇女,眼神凌厉:“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了几个臭钱,你竟然把毒裤子套在孩子的腿上?” “这孩子的腿,如果不及时治疗,就要废了!”苏梨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那妇女心上。 孩子一听,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妈!我疼!好疼啊!你说穿三天就给我买糖吃的……” 妇女跪倒在地,心疼地抱着孩子:“不关我的事啊!有个戴墨镜的男人给了我五十块钱,还给了我这条裤子,说只要我来闹一闹,事后还能再给我一百……我不知道这裤子有毒啊!” “戴墨镜的男人?”霍凶眉头一皱,又是这招? 这时候,工商局和卫生局执法人员终于挤了进来,证据确凿,直接给妇女戴上了手铐。 人群中,顷刻的安静又下一子哄动起来,这是一场完美的高科技展示。 “苏老板,这防伪技术真是绝了!” “以后买衣服就认准这荧光标,谁也骗不了咱们!” 记者们风向转得飞快,刚才还质疑苏梨黑心,现在各个回去赶稿,抢夺最佳版位。 苏梨拨开人群,注视到了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车窗缓缓升起,黑色轿车喷出一股尾气,消失在街道尽头。 “媳妇,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嗯,还没完。” “还没完?” 苏梨转身回到店里,捡起那条被剪烂的假裤子,借着灯光仔细查看着布料的纺织纹理。 “凶哥,你看这布。” 霍凶凑近看了看:“怎么了?这布料看着挺粗糙的。” “粗糙是因为用酸烧过,但这底布的编织法……”苏梨指尖摩挲着。 “这种三上一下的斜纹织法,而且纱线里混了极少量的再生棉,这种为了省成本的特殊工艺,全京城只有一家纺织厂在做。” “哪家?” “林家纺织厂!”苏梨眼中寒光一闪。 “又是林家!”霍凶怒骂,“难道,他们两家是一条船上的?” “李妍是苏建国的老婆,苏建国倒了,她要想翻身,要把苏小宝扶起来,必须找个靠山,林家现在恨我入骨,她们联手不奇怪。” “不过,李妍这招投石问路虽然恶毒,也暴露了她们的底牌。” “什么底牌?”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仿造出外观相似的裤子,说明她们手里有一条完整的生产线正在开足马力做假货!”苏梨的大脑飞速运转。 “那咋办?咱们去举报林家造假?”霍凶急了。 举报太慢了,苏梨摇摇头,“等工商局查清楚,假货早就流遍大街小巷了。” 苏梨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设计图,“凶哥,不羁系列需要停产!” “停产?!”霍凶完全跟不上苏梨的脑回路,在他看来这么赚钱的产品,全京城独一无二,还有大量囤积的订单,这时候停产,无异于自杀。 但是媳妇的话得听。 苏梨把那张新图纸拍在霍凶胸口,“告诉赵厂长,把库房里的高档真丝拿出来,全线转产这个!” 图纸上画着一件极其夸张、怪异的衣服——巨大的垫肩,收紧的腰身,居然还是荧光粉! “这……这能卖得出去?”霍凶咽了口唾沫。 “放心!”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苏梨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赵铁柱焦急的声音:“苏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 “老赵,别急,慢慢说。” “刚……刚来了几个省里稽查队的人,封了咱们的仓库!说咱们涉嫌侵吞国有资产,要对红星厂进行资产清算!谁也不许进出!” 苏梨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攥紧,好你个李妍,前脚让人闹事,后脚动用关系封厂? 看来我要去好好慰问一下吃牢饭的大伯了。 第31章 见招拆招 红星服装厂大门口,两张白纸黑字的封条贴在铁门上。 赵铁柱手里挥舞着一把扳手,挡在稽查队面前:“你们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赵厂长,暴力抗法可是要吃牢饭的。”领头的稽查队长扶了扶眼镜。 “有人举报你们涉嫌私吞国有资产,这程序合法合规,您要是再拦着,连您一块儿抓。” “抓就抓!老子当年在朝鲜战场都没怕过,还怕你们这群拿着鸡毛当令箭的……” 苏梨推着自行车,从人群中走出来,轻轻按下了他举着扳手的手臂:“赵厂长,让他们封。” 赵铁柱看着苏梨二人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可听到苏梨这话,显然是被吓到了,急得两眼通红:“苏梨!这不能封啊!库房里还有两万米的牛仔布,这一封,咱们的货就断了!” 苏梨给赵铁柱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看向地中海队长,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这位同志,封条贴好了吗?要不要再多贴两张?把后门、窗户都封死。” 整个稽查队都愣住了,这非凡的老板脑子好像不大好使? 不过既然是工作,早结束早收工那是最好,稽查队长转脸态度缓和了下来:“苏老板配合就好。” “配合,当然配合。” 苏梨从包里掏出一把大锁,咔嚓一声,锁在了大门原本的锁扣上,然后将钥匙直接扔给了稽查队,“这是我在外面加的一道锁,钥匙归您保管,咱们红星厂身正不怕影子斜,正好趁着这时候,请各位领导好好查查,看看咱们到底有没有违规。” 稽查队长拿着钥匙,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毛,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等到稽查队的车开走,霍凶终于忍不住了,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地往下掉:“媳妇!你就这么忍了?那李妍摆明了是想断咱们的后路!没了货,不出三天,非凡就得关门!” 苏梨看着霍凶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伸手替他拍了拍手背上的灰,她指着大门上的封条:“凶哥,别生气了,你想想,现在厂子封了,如果市面上再出现毒裤子,那是怎么来的?” 霍凶愣住了,随即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运筹帷幄的小女人,心头的火气瞬间变成了满腔的佩服,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心疼,她本该被捧在手心里的,却要在这商海里和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 “那咱们现在干啥?歇着?” “歇着?回家!做衣服!” …… 店铺内。 霍凶看着苏梨铺在案板上的那一卷布料,整个人都不好了。 案板上放着一块极其刺眼的荧光粉色面料,在昏黄的灯泡下散发着一种妖艳的光泽,处处散发着张扬狂野的气息,与这个年代格格不入。 当然,这会成为未来二十年的炸街颜色——死亡芭比粉。 苏梨嘴里咬着画粉,手里拿着剪刀,动作利落地在布料上游走,”再加上这个。” 她从旁边拿出一对厚厚的海绵垫。 “这是啥?”霍凶拿起来比划了一下。 “这叫垫肩!”苏梨白了他一眼,“女人,需要的不止是美丽,更是气场!” 霍凶始终理解不了这种颜色的美,也听不懂垫肩,腰身的作用,但看着汗水顺着苏梨的鬓角滑落,滴在锁骨上,比那块布料还要耀眼。 霍凶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别闹,这可是样衣,剪坏了没布了。”苏梨扭了扭身子,却被箍得更紧。 自打不羁系列推出后,接二连三的事情,苏梨忙着画图,打样,培训,好几个晚上都没合眼,霍凶恨自己的无能,要是自己能帮上忙,最起码也可以分担一些,可是自己对时尚完全是不开窍。 苏梨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转身吻上了他的唇,堵住了他所有的不自信。 他将她抱起放在了裁剪台上,未剪完的粉色布料散落在两人身侧,一片片,明艳艳的。 霍凶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混合着布料的浆味,发酵成暧昧的悸动。 “媳妇,今晚别做衣服了,行吗?” 苏梨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手指却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不行,样衣明天早上就要用,不过......” 她坏笑着在他耳边吹气:“你可以给我当人形模特。” “苏梨!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哈哈哈哈……” …… 次日清晨,京城晚报的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张巨大的照片。 照片上,正是红星服装厂被贴着封条的大门,以及那把苏梨亲手锁上的大锁。标题:《毒裤子真相?红星厂全面停产整顿!》 这是苏梨昨晚连夜找报社朋友发的通稿。 报道一出,整个京城炸了锅,非凡被封了,那满大街卖的“不羁”系列,不就是假的? 与此同时,在林家仓库里。 林振业拿着报纸的手抽动着,脸色铁青,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一群蠢货!” “爸,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烧了!要是查到我们头上,林家百货的招牌就砸了!” 就在林家父女焦头烂额之际,非凡精品店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龙。 但这次,大家不是来买牛仔裤的,而是被门口那个巨大的海报吸引了。 海报上,老三穿着那件极具夸张风格的“荧光粉大垫肩西装”,手里拿着大哥大,明明是很土的配色,但在苏梨的搭配下,竟透着一股来自未来的高级感。 旁边写着一行大字——【告别黑白灰,勇敢做自己!】 “这颜色……也太敢穿了吧?” “可是真好看啊!显得脸好小,气色好足!” 李妍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非凡店门口挤满了人,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珠子散落一地。 “苏梨!” 第32章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 “妈,这死丫头邪门得很。” 苏小宝顶着鸡窝头,拎着只剩底儿的洋酒瓶,醉眼惺忪地晃悠:“要我说,找几个人,晚上把她店烧了得了!” 李妍反手一记耳光,清脆,狠辣。 苏小宝被打得一激灵,酒醒了大半,捂着脸缩脖子。 “放火?把自己搭进去?”” 她看向窗外,目光穿过重重屋脊,仿佛能看到那个在非凡店里忙碌的魁梧身影。“毁掉一个人,不是烧她的铺子,得断她的根。” “捅软肋,才最疼!” …… 非凡店内,荧光粉西装的火爆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粉色一时间成了最硬通的时尚货币。 苏梨忙得脚不沾地。 “媳妇,商会晚宴的帖子。”。”霍凶把一张烫金的请柬递给苏梨。 "商会?”苏梨眼睛一亮。 霍凶的话越来越少,像个沉默的影子。 这次晚宴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正好可以借此拓展一下资源,她拉开衣柜:“凶哥,快!把你那套卡其色的西装拿出来,今晚咱们给新款打个广告!” 霍凶看着苏梨兴奋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其实不想去。 那种场合,到处都是拿着红酒杯、说着洋文的文明人,他一个粗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个异类。 但他拒绝不了苏梨眼里的光。 …… 京城饭店,流光溢彩。 旋转门推开的瞬间,大厅内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苏梨穿了一件黑色丝绒旗袍,高开叉处若隐若现的白皙长腿极具诱惑,肩上却披着一件荧光粉皮草坎肩。 黑与粉,冷艳与狂野,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瞬间让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而霍凶,笔挺的卡其色西装,燕麦色的领带,一身搭配的很洋气,就像是超越时尚前沿的T台走秀。 “苏老板,久仰。”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迎上来,白色西装一尘不染,举止斯文。 “顾言,做风投的。” “顾先生好。”苏梨大方回握。 风投?这在咱们国内可是新鲜词。 “苏老板眼光独到。”顾言眼神里满是欣赏,“我对苏老板的商业模式很感兴趣,不知能否赏脸,去那边详谈?” 苏梨心里算盘珠子拨得飞快,这是送上门的钱袋子。 她朝霍凶眨巴眨巴眼睛,压低声音:“凶哥,我去探探底,你帮我盯着点,别让人偷拍了。” 看着苏梨和顾言走向休息区。 两人坐下,顾言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梨笑得花枝乱颤。 霍凶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的高脚杯几乎要碎裂。 那种笑容,是对等的。 是他给不了的商业和风投。 他转身走向露台,这里冷风大,能吹散点心里的烦躁。 刚点燃一根烟,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 “是不是觉得,自己像条混进狼群的土狗?” 霍凶吐出一口烟雾:“滚!” 李妍端着红酒,走到他并肩的位置:“霍凶,人得认命!苏梨现在是京城的商界新星,未来还会飞得更高,而你,只会是拖住她脚踝的烂泥。” 霍凶侧过头,眼神像刀子:“你想死?” 李妍轻笑,从包里抽出一份折叠的文件,拍在他胸口:“红星厂为什么被封?自己看看。” “你什么意思?”“这是工商那边扣下的文件复印件。” 李妍抿了口酒:“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企业主要经营者存在重大刑事犯罪记录,属高风险,不予批复出口资质。” 霍凶瞳孔微缩,一把抓过文件。 借着露台昏暗的灯光,故意杀人、劳改释放…… “苏梨这几天焦头烂额,不是因为布料,是因为你,只要你的名字还挂在非凡,她就永远拿不到批文,永远走不出国门。” “你看里面的顾言。”李妍指了指落地窗内。 顾言正给苏梨倒酒,温文尔雅,一脸般配。“人家是留美博士,身家清白,能给她资金,给她人脉。 "你呢?你能给她什么?给她一个‘杀人犯家属’的头衔?” 霍凶的手背青筋暴起,纸张在他手里发出一阵哀鸣。 李妍见火候到了,又从包里掏出另一张纸 “签了它,拿钱滚出京城,红星厂的封条我明天就能让人撕了,苏梨也能拿到顾言的投资。” 李妍将笔递过去,“爱她就放过她,别让你的脏底子,毁了她一辈子。” 风很冷。 霍凶低头看着那份协议书,上面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如果是为了她好…… 李妍嘴角的笑意扩大,她善于攻心,对于没文化的粗人,最怕连累别人。 “笔!”李妍催促。 霍凶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你干什么!”李妍尖叫,想去抢文件。 霍凶看着火舌吞卷纸张,直到烧到手指才随手一扬,灰烬被风吹得四散。 他逼近李妍:“你……你想干什么……” “我的女人,我自己疼!” 霍凶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纸灰,眼神透过李妍,看向漆黑的夜空。 “红星厂的事,我会查,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鬼……” 他凑近李妍耳边:“我这人不仅有案底,而且,脾气不好!” 第33章 初次见面,我叫苏晴 夜风凛冽,露台上的纸灰被卷得无影无踪,只余下霍凶指尖那点灼烧的刺痛。 他想到了刚才李妍话,想到了顾言的海归身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配不上的。 “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没回头,不能回头,他还没想好应该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才显得比较自然。 “霍凶!”苏梨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慌。 霍凶脚步加快,只要走出这扇侧门,混进茫茫夜色,她就还是那个高不可攀的苏老板,不用被人说养了个劳改犯。 “砰!”后背猛地撞上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 苏梨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整个人扑了上来,惯性带着两人往前踉跄了几步。 “跑?你再跑一步试试?” 他想掰开腰间那双白皙的手,指尖刚触碰到她的手背,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这双手是拿笔签合同的,画设计图的,不是用来抱他这种粗人的。 “撒手。” “不撒!”苏梨不仅没松,反而抱得更紧。 “手里是什么?拿出来!” 霍凶左手攥成了拳头,往裤兜里塞,苏梨迅速绕到他身前,直勾勾地盯着他,手摊在胸前。 僵持。 风把苏梨精心打理的卷发吹乱了,几缕发丝粘在唇角。 霍凶心口一阵抽痛,他松开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拳头,一团皱皱巴巴的纸团掉在苏梨手心。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苏梨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离婚协议书》,内页只有一行字:苏梨,我想好了,我不耽误你,家里所有东西都归你。 “好……真好。” 原本苏梨只是穿到80年代,带着任务接近霍凶,可现在她的心真的好痛。 “为了不耽误我?霍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 霍凶不敢看她,视线落在她沾了灰的裙角上:“李妍有文件,我不走,你拿不到批文,顾言能给你钱,能带你出国……” “刺啦——”霍凶猛地抬头。 “你……” “红星厂缺那张破纸就能死吗?我苏梨缺那个顾言就能饿死吗?”苏梨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揪住霍凶的领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微触。 “霍凶,你挺好了,那个顾言,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他那是资本堆出来的假精致,你……” 苏梨的手指顺着他的领带滑进衬衫领口:“你才是我这辈子要患难与共的人。” 霍凶脑子发烫,内心涌动,什么自卑,什么案底,在这一刻也统统烧成了灰。 他猛地扣住苏梨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舌尖尝到了彼此口中的狠劲儿,霍凶在苏梨的唇上狠狠咬上一口,唇上碰触到她的血,是极致的甜。 良久,两人分开,空旷的走廊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苏梨唇上的口红花了,却被血染红了,显得更加妖媚,她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眼神亮得惊人。 “清醒了吗?” 霍凶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只有两团烈火:“醒了。” 苏梨从手包里掏出口红,对着霍凶衬衫上那颗银色的扣子,慢条斯理地补妆。 “走,大伯母还在里面等着看我的笑话呢。这出戏,我们还得演下去。” …… 宴会厅内,李妍晃着红酒杯,眼角余光瞥向门口,算算时间,以为霍凶应该已经滚蛋了,而苏梨没了这条疯狗护着,就是没牙的老虎。 接着拿下红星厂,那么整个苏家今后就是她说的算了,量那些老古董也拿她没有办法。 正想着,本以为会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梨,正挽着霍凶的手臂,径直穿过人群。 霍凶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凶悍。 李妍手里的酒杯一晃,几滴酒液溅在手背上。 没走? 苏梨挽着霍凶,走到顾言面前:“顾先生,久等。” 顾言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霍凶身上停留了一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苏小姐,考虑清楚了?如果你那边的安保工作有困难,我可以……” “不劳费心。” 苏梨打断他,将头轻轻靠在霍凶肩膀上:“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霍凶。非凡唯一的合伙人。” 顾言不解,在这种名利场,谁不是藏着掖着?苏梨竟然当众介绍这个有过案底的男人? 李妍拨开人群走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苏梨,年轻人冲动是常事,但做生意讲究个身家清白,霍先生的过去,恐怕会影响红星厂的资质审批吧?” 苏梨转过身,看着李妍,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大伯母消息真灵通。” 苏梨从手包夹层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不过您可能忘了,有些封条是人贴的,也是人撕的。” 她展开纸张,上面赫然盖着真正的市局公章。 “就在您给霍凶递那份假文件的时候,我的律师已经向相关部门提交了检举材料。” 苏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贴着李妍耳边说道:“城南仓库,李小宝私自生产假冒伪劣布料,还涉嫌伪造公文栽赃陷害,大伯母,您与其操心我的资质,不如先给小宝找个好点的刑辩律师,毕竟……那是五年的起步刑期。” 李妍瞳孔骤缩,面如白纸。 手中的高脚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你……你居然……” “我怎么了?”苏梨直起身,看着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 “大伯母是不小心手滑了吗?要当心啊,人要是站不稳,容易摔跟头的。” 李妍浑身颤抖,死死盯着苏梨,像是要生吞了她。 这一局,她输了个彻底。 就在李妍准备离开,一阵极其特殊的香味飘散开来,像是一种阴冷的、带着苦味的草药香。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太白了,白得有些病态,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 李妍看到来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狂喜。 【叮!系统红色警报!S级反派苏晴上线!宿主当前状态:极度危险!】 苏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苏晴。” 第3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晴儿,你怎么来了?” “没用的东西。”苏晴的声音很轻,眼底竟是厌恶之色。 苏晴侧头,苍白的手指掩住口鼻,轻轻咳嗽了两声,那股味道更浓了,是阴冷的、混着药味的甜腥。 苏梨本能的向后半步,她感到霍凶的肌肉也瞬间绷紧。 “苏梨堂姐?久仰大名,我妈年纪大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梨眯起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报在疯狂闪烁,【警告!S级反派正在锁定目标!】 “这就是霍先生?”她笑了,眼角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听说霍先生是个大孝子,以前为了给奶奶治病,去抢劫?”苏梨猜不到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浑身散发的气息,全透露着阴狠。 “如果你是来叙旧的,恕不奉陪。”苏梨冷冷道。 “别急啊。”苏晴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照片。 霍凶的视线触及照片的瞬间,整个人轰然一震,照片背景是阴暗潮湿的废弃锅炉房,一根断成两截的老榆木拐杖落在煤渣堆里。 这就是霍凶住了20多年的家,那拐杖头被摸得发亮,是奶奶用了十几年的物件。 “今晚风大。” “你想说什么?!” 她话锋一转,目光锁定霍凶:“霍先生,替人做了这么多年牢,真是让人感动, 不如,让他们也体会体会?”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奶奶年纪大了,没出过远门,把她老人家带来京城开开眼界。”苏晴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凶哥!别听她胡说!”苏梨去拉霍凶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冷得像冰。 苏梨知道,不管之前发生了怎样的事,奶奶将他亲手养大,对他来说,一直都很重要。 “我要杀了你!”霍凶双目赤红,转身就要冲上去。 “凶哥!冷静!”苏梨死死抱住他的腰。 “我怎么冷静?”霍凶推开苏梨,那是他的亲人,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赌不起。 “霍凶!”苏梨被推得踉跄倒地,膝盖磕得生疼。 【系统检测到霍凶黑化值波动,飙升至97%】 苏晴一脸得意地看着苏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堂姐,游戏开始了。” 说完,她转身,白裙飘飘,消失在夜色中。 苏梨顾不上疼痛,抓起地上的高跟鞋,赤着脚就往外追:“备车!快备车!去第三钢厂! 城东,第三钢铁厂。 这里已经废弃多年,到处是锈迹斑斑的钢铁架子和煤灰。 霍凶跌跌撞撞地冲进厂房:“奶奶!奶奶你在哪?!你不能有事啊!” 空旷的厂房里只有他的回声。 “咳咳……霍先生,你迟到了。” 二楼的铁架平台上,一束手电光亮起,苏晴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开合着。 霍凶猛地抬头,看见苏晴脚边的地上,有一堆正在燃烧的灰烬,旁边还奶奶装药的包! “你把奶奶怎么了?!”霍凶顺着生锈的铁梯爬上去,每一步都踩得钢铁震颤。 苏晴看着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透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那个老太婆啊?她太吵了,一直在喊什么老二对不起。 她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黑洞洞的炼钢炉口:“我看那边挺暖和的,就让人把她送去取暖了。” “啊——!!!” 霍凶感觉天塌了:”我要你偿命!!!” 他扑向苏晴,死死掐住了那截纤细脆弱的脖子,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重重撞在栏杆上。 苏晴的脸瞬间涨红,但她却在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杀……杀了我……你就……又是杀人犯了……” “去死!”霍凶此刻听不见任何声音,脑海里只有那个黑洞洞的炉口和奶奶的布包。 就在这时,厂房外突然警笛声大作,刺眼的探照灯瞬间将整个二楼平台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警察!” “就在上面!有人举报杀人!”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批记者。 闪光灯“咔嚓咔嚓”疯狂闪烁,记录下了这惊悚的一幕: 霍凶被巨大的枪声震得稍稍回神,手上的力道一松,苏晴趁机一脚踹在他胸口,自己顺势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救……救命……他要杀我……” “不……不是……”霍凶看着四周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双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她杀了奶奶……炉子里……”霍凶指着那个炼钢炉,语无伦次。 警察冲上去,几下将他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住了他的手腕。 一名警察探头看了看炼钢炉,里面只有几只死老鼠和陈年的煤灰,哪有什么人? “那是空的!老实点!” 空的? 霍凶愣住了,转头看向地上的苏晴。 苏晴被抬上担架,氧气面罩下,她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上一世,霍凶就是因为冤屈而走上绝路,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苏晴,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算尽了人心,算尽了人性,但你唯独算漏了一点—— 她不是苏梨。 第35章 苏晴的游乐场 京城北郊,慈恩疗养院。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修道院,被苏晴买下后改成了慈善机构。 高耸的围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漆黑的铁门紧闭着,在车灯笼罩下,看着不像是什么救死扶伤的圣地,反倒像是一座囚禁冤魂的监狱。 “动手!” 随着霍凶一声令下,保安队全体成员,提着红油漆。 “哗啦——!” 红色液体在夜空中划出狰狞的弧线,宛如淋漓的鲜血,触目惊心。 “老三,把门给我撞开!” “好嘞!兄弟们,给嫂子开路!” 老三狞笑一声,钻进改装过的重型吉普车。 “轰”的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疗养院死气沉沉,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闪烁着,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 “嫂子……这地儿咋这么阴森呢?”看着漆黑的主楼,老三咽了口唾沫。 “这么大动静,连个看门的大爷都没有?” “因为这里不需要看门的。” 苏梨跳下车,高跟鞋踩在满地的红油漆上,留下一串血红的脚印,“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人……也不敢进。” 握紧手电,苏梨快速扫了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那个代表奶奶的小红点,正位于主楼地下的深处,光芒微弱。 “走!”一行人冲进主楼大厅。 刚推开玻璃门,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消毒水混合着腐烂气息的味道。 大厅的墙上挂满了苏晴做慈善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裙,挽着孤寡老人,笑得像个天使。 “分头找!看到奶奶发信号!” “是!” 苏梨凭着直觉,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系统的红点在疯狂闪烁,距离越来越近了。 地下室的走廊狭长幽暗,两边的铁门紧闭,只有门上的小窗透出一丝光亮,苏梨路过一扇门,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房间里没有床,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几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正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争抢着一个铁盆里发霉的馊馒头,而在角落里,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手里拿着电击棍,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这哪里是疗养院?这就是人间炼狱! 苏晴那个疯子,表面上做慈善,背地里却在这里圈养活人取乐! “谁?!”那个护士猛地回头。 苏梨没有躲,直接一脚踹开铁门,手中的防狼喷雾对着那护士的脸就是一阵狂喷。 “啊——!我的眼睛。”护士惨叫倒地。 屋里的老人们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眼神麻木空洞。 苏梨顾不上救人,她必须先找到霍凶的奶奶。 “滋……滋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传来一阵电流声。 紧接着,苏晴阴冷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 “苏梨,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么快就找到这儿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多泼几桶油漆泄愤呢。” 苏梨脚步一顿,对着空气冷冷道:“苏晴,别装神弄鬼,人在哪?” “别急嘛。”苏晴的笑声里带着戏谑,让人不寒而栗,“既然来了我的地方,不玩个游戏怎么行?往里走,尽头那间房,有我为你们准备的惊喜。” 苏梨咬了咬牙,冲向走廊尽头,当她推开最后一间房门,浑身汗毛战栗,这是一个被改造成无菌手术室的房间,,四面都是惨白的墙壁。 房间中央,霍凶的奶奶躺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双眼紧闭,枯瘦的手背上插着针管,连着一根长长的透明输液管。 而在输液管的另一头,并不是药瓶,而是一个复杂的双向装置。 左边是一瓶无色的液体,右边是一瓶红色液体。 而在两瓶液体中间,嵌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电子钟:【05:00】。 “奶奶!”苏梨冲过去,想要拔掉针头。 “我要是你,就不乱动哦。” 苏晴的声音从广播里再次传出,“那个针头连着老太太的心脏监测仪,装置内置了压力感应,只要强行拔针,或者输液停止,红色的瓶子就会立刻加压,把里面的东西瞬间推进去。” 苏梨的手僵在半空:“这里面是什么?!” “左边是葡萄糖,右边嘛……是高浓度的氯化钾。” 苏晴轻笑:“堂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一瓶下去,神仙也救不回来,而且……看起来就像是突发心梗自然死亡。” 苏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一道选择题。” 电子钟上的数字在跳动:【04:57】。 苏晴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那个输液装置上有一个指纹锁,只有你的指纹能解开。 但是,装置不仅连着输液泵,还连着警局的报警专线。只要你解开了锁,它就会自动向警局发送信号和定位,罪名是:苏梨带人暴力私闯民宅,破坏医疗设备,谋杀老人。” “如果不解锁呢?”苏梨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声音极冷。 “那就简单了。五分钟后,计时结束,红色液体自动注入,老太太归西。你可以趁着警察来之前跑掉,你可以继续做你的苏家大小姐,非凡的老板”,苏晴笑得癫狂。 “是用你的前途、自由,甚至后半辈子的牢狱之灾,换这个累赘的命?还是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做你的女王?” “苏晴!你个疯子!”苏梨对着监控怒吼,眼眶通红。 “还有四分钟哦”,苏晴挂断了通讯,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忙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催命符一样的倒计时声。 ”滴答,滴答……“ 【04:53】 苏梨看着昏迷不醒的奶奶,想到了霍凶可能会因为奶奶惨死,彻底黑化。 可是,如果按下指纹…… 苏梨眼前浮现出霍凶铁憨憨的模样。“ 媳妇,我听你的,我忍。” 一直以来,他都无条件信任她,苏梨猛地睁开眼,再无半分犹豫。 如果为了所谓的“完美人生”而放弃做人,那么换个人生,重活一世,不过是苟且偷生,有何意义? 第36章 还没完 【04:52】 “滴答,滴答......”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生厌的死寂。 “还在犹豫?苏梨,二选一,很公平,你那个单蠢的老公还有一分钟就能砸开这扇门,但你只剩下13秒。” 苏梨抬起头,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烧不尽的怒火。 她直视着监控探头的方向:“苏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题,作为强者,我全都要!” 【系统!给我兑换“全频段电子信号屏蔽器”!立刻!马上!】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该道具属于高级军工类,需消耗积分2000点!是否兑换?】 【换!】 就在倒计时跳到【04:53】的瞬间,苏梨毫不犹豫地按向了输液泵上的指纹锁。 监控室里的苏晴,脸上露出扭曲的狂喜:“苏梨,看来我还是高看你了!你为了一个男人,真的愿意把自己搭进去!哈哈哈哈哈.......” “嘀——”指纹通过。 苏晴按下了手中的报警器连接键,然而,听筒里并未接通电话声,而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啊!”苏晴惨叫一声,扔掉听筒,捂住耳朵。 “信号呢?!为什么没信号了!” 紧接着,她面前那一排排监控屏幕,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磁干扰,瞬间变成了满屏的黑白雪花! “怎么回事?!”她拍打着操作台,抓起座机疯狂拨号。 可是在高科技面前,无论她怎么疯狂,整座大楼都被被屏蔽器隔离,任何指令也传达不出去。 在信号切断的零点一秒,苏梨动作极快,一把拔掉了奶奶手背上的针头,随后指尖灵活地解开卡扣,将那瓶致命的氯化钾取下,冰冷的玻璃瓶身握在手里,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砰——!” 一声巨响,整面墙仿佛都震颤了一下,大门被硬生生踹飞,半扇门板裹挟着劲风,重重砸在墙上。 霍凶双目赤红的冲进来:“苏梨!奶奶!” “没事了,凶哥,毒药没打进去,报警器也被我废了,奶奶安全了。” 霍凶转过身,颤抖着手探了探奶奶的鼻息。 微弱,但平稳。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极度恐惧后的虚脱。 苏梨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但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凶哥,起来。”苏梨走过去,扶起霍凶,“苏晴发现信号被屏蔽,很快就会派人搜索,我们要尽快离开。” 霍凶抹了一把脸,眼神的脆弱瞬间收敛:“我背奶奶,你跟着我!谁敢拦路,我杀了谁!” “不,不能走正门。” 她转头看向门口的安保队:“老三!这地下室还有多少被关押的老人?” “嫂子,隔壁几个房间全是!少说也有二十多人,都被折磨得不像样了!” “好,还有点时间,你们分头把周围的门都打开,把意识清醒的老人们都扶出来,告诉他们,警察和记者就在外面,想活命的,就跟我们一起走!” “是!” 疗养院外,红色旋转的警灯将夜空染得光怪陆离,这并非苏晴的报警,而是刚才老三开吉普车暴力撞门时,惊动了附近居民。 警车呼啸而至,紧随其后的,还有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 “就在里面!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暴力强拆!” 警察还没冲进主楼,地下室的侧门突然打开了。 无数闪光灯瞬间聚焦。 一群衣衫褴褛、神情恍惚的老人,他们互相搀扶着,身上穿着单薄破旧的病号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记者们傻眼了。 霍凶背着霍老太太的轮椅,最后走了出来。 苏梨面对黑洞洞的镜头,突然眼眶一红,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 “警察同志!记者同志!你们终于来了!” 苏梨声泪俱下,颤抖地指着阴森的主楼:“我们接到匿名求救,说这里虐待老人,作为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我们就得尽份责任,原本我们还不信……结果冲进来一看,这哪里是疗养院,这简直就是活人实验室呀!!” 她猛地拉过旁边一位老人的手,撸起袖子,露出上面青紫交加的伤痕:“你们看!大冬天的睡水泥地,吃的是馊馒头,动不动就挨打!这就是苏晴所谓的慈善吗?!” 记者们瞬间炸了锅,这可是惊天大丑闻!摄像机疯狂地怼到那个护士脸上,快门声连成一片。 “苏梨!你血口喷人!” 二楼的露台上,苏晴披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脸色苍白得像鬼,指着楼下尖叫:“是你!是你私闯民宅!破坏我的医疗设备!还要谋杀我的病人!” “谋杀?”苏梨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那瓶红色的氯化钾,高高举起。 “苏小姐,既然你说我是谋杀,那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普通的葡萄糖输液泵里,会藏着这一瓶高浓度的工业毒剂?” 苏晴看着楼下那群愤怒的记者,又看了看正盯着毒药瓶子,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噗!” 一口鲜血喷在了白色的羊绒大衣上,红得刺眼。 “大小姐!”管家惊慌地扶住她。 苏梨看着摇摇欲坠的苏晴,并没有乘胜追击的快感,反而皱起了眉头。 刚才距离远没看清,现在借着探照灯的光,她发现苏晴咳出来的血颜色不对——那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种暗沉的黑紫色…… 【系统,扫描苏晴的身体状况!】 【滴!扫描完成。目标人物苏晴,体内含有大量未知毒素,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预计寿命……不足三个月。】 不足三个月? 苏梨心头一震,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还要这么疯狂地折腾? 苏晴被抬上了救护车,在车门关闭的瞬间,她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苏梨。 那眼神里没有失败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但苏梨看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三个字。 “还没完。” 第37章 跟疯子玩,你就得比她更疯 ”别过来!都别过来!” 苏梨听到声音回过神来,看到霍凶死死地攥着右手,右手的大臂上有一个划伤,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灰粉色,黑紫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周围的警察和消防员面面相觑,想上前查看,但又不敢靠近。 “凶哥……”苏梨心里崩紧的弦一下子断了。 “苏梨!你走!你快走啊!”霍凶声音颤抖,泪水从脸上滚落。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了?”苏梨急哭了。 “这是R-7……苏晴那个疯子说了,血液传播,没得治……我会传染给你的,媳妇,你听话,离我远点……”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R-7?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苏梨咬牙切齿,扯下脖子上的丝巾,勒住霍凶的大臂,试图阻断毒素的回流。 “你走!”霍凶想去推苏梨,可抬起的手丝毫使不上力,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 京城传染病隔离室,医生拿着化验单,感到抱歉:“苏小姐,这种病毒我们目前还没发现过,毒素蔓延的很快,现在已经侵蚀了内脏器官,准备后事吧。” 苏梨隔着玻璃,看着躺病床上的霍凶,他紧闭着眼,浑身都在因为剧痛而痉挛。 后事? 反派不都是活到最后的吗,他一个反派怎么这么容易死? 苏梨用意念打开系统:”系统,我要解药!” 【叮!检测到目标体内毒素为“R-7病毒,该毒素为本世界土著非法研制,超市APP里有“生命停滞胶囊”,可以暂时保住性命,但要救他,还得找到R-7原液。】 【原液在哪?】 【林氏集团】 什么,五万?! 苏梨看着超市APP里显示的价格,又看了看自己账户里的几千积分,系统你不会坐地起价吧? 苏梨咬咬牙,现在什么也没有人命重要:“换!给我换一颗生命停滞胶囊!” 【叮!兑换成功,欠账45062积分。】 苏梨手里凭空多出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胶囊,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径直走向隔离病房。 “哎!苏小姐你不能进去!”护士在后面惊呼。 苏梨丝毫不理,一脚踹开隔离门。 病床上的霍凶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媳妇……出去……” 苏梨二话不说,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将那颗冰凉的胶囊送进他嘴里。 “唔……”霍凶瞪大了眼睛,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身体正在迅速失去知觉,那种钻心的灼烧感正在被一股极寒取代。 苏梨抵着他的额头,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他脸上。 “睡一觉,等你醒了,咱们就回家。” 霍凶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的视野里,是苏梨那双决绝又深情的眼睛。 “好……回家……”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瞬间变得极其缓慢,近乎一条直线。 医生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心跳停了!” “他没死,只是睡着了。” 苏梨擦干眼泪,“看好他,要是有人敢动他一根指头,我让整个医院陪葬。” 说完,她转身就走,只有24小时,这毒是苏晴下的,但原始毒株是林家搞出来的,林婉儿是个草包,肯定不知道核心机密。 所以,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老狐狸:林振业! 前段时间宴会上的丑闻让林家股票暴跌,门口每天都围满了讨债的供货商和记者,林振业接连几天都躲在书房里,抽着雪茄,满屋子烟雾缭绕。 “那个苏晴就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林振业骂骂咧咧,正在把保险柜里的金条和美金往皮箱里塞,R-7的事一旦被深挖,枪毙他十回都不够,他得跑,哪怕是偷渡去港村。 “咔嚓。” 一声轻响,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 寒风灌入,吹散了满屋的烟味。 林振业猛地回头,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女人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他一把勃朗宁手枪。 “林董,这么晚了,提着箱子是想去哪旅游啊?” 苏梨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枪口黑洞洞地指着林振业的眉心。 “苏……苏梨?!” 林振业手里的皮箱“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你……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 “别喊了。” 苏梨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逼近,“你的那些保安,现在应该都在院子里睡得挺香,抱歉,我的人,力气比较大。” “你……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林振业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犯法?”苏梨轻笑一声,枪口猛地抵住林振业的下巴,硬生生把他顶得踮起脚尖。 “R-7的原液,在哪?” 林振业瞳孔骤缩:“我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砰!” 苏梨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林振业的耳朵飞过,打碎了架子上的青花瓷瓶。 碎片飞溅,划破了林振业的脸颊。 “下一枪,就是你的膝盖,我没有太多的耐心。” 苏梨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她知道,跟疯子玩,你就得比她更疯。 “三。” “二。” “我说!我说!”林振业双腿发软扶着墙。 “在……在城西的老纺织厂!地下三层!那里有个废弃的实验室!当年土著留下的东西都在那!” “钥匙。”苏梨伸出手。 林振业哆哆嗦嗦地从脖子上摘下一把铜钥匙。 苏梨一把扯过钥匙,反手一枪托砸晕了林振业。 “老三!” “嫂子!”窗外,老三从阴影里探出头。 “把这老东西绑了,扔进车后备箱。要是霍凶有个三长两短,就拿他点天灯。” “得嘞!” 城西纺织厂,几十年前就是一片乱葬岗,后来建了厂,又荒废了,说是闹鬼,平时连野狗都不往这钻。 苏梨打着手电,找到了林振业说的地下入口,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的苦杏仁味。 “嫂子,这地儿咋比苏晴那疗养院还邪乎?”老三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家伙事。 “小心点,这地方可能有防卫机关。” 苏梨刚说完,脚下的地砖突然下陷。 “咔!” 两边的墙壁里瞬间射出几支弩箭! “小心!”苏梨一把推开老三,自己就地一滚。 “滋啦——” 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划破了外套。 “嫂子!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苏梨爬起来继续往里走,“快!没时间了!”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苏梨插入那把铜钥匙,用力一扭。 铁门缓缓打开,一股极寒的冷气扑面而来,里面的景象让苏梨和老三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废弃仓库,这分明是一个还在运作的高科技实验室! 各种玻璃器皿里泡着不知名的生物组织,中央的操作台上,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上面印着红色的骷髅标志,和“R-7”的字样。 “找到了!”苏梨心中狂喜,冲过去就要拿那个箱子。 就在这时,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虚弱的咳嗽声。 “咳咳……表姐,你终于还是来了。” 第38章 绝境中的疯批 角落里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机关,只有一张躺椅,苏晴像个陶瓷娃娃一样瘫在那儿,皮肤很白,嘴唇鲜红,她的一只手搭在玻璃容器的开关上,而容器里,翻滚着莹绿色的液体。 苏晴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生气,嘴角噙着笑:“别动!这下面连着这座纺织厂的排风系统,只要我轻轻一推,这里面的R-7就会顺着管道飘出去,到时候,整个西城的人,都会给你的男人陪葬。” 老三手里的枪僵在半空,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嫂……嫂子,这娘们是个疯子!” 勃朗宁很沉,苏梨握得很稳,她一步步朝苏晴走近:“你不会推的。” ”哈哈哈哈哈哈,苏梨你太不了解一个将死之人了!” 她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操作台的银色箱子:“你要的原液就在那儿,但我设了个小机关。” 苏晴眼里闪烁着病态的疯狂,“这箱子连着我的心跳监测仪,只要我心跳停止,或者心率超过120,箱子里的自毁装置就会启动,把原液炸成灰。” 苏梨瞳孔微缩:“你想怎么样?” “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或许我心情一好,就把解药赏给你。” 旁边的老三气炸了:“你也配!” 她盯着苏晴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她意念微动。 【系统!兑换“肾上腺素阻断针”!快!】 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苏晴只见眼前黑影一闪,还没来得及按下开关,脖颈处便是一凉! “你……”苏晴瞪大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心跳不仅没有加速,反而平缓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苏梨一把揪住苏晴的衣领,将她从轮椅上提了起来:“心率过快会爆炸是吧?那我就让你心如止水,想激动都激动不起来!” “老三!拿箱子!” 老三一个箭步,抱起那个银色箱子就往怀里揣:“嫂子,得手了!” 苏晴瘫软在地,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怨毒:“苏梨……你不得好死……” “我会不会死不知道,但你肯定看不到了。”苏梨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想走。 “呵呵,呵呵”身后的苏晴突然发出嘶哑的低笑。 “你以为那是解药?那是R-7的母本病毒!打进去,他会死得比现在痛苦一万倍!真正的解药……咳咳……早就被我毁了!” 苏梨脚步一顿。 老三手一抖,箱子差点掉地上:“嫂子,这……” “她在撒谎。”苏梨目光如炬。 “如果解药毁了,以她的性格,绝不会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她这种人,最喜欢看人在希望中绝望,这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苏梨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个不起眼的老式冰箱,这整个高科技实验室里,放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太突兀了。 她扯开冰箱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瓶贴着“青霉素”标签的药水。 苏梨的直觉告诉她:“就是它!” 苏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放下!那是我的!那是用来续命的!” “现在,它是我的了。”苏梨将药水揣进怀里,对老三一挥手,“撤!” “想走?!”苏晴使出了全身力气,猛地扑向那个装着毒气的玻璃容器,“那就一起死吧!!” “轰——!” 实验室的大门被老三狠狠关上,里面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和苏晴绝望的惨叫,厚重的防爆门将一切毒气都隔绝在内。 “嫂子,快走!” 两人冲出纺织厂,身后的地下入口处腾起一股绿色的烟雾,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 吉普车在夜色中狂飙,医院隔离病房外,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滴——滴——滴——” 霍凶身上的灰紫色斑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生命体征微弱到了极点。 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苏梨手里紧紧攥着那瓶“青霉素”冲了进来,将药水吸入针管,对准霍凶的静脉,狠狠扎了下去。 一分钟。两分钟。 霍凶没有任何反应,苏梨的手开始颤抖:“霍凶,你个混蛋,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你敢死!你要是敢死,我就去养十个小白脸!天天在你坟头蹦迪!” “滴————” 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那条微弱的波浪线,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 “不!!!”苏梨感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跪倒在床边。 重来一世,费尽心机,最后还是这个结局? 就在医生准备上前盖上白布的时候,那只原本冰凉僵硬的大手,突然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粗重喘息声,监护仪上的直线陡然拔高,开始剧烈起伏! “活了!心跳恢复了!”医生惊呼。 “这是个医学奇迹!” 苏梨见霍凶脖子上的紫色斑纹迅速褪去,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布满了血丝,却在看到苏梨的那一刻,聚起了一点光。 “媳妇……”声音沙哑。 苏梨又哭又笑,一拳捶在他胸口:“你吓死我了!” 霍凶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嘴角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听到了……你要养十个小白脸……我哪敢死……” 两人相拥而泣,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四个全副武装的刑警冲进房间:“苏梨,你涉嫌绑架著名企业家林振业,并致其重伤昏迷,同时涉嫌纵火烧毁城西纺织厂,导致苏晴小姐死亡,现在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梨浑身一僵。 她转头看向窗外,天亮了。 第39章 天亮了 阳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却照不进审讯室的白炽灯。 “姓名。” “苏梨。” “职业。” “非凡精品店老板,红星服装厂合伙人。” 负责审讯的是刑警队的老陈,目光如鹰隼,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啪地拍在桌上:“还有一个身份吧?绑架犯?纵火犯?” 苏梨靠在硬邦邦的木椅背上:“陈警官,说话要讲证据,林振业是大企业家,身边保镖成群,我一个弱女子,怎么绑他?至于纵火,那就更冤枉了,我是去救人的。” “救人?”老陈冷笑一声,甩出一沓照片,“纺织厂地下三层被炸得面目全非,现场检测出高浓度有毒气体残留,还有苏晴小姐的皮肤组织!你管这叫救人?” 苏梨瞥了一眼那焦黑的轮椅骨架,心头微微一跳。 “苏晴人呢?”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陈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根据现场痕迹,爆炸中心温度极高,如果她在场,肯定已经不在了,苏梨,坦白从宽!” 没死?苏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那是个疯子,只要没看见尸体,哪怕剩一口气都能从地狱爬回来。 “警官,故事编得不错。”苏梨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带着一丝无辜。 “事实是,我接到林振业的电话,说要跟我谈红星厂布料的事,约在纺织厂,我去的时候,苏晴在那里发疯,搞什么化学实验,不小心引发了爆炸,我为了自保,不得不逃命,至于林振业我压根没看见啊。” “你撒谎!有人看见你的车……” “那又怎样?看见我绑人了吗?看见我点火了吗?这年头,做生意还得兼职背锅侠?” 老陈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确实,所有证据都是间接的。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小警员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凑到老陈耳边低语了几句,老陈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复杂地看向苏梨,最后狠狠合上文件夹:“苏梨,你运气真好。” “怎么?” “林振业找到了。” 两个小时前,市局门口。 一辆黑色无牌轿车驶过,扔下一个麻袋,值班民警解开麻袋,发现里面正是是失踪了一整夜的林振业! 他浑身赤裸,只穿了一条红裤衩,左胸用毛笔字写着“R-7”,右胸写着“制毒”,脑门上还画了个大大的王八。 最要命的是,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账本,那账本里,详细记录了林家这些年,利用纺织厂地下实验室研制非法药剂的每一笔开销! 与此同时,各大报社的门口,也收到了一份同样的复印件。 舆论炸了。 原本苏梨涉嫌绑架的小道消息,瞬间被“林氏集团制毒残害百姓”的惊天丑闻淹没。 …… 下午三点,苏梨走出警局大门,空气真好。 “媳妇!” 不远处停着一辆吉普车旁,霍凶靠在车旁,老远向她招手。 苏梨鼻子一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男人狠狠揉进了怀里。 “谁让你出院的?不要命了?”苏梨埋在他胸口。 “我怕他们在里面难为你,我得来接你回家。” 苏梨抬头,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傻子,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林振业那个样子……是你安排的?”苏梨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嘿嘿傻笑的老三。 老三挠了挠头:“那是凶哥的主意,他说既然嫂子你进去了,那咱们就把水搅浑,让林家那个老东西自顾不暇,哪还有空咬你?” 苏梨欣喜地看向霍凶,这个曾经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糙汉,竟然也学会了反杀? 霍凶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耳根微红:“你说过,要用脑子。” “学得不错,奖励你。”苏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狠狠亲上一口。 “回家!” 警方介入调查后,在纺织厂废墟下虽然没找到苏晴的尸体,但挖出了大量未销毁的毒剂残骸和人体骨骼,铁证如山,林振业被判了死缓,李妍因为包庇罪和伪造公文也被抓了进去。 至于苏小宝,没了家族庇护,很快因为流氓罪被送去劳改。 京城的天,好像一下子亮堂了。 一个月后,红星服装厂。 机器轰鸣,工人们热火朝天,苏梨坐在新装修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头版头条是:《非凡实业收购林氏纺织,打造京城第一服装帝国!》 “苏总,这是下一季度的设计图,你过目。”赵铁柱如今红光满面,改口叫起了苏总。 苏梨放下报纸,目光却有些飘忽。 “赵厂长,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应聘?” “奇怪的人?”赵铁柱一愣,“没有啊,都是知根知底的熟练工。怎么了?” “没什么。”苏梨揉了揉眉心。 这一个月太顺了,顺得让她心里发慌,苏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警方发了全城通缉令,各大关口也设了卡,但那个身患绝症、理应活不过三个月的女人,就是找不到半点踪迹。 活人是不可能消失的,除非…… “媳妇!快出来!”霍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苏梨走到窗边,只见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桑塔纳,霍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红得俗气的玫瑰花,正傻乎乎地仰头看着她。 “咱们非凡新品发布会反响很好!今晚庆功宴,我包了整个京城饭店!” 第40章 真假苏梨(1) 京城饭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平日里只有外宾才有资格入住,一般没什么人会到达这层。 苏梨感觉到一阵冰凉,试图动弹,却发现四肢被牛皮带死死扣在床上,嘴里塞着一团破布,视线聚焦,一张脸悬在上方。 那张脸,大面积的烧伤铺在惨白色的脸上,因为R-7病毒的侵蚀,部分组织已经呈坏死状,半张嘴巴涂的鲜红,看起来比惊悚片还惊悚。 “醒了?” 苏晴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刀尖轻轻滑过苏梨精致的脸颊,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别怕,我的手很稳,只需要把你的皮完整地剥下来,换到我的脸上,我就能替你好好享受了,包括你的男人。” 疯子!这就是个彻底的疯子!苏梨用尽全力,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苏晴转身,拿起一件和苏梨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色丝绒旗袍,在自己溃烂的身上比划着。 “你看,这就是你的人生,多完美,不过很快,就是我的了。” 她扔掉旗袍,重新举起手术刀,眼神瞬间变得狰狞:“现在,把你的脸给我!!” 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苏梨绝望地闭上了眼。 “砰——!!!” 一声巨响,苏晴的手一抖,刀刃划偏,在苏梨耳侧留下一道血痕。 她惊恐地回头,只见霍凶胸膛剧烈起伏,在看到床上的苏梨时,瞬间炸裂。 霍凶一拳挥在苏晴的脸上,苏晴本就虚弱的身体,一个踉跄,重重砸在落地镜上。 哗啦!镜片碎裂,映照出无数张惊愕、扭曲的脸。 霍凶忙扑到床前,拿掉苏梨嘴里的破布,解开皮带。 “媳妇……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苏梨的手背上,滚烫。 苏梨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他这个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霍凶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她松绑,一边吸着鼻子:“你说去厕所,可是好长时间了,我去厕所找你,厕所没人,我就带着老三他们分头找,到这一层有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就是她身上的味道!” 霍凶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他捡起地上那把掉落的手术刀,一步步走向苏晴。 “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我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 霍凶一脚踩住她的手腕,靴子碾压着她的骨头。 “你知道……苏梨是谁吗,她是我的命,你敢动她?!” 霍凶脚下的力道逐渐加重。 “啊——!!”苏晴发出凄厉的惨叫。 “咔嚓——!”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房间内炸开。 “啊——!我的手!我的手!!” 苏晴烧伤的五官更加狰狞,冷汗混着暗紫色的脓血簌簌落下。 霍凶没有丝毫怜悯,他脚尖用力,在那截断裂的手腕上反复碾磨:“疼吗?” “你想顶着她的脸?你也配!”霍凶的声音沙哑。 苏晴疼得浑身痉挛,却笑得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霍凶弯下腰,一把揪住苏晴稀疏焦枯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撞向地板。 “砰!””今天我就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看你还怎么作妖!” 说完,他举起那把锋利的手术刀。 “不……不要!”死亡的恐惧压倒了疯狂,苏晴拼命地往后缩,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凶哥!”一道虚弱的声音穿透了血腥的空气。 霍凶握刀的手停在半空,刀尖距离苏晴只差毫厘,苏梨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脸色苍白,脖颈上的血痕触目惊心,黑色丝绒旗袍被割破了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种破碎的凄美。 “凶哥,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媳妇,我怕,我差点就没赶上……”霍凶低头,眼泪瞬间打湿了衣襟。 苏梨轻轻抚去他的眼泪,眼神越过霍凶宽阔的背脊,苏晴趴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去抓地上的碎片。 霍凶眼神一凛,抬脚就要踹,却被苏梨拦住。 “别动!”苏梨站起身。 “警察已经在楼下了,这种疯子交给警察吧”,话音刚落,套房的大门被暴力撞开。 “不许动!警察!”老陈带着一队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地上的苏晴。 “带走!”老陈挥手。 经过苏梨身边时,苏晴突然停止了挣扎,眼睛里的疯狂和怨毒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苏梨靠在霍凶温暖的胸膛上,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走出京城饭店的大门,车子启动,缓缓驶入夜色。 苏梨坐在副驾驶,疲惫地闭上眼睛,这一夜实在太漫长了,她现在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个昏天黑地。 车子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苏梨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窗外的倒车镜。 镜子里映照出后排座位,座位上是苏梨随手扔在后座的一份晚报,出门仓促,还没来得及看。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苏梨无意间扫到了报纸夹缝中的一则不起眼的寻人启事。 原本这种东西她根本不会在意,但今天的报纸,上面的照片却让她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黑白的一寸照,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容灿烂,嘴角有一颗标志性的小黑痣。 那张脸……和苏梨长得一模一样! 不,确切地说,是和穿越前的原主“苏梨”一模一样! 而下面的文字更是让苏梨如坠冰窟: 寻女:苏梨,女,22岁,于三年前在京城火车站走失,若有知情者,必有重谢…… 三年前走失? 她和原主什么关系? 第41章 真假苏梨(2) 吉普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苏梨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晚报折叠,再折叠。 “媳妇,手咋这么凉?”霍凶握住苏梨的手,掌心滚烫粗糙,让人安心。 “吓的呗。”苏梨顺势靠在他肩膀上,撒起了娇:“那种疯子,以后再也不想见了。” 霍凶将苏梨搂得更紧:“不会再见了。” 回到家,霍凶给苏梨烧水、洗脚,擦脸,恨不得一分一秒都守着她。 不管原主是谁,不管那张寻人启事背后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现在的苏梨,她就是霍凶的媳妇。 林氏集团查封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曾经不可一世的百货大楼,如今贴满了白色的封条,门口挤满了供应商和员工,地上到处都是烂菜叶子。 “林振业那个王八蛋!还我血汗钱!”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仓库里压了几万块的货,全烂手里了!” 苏梨穿着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西装,站在人群身后:”砸,使劲砸!”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一个供货商认出了她:“这不是非凡的苏老板吗?你来干什么?看笑话?” 苏梨打了个响指,老三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上前,“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万块的大团结。 阳光下,那红彤彤的票子晃的人眼花。 “林家欠你们的,我苏梨不认。” ”但是——”苏梨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绝望的人群。 “接下来我会收购林家大楼,林家之前定的货,只要质量过关,我红星厂全收;林家欠工人的工资,只要愿意留下来跟我干的,我补发三个月!” 全场死寂,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起来:“苏老板仗义!” 霍凶贴在苏梨耳边,眉头紧锁:“媳妇,这可是十万块,咱家底都掏空了,收这么个烂摊子,值得吗?” 苏梨看着眼前这座位于京城黄金地段的六层百货大楼。 “凶哥,林家倒了,正是咱们抄底的好时候,正好把林氏百货的牌子摘了,换成咱们非凡商厦!” 接下来的五个月,她将原本老旧的国营柜台模式全部推翻,一楼改成开放式化妆品和珠宝专柜,二楼三楼是红星厂的直营服装店,四楼引进了当时最时髦的家电,五楼则是美食广场。 开业当天,非凡商厦门口的舞龙舞狮队排到了二里地外,霍凶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别别扭扭地站在门口剪彩。 “下面有请,非凡商厦董事长,苏梨小姐致辞!” 掌声雷动。 苏梨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回想自己穿到这个世界,经历的种种困难,如今属于她的商业帝国初见雏形,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她看见了人群中的异样。 二楼栏杆处,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目光在苏梨的脸上和报纸上的照片来回比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梨猛地抬头,却只捕捉到一个匆匆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那是谁? “媳妇,怎么了?”霍凶察觉到她的走神,伸手扶住她的腰。 “没事,可能是看错了。”苏梨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微笑致辞。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苏梨瘫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累坏了吧?”霍凶端来一杯麦乳精,蹲在她面前帮她揉腿。 苏梨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对了凶哥,报社那边,怎么样?” “放心,都交代过了。”霍凶不知道媳妇为什么要花重金买断这几天的报纸,但苏梨做的决定,他从来不多问,只是最近发生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让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推门进来的不是老三,而是一个陌生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背有些佝偻,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眼神浑浊却执拗。 “请问……这是苏梨苏老板吗?” 霍凶站起身,挡在苏梨面前,警惕地打量着对方:“你是谁?保安怎么放你上来的?” 老头没理会霍凶,目光越过他,直勾勾地盯苏梨脸上,突然,他老泪纵横,颤抖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像……太像了……” 苏梨眉头微皱,心中那种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大爷,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走过去想扶起老人,谁知老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那双粗糙的手摩挲着苏梨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姑娘……我是刘叔啊!你不记得了吗?三年前,在火车站,是你给了我半个馒头……” 苏梨愣住了,三年前? “大爷,您认错人了。”苏梨试图抽出手,冷静地说道,“我没见过你。” “不!不可能认错!”老头情绪激动,从怀里的布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照片,那是那张报纸上的寻人启事剪报。 “你看!这眉眼,一模一样!” 老头指着照片,又指着苏梨,“但是……但是不对……” 老头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茫,又带着一丝惊恐,他盯着苏梨光滑白皙的手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对……那姑娘的手背上,有一道烫伤的疤!是为了救我孙子被开水烫的!去不掉的!” 霍凶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苏梨的手。 老头猛地甩开苏梨的手,惊恐地后退,指着她大喊:“你不是她!你虽然长得跟她一模一样,但你不是那个苏梨!你是谁?你把真正的苏梨弄哪去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单手拎起老头的衣领:“老东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就是我媳妇苏梨,如假包换!” “不!她是假的!她是冒牌货!”老头歇斯底里地挣扎,“真正的苏梨三年前就被拐走了!我亲眼看见的!” “把他带出去!”苏梨突然大喝一声,脸色惨白。 老三带着两个保安冲进来,架起还在疯言疯语的老头就往外拖。 “放开我!她是鬼!真正的苏梨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老头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霍凶关上门,转身看着苏梨。 苏梨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媳妇……”霍凶走过去,想抱她,却又有些迟疑。 刚才那老头的话,虽然疯癫,但霍凶想起苏梨这一年来判若两人的变化,想起她突然拥有的经商头脑,想起她那些闻所未闻的手段…… 第42章 是人是鬼,我都要! 办公室的门被霍凶反手锁上,他没说话,目光犹疑地看着苏梨,他在等一个答案,哪怕是骗他的,只要她说,他就信。 苏梨看着窗外的街道,白天的喧嚣又逐渐归于安静,仿佛隔着一个世纪。 她知道,这是一个赌局,赌赢了,是一生一世的羁绊;赌输了,她在这个年代可能会成为一个孤魂。 但事已至此,这个年代如果要说能信任谁,那也只有他了,她不想骗他。 苏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进他怀里撒娇,而是举起自己的右手,将那毫无瑕疵的手背展示在霍凶面前。 “凶哥,你看清楚了,这只手上,确实没有烫伤的疤。” 霍凶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涌起一阵茫然:“你……什么意思?” “那个老头没疯。” 苏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真正的苏梨,那个和你领证的苏梨,不是我,而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目光灼灼地看着霍凶:“我来自很久以后的未来,我不属于这里,三年前,我在直播间卖货,也许是连轴转,过度的劳累猝死了,一睁眼,你就追着我,手里拿着棍子,我当时害怕急了,所以......”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 霍凶的表情从震惊、茫然,逐渐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说的话很多他都听不懂,直播?未来?穿越时空? “你……你是说,你是个鬼?”霍凶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梨苦笑一声,眼眶微红:“或许吧,如果我是个孤魂野鬼,占了你媳妇的身子,你会怎么做?找个道士把我收了?还是把我送去切片研究?” 她一步步走向霍凶,每走一步,心都悬在嗓子眼。 “霍凶,你可以现在就转身离开,我绝不拦你,但有一句话我必须告诉你——” 苏梨站定在他面前,仰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原主苏梨,她看不上你,但在我眼里,你是这世上最硬的汉子,是我想过一辈子的男人!” 说完,她转身,闭上了眼,一秒,两秒...... 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下一秒,凶狠、霸道的吻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唔……”苏梨瞪大了眼睛,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直到尝到了苏梨眼角的咸涩泪水,他才喘着粗气稍稍松开。 “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妖是仙,还是来自于未来,你就是我的媳妇!” 他抓起苏梨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脏跳动如雷,震得苏梨掌心发麻。 “以前那个苏梨,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我碰她一下她都要洗三遍手,恨不得我死在外面,我那时候就想,这就是报应,我个劳改犯不配有家。” 霍凶眼角泛红,声音哽咽:“后来你会做鸡蛋面给我吃,你看着我笑,你为了维护跟人叫板,和我真真切切过日子的人一直都是你!” “你要是鬼,我也认了,你要是来自于未来,那咱们就一起等到未来的那天。” 霍凶捧起苏梨的脸,拇指粗鲁地擦去她的眼泪:“我是个粗人,但我知道,谁对我好!” 苏梨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扑进霍凶怀里:“傻子……你就是个大傻子……” “嘿嘿,我是傻子,你是骗子,咱俩天生一对。”霍凶咧着嘴傻乐。 窗户纸捅破后,两人的关系更加肆无忌惮,霍凶终于解除了内心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什么媳妇像个神婆似的,总能提前预知很多东西,为什么她总能变出一些个他从没见过的小玩意儿。 既然媳妇是“未来人”,那懂得多、手段高就太正常了。 “媳妇,那未来……咱们真有那种打电话不用线,还能看见人的玩意儿?” “有,叫手机,再过四年,就会有大哥大,手机比大哥大还要强上万倍呢。” “那你说,咱们这非凡商厦,未来还在吗?” 苏梨正坐在办公室的大班椅上,手里转着钢笔,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保险柜,叹了口气:“未来在不在我不知道,但要是再不想办法搞钱,咱们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十万块买断了林家的债和楼,看似风光,实则掏空了家底。现在大楼是有了,可四楼五楼还空着,没钱进货,那就是个空架子。 “还要搞钱?”霍凶瞪大眼,“咱不是刚把林家的底裤都收了吗?” “那叫固定资产,不能当饭吃。” 苏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凶哥,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空手套白狼’。” “啥意思?”霍凶挠挠头。 空手套白狼?霍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狼在哪呢?” 苏梨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她将霍凶拉到墙边,在墙上的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红圈。 “凶哥,现在的国营大厂,日子不好过,特别是造电视机的、做冰箱的,技术是引进了,产能也上去了,可销售渠道还是老一套,供销社摆着架子,百货大楼要压货款,还要层层审批,厂里的仓库都快堆炸了,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霍凶挠头思索着,好像是这么个回事。 “这叫“三角债”。 苏梨继续说道:”而老百姓呢?手里攥着大把的钞票,想买台彩电,不仅要托关系,还得要工业券、要票!这就叫供需错配。”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两头搭起来。” 霍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去进货?” “不进货,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苏梨抓起新款手提包:“走,跟我去趟东风电视机厂,咱们去帮他们清库存!” 第43章 搞钱去咯! 东风电视机厂,厂长办公室,烟雾缭绕。 厂长刘建国的头发薅成了一撮,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下个月员工的工资发不出来,仓库里还囤了两千台18寸彩电,两千台洗衣机…… 桌上的电话铃响个不停,全是催债的。 “都说了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们把仓库里的电视机都搬走!”王建国对着话筒吼完,重重地挂断。 “王厂长好大的火气。” 见苏梨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壮汉,王建国警惕地站了起来:“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苏梨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挥了挥面前的烟雾:“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王建国冷笑,“小姑娘,口气不小,你是哪家商场的采购?” “我不买。”苏梨淡淡道,“我是非凡商厦的苏梨,我来,是帮你把仓库的囤货,变成现金。” “不买?不买你说个屁!你是想代销?我们现在都要现款现货!你凭什么?” “就凭这钱一分不进我的口袋!” 苏梨轻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拟好的合同。 “王厂长,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现在是你求着市场,不是市场求着你,那些囤货放在仓库里,每天都在贬值,电器产品极其容易过时,老化,万一再受潮了,那就是一堆废铁,别说赚钱了,到时候你可能连货都没了,你拿什么给工人发工资?” 苏梨的每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王建国心里,本就焦虑万分的心现在更是七上八下。 “你想怎么样?”王建国点了根烟,手有些抖。 “很简单,我要你仓库里所有电器的独家销售权,但我一分钱订金都不会给你。” “你做梦!”王建国气得一拍桌子,这简直是趁火打劫。 苏梨丝毫不惧:“你急什么?” “听我说完,我不是不给钱,我是要帮你搞一场促销活动,你呢,让你们财务直接坐镇,卖出去一台,钱直接进你们厂的账户,我一分不经手,但我要销售额超过底价部分的30%作为佣金。” 这年头的生意,都是层层盘剥,还没见过让厂家直接收钱的。这等于完全消除了厂家的回款风险。 “那……那要卖不出去呢?场地费、人工费……” “卖不出去,场地费、人工费、宣传费,我苏梨全包,不用你掏一分钱。”苏梨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但这有一个前提,价格,必须听我的。” 王建国狐疑地看着她:“你图什么?” “我图人气,你图回款。” 苏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工人:”王厂长,敢不敢赌一把?赌赢了,全厂工人能过个好年;赌输了,你也没什么损失。” 王建国沉默了足足三分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行!死马当活马医!我就信你这一回!但你要把价格压得太低,我可不干!” “放心。”苏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我不但不降价,我还要涨价卖。” 三天后,非凡商厦门口,锣鼓喧天。 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挂在楼体上——”东风彩电,厂家直销,买一送“金”!砸金蛋,赢大奖,百分百中奖!不要票!不要票!” 在这个买东西还要凭票、讲关系的年代,老百姓哪见过这种阵仗? “听说买电视能砸金蛋?还能百分百中奖,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你看那台上,听说头奖是一台双缸洗衣机!还有现金大奖,最高返现两百块!” “两百块?那不等于电视机打了七折?” “各位,供销社卖给你们,电视就是电视,洗衣机就是洗衣机,但在我这儿,同样的价格,你可以买到额外中大奖的机会!”苏梨拿着话筒,笑盈盈地走上台。 “这金蛋里,最差也是一桶豆油,要是运气好,砸出个两百块,这电视不就等于半价了吗?咱们非凡商厦,玩的就是心跳!” “我来试试!”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咬牙掏出一沓大团结,“给我来一台!” “砰!”楼下传来第一声金蛋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中年妇女举着一张红纸条狂吼:“中了!我中了!五十块现金!” 人群瞬间沸腾了。 本来还在观望的人,脑子一热,挥舞着钞票就往收银台冲。 “我要一台!别挤!” “我有现金,麻烦给我开票!” 霍凶站在二楼办公室,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手心全是汗:“媳妇,这也太疯狂了,咱们把电视机价格在出厂价基础上提了五十块,这帮人怎么还跟抢大白菜似的?” 苏梨吹了吹茶杯的热气,抿了一口:“凶哥,你直接提价五十,别人会觉得你有毛病,如果咱们降价呢,他们会觉得质量有问题,或者价格还能再降,这两种情况大家都不会买单。” ”但如果你告诉他们,这是原价,还有机会中大奖,那多出来的五十块,就是他们为希望买单。” 这就是往后一些年烂大街的博彩营销,但在80年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坐在收银台的财务算盘珠子拨得火星直冒,钱箱子一会儿就满了,王建国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除了吃惊还是吃惊,嘴巴就这么张了一天。 “神了……真他妈神了……”他喃喃自语。 一万台家电的库存,原本以为要卖一年,照这速度,不要一周就能清空! “媳妇!咱们发了!”霍凶累得瘫在沙发上,却笑得合不拢嘴,“这光是抽成,咱们今天就赚了三万!三万啊!”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建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脑门上,手里握着个计算器,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苏老板!真是佩服!” 王建国激动的语无伦次,眼眶通红:“仓库那边打电话来,说库存已经清了一半!还有不少人交了定金预定明天的货!我这厂子……活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觉得苏梨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无奈自己一点办法都没,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当苏梨要将价格不降反升时,他更觉得是遇到了疯子,可现在,他看着苏梨,就跟看财神奶奶没二样。 “苏老板,以后老王我为你马首是瞻。” 苏梨见王建国正准备鞠躬行大礼,赶紧打断:“这倒不用,以后你们厂的货,给我独家,签不签?” “签!” 送走老王,苏梨累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踢掉高跟鞋,白皙的脚踝因为站了一整天而微微有些红肿。 霍凶蹲下身,将她冰凉的脚握在手里,轻轻揉捏,“媳妇,你这脑袋瓜到底咋长的?你只要动动嘴皮子,这帮人就跟疯了一样抢,这叫啥?那个……姜太公钓鱼?” “这叫抓住了人性的贪婪和侥幸。”苏梨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霍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仰头看着灯光下的苏梨,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杵在那就能闪闪发光。 第44章 红眼病,得治! 非凡商厦地下室,苏梨把整个区域都腾出来做临时仓库,王建国连夜从兄弟厂调来了最后五百台彩电,正指挥着工人往里搬货。 苏梨正和王建国厂里的财务核算利润,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波动,“三万三千六……”苏梨长舒一口气,将账本合上。 霍凶蹲在沙发边,手里捧着一瓶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了,小心翼翼地握住苏梨红肿的脚踝。 “媳妇,这钱赚得跟流水似的,我都怕烫手。” 霍凶一边揉,一边心疼地皱着眉,“你看你这脚,都肿成馒头了,今儿又站一天,疼不疼?” 苏梨看着窗外那条“东风彩电厂家直销”的横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天三万多的利润,怕是很多人都要眼红,动静那么大,供销社和国营商店的货更卖不出去,这会儿怕是要坐不住了。 没多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是老三急促的吼声:“哎!你们干什么!这是非凡商厦,不能硬闯!” “我们就闯了怎么着?有人举报你们搞赌博!涉嫌投机倒把!” 苏梨眼神一冷,透过落地窗往下看。 只见一楼大厅里,几名穿着制服的工商局同志正黑着脸站在金蛋区,而在前面指手画脚的,正是隔壁供销社的主任赵德柱。 此人平时眼高于顶,这几天非凡搞这么大动静,别说平时就没多少客人买大件,如今更是所剩无几。 “走,下去看看。” 大厅里,赵德柱正指着一旁的金蛋展台,唾沫横飞地对身边的工商局陈干事说道:“陈主任,您看看!这就是变相赌博!买个电视还要砸蛋,最高奖两百块现金!那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啊!这不是诱导老百姓不劳而获是什么?这种歪风邪道必须查封!” 周围挤了一圈看热闹的群众也开始指指点点。 “赵主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苏梨分开人群走进去,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我们这是正二八经的商业促销,响应国家搞活经济的号召。” “促销?我看是赌场!”赵德柱冷笑,“苏梨,你别拿大话压我,哪家商店卖东西直接送钱的?这不合规矩!” 陈干事扶了扶眼镜,严肃地看向苏梨:“苏同志,有人实名举报,我们必须调查。虽然你们是试点单位,但如果涉及赌博性质,这性质就变了,两百块的现金奖励,确实超出了常规赠品的范畴。” 气氛瞬间凝固。 赵德柱想象到非凡商厦贴封条的惨状,便一脸得意。 苏梨不慌不忙,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她一早查阅好了的,这个年代的相关资料,又从系统里调取了《关于商业活动若干规定》的草案,以及一份街道办盖章的证明书。 “陈同志,我们非凡商厦所有的促销活动,都是在街道办李主任的见证下进行的,每一次开奖都有公证。” 苏梨将文件递过去:“至于这两百块,并非赌资,而是咱们厂家让了利润。我们把原本属于中间商的差价,直接返还给消费者,这也叫赌博吗?那是不是所有打折处理的商品都叫变相赌博?” 陈干事接过文件,脸色稍缓。 就在这时,霍凶带着一帮穿着制服的保安围了上来,提了四个大铁桶。 “大家都累了吧,非凡为大家准备了红糖姜茶和麦乳精,大家可以到这边排队免费领取,补补体力。” “来,大家排队领取,人人有份。” 老三一秒戏精附体:”各位同志,评评理!这王大哥昨天中了五十块,高兴得给家里买了十斤肉,这叫赌博吗?这叫实惠!” 霍凶将一杯麦乳精递给一个刚买完电视的大爷,“大爷,您说是不是?” “就是啊!供销社卖那死贵还要票,人家苏老板这实打实给优惠,我看这赵主任就是眼红!” “对!支持非凡!打倒红眼病!” 舆论瞬间反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让他们省钱,谁就是好人。 陈干事看了一眼群情激奋的老百姓,又看了看手里合规的文件,心里有了数,转头就对赵德柱说:“赵主任,看来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随后,他又看向苏梨,语气虽然温和但多了警告的味道:“苏同志,虽然初衷是好的,但两百块确实容易引发非理性消费。 “这样,整改一下,现金奖励上限下调到五十块,其他的换成实物奖品,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坚决配合领导工作!”苏梨见好就收,答应得干脆利落。 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弭于无形,送走了陈干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梨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整洁的办公桌上,赫然插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你的脸,该换主人了。——S】 那字迹透着一股疯狂,让苏梨瞬间想起了苏晴那张只有半张完好的脸皮。 【滴!系统红色警报!】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检测到S级反派“苏晴”生命体征异常恢复!黑化值波动+5%!】 “反派苏晴?她没死?!”苏梨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世界还有第二个反派吗? 本以为拯救完霍凶就可以返回原世界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霍凶随后进门,看到桌上的刀和纸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拔出刀,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这疯婆娘阴魂不散!我这就带老三去把京城翻个底朝天!” “别去!”苏梨一把拉住霍凶的手臂,“她是冲我来的。她在暗处,手里还有R-7病毒,你现在带人去就是送死,我不想你有任何一点危险。” 霍凶看着苏梨有些苍白的脸色,心头的怒火化作了无力的心疼。 “媳妇,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动脑子的事我帮不上忙,还得让你提心吊胆。” 苏梨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反派,此刻却温顺得像只大金毛。 “傻瓜。”苏梨伸手揉了揉他刚硬的短发,“上辈子……也就是在未来,我养过一只金毛,特别护主。但它只会摇尾巴,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会拼命。” 霍凶抬起头,眼眶微红,耳根却有些发烫:“那我护你一辈子,肯定比那什么金毛强。” 第45章 调虎离山 美工刀被霍凶拔了出来,连带着那张血红字迹的图纸,被他揉成了一团。 “媳妇,我们回家,今晚我睡门口。” 苏梨看着他紧绷的背脊,心里逐渐生起一个念头:如果那个疯子没死,如果她真的想要这张脸......?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与其担惊受怕,不如见招拆招,眼下有这么多张嘴要养,搞钱才是王道! 苏梨想到,之前在村子里拼团卖过红糖,现在换了大城市,但玩法还是新的。 “凶哥,从明天开始,我们换个玩法,非凡商厦实行会员制。预存五十块,全场商品九五折,预存一百块,九折!并且,会员可以享受‘拼团’价。” “拼团?”霍凶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比如,一个人买电视是两百五,十个人凑一起买,那就是两百三。” ”不光是电视,其它东西也可以拼,咱们把这风声放出去,让大爷大妈们自己去拉人头。” 只要全京城的人都盯着非凡商厦,这里就是聚光灯下的舞台,她藏不住! 而且,办会员要登记身份证和住址。 …… 次日,非凡商厦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龙。 但这次不同的是,人群里多了不少手里攥着身份证、一脸兴奋的大妈。 “听说了吗?办那个什么V……VIP卡,以后买大米都能便宜!” “关键是能拼团!隔壁王大娘想买洗衣机,我也想买,凑够五个人就能省二十块呢!” 苏梨站在二楼的栏杆旁,俯瞰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目光快速地在每一张脸上扫过。 “苏老板好手段。”一个道儒雅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苏梨猛地回头,霍凶瞬间挡在了她身前,浑身肌肉紧绷。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却有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那张烫金的会员卡,正在仔细端详。 “别紧张。”男人笑了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霍凶,“周明远,从南边来的。” 霍凶没接,眼神依旧凶狠。苏梨却在看到“南边”两个字时,心里动了一下,伸手接过了名片。 【港湾特区招商办主任——周明远】。 苏梨瞳孔微缩。在这个年代,特区那就是遍地黄金的代名词,而这个周明远,更是未来商界著名的“点金手”。 “原来是周主任,失敬。”苏梨拍了拍霍凶的手臂,示意他放松,“凶哥,去倒茶,要把那罐最好的大红袍拿出来。” 霍凶瞪了周明远一眼,转身去泡茶,但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周明远的后背。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苏老板的这种‘会员预付’加‘团购裂变’的模式,我在港湾见过类似的雏形,但在内地,你还是独一份。” 周明远抿了一口茶,目光赞赏,“这也是我这次北上想找的模式。特区现在虽然政策好,但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我们缺资金,更缺像苏老板这样懂经营、敢创新的脑子。” “周主任过奖了,小打小闹罢了。”苏梨谦虚道,“不知道周主任这次来……” “我想邀请非凡商厦,去特区开分店。”周明远抛出了橄榄枝,“地皮、税收、政策,我都给你最好的。甚至,我可以帮你打通海外的供应链。” 海外供应链! 这对现在的苏梨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时,一直在门口的霍凶鼻子抽动了下,像是狗闻见了食物似的,开始循着香味寻找。 不过,这味道是熟悉的苦杏仁味,极其微弱。 不是在办公室,是在楼下! “媳妇,你在这别动,老三!守好门!”霍凶低吼一声,还没等苏梨反应过来,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楼下大厅,人声鼎沸。 霍凶挤开人群,那股味道时断时续。他像是一头猎犬,锁定了收银台附近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戴着头巾、捂着口罩的清洁工,正在低头拖地,她的背影佝偻,看起来有四五十岁。 脚上那双鞋,虽然沾满了泥点子,但无论是衣服、鞋子都不合体,像是小孩套大人衣。 霍凶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绕过去,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刚才随手抄起的拖把棍。 近了。 五米,三米…… 就在霍凶准备扑上去的一瞬间,那个“清洁工”突然直起腰,猛地将手里的脏水桶泼向了正在排队的人群! “哗啦——!” 腥臭的污水溅得到处都是,人群瞬间炸锅,尖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啊!救命啊!”有人惊恐地大喊。 混乱中,那个清洁工转身就往后门跑。 “站住!”霍凶怒吼一声,他一脚踹翻挡路的展架,整个人腾空而起,猛地压了过去。 那人惊慌之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就要他头上砸去。 “砰!” 瓶子没碎,砸在了他的肋骨上,生疼。 但他没有停留,迅速冲了出去,死死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回来!” 那人被霍凶猛地一拉,摔倒在地,倒下的瞬间,指甲在霍凶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霍凶忍痛,一把扯下了对方的口罩和头巾。 那一刻,霍凶愣住了。 口罩下,不是苏晴那张烧伤毁容的脸,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平平无奇的中年妇女的脸。 “放开我!我是拿钱办事的!我不认识你!” “谁给你的钱?”霍凶把她提起来。 “一……一个全身包着纱布的怪人……她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在这拖地,看到你来了就泼水跑……” 调虎离山! 霍凶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回头看向二楼的办公室。 “坏了!” 第46章 换脸! 他猛地松开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向楼梯狂奔。 在他进入大楼时,整个非凡商厦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 “媳妇……等我!一定要等我!” 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他吞噬,每一秒钟都敲在他的心尖上,“咚、咚、咚……” 霍凶摸黑来到了二楼办公室。 黑暗中,一片死寂,只能听到霍凶粗重的呼吸声。 苏梨握着防狼喷雾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在晕倒的周明远身旁,有一个缠满绷带的怪人。 她手中把玩着匕首,滴血的匕首在她指尖转的飞快。 她抽出一张凳子,坐在了苏梨的对面:“别这么紧张,堂姐,霍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聊聊。” 苏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背脊紧贴着沙发:“苏晴,你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杀我?” “杀你?不不不……”苏晴伸出一根缠满绷带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苏梨借着微光看去,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一对父母笑得灿烂,怀里抱着一个吃着糖葫芦的小男孩,而角落里,一个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眼神阴郁地看着镜头,仿佛她是这个画面里多余的人。 “你看,这是我五岁的时候。”苏晴指着那个角落里的女孩,语气突然变得哀怨又委屈,“那天过年,弟弟有新衣服,有糖葫芦,我想要一颗糖,我妈说,女孩子吃糖烂牙,但我转头就看见她把糖喂进了弟弟嘴里。” “后来我发烧,烧到四十度,我想去医院,我爸说,也就是你大伯,他说,去医院要花钱,弟弟马上要交学费了,让我喝点热水捂捂汗就行……结果我烧坏了嗓子,他们却嫌我说话难听,不让我出门见人。” 苏晴抬起头,那双露在绷带外的眼睛里,流淌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嫉妒与向往。 “我不明白,大家都是人,凭什么有些人也就是那什么命,却能活在太阳底下?” 她猛地将匕首指向苏梨,情绪瞬间失控:“比如你!苏梨!凭什么?!” “三年前,我知道了你的存在。那时候你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烂货,被家里赶出来,我就在想,咱们是一类人,都是阴沟里的老鼠。” 苏晴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苏梨,那股浓烈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可是后来,你变了。” “你变得光鲜亮丽,你会做生意,你会打扮,最重要的是……”苏晴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颤抖,“你还有他。” “他,明明是个劳改犯,可他为了你敢跟林家拼命,为了你敢去闯火海……我这辈子,连只狗都没这么对过我!” 苏梨握紧了防狼喷雾,冷冷道:“感情是相互的,你只会利用人心,当然得不到真心。” “闭嘴!”苏晴尖叫一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你懂什么!我那是自保!我不坏一点,早就被那个吃人的家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嘴角又勾起那抹诡异的笑。 “不过没关系了。只要我有了你的脸,我就能拥有你的一切。” 苏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了苏梨的声音,不,确切地说是三年前那个“原主”的声音: “姐姐,只要我能离开那个鬼地方,我的身份……借你用用……以后,我替你活,你替我……享受人生。” 苏梨瞳孔骤缩。 借身份?三年前的原主和苏晴有过交易?! “听到了吗?”苏晴关掉录音机,眼神狂热,“三年前你答应我的,可是你没有做到!你嫁了人,还扮演上了恩爱夫妻!” “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剥了你的皮,换到我脸上,再用西方的整容术……我就是苏梨!” “到时候,霍凶会抱着我,喊我媳妇,会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交给我。而你……”苏晴凑近苏梨的脸,那股腐烂的气息几乎要钻进苏梨的毛孔,“你会成为那个失踪的妹妹,烂在下水道里,永远没人知道。” “苏晴,你真可悲。”苏梨看着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怜悯。 “就算你有了我的脸,霍凶也能一眼认出你不是我。” “你胡说!!!” 苏晴被彻底激怒了,发疯一样举起匕首,对着苏梨的脸狠狠刺下:“既然你不肯给,那我就自己拿!!”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必杀的寒意。 苏梨甚至来不及按下手中的喷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一股力量轰飞!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胸膛剧烈起伏。 “动她一下试试!!” 苏晴手里的刀猛地一抖。 “霍……霍凶……”苏晴看着眼前的男人,反手一层一层的撕下脸上厚厚的绷带。 “凶哥……你真的要杀我吗?” 随着染血的绷带落地,那张一直隐藏在面具下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不是烧伤。 不是溃烂。 那竟然是一张,和苏梨一模一样的脸! 连眼角那一颗细小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霍凶那只足以捏碎喉咙的手,在距离苏晴脖子只有一厘米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他看着那张脸,又看了看沙发上的苏梨。 两个苏梨。 月光下,竟是一模一样的眉眼。 苏晴看着霍凶那双瞬间动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病态且胜利的微笑。 她缓缓张开双臂,模仿着苏梨平时的语气,带着哭腔喊道: “凶哥……救我……她是假的,她要杀我!” 第47章 都结束了吗?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地上的苏晴仰着与苏梨一模一样的脸,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凶哥,她占了我的身子,还想杀了我灭口!我是小梨啊,你怎么能不信我?” 霍凶的拳头死死攥着,眼神在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游移,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苏梨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平静得让霍凶感到心慌。 “凶哥,你记得吗?三年前在火车站,我给过那个乞讨的老头半个馒头,为了救那个差点被开水烫到的孩子,我的手背上留过一道疤,我有人证的!” 霍凶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他的妻子来自未来,更没有那一道疤,这个人铁定就是那个疯子苏晴! 这疯子敢只身前来,一定是做好了周密的计划,现在要如何才来保证自己媳妇安全离开? 霍凶心里犯着怵,缓缓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颤抖着摸向苏晴的脸,目光深邃。 苏晴仰着脸,屏住呼吸,眼底尽是狂喜,她幻想着,霍凶嘴里喊出一声媳妇,她就是这非凡商厦的女主人! 可下一秒,霍凶的手猛地向下一滑,五指如钢钩般死死扣住了苏晴的脖颈! “咔吧”一声闷响! “凶……凶哥……”苏晴瞳孔骤缩,不能呼吸,痛苦拍打着霍凶的胳膊。 “我虽然是个粗人,但谁是人,谁是鬼,我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霍凶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猛地一甩手,将苏晴整个人掼在办公桌上,桌上的茶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我媳妇的脸,你能贴张一样的,但我媳妇看我的时候,眼里全是光,你,全是烂泥味儿!” 霍凶按住苏晴的头,直接砸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装得再像,也是张画皮!”“ 霍凶!你这个疯子!我是苏梨!”苏晴歇斯底里地尖叫,她顾不得额头渗出的血迹,从腰间猛地拔出一个只有拇指粗细的玻璃管,那是提纯后的变异R-7病毒。 “都是你们逼我的,那就让我们一起毁灭吧!” 就在她准备捏碎玻璃管的瞬间,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周明远发出一声闷哼。 周明远一睁眼,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苏梨,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被按在桌上,鲜血淋漓,手上还拿着一个发着幽幽绿光的试管。 “这……这是什么?”周明远惊恐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保险柜。 “这是加强版的R-7!只要沾到一点,皮肤就会溃烂,我要你们都给我陪葬!”苏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手中的匕首狠狠划向罐体的封口。 “不要!” 一直昏迷在角落的周明远,此刻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扑了过来,试图去抢夺。 “滚开!老东西!” “呲——!” “周同志,闭眼,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不太适合您这种文明人。”苏梨清冷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伸手拦住了周明远。 霍凶反手夺过苏晴手中的玻璃管,直接将其举在半空,语带轻蔑:“成天拿这玩意儿吓唬谁呢?” 【警告!检测到高危毒液!请宿主立即规避!】系统在苏梨脑海中疯狂尖叫。 苏晴看着试管被夺,彻底疯了,猛地窜起,尖利的指甲在霍凶的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张口就咬。 “砰!” 霍凶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她的胃部,苏晴蜷缩成一团,重重摔倒在地。 苏晴在地上抽搐着,来回打滚,突然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火柴盒,狞笑着:“那管子里有自毁装置,只要遇到高温……” 她猛地擦燃火苗。 “凶哥,小心!”苏梨瞳孔皱缩,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 “媳妇,你们快走!快!!”霍凶目眦欲裂,一把扯过办公室的窗帘将苏梨裹住,死死压在身下。 “苏梨,你看着!我死了也要拉你垫背!”苏晴举着像个疯子一样冲向苏梨。 然而,或许是太过激动,或许是身体受损严重,就在她冲到距离苏梨只有两米的地方时,她脚下突然一崴,撞到霍凶身上。 “啪嗒!” 那个让所有人都担心受怕的瓶子,竟从霍凶手中滑脱,重重地砸在了她自己的脚边!“滋滋——” 那是皮肉被强酸腐蚀的声音,听着令人牙齿发颤。 “不……我的脸……我是苏梨……我是……”苏晴的惨叫声从凄厉逐渐变得沙哑,最后变成了一声哀鸣。 毒素顺着她的毛孔钻入,她原本清纯如苏梨的五官迅速扭曲、发黑、崩塌。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苏梨别过头,自作孽,不可活。 半晌,随着最后一点绿光消散,地上只剩下一套焦黑的破烂衣服和一滩腐烂的残骸。 死一般的寂静。 【叮!系统提示:R-7病毒源体已随宿主死亡彻底分解,空气毒素正在中和,危机解除。】 【系统检测到反派消灭+1,获得8000积分,现金50万元】 周明远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向一旁的苏梨,从始至终她都冷静自若,在鬼门关前都能这般镇定,不愧在商场上也能叱咤风云。 “苏……苏老板。”周明远撑着墙站起来,声音还在发抖,“这也是你们内地的……商战?” 苏梨笑了笑,“让周主任见笑了,这人染上了病毒,就是一疯子,现在自食恶果,事后警方调查,还需麻烦周主任帮忙作证。” 苏梨从兜里掏出一块洁净的手帕,走到霍凶身边,动作温柔地替他擦去手臂上的血污,语气却恢复了那股干练和淡然:“周主任,见笑了。垃圾清理干净了,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周明远看着这对夫妻,还未能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苏梨已经像没事人一样。“特区的分店,非凡出人出物,周主任出渠道。我们要的不仅仅是政策,我们要的是通过特区,把非凡的牌子打到大洋彼岸去。”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中山装,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服气:“苏老板,今日之后,周某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您这样的人不发财,天理难容,合同拟好,我随时可以签。” 苏梨看着周明远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都结束了吗? 第48章 造个小人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苦味。 电闸接上,房间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老三带着人赶到时,脸色煞白,二虎看到这场景,扭头就在门口吐了。 霍凶脱下外套,将苏梨裹得严严实实:“别怕,没事了。”他在苏梨耳边呢喃,不知是安抚她,还是安抚自己。 苏梨把脸埋在他胸口,轻声应道:“我不怕,倒是你,凶哥,你把我勒疼了。” 霍凶力道松了几分,虽然苏晴死了,但是霍凶心里仍是七上八下,他清楚的记得R-7病毒通过血液传播,而刚才苏晴将他的手臂抓了好几条血印子,他倒不是害怕自己感染上了病毒,而是担心会不会传染给苏梨,于是她抱起苏梨,直接冲去了医院。 霍凶带着苏梨全身做了检查,医生将化验报告递给霍凶:“霍同志,苏同志,你们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中毒迹象,只是……苏同志有点受惊过度,加上长期操劳,有点低血糖。” “没中毒?你确定?”霍凶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可是那疯子手里拿的是病毒,有没有可能以后突然发作了?” “凶哥!”苏梨坐在病床上,喝着葡萄糖水,无奈地喊了一声,“大夫都说了没事,你是想把人家吓死吗?” “好,那我们回家。” 卧室里,老式台灯洒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苏梨刚洗完澡,趴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铺开的港湾地图上画圈,两条笔直白皙的小腿在空气中晃荡。 “长湖……蛇口……这里做仓储,这里搞电子厂……”她嘴里念念有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床单的一角。 霍凶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瞧见这副模样,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不由得晃了下。 苏梨特别喜欢洗完澡穿他的衣服,她说宽松穿着舒服,原本紧绷的男士衬衫,穿在她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格外有味道,也格外的能令人浮想联翩。 “还没睡?”霍凶声音有些哑,走过去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睡不着,盘算盘算南下的路子。”苏梨翻了个身,仰面看着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晃眼的雪白,“凶哥,你洗好了?” “洗了三遍,皮都快搓掉一层了。”霍凶闷声道。 虽然是去医院全身检查了遍,但还是总觉得哪哪不对劲,好像是得了洁癖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放进消毒水里泡一泡。 “过来。”苏梨伸出一只脚,脚尖轻轻勾住霍凶的皮带扣。 霍凶浑身一僵,膝盖抵在了床沿。 “媳妇……还要谈正事吗?” “当然要谈啊!”苏梨轻笑一声,脚尖顺着他的裤腿慢慢往上滑,眼神里带着勾子。 霍凶被勾的浑身发烫,他单手撑在苏梨身侧,巨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一股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刚沐浴完的肥皂味,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凶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苏梨看着霍凶的眼睛。 “媳妇,你是说......?” “我想给你生个宝宝。”苏梨补充道。 “你想清楚了,我基因不好,万一生出个小混蛋,你可别哭。” 苏梨抬手,指尖沿着他坚硬的下颌线游走,最后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小混蛋有什么不好?要是真能生出个混世魔王,像哪吒一样,那我还挺光荣呢!”苏梨想到2025年上映的哪吒2全球票房达到了159.11亿,自己要是殷夫人,那就是主角她妈。 “你……”霍凶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 苏梨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想要......” “唔——” 剩下的话被尽数吞没。 霍凶不再忍耐,猛地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撕拉——” 那件本就宽松的白衬衫,在他大掌的揉捏下,扣子崩飞了两颗,露出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 “我想要个女孩,像你一样聪明漂亮。”他喘着粗气,动作却没停。 “可是我想生个男孩,像你一样英勇帅气。”苏梨迎合着霍凶的粗暴。 霍凶手臂上的肌肉越发贲起,他猛地翻身,将苏梨压入柔软的棉被中,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地图,“嘶啦”一声被两人的动作带得皱成一团,最后轻飘飘地滑落在地。 老式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霍凶吻得极深。 “媳妇……那就生两个,一男一女。”霍凶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混着滚烫的汗水滴在苏梨的锁骨上。 “好……”苏梨仰着颀长的脖颈,紧紧抓着床单。 屋内的热浪却一浪高过一浪,灯光在墙壁上投射出交叠起伏的影子,直到早上卖豆腐脑的吆喝声不断,那摇晃的灯影才渐渐平息下来。 “媳妇,饿不饿,我去给你买豆浆油条吃。” “我和你一起。”苏梨想起来,可稍微动一下,腰间就传来一阵酸楚,大腿也抽筋般疼痛。 霍凶看着她那副娇慵的模样,忍不住偷笑,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行了,别逞强了,你先睡会,等我回来。” 霍凶前脚刚出门,苏梨就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坐了起来。 “嘶……”苏梨动了动腿,倒吸一口凉气,暗骂一声,“属牛的嘛,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没过多久,霍凶提着满满当当两大兜子东西,油条的热气混着豆浆的甜味瞬间填满了屋子。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摊,好家伙,油条买了十几根,还有糖油饼、豆腐脑、肉包子,堆得像座小山。“来,媳妇!快趁热吃!” 苏梨看得目瞪口呆:“你是喂猪呢?这么多我哪吃得完?” “多吃点,补补。”霍凶嘿嘿一笑,拿起一根油条,掰成小段泡进豆浆里,直到吸满了汤汁才递到苏梨嘴边,“刚干了体力活,多吃点,讲不定现在不止你一人要吃呢。” 苏梨脸一红,张嘴咬住油条,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第49章 你脖子上的东西哪来的? 【叮!系统检测:目标人物霍凶黑化值已降至10%!】 【提示:黑化值若清零,宿主你的“拯救反派”任务就圆满完成啦,届时就可以返回2026年,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脑海中那道机械声,将苏梨刚才的暖意浇了个透心凉。 她嘴里还嚼着吸饱了豆浆的油条,那股香甜味儿瞬间变得苦涩难咽。 回……原世界? 苏梨抬起眼,目光撞进了霍凶那双写满了宠溺的眸子里,他正笨拙地擦掉她嘴角的一点豆浆渍。 “咋了媳妇?是不是太烫了?”霍凶见她脸色不对,赶紧把碗端起来试了试温度。 苏梨摇了摇头,握住了拿着调羹的霍凶:“凶哥,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怎么办?” 霍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手一抖,豆浆差点洒出来。 “不见了?”霍凶反手握住她的手:“你要去哪儿?苏梨,你听好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就算把这天捅个窟窿,也得把你揪回来。” “要是揪不回来呢?” “那我就去找你。这辈子找不着,就下辈子,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哪怕是老天爷也不行。” 苏梨的眼眶瞬间湿了,要说四年前,知道了可以返回原世界的消息,她肯定是毫不犹豫,可是养一条狗还有感情呢,更何况眼前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四年的男人,还一心一意对他。 “傻子,我随口一说,看把你吓的。”苏梨顺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如果有一天必须要离开...... 她必须在黑化值彻底清零前,给霍凶造出一个无可撼动的商业帝国,让他哪怕没有她,也能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无人敢欺。 而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是1984年,那正好面临改革开放,是风起云涌的一年,苏梨在脑海中搜索关于这个年代的大事。 “凶哥,我们得尽快扩大版图。” 苏梨在霍凶的搀扶下来到非凡商厦,看着她耐人寻味的走路姿势,霍凶忍不住偷笑。 “看什么看?还不都怪你!” 推开办公室的门,周明远早已等候多时。 “苏老板,气色不错啊。”周明远虽然是文化人,但也看出这小两口之间的氛围那是蜜里调油,笑着打趣了一句。 苏梨清了清嗓子,迅速切换回“苏总”的模式,走到地图前坐下。 “周主任,客套话就不说了,这次你带来的消息,我很感兴趣。”苏梨的手指在那张地图的南端——那个临海的小圆圈上重重一点,“蛇口。”周明远神色一正,推了推眼镜:“苏老板果然眼光毒辣。现在的特区,政策一天一个样,尤其是蛇口工业区,那是特区中的特区。 “但是……”周明远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盯着这块地的可不止你们。我听说有几家港资背景的大财团,已经在那边圈地了。这时候要想插进去,不仅要快,还要有足够的资金硬实力。” “资金?”霍凶在一旁皱眉插话,“咱们刚盘了林家的大楼,手里的现钱不多了。” 苏梨看着地图,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的非凡商厦虽然赚钱,但那是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未来十年,真正的大风口在南方,在电子,在对外贸易,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卖货的商场,而是要做掌握上游货源的龙头。” “周主任,现在的泥坑,三年后就是寸土寸金的聚宝盆。”苏梨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拍在桌上,“我不光要地,我还要周主任帮我引荐一个人。” “谁?” “京城秦家的掌舵人,秦老爷子。”苏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按照前世的记忆,秦家手里掌握着国内最顶尖的运输线路审批权。要想把特区的货运出来,秦家这道关必须过。而且,原书中提到过,秦家正在满世界找失散多年的孙子,而那个假少爷,此刻应该正好刚刚认祖归宗。 周明远面露难色:“苏老板,秦家那是红色资本,门槛高得很,而且秦老爷子脾气古怪,除了自家人,谁的面子也不给。我虽然有点关系,但也递不进去话啊。” “不需要递话。”苏梨摸了摸小腹,那里今早隐隐有些坠胀感,她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听说一周后在京城饭店,秦家要给刚找回来的少爷办认亲宴?” “是有这事儿,请帖千金难求。” “那我们就去凑凑热闹。”苏梨转头看向霍凶。 一周后的京城饭店,宴会厅金碧辉煌。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间,推杯换盏,今晚是秦家的主场,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秦老爷子秦震山虽然已经年过七旬,满头银发,但一身戎马生涯积攒下来的威压,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在他身边,依偎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举止虽然端庄,但眼神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浮。 “爷爷,您尝尝这个,这是我特意让人从南方空运过来的荔枝,说是妃子笑,最甜了。”秦天柱剥了一颗荔枝,送到秦老爷子嘴边,把秦老爷哄得合不拢嘴。 “好,好,柱儿有心了。”秦老爷子笑着吃下,眼中满是慈爱,“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以后在秦家,想要什么就跟爷爷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苏梨挽着霍凶的手臂,优雅地步入会场,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秦老爷子眯起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霍凶身上。 “这年轻人是谁?”秦老爷子问身边的管家,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这年轻人走路的姿势,还有那股子浑然天成的狠劲儿,像极了一位故人。 “老爷子,那就最近京城传得很多的非凡商厦的老板,听说以前还是个劳改犯呢。”秦天柱在一旁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和警惕。 苏梨带着霍凶,径直走向主桌。 “秦老,晚辈苏梨,携先生霍凶,特来给您道喜。”苏梨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霍凶虽然不习惯这种场合,但也紧跟着微微颔首:“秦老。” 然而,就在霍凶抬头的瞬间,秦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在霍凶和那个刚认回的“亲孙子”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霍凶脖子上那半块碎玉上。 “年轻人,”秦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声音沙哑。 “你脖子上的东西……哪来的?” 第50章 我是爷爷啊! 这句话一落下,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霍凶的脖颈上。 那里挂着一块不起眼的半圆形青玉,绳子是编织的红绳,有些发黑,边缘还有些抽丝,这块玉虽然只有一半,切口处却温润平滑,透着历经岁月的沉淀。 霍凶起身,将玉重新塞进领口里,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感觉像是一件被标价的商品,供人挑选。 “捡的。”霍凶声音冷硬,带着惯有的匪气,“怎么,秦老爷看上这破石头了?” 宴会厅内死一般寂静,毕竟以秦震山的身份,他没说话,也没人敢说话。无数道视线死死锁住他,所有的宾客们都努力让自己保持沉默。 站在一旁的秦天柱有些慌了。 “放肆!” 秦天柱猛地跳出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霍凶。 “你怎么跟爷爷说话的?这就是你们非凡商厦的教养?” 他想转移视线,转身扶住秦震山:“爷爷,这人坐过牢,是个不折不扣的劳改犯!这玉……这玉肯定是他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坐过牢”三个字一出,四周宾客的眼神变了。 鄙夷、警惕、厌恶。 霍凶眼底戾气骤起。 他可以不需要体面,但当着这么多人面前给他泼脏水,就是让苏梨难堪,谁让苏梨不舒服了,那就是和他作对。 “你说谁手脚不干净?” 霍凶往前迈出一步,那种刀山火海里踏出来的气场,直接逼得秦天柱腿软后退,差点撞翻身后的香槟塔。 “慢着。” 秦震山推开秦天柱,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 老人的视线越过众人,死死钉在霍凶身上。 “年轻人,可否把玉摘下来,给我看一眼。” 霍凶本就带着怒气,加上秦天柱的诋毁,在他看来,秦家人的待客之道不过如此,都是鼻孔看人,他嗤笑一声:“凭什么?” 说完,他拉起苏梨的手就要走。 “给他看。”苏梨见霍凶这般执拗,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挠,给他使了个颜色。 据说,听老婆的话会发财,这些年大事小事的决定霍凶一直都是听苏梨的,这次...... 当然也不例外。 霍凶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如果是别的豪门恩怨,苏梨她懒得管,但秦家手里握着那条通往南方的运输命脉,那是霍凶以后商业帝国的地基。 既然送上门来,就没有不要的道理,苏梨隐约感到霍凶与秦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秦老既然感兴趣,那就看个明白。” 苏梨笑得从容,声音清亮:“真的假不了,假的……他也真不了。” 她最后半句话,意有所指地扫过秦天柱。 秦天柱不禁打了个寒战,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媳妇的话是圣旨,霍凶黑着脸扯断红绳,随手将那块玉扔在铺着缎布的桌案上。 “啪嗒。”清脆的一声。 秦震山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另外半块青玉。 两块玉慢慢靠近。 严丝合缝。 断裂处的纹路完美咬合,中间那道裂痕蜿蜒而上,竟在拼接处隐隐形成一条腾飞的龙形。 全场哗然。 完了。 全完了。 秦天柱双腿发软,从心虚转为愤怒,来之不易的山鸡变凤凰的机会,眼看已经成为事实,可是,这两个坏他好事的人,可恶至极! 秦震山捧着合二为一的玉佩,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青玉之上。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老人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孩子,你……你今年是不是二十八岁?你后背是不是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霍凶皱眉,红色胎记? 他怎么会知道,那个胎记也是五年前家里添置了镜子,他才发现的,难道......? “爷爷!那是假的!”秦天柱突然颤抖地大喊一声。 他从脖子上拽出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这才是信物!爷爷您忘了吗?我才是您孙子啊!” “这玉……这玉肯定是他偷的!” “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我在火车站遇到过抢劫!那个劫匪就长这样!是他抢了我的玉,还打伤了我!爷爷,这人是个杀人犯!他是顶替我来的!” 这突然间地反咬一口,顿时让现场的气氛火热了起来,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毕竟霍凶那一身匪气,也确实不像好人。 “够了!”秦震山顿住拐杖,神色痛苦而纠结。 一边是相处了一个月、乖巧懂事的“孙子”。 一边是满身煞气、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这件事必须彻查。”秦震山将玉佩攥紧,“但这玉,得先留在秦家。” “你想得美。”霍凶上前就要抢,“那是老子的东西!” 苏梨一步跨出,挡在霍凶身前。 她看着地上的秦天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秦少爷记性不错,三年前的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苏梨打开手包,慢条斯理地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她为了拿下审批权,特意让周明远去南方把竞争对手查了个底朝天。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她声音陡然转冷,直逼秦天柱:“既然你说是你的玉佩是被抢的,那之前这玉佩你一定是随身携带吧,这玉佩有一处细微的瑕疵,你可否当着大家的面指出?” “瑕疵,我当然知道,就在那接口处,我之前磕碰过。”这玉只有半块,接口处或多或少都有磕破的痕迹,秦天柱推算着,即使还有别的瑕疵,这么答也不会出错。 苏梨指着桌上的玉:“这玉的断口有严重的土沁和水蚀痕迹,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说明它在高温潮湿的泥土里埋了至少二十年,而你说的磕碰恰好没有。” 苏梨之前就仔细看过玉,霍凶这半块玉并非是磕破,而是当初打磨制作时就是按照两个半块来制作的,而且这个玉一看就历经岁月,所以特地找行家看过。 自打奶奶交给他,他就一直非常珍惜,从未磕碰过。 秦天柱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还有。” 苏梨将手中的文件甩在秦天柱脸上。 纸张飞散。 “三年前的冬天,你在广州电子厂打工。因为偷了工友的手表被开除,派出所还留着你的案底和指纹。” 苏梨冷笑:“怎么,秦大少爷还会分身术,一边在南方坐牢,一边在北方被抢劫?” 证据确凿。 秦天柱看着地上的文件,激动地双眼一翻,彻底晕过去。 真相大白。 秦震山看着站在不远处、腰杆笔直的霍凶。 老泪纵横。 “孩子……我是爷爷啊……” 第51章 好大一盘棋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秦震山那只枯瘦的手伸在半空,微微颤抖,二十多年的时光,在这一刻都尘埃落定了。 如果霍凶真的是秦家的孙子…… 苏梨的思绪飞快转动着。 秦家掌握着南下的运输命脉,更是京城的红色资本巨头,眼前南下的问题不仅可以解决,而且有秦家的这棵大树,别说区区一个非凡商厦,就算是想要在这个时代建立一个商业帝国,也是易如反掌。 更重要的是,有了秦家这层皮,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谁还敢动他分毫? 这是一张顶级的护身符。 若有一天她离开了,那也是安心的离开。 苏梨轻轻捏了捏霍凶的手心,示意他这局必须要稳住。 然而,掌心里传来的却是他紧绷到极致的僵硬。 霍凶看着眼前这个老泪纵横的老人,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感动相认,反而猛地后退了一步。 “谁是你孙子?”霍凶的声音冷硬。 他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 秦震山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孩子,这玉……这玉做不了假,当初你父亲……” “一块破石头能证明什么?”霍凶一把抓过桌上的半块青玉,眼神里满是嘲弄,“这玩意儿是我奶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给我辟邪的!我姓霍,叫霍凶,是个蹲过大牢的劳改犯,不是你秦家金尊玉贵的少爷!” 他不想认。 在他最饿的时候,是奶奶把馒头掰给他吃;在他被人戳鼻梁骨时候,是苏梨把他拉起来。 秦家? 在他这二十八年的苦难里,秦家在哪? 现在凭一块玉就想让他喊爷爷?做梦! “媳妇,我们走。”霍凶拉起苏梨的手腕,转身就走。 这就是霍凶,认死理,骨头硬。 即便是秦家,他也不屑一顾。 “好,我们回家。”苏梨了解霍凶,也许她一身下令,霍凶会听话,但是他心里的坎过不去。 两人转身,视满堂宾客如无物,径直朝大门走去。 秦震山脸色苍白,身形晃了晃,身后的管家连忙扶住:“老爷子!” “让他走……”秦震山摆了摆手,看着霍凶的背影,眼中满是愧疚,“是我秦家……对不住他。” 与此同时,地上的秦天柱刚悠悠转醒,一看这场面,连滚带爬地想要溜走。 “把这个冒牌货给我拖下去!”管家一声怒喝。 两个彪形大汉像拎小鸡一样把秦天柱架了起来。 “不!不是我!我也是被骗的!”秦天柱疯狂挣扎,眼神惊恐地扫向人群角落,“救我,林先......”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直接拖进了黑暗的侧门。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大多人都还没从这出戏中反应过来,只知道了秦家刚认回的孙子是个冒牌货,真正的孙子不认秦家,至于这个冒牌货说了什么,根本没人关注。 但苏梨注意到了。 在秦天柱喊出“林先......”的那一瞬间,人群角落里,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脸色骤然阴沉。 那男人大约五十来岁,鹰钩鼻,眼窝深陷,即便是在这种场合,身上也透着一股子阴气。 随着秦天柱被拖走,他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竟然被硬生生捏碎了。 苏梨脚步微顿,余光瞥过那个角落。 京城姓林的不少,但能给秦天柱出招的,还能对秦家了如指掌,连背上的胎记都模仿的惟妙惟肖的,还能有谁? 除了那个明里暗里和秦家斗了几十年的林家掌舵人,霍振东,还能有谁?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一个流氓能拿着足以乱真的信物来认亲,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做局,想把秦家这艘巨轮,变成林家的傀儡。 好大的一盘棋。 …… 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霍凶开着车,窗户开得很大,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但吹不散他的心烦意乱。 良久,霍凶闷闷地开口,“媳妇,那是秦家,要是认了,以后咱们做生意是不是……” “凶哥。”苏梨侧过身看着他,“秦家这棵大树虽然好乘凉,但若是让你不舒服,这树,不乘也罢。” 霍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眶微红:“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现在才来?这么多年,他们在哪? “我知道,我都知道。”苏梨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不认就不认,咱们自己就是豪门。” 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口。 霍凶没有下车,而是从兜里掏出那半块玉,借着路灯的光,看了许久。 “这玩意儿,真是我的?”他喃喃自语。 苏梨看着那玉上隐隐浮现的龙纹,眼神复杂。 “凶哥,有些东西是命里带的,躲不掉。林家那个老狐狸既然敢安排假孙子,说明他们早就开始布局,打秦家的主意,现在假孙子废了,真孙子出现了,你觉得,那只老狐狸会放过你吗?” 霍凶眼神一凛,手里猛地一握,将玉佩攥进掌心。 …… 京城某处幽静的茶楼,包厢内。 林旭东坐在太师椅上,面前跪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废物。” 林旭东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漠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被一个女人当众揭穿,你还有脸回来见我?” 秦天柱浑身发抖,头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林爷!林爷饶命!我也没想到那个劳改犯竟然真的是……真的是秦家的种啊!而且那个叫苏梨的女人,我没想到,她连我在广州的案底都能查到!” “苏梨……” 霍振东放下茶杯:“非凡商厦的老板娘,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非凡商闪烁的霓虹灯。 “本来以为秦家绝后了,我安插个傀儡进去,这秦家的江山迟早改姓林,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林旭东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慢慢擦拭着。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那个叫霍凶的小子是个硬骨头,不好啃。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秦天柱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弱点?” 霍振东将枪口对准秦天柱的眉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人只要有了牵挂,就有了软肋。听说,他把那个叫苏梨的女人,看得比命还重?” “砰!” 一声闷响。 秦天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霍振东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眼神阴鸷。 “处理干净!” 第52章 成交 霍凶坐在床边,摩挲着半块青玉,只觉得二十多年的人生就是一场荒唐的闹剧,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戏中人。 “媳妇,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前半辈子是没爹没妈的野种;后半辈子突然冒出个京城首富说是亲爷爷,这戏本子,连天桥底下的说书人都不敢这么编。” 霍凶故作轻巧的自嘲着,苏梨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隔着薄薄的衬衫,她都能感受到他紧绷肌肉下的颤抖。 “凶哥,出身咱选不了,但以后怎么活,咱说了算。”苏梨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很轻,“你要是不痛快,这秦家咱们就不认” 霍凶将苏梨拉进怀里:“我是怕……怕连累你。”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梨伸手抚平他眉心的川字。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却各怀心事。 次日清晨,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自打有了非凡商厦,这四合院清净了许多,平时不会有什么人来,今天这个点......? 苏梨伸了个懒腰,几乎时开门的同时,二虎疯一样地冲进来,鼻青脸肿,眼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嫂子!凶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院子里,几个非凡商厦的安保兄弟抬着两副担架。 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两人的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断的。 “怎么回事?!”霍凶的眼睛瞬间充血 二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凶哥……今早我和老三去送货,在通州国道上,被两辆车恶意别车,整个车侧翻了,我还好,但老三他...... “还等什么,送医院啊!”霍凶眼里满是怒火。 “谁干的?!” 霍凶和这帮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尤其是老三,更是他的心腹,现在被恶意别车,就是脑子不太聪明的也能想到,有人按捺不住了! “货呢?”苏梨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保持冷静。 “货全没了,车子爆炸了,货全烧了!” “烧了?”苏梨脸色瞬间苍白,那是五十万的货! “车上的人下来,不仅烧了货,他们还……还带了话。”老三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上沾着血,已经被揉皱了。 霍凶一把扯过信封,里面只有一张黑白的相片。 相片上,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兔子,挂在铁钩上,鲜血淋漓。而兔子的额头上,被人用红笔写了两个字——【苏梨】。 “CTMD!” 霍凶发出一声咆哮,一拳狠狠砸在院中的老槐树上,那棵碗口粗的树,竟被这一拳震得落叶纷飞,树皮崩裂。 霍凶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血沫子,“到底是谁?!” 他转身就要去摸墙角的杀猪刀。 【叮:警报!系统检测到霍凶黑化值飙升至100%,反派即将屠城!】 “站住!”苏梨一声厉喝,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知道是谁,但你不能去,你去了就是送死!” 那我就看着我的兄弟被人废了?看着你被人威胁?”霍凶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苏梨,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要咽!” 霍凶握刀的手在颤抖,那种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却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苏梨和霍凶同时转头,只见秦震山拄着那根龙头拐杖,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进了四合院。 老人原本挺直的脊背有些佝偻,但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着一团火。 “秦老?”苏梨微微眯眼。 秦震山目光直直地落在霍凶身上,又看了看那封信。 “看来,林旭东那条疯狗已经咬过来了。”秦震山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身后的管家立刻上前,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到霍凶面前。 “这是什么?”霍凶警惕地盯着他。 “这是林旭东这些年干的事,但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有……”秦震山的声音有些哽咽,“当年你父母车祸的真相。” 霍凶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秦震山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孩子,你不认我这个爷爷,我不怪你,是我秦震山没护好你们一家。但是……” 老人顿了顿,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家,也是我的仇人。二十八年前,是为了争夺运输线,林旭东让人在你父亲的车上动了手脚,导致刹车失灵,车毁人亡!你母亲拼死把你护在怀里,才保住你一条命!后来混乱中你被人抱走,我找了你整整二十八年啊!” 霍凶的手一松,那把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父母……车祸……林旭东…… 那些他以为是命不好的过往,原来都是人为的血债? “现在,林旭东知道你回来了,他怕秦家后继有人,怕你找他索命,所以他先下手为强。”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从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霸气,但也难遮掩年迈的沧桑。 秦震山年纪大了,虽然有着练家子的身子骨,但积攒了太多的旧伤,身体也是每况愈下,要不也不至于让林旭东有机可乘,秦天柱浑水摸鱼。 “孩子啊,只要你点头,秦家所有的资源、人脉全都都可以调用!咱们爷孙俩,联手让他林家,在京城除名!” 苏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跳加速。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不接,霍凶不仅报不了仇,甚至非凡商厦的所有人都会被林家一点点蚕食殆尽。 如果接了,霍凶就彻底卷入了豪门恩怨的漩涡,再无宁日。 霍凶沉默了许久,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封沾血的信封,将那封信一点点撕碎。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匪气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冷静。 他看向苏梨:“媳妇,你说过,我们要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苏梨点头:“是。” 霍凶转过身,面向秦震山,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这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成交!” 第53章 局中局 医院走廊里是冷白的灯光,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命保住了,但这腿……粉碎性骨折,以后要是想正常走路,难,大概率是要落下残疾,拄拐是免不了的。” 霍凶背靠着墙,身体顺着墙面一点点滑落,高大的身躯此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是我害了他,老三是为了护那批货,……” “不,这不是你的错。” 苏梨蹲下身,双手捧住霍凶那张布满痛苦的脸:“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一场早就预谋好的围猎。” 苏梨站起身,她在走廊里踱步,大脑在飞速运转,鞋底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我猜,林家知道秦家认了你,他们慌了。烧货是假,激怒你是真。只要你现在提着刀冲进林家,哪怕只是伤了林旭东一根手指头,就是故意伤害,在这种严打的风口上,秦家想保你都难。只要你进去了,秦家无后,秦老年纪大了,怕是要走向衰败了。” 霍凶一向重情重义,外加一根筋,他无力的抬头:“那老三的腿就白断了?” “谁说白断了?”苏梨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绝,“他断了老三两条腿,我们就卸了他林家的两条胳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待看见人时,二人松了口气,此人就是经常跟在秦震山身边的管家,人称严伯。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挺拔的保镖,快步走了过来。 严伯走到霍凶面前,微微躬身:“小少爷,小少奶奶。” 苏梨冲严伯淡淡一笑:“严管家,秦老有心了。” 严伯赞许地看了苏梨一眼:“老爷子之前听说货出了事,气得摔了最心爱的紫砂壶。他说,秦家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秦家要是没点表示,那这京城的脸面也不用要了。” 霍凶冷冷地盯着那个包:“我不需要他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是武器。”严伯将公文包塞进苏梨手里,声音压低了几分,“打开看看’。” 苏梨心念一动,打开公文包,里面是一张盖了红章的特别通行证。 这个年代,地方保护主义严重,普通的货车,过一个省就要被扒一层皮,有了这张纸,非凡的车队就是挂了“免死金牌”的特权车,沿途关卡不仅不敢拦,还得一路绿灯放行! 这就是秦家的底蕴,也是权力的味道。 “林旭东之所以敢烧你的车,是因为你在路上是匪,他在路上是官,他黑白通吃。”严伯看着霍凶,语气意味深长,“但有了这张纸,从此以后,这条南下的路,您说了算。林家控制的那些运输线,您大可无视。” 苏梨合上公文包,指尖轻轻抚摸着那滚烫的牛皮纸面。 她知道,这份礼,太重了。 这不仅仅是一张通行证,这是秦家把南下的命脉,亲手交到了霍凶手上。 “替我谢谢老爷子。”苏梨抬起头,目光灼灼。 远处,刺眼的灯柱劈开了黑暗,一辆、两辆……整整五辆大东风卡车,车头挂着非凡商厦的标识,排成一条长龙。 “哼,秦震山那个老东西,果然舍得下本钱。”林旭东吐出一口烟圈,“不过,这一车的货,够那小子喝一壶的。告诉兄弟们,人可以不弄死,但货,必须烧成灰!” “是!” 突然,从道路两侧的草丛里,冲出几十个手持钢管、砍刀,甚至还有手里攥着燃烧瓶的暴徒。 “吱——!” 大卡车猛地一脚刹车,柏油路上磨出两道焦黑的印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后面的四辆车也紧跟着急停,车队瞬间乱作一团。 “上!把车给我砸了!” 暴徒们兴奋地嘶吼着,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瞬间包围了车队。 然而,就在第一个暴徒攀上车厢,狞笑着一把扯开那层厚厚的防雨帆布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帆布下,没有堆积如山的纸箱,没有昂贵的电子元件。 只有黑洞洞的枪口,和一排排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不准动!警察!”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砰!砰!”两颗照明弹升空,惨白的光芒瞬间将这一段国道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五辆卡车的帆布同时被掀开。 哪里是什么走私的电子元件? 那上面坐着的,是整整两车全副武装的特警,还有秦震山借调来的那批身经百战的退伍老兵! “MD!中计了!撤!快撤!” 林旭东的雪茄掉在地上,他甚至没来得及踩灭,转身就往吉普车里钻,“给我撞过去!” 霍凶开着车从后面驶过,停在马路中央,大呵:“林老狗,这路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梨不知何时站在了林旭东的身后,那是一种一种俯视蝼蚁的漠然。 此时的林旭东已被重重包围。 苏梨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细致地霍凶手上的血点,然后转头看向林旭东。 “林董,听说你为了买通我的保镖,花了两千块?”苏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可惜啊,你所谓的情报,是我写的剧本。” 被愚弄? 林旭东是商场里出名的奸商,只有他耍诈的份,被愚弄,他的前半生还没出现过。 “哈哈哈哈哈哈......”林旭东突然大笑,随即又点上了根雪茄。 火星子在夜空中烧得正旺。 苏梨不明白,但心中那种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吱——” 这时又一辆车焦急的划破夜空,是严伯。 “小少爷,小少奶奶!不好了!老爷子……老爷子刚才在书房突然晕倒了!医生说是中毒!而且......警察在老爷子的茶杯里,发现了……发现了小少爷的指纹!” “哈哈哈哈哈哈......”林旭东笑得更加癫狂。 “霍凶,请跟我们走一趟!”这时站在角落里陈警官脸色一变,一把将霍凶按进车里。 苏梨算是看明白了,这是局中局,套中套,她和霍凶,早就是棋盘上的棋子,人人拿捏。 但,她是苏梨。 警笛呼啸,车队远去。 “秦老在哪家医院?” “就在春和! “走,去春和。” 第54章 有内鬼? 苏梨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在心里复盘一连串发生的事,林旭东买通了二虎,但以他多疑谨慎的性格,一定会给自己留有后手。 所以,他买通的不止是二虎。 倘若二虎成功收买,那这批货就是电子元件,他直接毁了就行。 倘若这批货是假的,那么实行B计划,那边下毒,这边抓人,里应外合。 那么,想要天衣无缝的完成这一切,必要有人配合,而且这个人...... 秦家一定有内鬼! 那又是通过什么方式下的毒呢? “小少奶奶,小少爷那边怎么办?”严伯抹了一把老泪,脸上的沟壑也逐渐聚拢在一起。 “只要秦老不醒,霍凶杀人夺产的帽子就摘不掉。林旭东既然敢动手,警局那边肯定早就打点好了,再没有新的证据前,去了也是没用。” 她注视着圆形的红色警灯:“破局的关键,在医院。” 半小时后,春和医院。 特护病房所在的楼层已经被秦家的旁系亲属围了个水泄不通,走廊里充斥着虚情假意的哭嚎声,像是菜市场一般嘈杂。 “哎哟,我就说那个野种不能认!你看吧,这才刚认回来几天,就把老爷子害成这样!” “就是!那个霍凶就个劳改犯,为了家产给亲爷爷下毒,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依我看,现在还是得赶紧分家,万一那个女人卷着钱跑了怎么办?”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走廊瞬间死寂。 刚才叫得最欢的一个中年贵妇,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苏梨:“你……你个杀人犯的老婆,你敢打我?!” 苏梨一身黑色风衣,发丝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宛如刀锋,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秦老还没死呢,你们这群乌鸦就在这儿等着分腐肉了?” 苏梨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严伯,医院嘈杂,影响秦老休息,我让人清场没意见吧,谁再敢多说一个字,直接扔出医院!” 严伯挺直了腰杆,带着身后的保镖往那一站:“听小少奶奶的!” 秦家这群亲戚平日里也就是仗着老爷子的势,如今见到真动硬的,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被保镖像赶鸭子一样轰到了楼梯口。 苏梨猛地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屋内,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秦震山躺在病床上,面如金纸,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围在床边,一个个愁眉不展。 “你是谁?出去!正在抢救!”主治医生转头呵斥。 “我是秦老的孙媳妇!”苏梨径直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老人,“毒源查出来了吗?” 医生一愣,随即叹气:“还没有,血液毒理分析需要时间。但看症状像是急性神经毒素,可是秦老的饮食我们都查了,茶水里确实有毒,但分量极少,不足以致昏迷啊……” 如果茶水的毒不足以让人昏迷,那下毒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留下霍凶的指纹。 那真正的毒下在哪?“ 苏梨俯下身,鼻尖轻轻耸动。 除了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被掩盖住的怪味。 那是一种刺鼻的烂葱蒜味。 苏梨的心猛地一跳,这种味道,对于生活在21世纪的人来说或许陌生,但在80年代的农村,四处可得——有机磷农药! 也就是俗称的“敌敌畏”! 但这味道太淡了,如果不凑近根本闻不到,显然是被什么东西中和或者是提纯过。 “把秦老今晚穿的衣服,特别是贴身的物件,全部拿出来!”苏梨厉声道。 严伯连忙让人将放在一旁托盘里的衣物递过来。 “小少奶奶,东西都在这了。” 苏梨一件件翻看,并没有发现异样。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枕头边那个绣工精致、有些陈旧的墨绿色香囊上。 “这是什么?” “这是老爷子的贴身之物,说是安神的草药,戴了几十年了。”严伯解释道。 苏梨伸手去拿,手指刚触碰到香囊的表面,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挥发性毒素!成分分析:提纯有机磷混合物(剧毒鼠药衍生物)!请宿主立即停止接触!】 苏梨触电般缩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捏了起来,凑近一闻。 果然!那股淡淡的草药味下,掩盖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就是这个!” 可是这个香囊是贴身之物,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毒呢? 还有就是,霍凶和秦家并无接触,茶杯上的指纹又是何时留下的呢? 苏梨手指轻托下巴,陷入了沉思,表面上的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和霍凶无关,严伯作为秦老的贴身管家,既然通风报信,想必也是派人调查过,这件事和他无关,只是这证据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市局,审讯室里。 昏暗的灯光摇曳,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八个大字十分醒目。 霍凶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 他对面坐着的,是负责重案的王队,这人是个硬茬,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霍凶,别跟我装哑巴。”王队眼神犀利,将一个搪瓷茶缸重重地磕在桌上。 霍凶微微抬头,眼底是一片漠然:“警官,我说了一百遍了,我没下毒。” “没下毒?证据确凿!”王队猛地拍桌子,将几张照片甩在他面前,“秦震山喝的茶杯上,提取到了你完整的指纹!茶水里检出了剧毒!现场除了秦家的佣人,就只有你接触过那个杯子!” 霍凶瞥了一眼照片,那是一个青花瓷茶杯。 前些天认祖归宗,他心里憋着气,只想走。 这时候,一个低眉顺眼的年轻佣人端着茶盘过来,几乎是硬往他手里塞:“小少爷,您消消气,喝口茶。” 他当时正心烦意乱,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我不喝!拿走!” 也就是那一挡,他的手指捏住了杯身。 “想起来了?”王队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冷笑道,“那是你的指纹,做不了假,为了争夺家产,嫌老头子活得太长,这种案子我见多了。” “为了钱?”霍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瞎。” 第55章 另有其人? 霍凶身子微微前倾,带动着手铐哗啦作响:“我要是图秦家的钱,早在他们求我认祖归宗的时候我就点头了,我要是想杀人,我就一刀毙命,这种娘们唧唧的手段不是我的作风!” 王队一时语塞,随即冷哼:“嘴硬没用!茶杯上有你的指纹,茶水里有毒,这就是铁证,除非你能证明,那杯子里的毒不是你下的。” 霍凶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局!从他踏进秦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一张网在等着他了。 与此同时,春和医院。 特护病房内,苏梨捏着那个墨绿色的香囊。 “严伯,你说这个香囊是秦老贴身之物,戴了很久,但我闻着香味正浓,这里面的草药平日里有人更换吗?” 严伯看着苏梨严肃的神情,像是意识到什么:“是小翠,平时负责老爷子起居。这香囊里的草药是特制的,半个月换一次,昨天……正好是换香囊的日子。” “小翠?” “严伯,医生说了,茶水里的剂量不会导致昏迷,真正的杀招在这个香囊里,这香囊里含有一种高纯度的挥发性神经毒素,只要放在枕边吸入3个小时,怕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严伯脸色瞬间惨白:“那……那老爷子岂不是……” “现在还没事,但如果再晚一点发现,就真的只能准备后事了。”苏梨转身看向主治医生,“医生,毒源已经找到了,是有机磷混合物的变种,立刻准备阿托品和解磷定,进行透析!” 医生如梦初醒,立刻招呼护士忙碌起来。 “严伯,带我去秦家。”苏梨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去会会这个小翠。” “可是小少爷还在警局……” “只要抓到真凶,就是最好的证据。现在的秦家,就像一个筛子,如果不把那个洞堵上,霍凶就算出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夜色深沉,秦家大宅灯火通明,佣人们都被集中在了一楼的大厅里,一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苏梨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么晚把大家叫起来,主要是秦老爷中毒了,而下毒之人就在你们之中。” 苏梨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说话至于她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身上。 那女孩扎着双马尾,双手死死绞着衣角,正是负责秦震山起居的小翠。 “昨天是你给秦老换的香囊?”苏梨慢慢靠近,打火机贴着她的脸边擦响。 小翠身子一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是我……可是小少奶奶,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药材都是从药房领的,我只是……只是缝进去……” “我还没问你罪呢,你抖什么?” 她蹲下身,直视着小翠惊恐的双眼,突然笑了,笑容明艳动人。 ”这种毒啊,虽然无色无味,但是沾过它的手,遇到火……会变成蓝色的。” 小翠猛地将双手缩到背后,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苏梨胡诌的,但在这种高度紧张的心理攻势下,越是荒谬的谎言,越能击溃心理防线。 “不信?咱们试试?”苏梨猛地抓起小翠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亮了打火机,火苗在小翠的手背下晃动。 “啊——!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小翠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尖叫着想要抽回手。 “我是换了药!但我没下毒啊!小少奶奶明鉴,我只是...…我把香囊里的沉香和麝香偷偷掏出来卖了,换成了普通的艾草根……我弟弟欠了人钱,我想帮他还债来着,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啊!” 苏梨的手一顿,火苗“啪”地熄灭。 苏梨眼神微眯,人在极度恐慌下一般不会说谎,如果只是把名贵药材换成艾草,那么投毒之人就另有其人,今天这么大张旗鼓怕是会打草惊蛇。 “艾草根?”苏梨冷冷地将那个墨绿色的香囊扔在地上。 “真的!真的是艾草根!我换完之后就缝好了,然后……然后放在了老爷子枕头边……”小翠哭得抽噎。 苏梨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小翠只是偷梁换柱,那就说明香囊内部是无毒的,毒素是在香囊缝合之后,被“附加”上去的。 既然是挥发性毒素,要么是浸泡,要么是喷洒。 “换完香囊后,你遇见过谁?或者说,这香囊脱离过你的视线吗?”苏梨瞪着小翠。 小翠拼命回忆,突然眼睛瞪大:“有!我有!缝好之后,正好赶上给老爷子喂药的时间,刘妈说我手脚慢,一把抢过香囊,说她帮我拿进去放好,让我赶紧去熬药……” 刘妈? 那个在秦家待了三十年的厨房管事? 严伯在一旁听得浑身一震:“不可能!刘妈是家里的老人了,当年小少爷的父亲小时候都是她一手带的,她怎么可能……” “在巨大的利益或者威胁面前,没有绝对的忠诚。”苏梨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刘妈人呢?” 大厅里一片死寂。 “糟了!”严伯大惊失色,“刚才她说去给大伙煮点安神汤……” “追!” 苏梨二话不说,提起裙摆就往后厨冲。 刚冲进厨房,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 黑暗中,一个苍老的身影正手里颤抖着拿着一根火柴,试图去点燃那嘶嘶作响的煤气罐阀门。 “别过来!都别过来!”刘妈满脸泪痕,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再过来我就炸了这里!给老爷子陪葬!” “你想陪葬,问过我了吗?” 就在刘妈划燃火柴的一瞬间,苏梨从案板上抄起一个擀面杖,用尽全力甩了出去! “砰!” 擀面杖精准地砸在刘妈的手腕上,火柴脱手飞出,落在一滩水渍里。 下一秒,两个保镖猛扑上去,将刘妈死死按在地上。严伯冲过去迅速关闭了煤气阀门,惊出一身冷汗。 “为什么要这么做?!”严伯痛心疾首,抓着刘妈的衣领怒吼。 刘妈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们抓了我孙子……他们说如果我不动手,就把我孙子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寄给我……我也是做奶奶的人啊!” 第56章 做戏 厨房里的煤气味还没散尽,混合着烂葱蒜的怪味,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苏梨警觉,赶紧打开门窗:“大家捂住口鼻!” 刘妈此时瘫软在地砖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照片,那是她的小孙子,被人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惊恐。 “哭?哭能把你孙子哭回来?” “我有什么办法?那可是我亲孙子啊!”刘妈捧着照片,贴在脸上,照片在泪水的浸湿下已有些褶皱。 苏梨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安抚,而是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刘妈手中的照片。 “还给我!”刘妈疯了一样去抢。 苏梨反手一个耳光,清脆响亮,直接把刘妈打懵了。 “醒醒吧!”苏梨捏着照片,目光犀利。 “秦老死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孙子?任务完成了,人质就是累赘,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这是在亲手送你孙子上路!” 刘妈捂着脸,瞳孔剧烈震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那……那我该怎么办?我已经把东西放进去了……我没退路了……” 苏梨蹲下身,到刘妈耳边,低语了几句:“想救你孙子,就按我说的做。” 刘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后化作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 凌晨三点,秦家大宅灯火通明,警车带走了刘妈,罪名是“盗窃未遂”。 为了把戏做足,刘妈是被保镖“压送”出来的,嘴里还按照苏梨的剧本,歇斯底里地喊着:“我就是偷点东西换钱!秦家这么有钱,少两个古董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抓我!” 这撒泼打滚的声音传出很远,躲在秦家大宅外暗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有人悄悄掐灭了烟头,随即车子无声地滑入黑暗。苏梨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远处消失的轿车。鱼儿,就等你上钩了。 而市局审讯室那头。 王队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对面的霍凶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那双泛红的眼睛,却时不时飘向门口。 他在等,他相信所有的真相只需要时间。 “霍凶,我劝你别耗着了。”王队吐出一口浓烟,指关节敲击着桌面,“刚才医院传来消息,秦老死了。” 霍凶心里空落落的,这个爷爷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这层血缘关系,很难当作陌生人无视。 “我说过,我没下毒。” “证据链很完整,茶杯上有你的指纹,茶水里有毒。”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茶里的毒只是个引子,真正要命的东西,根本就不在茶里?”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审讯室里胶着的空气。 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苏梨裹挟着着还没散去的夜风寒气,一并卷了进来,在她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严伯,手里还提着一个密封的证物袋。 霍凶猛地抬头,在那一瞬间,原本死寂的眸子里像是被点亮了两簇火苗:“媳妇!” 苏梨走到他身边,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将证物袋拍在王队面前的桌子上。“王队,抓错人了吧。” 苏梨将袋子打开,像拆包裹一样,里三层外三层,拆了足足30层,里面显露出那个墨绿色的香囊,“这才是真正的凶器。” 一股浓郁的怪味散发出来。王队皱眉,拿起袋子看了看:“一个香囊?” “这是刚才从秦老枕头边发现的,里面被偷换成了高纯度的挥发性毒素。” 经过医院紧急化验,这种毒素和秦老体内的毒理反应完全吻合,至于那个茶杯……” 苏梨冷笑一声:“那纯属找了个替罪羊,茶里的毒剂量极小,根本不足以致死,只会让人轻微不适,但有了这个指纹,再配合这足以致命的香囊,霍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队也是老刑侦了,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干净把香囊重新塞回证物袋里:“你有证据证明这香囊是谁放的?” “人我已经给你们送来了。”苏梨眼神凌厉,“王队,你一审便知。” 霍凶身上那股子硬撑着的戾气瞬间散去:“媳妇,你没事吧?林家那帮孙子没难为你吧?” “我没事。”苏梨看着他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红印,心疼地吹了吹,“疼吗?”“不疼,看见你就不疼了。” “咳,咳”王队看着眼前这对旁若无人的夫妻,嘴角抽搐了两下。 “苏老板,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两口子打情骂俏的地方。”王队敲了敲桌子:“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请你回避。” 很快,早已在隔壁审讯室痛哭流涕的刘妈,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遍。 “警官……我说,我都说!我没想毒死老爷子,是……是有个戴帽子的男人,给了我一包乳油,让我一定要抹在香囊上,否则他们就要害我孙子啊,我的孙子还在他们手里呢!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孙子。” 王队的脸色越来越黑,身为老刑侦,他瞬间嗅出了这其中的阴谋味道。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长什么样?”王队厉声问道。 “没看清脸……但他左手虎口上有个纹身,像是一条黑色的蛇……” 黑蛇纹身? 霍凶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林旭东身边的头号打手,阿蛇。” 王队深吸一口气,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但他还是看向苏梨,眼神复杂:“苏老板,虽然有人证物证,但秦老现在生死未卜,霍凶作为第一嫌疑人,还要走程序,暂时不能……” “王队。”苏梨突然打断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秦老没死。” “什么?”王队和霍凶同时一愣。 苏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压低了声音:“那个消息,是我让人放出去的。” “你想干什么?”王队警惕地看着这个女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女人的心思,比海还深。 “我想借你们电话一用。” “苏老板,你当这是过家家呢?这是警局重地,嫌疑人和证人串供是大忌!” “不是串供,是钓鱼! 第57章 戏过了 1984年,没有天网监控,没有基站定位,这年头破案,靠的是两条腿和一张嘴,若是等到天亮走完程序,别说孩子,黄花菜都凉透了。 苏梨等不起。 王队那张黑脸绷得像块铁板,眉头拧成了死结。 “苏老板,警局不是你的秀场,出了岔子,我这身警服都得扒下来!” “那王队是想守着规矩看嫌犯逍遥法外,还是想搏一把,把林家那条断尾给揪出来?” 苏梨没退,她视线扫过审讯室那面单向玻璃,声音平静:“刘妈只求孙子活,我要帮我丈夫洗清冤屈,这局棋,只有我能下。” 两人对视,空气里仿佛有火星子在噼啪作响。 十秒。 王队腮帮子鼓了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疯子!” 他侧身让开,指了指手表:“五分钟,搞砸了,我亲手铐你。” 隔壁审讯室,苏梨推门而入。 刘妈蜷在椅子上,见苏梨进来,仿佛抓着救命稻草般,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苏梨将一部黑色的拨盘电话推到她面前,干脆利落:“打。” “打……给谁?” “阿蛇。” 苏梨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告诉他,秦震山死了,霍凶栽了,你很怕,你要钱,你要孙子,你要跑路。” “记住,越贪,越真。” 刘妈哆哆嗦嗦地抓起听筒,指尖在拨号盘上打滑,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拨通。 隔壁观察室,王队一把按住监听耳机。 “嘟——嘟——” 接通了。 听筒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喂?哪位?”声音阴冷。 “是……是蛇哥吗?”刘妈带着哭腔,按照苏梨的手势,嗓门陡然拔高,“事成了!秦老的咽气了!姓霍的也被抓走了!” 对面没说话。 那种沉默,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刘妈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砸在桌面上。 苏梨站在监控死角,面无表情地比划了一个手势:要钱。 “蛇哥!你说话啊!我孙子呢?你说过事成之后还我孙子的!还有钱……我现在就要走,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敢待了!” 听筒里终于传来一声轻笑。 短促,讥讽。 “刘妈,戏过了。” 阿蛇的声音慢条斯理,“公用电话亭周围怎么可能这么安静?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狰狞。 “我怎么听见了警局对讲机里的‘滋滋’声?” 审讯室瞬间死寂! 王队脸色剧变,猛地捂住腰间的对讲机。 虽然调到了静音,但老式警用设备的射频干扰极其严重,这阿蛇,反侦察能力极其老辣! “那是警用对讲机的干扰音,频率150兆赫。”阿蛇在那头狂笑,“死老太婆,带了多少条子来抓我?啊?” 刘妈吓得手一抖,话筒滑落。 完了。 全完了! 就在话筒即将砸在桌面的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它。 “蛇哥好耳力,看来以前没少跟这帮穿制服的打交道。” 电话那头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意:“你是谁?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女警?” “非凡商厦,苏梨。” 观察室里,王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女人疯了?! “苏老板?” 阿蛇愣了一瞬,随即语气凶狠,“怎么?想替你那杀人犯老公求情?晚了!既然报了警,那就等着给那老小收尸吧!” 苏梨显得毫不在意:“我报警,不是为了抓你,是为了撇清我自己。” 阿蛇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话搞懵了:“什么意思?” “秦震山死了,霍凶作为唯一的嫌疑人,这辈子都得把牢底坐穿。” “秦震山要是死了,霍凶作为唯一嫌疑人,这辈子得把牢底坐穿。秦家倒了,我是个生意人,这时候当然要明哲保身。”苏梨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系统。 阿蛇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话搞懵了:“什么意思?” 【系统,检索到目标人物“赵蛇”的弱点】 【叮!扣除2000积分。目标患有严重I型糖尿病,急需胰岛素。】 【关键情报:林旭东十分钟前向黑市杀手‘老鬼’支付定金一万,要除了阿蛇】 苏梨瞳孔微微一缩,果然,林旭东那个老狐狸,从没打算留活口。 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蛇哥,老鬼你认识吧。”苏梨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指望林旭东送你去港城治病?可就在十分钟前,他给‘老鬼’汇了一万块,指令是:码头见,送你一颗花生米。” “你放P!”阿蛇终于吼了出来,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的恐惧,“林爷答应过我……” “答应你什么?答应给你胰岛素?还是答应送你上船?”苏梨语气骤冷,字字诛心,“赵蛇,动动你的脑子,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死一般的沉默。 苏梨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现在需要最后一击。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往窗外看看。你附近有没有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牌尾号44,那是老鬼的车。” 三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一声重物撞击的声音,像是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妈的……林旭东……你个老杂毛!” 阿蛇彻底破防了。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老鬼”是谁了。那车就在那停着,像一口准备好的棺材。 “苏老板……” 阿蛇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癫狂,“你跟我说这些,图什么?你想让我放了那小崽子?” “我可以给你保命的胰岛素和30万现金,你要保证那孩子活着。”苏梨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现在没让警察冲进去抓你。”苏梨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满头大汗的王队,对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警察要的是人质安全,我要的是生意继续。蛇哥,你现在的血糖的情况,要是晕过去,老鬼一旦进来,你就只能做诡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听筒里传来阿蛇剧烈的喘息声,那是心理防线彻底溃败的前兆。 “雾州……废弃的第三纺织厂,地下冰库。” ”但是……冰库制冷机开到了最大,那小崽子是死是活,全看造化了!” “嘟——嘟——” 第58章 救人 话筒落下的瞬间,审讯室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王队,听到地址了吧?”苏梨转过头,眼神清冷如霜。 王队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程序了,他一把抓起腰间的配枪,对着门外吼道:“一队二队,立刻集结!雾州第三纺织厂,快!” “等等!”霍凶猛地站起身,手铐撞在铁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我也去。” 王队眉头拧死:“霍凶,你现在还是嫌疑人……” “去TMD嫌疑人,凶手都要跑了!”霍凶满是怒火,稍动一下,浑身骨节咔咔作响,“我的指纹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 苏梨握住霍凶微微颤抖的手,目光直视王队,“他是嫌疑人,但所有的证据都已证明和他无关,与其让他在这儿砸了你的审讯室,不如让他去救人,功过相抵,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案方式。” 王队深深看了苏梨一眼,这女人,连他这个老刑侦的每一步心思都算计得死死的。 “解开!”王队对着旁边的警员挥了挥手。 警笛声还未响起,一道黑影已经越过警车,径直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里。 霍凶踩下油门,引擎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车轮卷起碎石,在地面拖出两条焦黑的胎痕。 三十分钟? 不,十分钟就要到! 凌晨四点,雾州,废弃第三纺织厂。 越野车撞开生锈的铁栅栏,急停在厂房门口,霍凶跳下车,甚至没等身后王队的警车停稳,他鼻翼翕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机油味,还有……极淡的氨气味。 那是老式制冷机泄漏的味道。 “在那边!地下冰库!”霍凶低吼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各小组注意,不要鸣笛,潜入!”王队在对讲机里低声下令。 地下入口被一道厚重的铁闸门封死,门缝处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寒气正顺着缝隙往外滋滋地冒。 王队带人赶到,伸手一摸门把手,立刻被冻得缩回了手,“嘶——这也太冷了! 这种老式氨机要是开足了马力,里面就是零下三十度!” “液压钳!快拿液压钳来!”王队回头吼道。 “来不及了。”霍凶盯着那层正在加厚的白霜。 他往后退了半步,浑身肌肉骤然紧缩,像是一张被拉满的硬弓。 “轰!”血肉之躯狠狠撞击在铸铁大门上。 整面墙壁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铁锈簌簌落下,迷了人眼。 霍凶闷哼一声,肩胛骨处传来剧痛,但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 “哐当——”锈蚀的门轴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暴力摧残,一声惨叫后,轰然倒塌。“在那!” 手电的光扫射过去,在木架子后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跨栏背心,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皮肤呈现出令人心悸的青紫色。 霍凶冲过去,手刚一触碰那孩子的身体,只觉得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没气了? 霍凶的心猛地一沉,手颤抖着探向孩子的鼻息。 微弱,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霍凶一把扯开自己的外套,露出滚烫的、满是伤疤的胸膛,他把那冻僵的孩子死死贴在自己心口,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续上那根细如游丝的生命。 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被奶奶在寒冬捡到,一点点养大的自己。 “活过来……一定要活过来……”霍凶喘着粗气。 “医生!快,救人!”王队在后面大喊。 兴许是那股火热的体温起了作用,孩子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如蚊蚋的呜咽:“……冷……” “活了!活了!”旁边的警员兴奋地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二楼废旧平台的阴影里,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正悄无声息地探出,死死锁定了霍凶的后脑。 阿蛇并没走,并且杀了个回马枪,他半张脸藏在面罩下,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毒意。 林旭东要他消失,警察要他坐牢。 既然他走不掉,那他就在死之前,拉这个姓霍的陪葬! “去死吧,姓霍的……”阿蛇藏在面罩下的脸极度扭曲,食指缓缓扣向板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 一声冷枪从他身后响起。 阿蛇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肩膀处就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惨叫着从二楼平台上栽落下来,重重砸在地面的废料堆里。 “别动!举起手来!” 工厂大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队人马,领头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撑着黑伞、面色阴沉的年轻男人,他身后跟着几十个穿黑西装的汉子。 霍凶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刺骨的杀意。 “秦家的人?” 严伯从黑衣人身后走出,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得救的孩子,随后对着霍凶深深一鞠躬:“小少爷,受惊了,老爷子醒了。” …… 十分钟后,阿蛇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霍凶面前。 他的面罩被扯掉,露出一张因为高血糖而枯黄消瘦的脸,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他看着霍凶,嘿嘿怪笑着:“姓霍的,你以为救了这崽子就完了?……你猜,林旭东在你的商厦里放了……” “放了什么?一道清冷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苏梨走到阿蛇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是想说,那些埋在非凡商厦负一楼的雷管?不好意思,林旭东买的那批货,是我亲自找人调换的,里面装的……是今年最流行的彩色烟花。” 阿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你……你怎么可能……” 苏梨蹲下身,动作温柔地替霍凶披上外衣,转头对着阿蛇吐出冷冰冰的几个字“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还是太不知道珍惜了。” 霍凶抱着渐渐恢复体温的孩子,看着身边的女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了废弃厂房的黑暗,洒在苏梨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近乎无瑕的金边。 这就是他的媳妇。 一个能从死局里翻出一条通天大路的女人。 “走吧,回家。”苏梨拉起霍凶的手,感受着他掌心厚实的温暖。 第59章 拿雷管当烟花放? 京城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非凡商厦对面的酒楼天台上,非凡商厦对面的酒楼天台上,林旭东掐着怀表,指尖因过度亢奋而微微颤抖。 “林爷,时间到了。”秘书在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战栗。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那个让他丢尽颜面的苏梨,连同那个杂种霍凶,都会随着那座商厦化为飞灰。 “砰——!” 沉闷的爆裂音撕开晨雾,震得酒楼的玻璃嗡嗡作响。 林旭东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准备迎接那毁灭性的美感。 然而,预想中大楼崩塌、浓烟四起的惨烈并没发生。 一束耀眼的金光直冲云霄。 在非凡商厦的正上方,竟然绽放出一朵巨大且五彩斑斓的牡丹花。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像火,粉的像霞,金的像洒下的碎玉。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旭东脸上的狰狞还没退去,便僵在了五官上。 那是他重金买来的雷管,足够能把整个非凡商厦夷为平地!为什么炸出来的会是烟花?! 就在这时,非凡商厦的扩音喇叭里,传来了苏梨清甜却带着嘲讽的声音,穿透了清晨的街道: “感谢林老板慷慨解囊,为非凡商厦助兴!这万紫千红的彩头烟,就祝林老板余生,在牢里过得红红火火,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林旭东气得面目狰狞,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汉白玉的围栏上。 “苏梨!你个贱人——!” 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天台的门被重重撞开,一排全副武装的特警封锁了出口,王队走在最前面,冰冷的手铐闪着寒芒,咔哒一声,锁死了林旭东的所有退路。 “林旭东,非法持械、绑架、教唆纵火,你的戏台塌了,跟我们走一趟。” …… 一个小时后,秦家老宅。 檀香袅袅,秦震山靠在床头,看着一身血气未消的霍凶,浑浊的眼里全是失而复得的酸涩。 “孩子,这些年,受苦了。”秦震山声音沙哑。 霍凶站得很直没说话,他没应声,下意识地看向苏梨,他在等苏梨的态度。 苏梨走上前,动作自然地替霍凶拍掉肩膀上的落灰,对着秦老浅浅一笑:“秦老,认祖归宗的事不急,霍凶这人脾气倔,以前吃的是百家饭,您得给他点时间,让他适应适应。” 秦震山看着苏梨,半晌,忽然朗声笑了起来:“好一个临危不乱的孙媳妇!林旭东那种老狐狸栽在你手里,不冤。” 【叮!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霍凶黑化值已降至6%!】 苏梨心口一跳。 只有6%了。 任务快结束了。 她下意识抓紧了霍凶的手,手心竟然出了冷汗。 “媳妇,咋了?手咋这么凉?”霍凶反手将她的小手裹住,那一股灼热的温度,让苏梨鼻头泛酸。 任务完成了,她就要走了吗? “凶哥,我......” 苏梨刚要开口,胃里突然掀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浪潮,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呕——” 苏梨捂着嘴,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无力地倒在霍凶怀里。 霍凶吓疯了,一把抱起她冲向医生:“大夫!大夫快来!我媳妇是不是也中毒了?!” 守在隔壁的老专家立马过来,把脉、翻眼皮。 半晌,老专家松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差点把医箱掀翻的霍凶。 “恭喜小少爷,小少奶奶啊这是喜脉。” “喜脉?” 霍凶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喜……脉?” 老医生推了推老花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当了四十年中医,还能看错?”老医生收起手枕,“气血旺,脉如滚珠,你要当爹了。” 秦震山愣了一瞬,随即一拍大腿,扶着床沿开怀大笑:“老天爷开眼呐!我秦震山不仅找回了孙子,连重孙子都有了!这是我的福气!” 秦老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嚷嚷道:“去!把京城最好的营养师、保姆,还有最好的医院都给我定下来!从今天起,小少奶奶脚下踩的地,都要铺上三层波斯地毯!” “秦老,太夸张了……”苏梨哭笑不得。 “当爹……” 霍凶呢喃着这两个字,片刻后回过神来,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覆在苏梨的小腹上。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属于他和苏梨的小生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血脉相连的依靠。 “媳妇……我,我要当爸爸了?”他仰起脸,他将苏梨抱得很紧,眼里是孩子般的狂喜。 苏梨看着他这副傻样,鼻头一酸,眼泪终究是没憋住。 【叮!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霍凶黑化值已降至3%!】 苏梨的笑容渐渐凝固。 为了不让苏梨受累,霍凶硬是抱着她,从秦家老宅一路抱回了他们住的小四合院。 院子里,一帮兄弟正蹲着抽烟,见霍凶一脸凝重地抱着苏梨进来,还以为出了大事,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都给我滚一边去!”霍凶压低声音,语气狠戾:“以后在院子里不准跑,说话声音小点,谁惊着你们嫂子,我就撕了他!” 老三挠了挠头:“凶哥,嫂子咋了?” 霍凶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我要当爹了。” 回到卧室,霍凶把苏梨轻轻放在厚实的棉垫上,那动作轻得,生怕力气大一点就把她弄疼了,他从外屋端进来一盆热水,蹲在床边,利索地脱掉苏梨的鞋袜。 “凶哥,我自己来……” “别动。”霍凶态度坚决,粗糙的手掌包裹住苏梨娇小的脚丫,轻轻放进热气腾腾的水里。 霍凶一边低头认真地替她按摩,一边絮絮叨叨:“以后,非凡商厦我去盯着,账本让老三看,不准喝浓茶,不准熬夜,还有……不准跑,听见没?” “凶哥,如果我说,我生完孩子可能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你会怎么办?”苏梨轻声试探道。 霍凶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开始算账: “生一个,留一年。生两个,留两年,那就让你再生70个,70年后,我俩一起走。” 第60章 南下启程 “生70个?你当我是母猪还是搞批发的?”苏梨被他气笑了。 “傻子。”苏梨伸手揉了揉他扎手的寸头,“洗完了没?洗完了扶我上床,腰酸。” 霍凶二话不说,把她从水盆里捞起来,像抱着个什么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地给她塞进被窝。 这晚,霍凶没像往常那样倒头就睡,而是翻出了一本卷了边的《新华字典》。 苏梨见灯还亮着,霍凶老半天没睡,迷迷糊糊地问道:“凶哥,干啥呢?” “给娃取名。”霍凶头也不回,眉头紧锁,“咱儿子得叫个响亮的名儿,得镇得住场子,不能像我,一听就是个混球。” 苏梨凑过去看,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霍天、霍霸、霍雷锋。 苏梨嘴角微抽,你这是要把娃培养成黑帮老大吗? “要是闺女呢?” 霍凶笔尖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要是闺女,就叫霍小梨,像你一样,漂亮、聪明,每天能吃能睡就行。” 苏梨无语扶额:“你确定这不是养猪?” 她一把抢过字典,拍在他胸口:“取名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我有个正经事要跟你交代。” “啥事?”霍凶顺势搂住她的腰,厚实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腹部。 苏梨反手按住他的手腕,语气温软却带着坚定:“明天开始,我想重组非凡商厦,你占51%的股份,非凡的所有财务印章,我都会交给你,还有,我准备再开开了十个户头,存折和私章我分开放了,密码是……” “苏梨!”霍凶猛地打断她,眼神仿佛要将苏梨生吞了般,狠戾中又夹杂着一种被抛弃的恐慌,“你这是在交代后事,还是在打发我?” 苏梨心里一虚,看着他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原本想说的话被噎在了嗓子眼里。她那种“随时会消失”的紧迫感越来越浓,她怕自己哪天眼一闭,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这不是怕万一……” “没万一!”霍凶咬着牙,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声闷气的,“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去南方打江山。你要是敢把存折一扔就撒手不管,我就把非凡烧了,带着娃去火车站讨饭,让你上天入地都不安生!” 苏梨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傻子,我就是想让你以后有个依仗。 ...... 京城八月的天,燥得人心慌,可霍凶丝毫没感觉到燥热,彻底化身成了“守娃奴”。这些天,苏梨去商厦盘账,他能在地上铺三层羊毛毯子,生怕地上的凉气钻进苏梨的脚心;苏梨想喝口水,他得先拿嘴试三遍温,烫了不行,凉了也不行。 最离谱的是,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偏方,说听琴声对娃好。可他一个糙汉,哪懂什么琴?于是,四合院里每天早晨都能听到霍凶在那儿卖力地拉风箱。 苏梨坐在一旁摇着蒲扇,看着霍凶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归置行李,两个巨大的军用背囊,被他塞得跟小山似的。 “那又是啥?”苏梨指着一个圆滚滚的布包。 “热水壶,还有你爱吃的糖炒栗子,我把壳都剥了,密封好的。” 霍凶头也不抬,继续往里塞棉被,“南边潮,得带床自家晒干的。还有,我找老中医开了一些安胎药,我做成了蜜丸,你当零嘴吃。” 看着那沉甸甸的行囊,苏梨哭笑不得:“凶哥,咱们是去特区创业,不是去闯关东。那边什么都有。” “那也不行,多备些以防买不着。”霍凶背起两个包试了试力气,两百多斤的东西在他肩上轻如鸿毛。 一切都安置妥当,可在临走前的一周,京城出了一件大事:林旭东在看守所自杀了。临死前,他留下了一封举报信,反咬秦家私藏军火。如今的秦家老宅门口每天都有人蹲守,调查组甚至搬进了秦家的书房。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苏梨看着手里最新的一份报纸,时刻关注秦家的动态,霍凶的安保队也派了人去蹲点。可苏梨怎么也想不通林旭东废了这么大周章,为何要自杀?还有秦家私藏军火这件事他可有根据? 南下的计划,迫在眉睫,这个时候如果走,可能会被视为畏罪潜逃,但要是留下来,只会卷入无休止的调查漩涡,秦家有百年的根基,真相如何,时间自有交代,要是再拖下去,怕是就能在这里跟霍凶告别了,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不行,得立刻采取行动! 南下的列车是绿皮车中的王者——软卧包厢。 在这个年代,能坐得起软卧的,非富即贵。 车厢门一关,霍凶立刻拿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强力胶带,把车窗缝隙封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门缝底下都塞了毛巾。 苏梨看着他这一通忙活,有些好笑:“凶哥,你这是防贼还是防毒气?” “防风。” 其实苏梨知道,他防的是人。 夜深了,列车在黑暗的旷野中穿行,车轮撞击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苏梨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借着昏黄的壁灯看书,霍凶坐在门口,手里削着一个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 苏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吃苹果从不削皮,不是因为她爱吃皮,而是因为她不会削皮。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重物撞击闷哼的声音。 霍凶手中的水果刀猛地一顿,长长的果皮应声而断。 他把削好的苹果塞进苏梨手里,低声道:“媳妇,吃苹果。” 他警惕地注视着包厢外的一举一动,就在这时,软卧包厢的推拉门被人粗暴地撞开,锁扣直接崩断,弹飞到对面的床铺上。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踉跄跄地扑了进来,手里死死护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一头栽倒在霍凶脚边。他背上的中山装已经被利刃划烂,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救……救命……”男人声音嘶哑,眼神绝望地看向霍凶。 第61章 偶遇钱老板 空气里的血腥味儿瞬间冲淡了苹果的清香。 霍凶的反应比脑子更快,在那胖子即将扑到苏梨脚边的一刹那,他那一记鞭腿已经到了。 “嘭!” 一声闷响,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重重撞在对面的铺位上,整个人嵌进了床架子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啊——!别、别杀我!” 男人抱着脑袋,那一身不合体的高档西装被扯得稀烂,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正随着火车的震动哆嗦个不停。 “媳妇,别怕!”霍凶转身捂住苏梨眼睛。 苏梨拉下他的大手,咬了一口苹果:“我不怕,倒是这位……看着有点眼熟?” 霍凶这才回头,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借着昏黄的壁灯打量起那一坨肉。 地上的男人矮胖矮胖的,一张圆脸上糊满了血和鼻涕,嘴里还镶着一颗摇摇欲坠的金牙。 “钱老板?”霍凶皱眉。 这人正是之前,雇了霍氏安保队,还多塞了1000块钱的广东倒爷,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霍兄弟!霍爷!是我啊!” 钱老板看到了霍凶,像是见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霍凶的大腿,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救命啊!那帮‘路霸’要宰了我!还要抢我的箱子!” 霍凶嫌弃地一脚把他踹开,刚要说话,被踹坏的包厢门外,已经堵上了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霍凶那一脚,但这气场,一看就是个硬茬子。 但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其中一人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痰:“哥们儿,道上的事少管。这胖子吞了我们的货,把他交出来,我们不动你,你带着个大肚子婆娘出远门也不容易,劝你最好不要引火上身。” 听到“大肚子婆娘”这几个字,原本只是冷眼旁观的霍凶,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他从苏梨手里接过那把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一圈:“你刚才,喊她什么?” 苏梨坐在铺位上,一边嚼着的苹果,一边漫不经心地插嘴:“凶哥,速战速决。” “得令,媳妇。” 霍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钱老板所成一团躲在苏梨后面,这三个路霸还没反应过来这夫妻俩唱的是哪出戏,只觉得眼前一黑。 “砰——!” 那是霍凶的大手直接按住了其中一人的脑袋,扣篮姿势,狠狠地砸在了铁质的门框上。 紧接着,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剩下两个刚要举刀的同伙,一个被折断了手腕,惨叫着跪地;另一个被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呈虾米状飞出了包厢走廊。 前后不过十秒。 世界清静了。 霍凶把晕过去的几人一脚踢了出去,将门用强力胶带重新封了一遍:“这破门,还得修。”霍凶嘟囔着,拿着手帕蘸了水,将手指一根根的擦干净。 角落里的钱老板已经看傻了。 他哆嗦着,抱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看着霍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活佛。 “霍……霍爷……” “闭嘴。去把身上的血腥味洗干净再回来。” 钱老板如蒙大赦,抱着箱子就要往外冲。 “箱子留下。”苏梨突然开口。 钱老板脚步一僵,眼神里满是挣扎。这箱子可是他的命根子,也是那帮路霸追了他三节车厢的原因。 “怎么?钱老板信不过我们?”苏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是信不过,外面那几人,你可以请他们帮你保管。” “信!信!哪能不信呢!” 钱老板一咬牙,把箱子放在桌上,转身钻进了厕所。 等他洗干净脸,换了一身霍凶嫌弃扔给他的旧背心出来时,苏梨正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密码箱。 “打开。”苏梨言简意赅。 黄胖子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输入了密码。 “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没有预想中的钞票,也没有黄金。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票据,还有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方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金属引脚。 “芯片?”苏梨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21世纪穿越过来的人,她太熟悉这东西了。但在84年,这可是比黄金还紧俏的违禁品,是国家重点管控的战略物资。 “苏、苏老板识货啊!”黄胖子见苏梨没把他当贼看,胆子稍微壮了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脑门上的汗,“这可是我托了老鼻子的关系,从香港那边搞来的最新货,本来想倒腾到中关村去,结果被那帮孙子盯上了。” 苏梨拿起一块芯片,对着灯光看了看。 摩托罗拉的68000系列,虽然在后世是电子垃圾,但在现在,这是组装高端计算机的核心。 “钱老板,你这生意做得可是掉脑袋的买卖。”苏梨把芯片扔回箱子里,“走私违禁电子元器件,要是被查到了,你这身肥膘都不够枪毙五分钟的。” 钱老板吓得一哆嗦,苦着脸道:“我也是没办法啊!现在南边都在搞这个,这玩意儿利润大啊!一块板子倒手就是几百块!我想着富贵险中求……” 他说着,突然眼珠子一转,看着霍凶和苏梨:“苏老板,霍爷,你们这也是去南边吧?要是咱们能合作……我手里有渠道,你们有身手,咱们这就是强强联合啊!” 霍凶拿着枕头垫在苏梨腰后,闻言冷哼一声:“谁跟你联合?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别介啊霍爷!”钱老板急了,“您不知道现在的特区是个什么光景,那真是遍地黄金,但也乱得很!没有门路,您就是把金山搬去也得被人给吞了!” 苏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钱老板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秦家虽然给了通行证,但那只是官方的,在特区那种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光有官方的尚方宝剑有时候未必好使,还得有地头蛇带路。 这个钱老板虽然胆小,但能搞到这种级别的芯片,说明他在那边的路子确实野。 “合作可以。”苏梨突然开口,“但这箱货,我不沾。” 钱老板一愣:“那……” “我要你的人脉。”苏梨盯着钱老板的眼睛,“到了特区,我要见你背后的那位大金主。” 钱老板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比刚才面对劫匪还要深的恐惧:“苏老板,您……您怎么知道我背后有人?” “就凭你?”苏梨轻笑一声,“一个见血就晕的倒爷?” 第62章 胆可真肥呀! 钱老板脸上的肥肉不自觉的抽了抽,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拆穿的尴尬,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霍凶,对上那双狠厉的眼睛,又赶紧别过头去。 “这……”钱老板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干笑两声,“苏老板这双眼,真毒!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藏着掖着。这批货确实不是我的,我就是个跑腿的马仔。” “真正的货主叫魏三爷,是常驻在港湾那边的狠角色。他手里握着几条这种电子元件的暗线,但我这种级别,平日里只能跟他的头号手下的阿豪单线联系。” “阿豪?”苏梨眼神微动,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上一世关于特区早期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只不过后来因为黑吃黑,被人沉了海。 “对,这次我之所以被追杀,是因为这批货太烫手,消息走漏了……”钱老板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把头埋进裤裆里。 “你胆子这么小,怎么在这行当上混的?”苏梨冷笑,“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到了特区,你负责引荐,我要见这个魏三爷。” “见三爷?!”钱老板吓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苏老板,您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要是露了面,他们还不把我活剥了!” “你不露面,现在就得死。”霍凶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雷,眼神冷冷地盯着钱老板,“我媳妇说见,那就必须见。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列车。” 说着,他将一旁的水果刀像扔飞镖般,“哆”的一声,刀尖没入门框三寸,刀柄还在剧烈颤动。 钱老板吓得一哆嗦,看着那把刀,咽了口唾沫:“行……行!只要霍爷能保我这条狗命,到了特区,我……我带路!” …… 两天后,列车终于驶入了那片正在野蛮生长的热土。 空气中夹杂着海水的咸腥。此时的特区,就像一个正在青春期的少年,躁动、混乱,却又充满勃勃生机。到处都是脚手架,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裹淘金的人,大喇叭里放着从对面飘过来的粤语歌:“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媳妇,慢点,别让人撞着。” 霍凶背着两个巨大的行囊,前面还挂着那个热水壶,硬是用自己宽阔的体积,在拥挤的人潮中给苏梨挤出了一条路。 周围几个贼眉鼠眼、手里夹着刀片的扒手刚想靠近,就被霍凶那凶狠的一瞪,吓得缩回了手,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钱老板,车呢?”苏梨此时换了一身利落的浅色孕妇裙,戴着墨镜,即使怀着孕,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飒爽劲儿也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在……在那边!”钱老板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花衬衫,戴着个蛤蟆镜,正指着路边一辆停着的破旧面包车,神色有些慌张。 “媳妇,脚下有坎儿,抬脚。”霍凶一手提着那只巨大的蛇皮袋,一手还要护着身前的苏梨,那装满热水的军用水壶挂在他胸前,随着动作一晃一荡,钱老板跟在后头,这会儿换了件不知道从哪淘来的花衬衫,扣子都崩开了两颗,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手里还死死抱着箱子。 “霍爷,嫂子,这边!这边!”钱老板抹了一把汗,从路边小摊上买了三瓶橘子汽水,用牙磕开盖子,递给霍凶,“特区这就这样,热得跟蒸笼似的,喝口凉的润润喉。” 霍凶没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穿着喇叭裤:“不用,我媳妇不喝外面的东西。” 钱老板尴尬地讪笑两声,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嗝:“理解,理解!霍爷是讲究人。车就在前面,我那兄弟阿强办事靠谱,这会儿肯定在那候着呢。” 热浪夹杂着尘土,远处是轰隆隆的打桩机声,两旁是嘈杂的叫卖声,路边,一辆灰扑扑的旧面包车正停在树荫下,钱老板一双绿豆眼眯了眯,原本还挂着的笑脸瞬间僵住。 他虽然胆小,但在江湖上混了这些年,对危险有着本能的嗅觉。他那个兄弟阿强是个瘦子,开车习惯把胳膊搭在窗外,可现在,驾驶座上坐着的那个,胳膊上有纹身。那是条黑龙。 “不对劲!”钱老板浑身一哆嗦。他转身时,声音都在发抖:“霍爷!快带嫂子走!那不是阿强的车!是豪哥!” 霍凶眼神一凛,反手就要拉着苏梨后退。 可就在这时,面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被人拉开。 “钱胖子,想去哪啊?” 随着这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七八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从车里跳了出来,瞬间封死了三人的退路。 豪哥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花在指尖翻飞,寒光森森。 “豪……豪哥……”钱老板的双腿开始打摆子,那是真怕,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但他看了一眼身后大着肚子的苏梨,又看了看一路护送他的霍凶,他深吸一口气:“豪哥!一人做事一人当!”钱老板声音带着哭腔,却死命嚎了一嗓子,“跟他俩没关系!你放他们走,我跟你们回去见三爷!” 阿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走上前用刀面拍了拍钱老板的脸颊:“哟,钱胖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只缩头乌龟也学人家讲义气?” “我是怕死!但我不是畜生!”钱老板闭着眼,“人家两口子救过我的命!豪哥,道上有规矩,祸不及妻儿,那女的还怀着孕呢!” 听到这苏梨也是听明白了个大概,原来这钱老板是想将这货给私吞了,那么在火车上碰到的人大概率也是这个叫阿豪的人,这胆子是真肥呀! “滚开。”霍凶伸出一只手,像是拎小鸡一样把钱老板拎到一边,“别挡道,一身汗臭味熏着我媳妇了。” 霍凶卸下背上的行囊,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我不管你是豪哥还是耗子,好狗不挡道,让开。” “死到临头还嘴硬?”刀疤豪眼神凶狠,刀尖指向三人,“给我上!男的废了,女的带回去,至于这胖子,剁碎了喂鱼!” 第63章 见三爷 “动手!”阿豪一声令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这一声吼叫撕裂,路边几个正在拌水泥的民工吓得丢下铁锹就跑。 刀尖直逼霍凶,就在刀尖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两寸时,他腰腹猛地一发力,上半身只是微微一侧,利用惯性,那个装满了热水瓶子“呼”地一声荡了起来,像个流星坠落,精准地浇灌在冲上来的手腕上,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他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顺势探出,又将旁边烫得跟鸡窝似的头发,往下一按,膝盖顺势顶上。 “砰!” 这人连哼都没哼一声,鼻血喷涌,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阿豪脸上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一起上!”阿豪把手里的烟头狠狠一摔,从后腰抽出一根用报纸裹着的钢管。 剩下的五六个打手一拥而上。 “媳妇,闭眼,数二十个数。”霍凶把苏梨护在身后。 苏梨退到了那辆破面包车的阴影里,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从包里摸出了一瓶防狼喷雾,虽然大概率用不上,但她从不把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里。 霍凶速度极快,像一头冲进羊群的暴熊。他猛地一个转身,背上巨大的背包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直接将冲上来的几人撞飞了出去。 “我有眼不识泰山……啊!” 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想绕过霍凶去抓苏梨,手还没碰到苏梨的衣角,就被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咽喉。 霍凶单手将那一百三十斤的汉子提离了地面,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暴虐:“我说过,离我媳妇远点。” 他随手一甩,那人就被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激起一片黑臭的污水。 阿豪在特区混了这么多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但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不要命,而且强得离谱。 “你……你是那条道上的?”阿豪握着钢管的手心全是汗,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走人行道的。”霍凶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步步逼近,“刚才你说,要废了我?还要带走我媳妇?” “误会……都是误会……” 阿豪话没说完,转身就想钻进驾驶室跑路。 “晚了。” 霍凶一脚踹在车门上,那一脚势大力沉,直接把半开的车门踹得变了形,把阿豪的一条腿死死卡在了门缝里。 “啊——!我的腿!”杀猪般的惨嚎响彻街头。 苏梨这时才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看都没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而是径直走到那个早就吓瘫在地的钱老板面前。 钱老板正哆嗦着想要往人堆里钻,看见苏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钱老板,这戏看够了吗?” “嫂子……苏老板……!”钱老板带着哭腔,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不该起贪念!我不该想着把货吞了!” “为什么?”苏梨看着他,“这批芯片如果送到魏三爷手里,你也就是赚个跑腿费。但你要是吞了,那是几万块的利润。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我懂。但我好奇的是,为什么?” 钱老板此时心理防线彻底崩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欠了赌债……澳门那边的高利贷,利滚利滚到了八万!我要是再不还钱,他们就要剁我的手!魏三爷给的那点跑腿费,连利息都不够还的啊!” “我想着……想着把货截下来,转手卖给中关村那边的倒爷,还了债,我也能在那边置办个小买卖,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钱老板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那模样既滑稽又可怜。 苏梨听完,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同情,但也收起了那份凌厉。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每个人都想翻身,只不过有人踩着梯子,有人踩着刀尖。 “霍爷,苏老板,这货我不要了,都给你们!你们拿着去找魏三爷,肯定能换个好前程。”钱老板把那个黑色手提箱推到苏梨脚边。 苏梨却一脚踩在了箱子上。 “钱老板,这货,还是你的。” 钱老板愣住了,鼻涕泡挂在嘴边忘了擦:“啥?” “我说过,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不干黑吃黑的事。”苏梨转过头,看向那个被卡在车门里哀嚎的阿豪。 苏梨走到阿豪面前,蹲下身,即使挺着肚子,她的动作依然优雅:“豪哥,带个路吧。” 阿豪疼得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带……带什么路?” “去见魏三爷。”苏梨把那根烟别在阿豪的耳朵上。 “你疯了?!”阿豪瞪大了眼睛,“三爷要是知道我办事办砸了,还带了外人去,他会剥了我的皮!” “你现在带我们去,还有活路。你要是不带……”苏梨指了指旁边正在活动手腕的霍凶,“我这位当家的,脾气不太好,可能会现在就帮你把皮剥了。” 霍凶配合地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阿豪看着眼前的怪物,最后的一丝硬气也泄了。 …… 半小时后,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歪歪扭扭地驶入了特区深处的一条老街。 这里和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是典型的骑楼建筑,墙皮斑驳,却透着一股子深沉的烟火气。 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聚贤茶楼”的门口。 虽然叫茶楼,但门口站着的并不是迎宾小姐,而是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士,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家伙。 “就……就在这。”阿豪是被霍凶像拎小鸡一样拎下车的,一条腿拖在地上,那是真断了。 钱老板此时已经换了一副表情,虽然还是怕,但他知道,只有抱紧苏梨这根大腿,他才能活命。他死死抱着那个手提箱,跟在苏梨身后半步不敢离。 “什么人?”门口的保镖伸手拦住了去路。 “阿豪带朋友来给三爷送礼。”苏梨不卑不亢,声音清亮。 保镖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阿豪,又看了看苏梨那显眼的孕肚,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对着耳麦低语了几句。 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普洱茶香混合着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乌烟瘴气,反而布置得古色古香。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根雕茶台,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正在慢条斯理地淋茶宠。 在他身后,站着一排神色肃杀的手下。 “三爷……”阿豪一见这老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三爷救我!这几个人……” 魏三爷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阿豪,我让你去接货,你怎么接了这么几个生面孔回来?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丢人。”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苏梨拍了拍霍凶的手臂,示意他放松,然后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拉开一张椅子,在魏三爷对面坐下。 “魏三爷,久仰。” 魏三爷这才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苏梨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肚子上。 “孕妇?”魏三爷笑了,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小姑娘,你挺着个大肚子,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是想请我喝满月酒?” “满月酒太远了。”苏梨从钱老板手里拿过那个手提箱,放在茶台上,“我是来请三爷吃席的。” “哦?什么席?” 苏梨打开箱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芯片,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阿豪。 “这箱子里的,是钱老板的诚意。而跪在地上的,是我送您的开胃菜。” 苏梨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魏三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位豪哥,勾结外人,想吞了您的货,嫁祸给钱老板,顺便把我们也做了。三爷,您说这清理门户的席,是不是只有您能吃?” 第64章 三爷请喝茶! 茶楼里,只剩下紫砂壶嘴流出的细长水柱,落入公道杯中发出“哗哗”的声响。魏三爷慢条斯理地放下茶壶,两根手指捏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沫,看不出喜怒。 跪在地上的阿豪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冷汗已经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他太了解魏三爷了,这老头越是平静,手里沾的血就越多。 “三爷!冤枉啊!”阿豪猛地抬头,指着苏梨吼道,“这女人是外地来的,满嘴跑火车!我和钱胖子也是老交情了,怎么可能吞您的货?分明是这胖子勾结这两个外地人,想黑吃黑,被我发现了才反咬一口!” “哦?”魏三爷抿了一口茶,目光扫向一直在发抖的钱老板,“钱胖子,阿豪说是你吞的货?” 钱老板被点名,浑身肥肉一颤,还没开口,苏梨的高跟鞋尖轻轻踢了踢那个黑色手提箱。 “啪嗒。” 他心想横竖都是死,不如抱紧这根大腿赌一把! “三爷!您就是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呀!”钱老板抹了一把鼻涕,声音都在颤抖,“我要是吞货,我早就带着箱子跑了,我还回来干嘛呀?倒是豪哥,刚才在路口,他在车里藏了七八个带刀的打手,那是来接货的吗?那是来灭口的!” “那是为了保护货!”阿豪狡辩道,眼神阴毒地盯着苏梨,“三爷,这大肚子婆娘不是善茬,她男人更能打,我带人那是为了防身!” “防身?”苏梨笑了。 她这一笑,风情万种,却又让人背脊发凉。她扶着后腰,缓缓走到茶台前,拿起那个公道杯,手腕一翻。 滚烫的茶水并没有倒进杯子里,而是全部淋在了阿豪那只断了的伤腿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炸响,阿豪疼得在地上打滚,血肉模糊的双腿,经茶水一烫,就像在油锅里滚了一遭。 周围的黑衣保镖瞬间就要拔枪,气氛一触即发。 “动一下试试?”霍凶一步跨出,挡在苏梨身前。他的肌肉紧绷,只要对面敢动,下一秒就能拧断他们的脖子。 苏梨却像没事人一样,放下茶杯,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语气淡然:“三爷,这茶,烫嘴。但这人心,比茶还烫。” 她指着地上的阿豪:“刚才在路口,这豪哥口口声声说,要把货截下来送去给那边的‘大圈帮’做投名状。钱老板欠了赌债不假,但他顶多是有贼心没贼胆,可这位豪哥,是连家都想换了。” “你胡说!我没有!”阿豪疼得面容扭曲,还要挣扎。 “没有?”苏梨眼神骤冷,“那你口袋里的那张船票,也是为了防身?” 船票? 阿豪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去捂自己的胸口口袋。 魏三爷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阿豪啊,你跟了我七年。”魏三爷声音苍老,“七年,你就值这一箱子芯片?” “三爷!我错了!三爷饶命!我是鬼迷心窍……是他们逼我的……”阿豪再也顾不得腿上的剧痛,疯狂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我再也不敢了!” 魏三爷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阿豪,像拖死狗一样往后堂拖去。 “三爷!三爷!看在我跟了您七年的份上……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后堂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水声,接着是一片死寂。 钱老板吓得瘫坐在地上,茶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紫砂壶里的水还在沸腾。魏三爷重新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推到苏梨面前。 “小姑娘,好手段。”魏三爷看着苏梨,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正视,“你怎么知道他有船票?” 苏梨大大方方地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猜的。干这行要是想黑吃黑,第一件事就是找好退路。特区这边水深,除了坐船跑路去对面,他还能去哪?我赌他不敢把票放在别处,只能贴身带着。” “那要是猜错了呢?” “猜错了?”苏梨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指了指身边的霍凶,“那我男人就打出去。我们既然敢来,就没有怕的。” 霍凶配合地冷哼一声,那双眼睛一直警惕地盯着魏三爷的手,只要老头有异动,他手里的水果刀就会飞出去。 “哈哈哈哈!”魏三爷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好!有点胆识!怪不得敢大着肚子闯特区。这箱货,你们保住了,按规矩,我给钱老板一成利,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们想要什么?钱?” “我不要钱。”苏梨把茶杯放下,直视魏三爷,“我要路。” “路?” “现在的特区,倒腾电子元件是赚钱,但那是在刀尖上舔血,稍微不留神就是走私罪。”苏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我要做的,是正规的进出口贸易。我有京城的批文,有全国的销售渠道,但我缺源头。” 苏梨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魏三爷面前:“这是非凡商厦的计划书。未来十年,电子产品将是主流。我不止要卖芯片,还要卖整机,卖电脑,甚至自己造。魏三爷,您在特区甚至对面都有人脉,与其偷偷摸摸搞走私,不如跟我合作,咱们把这生意放到台面上来做。” 魏三爷翻开那份计划书,虽然有些名词他看不太懂,但他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野心。这个女人的眼光,比他见过的所有大佬都要长远。 “洗白上岸?”魏三爷合上计划书,似笑非笑,“小姑娘,这路可不好走。我魏老三在道上混了一辈子,你是想让我去穿西装打领带?” “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您的兄弟们不用再提着脑袋过日子,出门能挺直腰杆。”苏梨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魏三爷沉默了许久,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 良久,他抬起头:“合作可以。但这箱芯片只是敲门砖,分量不够。” “您想要什么?” 魏三爷指了指窗外,此时天色渐晚,特区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映照出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第65章 赌命局 “砰——!”霎那间,魏三爷转身就是一枪。那颗子弹打在了茶台上方巨大的“和气生财”匾额上,木屑纷飞,那个烫金的“和”字瞬间被打得粉碎,木渣溅进了魏三爷的茶杯里。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凶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迎着枪口猛冲了一步。在那几十个枪手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他从其中一人手里夺来弹簧刀,刀锋已贴在了魏三爷的大动脉上。 刀锋割破了老皮,血珠顺着刀刃渗出,滴在白瓷茶杯里,瞬间染红了那一杯极品普洱。 “都别动。”霍凶单手扣住魏三爷的喉咙。 “谁敢开枪,我就先送他上路。” 整个茶楼瞬间死寂。 那些保镖的手指僵在扳机上,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憨厚的大块头,竟然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魏三爷被掐得脸色涨紫,“咳……别……别开枪……”魏三爷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苏梨站在霍凶身后,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她倒不是紧张霍凶,她是担心,好不容易搭上魏三爷这条线,要是他折了,今后还得重新开路。 苏梨绕过满地狼藉,动作轻柔,从霍凶身上的包裹里,取出一个茶叶桶,重新捏了一小把茶叶,洗茶,沏茶,紧接着递给魏三爷。 “三爷,您喝喝这个,西湖龙井,今年的新茶,特意带给您尝尝鲜。” 她转过身,从手包里掏出那部沉甸甸的大哥大,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代表着通天的背景和财力。苏梨当着魏三爷的面,拉出了那根长长的天线,按下了一串号码,随即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漫长的盲音,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魏三爷的心口。 他在京城也有自己的内线,京城闹得轰轰烈烈的大事他自然也知晓,只是他得到的消息是秦震山已死,秦家大乱,而死亡原因就是刚认回的孙子投了毒,既然如此,那这孙子定不是什么善茬。 “喂?哪位?”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里还隐约夹杂着京剧《定军山》的激昂唱腔:“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魏三爷瞳孔骤缩!这声音他太熟了!当年他在京城跑码头拜山头的时候,没少听这位爷训话!这是秦震山!活生生的秦震山! 苏梨对着电话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是我,苏梨。我现在在特区呢,正跟魏三爷喝茶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紧接着传来秦震山爽朗的笑声:“魏三爷?那个当年在大栅栏卖假烟被我手下撵着跑的小魏?” 魏三爷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原来秦家没倒!这是秦家做的局! 苏梨挂断电话,眨巴着眼睛:“三爷,这茶,还喝吗?” 魏三爷拿起茶杯,一口灌下了肚,而后抬起手,对着手下挥了挥:“都……都退下!” 霍凶就这么一看一个不吱声,内心画满了问号。媳妇什么时候改口叫爷爷的?媳妇怎么知道爷爷认识魏三爷的?那个像砖头一样能通话的从哪来的?不过,他知道媳妇是来自未来的人,那她做什么举动,拿出什么稀罕玩意儿也都见怪不怪了。 苏梨微微颔首。霍凶这才冷哼一声,手腕一翻,那把带血的弹簧刀在指尖转了个花,“哆”的一声,狠狠插进了魏三爷面前的红木茶桌上,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剧烈颤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三爷,这次是误会,下次……”霍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魏三爷坐在椅子上,没了刚才的气焰:“年轻人,这生意……咱们按你说的办,只是这利,我要两成!” 十分钟后,三人走出了茶楼。刚转过街角,脱离了那些保镖的视线,苏梨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脚下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滑。 “媳妇!”霍凶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他才发现苏梨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局,是在赌命。就在踏入茶楼之前,她刚问过系统,直到魏三爷和秦老有这层渊源,就兑换了当时还没有流行的大哥大,如果说有几成把握,可以说是几乎为0,她赌三爷这人年不念旧情,还有没有人性。 好在,她赌赢了。 “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苏梨靠在霍凶那坚实滚烫的胸膛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还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苏梨的额头,那里的胡茬有些扎人,却让苏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就在两人准备拦车回旅馆时,钱老板突然窜了出来。 “苏老板,霍爷”,钱老板从墙根哆哆嗦嗦地跑过来,一边抹汗一边嘿嘿的傻笑,绿豆眼瞪得溜圆,“您二位真厉害啊!那可是魏三爷!在特区的狠角色,居然还要给您二位两成利?” 霍凶瞅了眼:“一边去,挡着风了。” 钱老板笑着往旁边挪了挪,这一路上的经历,此刻已经化身为头号粉丝,眼神里全是崇拜:“得嘞!霍爷您说了算。今儿个要不是您二位,我恐怕早就填海了,以后我这就唯你们马首是瞻!” “行了,别贫了。”苏梨缓过一口气,拍了拍霍凶紧绷的手臂,“背我,走不动了。” 霍凶二话不说,把自己胸前的军用水壶往旁边一拨,转身半蹲,稳稳地将苏梨背了起来。 “抓紧了!”霍凶颠了颠背上的重量,眉头微皱,“怎么怀着娃还这么轻,回头得让钱胖子多买几只老母鸡炖炖。” 苏梨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钱老板在前面屁颠颠地引路,直奔招待所。到了房间,霍凶把苏梨放在床上,又是倒水又是拿热毛巾给她擦脸,忙得像个陀螺。 钱老板识趣地站在门口,探进个脑袋:“那个……霍爷,苏老板,我就住隔壁,有事您言语一声。 等门关上,霍凶坐在床边,大手包裹着苏梨微凉的小手,一脸好奇:“媳妇。”他指了指包里的大哥大,“那玩意儿,不用电话线也能响?” 第66章 租铺子 霍凶捧着那块像黑砖头一样的大哥大,左看右看,他试探性地按了按上面的键,硬邦邦的,没声儿。 “这也没线啊,咋就能听见秦老的声音?难道是千里传音?”霍凶皱着眉,把那根长长的天线在手里拔出来又缩回去,“媳妇,这玩意儿要是真能没线通话,那还要那电线杆子干啥?这东西,得不少钱吧?” 苏梨看着他那副憨样,忍不住噗嗤一笑,伸手把他手里的“砖头”拿了回来,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假的。”苏梨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 “啥?假的?”霍凶眼珠子瞪得溜圆,刚才在魏三爷那儿,他可是亲眼看见苏梨煞有介事地通话,那气场,那派头,连他都信了这玩意儿是只有皇亲国戚才能用的高科技。 “这是模型,里面装的是那种能录音的小磁带。”苏梨冲他眨眨眼,“至于秦老的声音,是我临走前,特意让秦老录的一段戏词,想着有备无患,关键时刻讲不定能拿来镇镇场子,没想到今天正好用上了。” 其实这是系统兑换的“一次性模拟通话道具”,用完即废,但这没法跟霍凶解释,只能编个瞎话。 霍凶愣了足足三秒,随后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震得床板都颤了三颤:“哎哟我去!媳妇,你这胆子……你是把那魏老头当猴耍啊!要是刚才那磁带卡了带,咱们这会不得变成肉酱了?” “怎么?怕了?” “不是怕,就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富贵......” “富贵险中求!” 苏梨打了个哈欠,特区的湿热哪怕到了晚上也黏糊糊的,“凶哥,我想洗澡,身上黏得难受。” 招待所的条件十分简陋,没有淋浴,只有一个搪瓷盆和那种老式的水龙头。得自己烧开水,再兑凉水,往身上冲。好在这个招待所算是条件好一些的,一个房间一个浴室,有的招待所用的还是公共浴室。 霍凶二话不说,跳下床就开始忙活。他烧了一壶开水,又兑了凉水,试好了温度,才把苏梨抱进卫生间。 狭窄的卫生间里水汽氤氲。霍凶挽着袖子,露出小臂上盘虬卧龙般的肌肉,手里却拿着一块柔软的毛巾,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媳妇,你说咱这娃以后会生在什么地方呀?”霍凶一边给她擦背,一边瓮声瓮气地问。 “不确定,看这样子,短时间内怕是回不了京城了?” “那咱娃生出来,会不会说那种听不懂的话?” “那叫粤语,也是中国话。”苏梨闭着眼享受,“怎么?你想学?” “我学那玩意儿干啥,舌头都捋不直。”霍凶撇撇嘴。 这一夜,窗外的打桩机声响了一宿,那是特区独有的心跳声。 …… 次日清晨,特区的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柏油路晒化。 钱老板一大早就守在门口,换了一身花衬衫,手里提着两袋早点,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霍爷,苏老板,早啊!这是刚才排队买的肠粉和艇仔粥,特区的特色,您二位尝尝?” 霍凶接过袋子,皱着眉看了看那晶莹剔透、软趴趴的肠粉,一脸嫌弃:“这玩意儿能吃?咋跟鼻涕似的?” 苏梨眼睛一亮,早就惦记着这口了,想想上回吃茶餐厅,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了。她接过筷子尝了一口:“嗯,地道!凶哥,你也尝尝,这比咱北方的馒头大饼精细多了。” 霍凶虽然嘴上嫌弃,但媳妇说好吃,那就是好吃。他两口就把一份肠粉吞了下去,咋吧咋吧嘴:“也就那样,不经饿。媳妇,我再去买十个肉包子来,这点东西不够塞牙缝的。” “我去!”钱老板连忙点头哈腰地去了。 吃过早饭,三人正式出发。 这个时候的特区,到处都是这就尘土飞扬的工地,著名的“国贸大厦”正在以三天一层楼的速度拔地而起,路边的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口号。 苏梨让钱老板带路,直奔上步工业区——也就是后来闻名世界的“华强北”的前身。 此时的这里,还是一片刚刚起步的厂房和零散的电子铺位。 “苏老板,您来这儿干啥?这就是一片大厂房,乱得很,也没啥像样的写字楼。”钱老板擦着汗,不解地问。 苏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眼前那栋外墙斑驳的“赛格电子配套市场”雏形,苏梨指着那一排排简陋的铺面,想到这以后会是全亚洲电子产品的心脏。而自己是最早获得信息的那批人,并且带着未来的经验和信息差。 原本自己的生活应该还是在格子间里做社畜,点头哈腰地见客户,谁能想到短短的几年时间,她就是伸手能触摸到金字塔顶端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衫、夹着公文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一辆黑色的皇冠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正指着苏梨看中的那排铺面指指点点。 “这几间铺子,我要了。改成仓库,专门外贸成衣。”金丝眼镜男语气傲慢,一口带着港味的普通话。 旁边负责招商的主任一脸赔笑:“张经理,这……这几间铺子位置最好,租金可不便宜啊,而且要是当仓库是不是有点浪费……” “我张志强差那点钱吗?”金丝眼镜男不耐烦地打断,“我要的是位置!在这儿放货,方便我往内地发。怎么?你看不起港资?” “不敢不敢……” 苏梨眉头微挑。这还没开张呢,就遇上抢地盘的了? 她扶着后腰,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这位张经理,做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吧?这铺面,我们也看上了。” 张志强转过身,目光在苏梨的大肚子和霍凶那一身并不高档的T恤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满头大汗、像个跟班一样的钱老板身上,眼底露出一丝不屑。 “哪来的北方佬?”张志强扶了扶眼镜,语气轻蔑,“看上了?你知道这儿租金多少吗?你们那点钱,在这儿连个厕所都租不起。” 霍凶最恨别人用这种眼神看苏梨,他往前跨了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阴影直接罩住了张志强。 第67章 半价租金 张志强觉得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便涌了上来:“你说谁租不起?”霍凶微微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了这个一身名牌的张志强。 张志强那副金丝眼镜顺着鼻梁骨往下滑了一截,他想伸手扶,却发现手有些不听使唤地发抖。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法治社会!我是外商!你动我一下试试!”张志强色厉内荏地嚷着,眼神却求救似地飘向一旁的招商办王主任。 王主任也是一脸冷汗,一边是必须要捧着的港资财神爷,一边是看着像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煞神,哪边都得罪不起。他赔着笑脸凑上来,想把霍凶这尊大佛劝开:“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咱们这是做生意,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凶哥。”苏梨摇着手里那把折扇,另一只手扶着圆滚滚的肚子,”咱们是来给特区搞建设的。” 苏梨睨了他一眼,这才转过身,正视那个惊魂未定的张志强:“张经理是吧?“如果我没记错,特区目前的招商政策里,对于上步工业区这一块的规划,是打造电子产业集群,而不是做仓储物流吧?” 她转头看向王主任,语气不急不缓:“王主任,我们非凡商厦,那是带着京城的批文和全套的组装生产线来的,要在这一层做展厅,二层做研发,这才是符合特区‘科技兴邦’的调子。您说,这铺子该给谁?” 一番话,连消带打,既点了政策,又亮了底牌,还顺带把张志强的格局踩到了泥地里。 王主任眼睛亮了亮,京城的批文?那可是硬通货啊!但这港资…… 张志强缓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被吓歪的领带,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什么研发?不就是倒腾散件的二道贩子吗?我在港城有三家上市公司做背书,我出双倍租金!王主任,这还需要考虑吗?现钱,我马上就能拍在桌子上!” 在这个年代,“现钱”和“港资”确实是两座压死人的大山。王主任脸上的天平瞬间又倾斜了,他搓着手,一脸为难地看着苏梨:“这个……这位女同志,虽然你们理念很好,但咱们特区建设也急需资金啊,你看……” 钱老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声嘀咕:“苏老板,要不咱们加钱?我那箱子里还有……” “不加。”苏梨斩钉截铁。 她如果今天开了这个用钱砸人的口子,以后在这条街上,就会被当成冤大头,谁都能上来咬一口。 “王主任,您要想清楚。”苏梨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为了眼前的一点租金,错过一个未来可能成为全国电子标杆的企业,这笔账,真的划算吗?” “少在这吹牛皮了!”张志强不耐烦地挥手,“王主任,签合同!我现在就给钱!” 就在王主任咬咬牙,准备掏笔签字的时候,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材清瘦,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和不怒自威的官威。 王主任一看到这人,手里的笔立马停下,腰弯成了九十度:“周……周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种小事不用您过问,我正在处理……” 来人正是特区招商局的一把手,周明远。 周明远径直走到苏梨面前,原本严肃的一张脸,瞬间如春风化雨般露出了笑容:“苏梨,你可是让我好等啊。”周明远伸出手,语气熟稔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上次在京城一别,我就盼着你能来。怎么样?这一路还顺利吗?” 张志强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可是周明远!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居然对这个大肚婆这么客气? 苏梨笑着握住周明远的手:“周主任,您要是再不来,这铺子可就要变成别人的仓库了。” “胡闹!”周明远转过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电扫向王主任,“上步工业区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金子,是用来孵化高科技企业的,不是用来堆杂物的!谁给你的权力为了点租金就乱改规划?” 王主任吓得冷汗直冒,两条腿直打哆嗦:“是是是……周主任批评得对!是我思想觉悟不够!” 周明远看都没看一眼那个早就吓傻了的张志强,直接指着苏梨:“非凡商厦的资质我看过,非常有潜力。这几间铺面,优先租给苏梨同志,租金按扶持政策走,减半!” “减半?!”钱老板激动得差点晕过去,这哪是天上掉馅饼,这是掉金砖啊! 张志强此时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虽然有钱,但在周明远这种实权人物面前,屁都不是,更重要的是他想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做生意,还得抱人家大腿。他灰溜溜地夹着公文包,甚至不敢跟霍凶对视,带着助理像丧家之犬一样钻进车里溜了。 “行了,别在这站着了。”周明远笑着看向一旁的霍凶,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霍凶,好久不见,看来你把你媳妇照顾得不错,都长胖了点。” 霍凶本来正警惕地盯着周明远握着苏梨的那只手,心里正咕嘟咕嘟冒着酸水。一听这话,眉头立马舒展了,甚至还得瑟地挺了挺胸脯:“那是,我媳妇现在一张嘴吃两个人补,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弄吃的。”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挤到两人中间,用自己庞大的身躯隔开了周明远,憨憨地笑了笑:“周主任是大忙人,这种租铺子的小事儿我们自己办就行,就不劳烦您了。” 苏梨看着霍凶那副护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背后狠狠掐了他腰一把。 周明远哪能看不出霍凶那点小心思,哈哈大笑道:“行,我就不当电灯泡了。苏梨,有什么困难直接打我办公室电话。特区现在乱是乱了点,但只要肯干,遍地是黄金。” 送走了周明远,拿到了钥匙,钱老板兴奋得满脸红光,围着空荡荡的铺面转了好几圈:“霍爷,嫂子!这就是排面啊!周主任亲自站台,以后在这条街上,谁还敢惹咱们?” 苏梨站在还满是灰尘的店铺中央,看着窗外繁忙的街道,摸了摸肚子,“钱老板,别高兴得太早。既然周主任给了面子,咱得把把里子撑起来。这铺子,我要在一个月内开业。霍凶,你负责联系装修队,要快,还要好。” “钱老板,你去联系那几家塑料厂,咱们要自己开模做外壳。既然张志强看不起组装货,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品牌。” “得嘞!”两人异口同声。 第68章 亚洲醋王 正直三伏,热得像把人架在火上烤。知了在榕树上声嘶力竭地喊叫,上步工业区的一楼铺面里,更是尘土飞扬,电钻声、敲打声响成一片。 霍凶穿着白色工字背心,站在人字梯上刷墙,肩膀上印着醒目的黑白分割线。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蜿蜒流下,每一块肌肉的隆起都蕴含着爆发力。 “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苏梨坐在一张铺了软垫的藤椅上,手里摇着把檀香扇,面前支着个小风扇,“凶哥,字歪了。” 霍凶听话地挪了挪位置,手里的水平尺比划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镀金的铜字固定好。 “媳妇,你看这样行不?”霍凶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露出一口大白牙,像个求表扬的大狼狗。 苏梨眯着眼瞧了瞧,满意地点头:“行,这手艺,比专业的还好。” 旁边几个请来的装修小工都看傻了。原本以为霍凶是个监工的,可是接连几天,他一直在抢货干,而且干得活比谁都细致,感觉更像是个抢饭碗的。于是小工们私下商量,感觉饭碗不保,干起活来更加卖力,烈阳之下,每个人都晒得黝黑发亮。 “霍爷,您下来歇会儿,这剩下的粗活我们来就行。”包工头递过来一瓶汽水,一脸讨好。 霍凶没接,从梯子上跳下来,带起一阵风。他径直走到苏梨面前,先是用脖子上的毛巾把手擦了又擦,确定没灰了,才拿起桌上的温水壶,倒了一杯水递到苏梨嘴边:“喝口水,我看你嘴唇都干了。” 苏梨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嫌弃地推开:“热死了,我想喝冰的绿豆沙。” “不行,老中医说了,凉的伤脾胃。”霍凶板着脸,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等你生完,我给你买一缸绿豆沙让你泡澡都行,现在只能喝温水。” 苏梨瘪了瘪嘴,刚想撒娇,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车窗摇下,并没有看见人,只见一只修长的手递出来一个精致的食盒。紧接着,周明远的秘书小跑着进了店。“苏小姐,周主任听说您这儿正在装修,怕您吃不好,特意让我从‘陶陶居’带了点点心和燕窝粥,让您补补身子。”秘书满脸堆笑,把食盒放在桌上,“周主任还说了,这几天太阳毒,让您注意防暑,有什么缺的尽管开口。” 苏梨有些意外,这周明远倒是细致,还没等她开口道谢,旁边突然伸出一只大黑手,一把按在了食盒盖子上。 霍凶身上的那股子热气瞬间变成了冷气,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谢谢,请拿回去。”霍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陈年老醋的酸味,比之前进步的是,这次加了礼貌用语。 秘书愣住了,有些尴尬地搓手:“这……这是周主任的一片心意……” “心意?”霍凶冷笑一声,眼神在秘书身上刮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凶哥!”苏梨见秘书下不来台,连忙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她转头对秘书歉意一笑:“替我谢谢周主任,心意我领了,这粥正好我饿了。” 秘书如蒙大赦,放下东西逃也似地跑了。 霍凶看着苏梨真去揭那食盒的盖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油漆桶上,背对着苏梨,手里拿着把铲刀狠狠地铲着地上的水泥块,铲刀摩擦着地面,咔嚓咔嚓...... 苏梨打开食盒,一阵燕窝的清香飘了出来。她舀了一勺,故意大声说:“嗯,真香,这陶陶居的手艺就是不错,滑嫩爽口。” 那边的铲刀声更响了。 苏梨忍着笑,端着碗走到霍凶身后,用膝盖顶了顶他宽阔的后背:“喂,亚洲醋王,你真不吃啊?这里还有虾饺呢。” 霍凶闷声道:“不吃。” 苏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碗放下,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那汗津津的后背上,“傻子,那是人情世故。以后咱们要在特区做生意,免不了要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你要是见谁都跟斗鸡似的,这生意还怎么做?” “行了,张嘴,“苏梨舀上一口燕窝喂进霍凶嘴里,“别生气了,这世上呀,谁都不能和你比。” “那是!”霍凶挺了挺胸膛,“就那种弱鸡,我一只手能拎俩。” “行了,别贫了,把这燕窝吃了,别浪费。”苏梨把勺子递到他手里。 霍凶端起碗,一口灌下下:“真难吃,黏黏糊糊的。” 苏梨也是大开了眼界,头一回见到有人吃燕窝跟喝刷锅水似的。两人正腻歪着,钱老板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挥着一张图纸。 “霍爷!嫂子!出大事了!”钱老板上气不接下气,两只脚上只有一只人字拖。 霍凶眉头一皱,把苏梨挡在身后:“怎么了?那个什么张经理来找茬了?” “不……不是!”钱老板把图纸拍在桌上,“是咱们的模具!那家塑料厂的厂长,刚才跟我说,咱们这批外壳的单子,他接不了了!” “接不了?”苏梨眉头紧锁:“定金都付了,合同也签了,为什么接不了?” 钱老板抹了一把汗,压低声音道,“说是有人放了话,整个上步工业区周边的模具厂,谁要是敢接咱们‘非凡’的单子,以后就别想接港资的活儿!” 没有外壳,那些芯片就是一堆裸露的电路板,没法做成品机卖。模具厂是稀缺资源,大都被港资控制着话语权。如果拉动全行业一起排外,不管这事是谁干的,那很难在港城有立足之地。只卖散件永远是二道贩子,做不出品牌,这不符合她的规划。 “钱老板,这顺发塑料厂的老板,是什么来头?”苏梨突然问道。 “那老板叫梁发,是个老潮州,固执得很。这人在特区开了七八年厂了,手艺是没得说,但就是特别迷信,而且极其看重那个什么……那个叫张志强的港商圈子,因为他的原材料大部分都是那边给配额的。” 苏梨眼睛微微一亮,抓住了重点:“原材料配额?” “对啊!现在特区这边塑料粒子紧缺,大部分都得靠进口指标,张志强手里有渠道,所以梁发不敢得罪他。” 苏梨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在这个年代,信息就是金钱,人脉就是武器。而秦家作为北方的红色资本巨头,最不缺的是什么?是运输线,是国内原材料的调配权! “钱老板,你去买一份今天的《东方日报》,再去茶楼定个包间,要最好的位置。”苏梨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我们去给梁老板送份大礼。 第69章 我会做汉卡 梁发坐在靠窗的位置,个五十来岁,精瘦,颧骨高耸,钱老板托了几层关系,才请来这位祖宗。 “梁厂长,久等了。”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梁发抬头,只见楼梯口走上来几个人。 苏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孕妇裙,那是她自己设计的新款孕妇装,虽是大着肚子,却步履生风,脸上挂着淡笑。 跟在她身后的,一边是憨头憨脑的钱胖子,另一边是穿着黑色西装的霍凶,肩上扛着个挎包,虽然穿得正式,但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凶神恶煞、莫挨老子的样子。 “霍……霍爷,苏老板,这边!”钱老板赶紧招呼。 落座后,霍凶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杯、烫碗。“梁厂长,尝尝这虾饺,听说这家的师傅是从白天鹅宾馆挖来的。”苏梨用公筷给梁发夹了一只。 梁发看着碗里的虾饺,哪里吃得下,苦着脸道:“苏老板,您这顿茶,我喝得烫嘴啊。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您和张经理神仙打架,别拿我这小鬼遭殃行不行?那模具的事儿,我是真不敢接。” 苏梨没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霍凶。 梁发心头一紧,以为这煞神要动粗,下意识地腿往后缩。 随即霍凶从肩上的挎包里取出个保温杯,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倒出一杯红枣枸杞水递到苏梨嘴边,紧接着,他又从蒸笼里拿起一只虾,剥壳、去虾线,然后塞进苏梨嘴里。 “有点咸,少吃两个。”霍凶皱着眉评价。 梁发:“……” 这画风,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苏梨嚼着虾仁,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梁厂长,我知道你的难处。做塑料制品,得看原材料的脸色。张志强手里有进口指标,你怕断供,对吧?” 梁发叹了口气:“苏老板既然知道,那就别为难我了。现在的行情是,有单子不算本事,有米下锅才是爷。我要是接了您的单,下个月的塑料粒子就没了。” “那如果我说,我这儿有呢?”苏梨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正是钱老板刚才买来的《人民日报》。 她将报纸推到梁发面前,指尖点在头版的一条新闻上——《京广铁路运输大提速,北方能源物资南下通道进一步打通》。 “梁厂长,您是老江湖了,应该知道京城的秦家吧?” “秦……秦家?”梁发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做实业的,谁不知道握着北方运输命脉的秦家? 苏梨语气平淡,仿佛在该说什么家常便饭:“我不像张经理,需要搞什么紧俏的进口指标。我有红头文件的批条,走的是国家统配价。梁厂长,我们就是秦家人,本来我是想自己建厂用的,但我先生心疼我,不想让我太操劳,这才便宜了旁人。” 说到这儿,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梁发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如重锤:“张志强的进口料,层层盘剥下来,一吨得三千八吧?我的国产优级料,只要在这个单子上签个字,我按两千八批给你。而且,管够。” 两千八!管够! 梁发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炸了。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直接往他兜里塞金砖啊!一吨差价一千块,一个月就能省出两台注塑机!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什么张志强,什么港资圈子,瞬间都变成了浮云。在这野蛮生长的特区,利润就是亲爹! “苏……苏老板,您没开玩笑?”梁发的声音都在抖,喉结剧烈滚动,眼神死死黏在那张提货单上。 梁发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顾不得体面,抓起茶壶就给苏梨倒茶,手抖得茶水洒出来半杯:“苏老板!从今往后,顺发厂就是您的后勤部!那个模具,我亲自带人开,三天……不,两天给您出样!” “两天太赶,我不急,慢工出细活。”苏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不过,我有个条件。以后张志强的单子……” “推了!全都推了!他那点量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梁发拍着胸脯保证。 生意谈成了。 从茶楼出来,钱老板美滋滋地在前面开路,走路都带风,苏梨心情也不错,虽然身子重,但步履轻盈。这招借力打力,既解决了生产问题,又给了那个傲慢的港商一记闷棍,确实痛快。 只有霍凶,一路沉着脸,那嘴撅得能挂油瓶,浑身散发着一种名为“我不高兴”的低气压。 “怎么了?亚洲醋王,又翻坛子了?”苏梨好笑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手臂肌肉。 霍凶停下脚步,把手里那把巨大的黑伞往苏梨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半个身子暴晒在毒辣的太阳底下,没一会儿T恤就被汗水浸透了。 “刚才那个姓梁的,盯着你看了半天。”霍凶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尤其是你笑的时候,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要不是为了你的生意,我早把他头按进茶壶里了。” 苏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人家那是看财神爷的眼神,哪里是看我?” “不行,那也不行。” “啵。”苏梨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眉眼弯弯:“行行行,以后我就坐镇后方,让你去冲锋陷阵,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霍凶摸着被亲过的脸,傻乐了起来,“累不累?要不我背你?” “不用,这才几步路,多走走好生。” 两人一路腻歪着回到正在装修的店铺。 只见店铺的一角,光线昏暗,一堆未拆封的水泥袋上,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那人头发像鸡窝一样乱,也不知多少天没洗了,打着结,戴着一副只有一个镜片的黑框眼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全是油污和破洞,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的东西。 听到脚步声,那人像惊弓之鸟一样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却十分年轻的脸,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别……别打我!”年轻人瑟缩着往墙角躲,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我是来找‘非凡’的老板的……我看到报纸上的招聘广告了……” “招聘?”苏梨从霍凶身后探出头,有些疑惑。她确实让钱老板在报纸夹缝里登了小广告,但招的是搬运工和销售,这人怎么看都像个……流浪汉? “你会干什么?”苏梨挥了挥手,示意霍凶别吓着人,温声问道。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全是冻疮和伤口的手,小心翼翼地解开怀里的破布包。包里有一块电路板,但那不是普通的电路板,上面密密麻麻地焊接了无数飞线,焊点像是一座座微小的山丘,做工极其粗糙,全是手工焊接的痕迹,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却透着一种狂野的美感。 “我……我会做汉卡。”年轻人推了推那副快掉下来的破眼镜,浑浊的眼里突然迸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我知道你们有芯片……我想用它,造一台真正的中文电脑。” 第70章 宝宝和你打招呼呢 苏梨盯着那个脏得看不清模样的年轻人,目光紧紧锁死在他怀里那块像蜘蛛网一样飞线的电路板上。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还在为一台黑白电视机发愁,但在苏梨重生的记忆里,“汉卡”这两个字,代表着未来几年联想、巨人这些商业帝国崛起的基石,是真正意义上的点金石! 简单的说,这时候的电脑全是英文系统,中国人想用,那是两眼一抹黑。汉卡,就是让电脑能显示和输入汉字的“翻译官”,是打开中国巨大市场的钥匙。 “你会做汉卡?”苏梨压住心里的狂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知道这玩意儿的原理?”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枯瘦的手指死死扣着那块板子,像是在护着他的命:“知……知道。我叫江帆,是无线电厂的技术员,因为我想搞这个,厂长说我不务正业,把我开了……我没钱买元器件,这是我用捡来的废品组装的……” “骗子吧?”霍凶皱着眉,一脸的不可置信。 在霍凶朴素的价值观里,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砖头水泥实在,这几根电线就能变出汉字?那是神话故事,或者是天桥底下算命的把戏。 江帆被霍凶这一瞪,吓得脖子一缩,但当听到有人侮辱他的作品时,这个怯懦的流浪汉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梗着脖子喊道:“能用!我的电路没问题!只要……只要给我一块真正的芯片做核心,我就能证明给你看!” 苏梨从霍凶身后探出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猎人看到猎物的精光。她太清楚了,这是捡到宝了,而且是捡到了无价之宝。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人才比金子还贵,何况是一个为了技术能把自己饿成流浪汉的疯子? “钱老板。”苏梨打了个响指。 正在一旁看热闹、嘴里还叼着根牙签的钱老板屁颠颠跑过来:“哎,苏老板,您吩咐。”“带他去前边那家澡堂子,让人给他好好搓个背,里里外外洗干净,再带他去挑几件像样的,买两还有眼镜,配一副新的。” 苏梨从包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大团结”,豪爽地拍在钱老板手里:“剩下的钱,带他去国营饭店吃顿饱饭。” 霍凶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媳妇,你还真养他啊?咱这又不是善堂,这钱够买多少红砖了?” “凶哥,”苏梨拉着霍凶那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放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笑得明媚,“这可不是善堂,这是给咱们孩子捡了个摇钱树。以后咱们孩子是吃肉还是喝风,指不定还得靠这块板子呢。” 掌心下是媳妇温热的肚皮,霍凶原本那点暴躁瞬间被抚平了大半。他撇撇嘴,一脸的不情愿,但手下的动作却很诚实,轻柔地扶着苏梨的腰:“行行行,你说是树就是树,哪怕是棵歪脖子树我也认了。但他要是敢离你三米近,我就把他埋进土里。” …… 夜晚,霓虹灯闪烁。 店铺二楼被临时收拾出来当了宿舍。焕然一新的江帆站在那儿,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洗干净后才发现,这小伙子长得挺清秀,就是太瘦了,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桌上摆着一台苏梨花重金搞来的样机,那是全特区都少见的高级货。 江帆看到电脑,眼睛里的光比外面的霓虹灯还亮。他颤抖着手,接过苏梨递给他的那块摩托罗拉芯片,像捧着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插进自己那块简陋的电路板上,然后连接,开机。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接着,光标开始疯狂跳动。江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回车键按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全是英文的漆黑界面上,竟然在几秒钟的延迟后,缓缓跳出了两个方方正正、由点阵组成的绿色汉字——“非凡”。 “成……成了!”江帆激动无比,那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狂喜,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砸在键盘边上,“成了!中文!是中文!” 钱老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烧鹅腿都忘了嚼:“我的乖乖,这洋玩意儿还真能说中国话啊?” 苏梨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并不算太清晰的汉字,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转头看向霍凶,眼神里满是得意:“怎么样?灵不灵?”霍凶虽然看不懂那俩字背后的技术含量,但他看懂了苏梨眼里的光。那是野心,是兴奋,是掌控一切的自信,那是他最迷恋的模样。 灵,真灵。”霍凶闷声回了一句,但心里的醋坛子又翻了。这小白脸会搞技术,敲几个键就能让媳妇这么高兴,一种深深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霍凶闷不吭声地走到角落,那是他给自己搭的小厨房。他拿起一把菜刀,对着案板上的一只老母鸡开始撒气,“笃笃笃”剁得震天响。 苏梨安排好江帆的工作,让他先去休息,自己则慢悠悠地晃到了小厨房门口。 此时,霍凶正黑着脸,把鸡块扔进砂锅里,又抓了一把枸杞撒进去,嘴里嘟囔着:“会敲键盘了不起啊……老子会炖鸡,你会吗?老子会给媳妇洗脚,你会吗?弱鸡……” “噗嗤。”苏梨站在厨房门口,不小心撞见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霍凶回头,看见苏梨正倚在门框上,笑得花枝乱颤。他脸上挂不住,硬邦邦地说:“笑啥?厨房油烟大,别熏着咱闺女。” 苏梨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皮上。此时,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爸爸的大手,竟然隔着肚皮轻轻踢了一下。 霍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媳……媳妇……动了!他动了! “傻子,那是他在跟你打招呼呢。”苏梨柔声道,“你以后的大事,就是负责把我和这个小东西,养得健健康康的。这事儿,除了你,谁也干不了。” 第71章 江湖救急 一大清早,晨光照进窗棂子,屋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儿,混杂着肉香。 霍凶腰间系着淡黄色小碎花围裙,灶台上陶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黑乎乎的汤水里漂着红枣、枸杞、当归,还有几块硕大的猪蹄,正随着热气上下翻滚,看着就让人腻得慌。 苏梨嘴角抽了抽:“我想吃街口的云吞面。” “不行!外面的东西不干净。”霍凶把碗往桌上一墩,脸一板,“必须喝,喝不完不准出门。” 苏梨也不恼,眼珠子一转,软软地靠在他那汗津津的胳膊上,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画圈圈:“凶哥,人家真的喝不下嘛,那个油味儿一冲,我就想吐……我要是吐了,难受的不还是你的娃?” 霍凶那一身硬骨头瞬间酥了一半,他最听不得苏梨撒娇。 “真想吐?”霍凶紧张地盯着她的脸。 “嗯,想吐。”苏梨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霍凶叹了口气,认命地端起碗,自己“咕咚咕咚”几大口灌了下去,喝完一抹嘴:“行,补我身上也是补,我去给你买云吞面。不要葱,微微辣,面要煮烂点,我都记着呢。” 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提着饭盒冲出门,苏梨得逞地笑了。这糙汉子,也就这点好拿捏。 吃过早饭,两人来到了焕然一新的店铺。 经过半个月的赶工,“非凡电脑科技”这几个烫金大字已经挂上了门头。在这个遍地都是五金店和杂货铺的街道上,这种充满科技感的招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一进店,一股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这是霍凶咬碎了牙花巨资装的冷气机,在这个大部分人还在用蒲扇的年代,简直奢侈得令人发指。 江帆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地坐在角落里调试着最后一行代码。钱胖子则指挥着两个刚招来的小工擦玻璃,那玻璃擦得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苏老板,霍爷,来看看!”江帆兴奋地招手,“稳定了!这一版的汉卡,输入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苏梨挺着肚子走过去,只见那台原本笨重的的大屁股电脑屏幕上,正跳动着一行行清晰的绿色方块字。 “不错。”苏梨上手敲了几下键盘,那种久违的流畅感让她心头一喜。虽然和后世的智能输入法没法比,但在当时,这就是划时代的黑科技。 霍凶站在一旁,看着那屏幕上的方块字,又看了看苏梨那双在键盘上飞舞、宛如弹钢琴般的白嫩小手,心里那股子酸劲儿像陈醋一样往上翻涌。 他不识多少字,以前靠的一砖一瓦,四肢发力。现在虽然做生意了,可面对这些密密麻麻的洋码子和精密的电路板,他觉得自己像个文盲,完全插不上嘴。尤其是看到江帆和苏梨聊得热火朝天,嘴里蹦出的全是“内存”、“汇编”、“接口”这种他听不懂的天书,他觉得自己像个文盲,完全插不上嘴。 苏梨太了解自己的丈夫,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了眼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霍凶,心里跟明镜似的。 “江帆,你去把这几台机器的线理一下。”苏梨支走了江帆。 “凶哥,你过来。”苏梨冲霍凶招招手。 霍凶别别扭扭地挪过去:“干啥?我还得去后面盯着他们卸货呢。” “坐下。”苏梨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霍凶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的键盘:“媳妇,你别让我弄这个,万一给按坏了,好几万呢。” “坏了算我的。”苏梨抓起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放在键盘上。她的手很小,叠在他那宽厚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霍凶的心里。 “你看,这个键是H,这个是U,这个是O。”苏梨耐心地引导着他的手指,哪怕霍凶的手指僵硬得像根木棍,“连起来,就是‘霍’。” 霍凶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真的蹦出了一个绿色的“霍”字。 “真……真出来了?”霍凶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屏幕。“它认识我?” “它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苏梨侧过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凶哥,这些从现在开始你都要学习,之后我们不仅要卖电脑,还得教别人怎么使用,都需要你把关。” “把关?我懂啥啊。” “你懂人情世故,懂怎么看人,这就够了。”苏梨握着他的手,又敲下了几个键,“来,再试一次。W-O,A-I,N-I。” 键盘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声。屏幕上跳出了三个字:我爱你。 霍凶虽然文化不高,但这三个字还是认识的。他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那是那种纯情的、不知所措的红。 “媳妇……这……这也太……”霍凶结结巴巴,心脏狂跳,“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多不好。” “怕什么,这是科技。”苏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门口清脆的风铃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哎?这里有冷气?凉快凉快!” 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咯吱窝夹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边擦汗,一边摘下雾蒙蒙的眼镜,眯着眼往里看,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和试探:“这儿……是不是就是报纸夹缝里登的,说能让电脑显汉字的地方?” 霍凶瞬间从柔情似水切换回了那个不好惹的“保镖模式”,猛地站起身,挡在了苏梨身前,警惕地看着来人:“是,你是谁?”中年男人被霍凶这铁塔般的身板吓了一跳,后退半步,重新戴上眼镜,上下打量了一下霍凶,又透过他的胳膊缝隙,一眼瞅见了电脑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删掉的方块字——“我爱你”。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着屏幕的手都在剧烈颤抖:“这……这真的是方块字?不是贴上去的纸片?!”苏梨从霍凶身后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职业的微笑:“如假包换,实时输入的。” 苏梨坐回电脑前,十指翻飞。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几秒钟后,她按下了回车键。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几个特大号的汉字:非凡欢迎您! 中年男人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珠子瞪得滚圆,他趴在屏幕上抠了抠,一把抓住了霍凶的手臂,急得满头大汗。 “同志!江湖救急啊!我是市教育局采购科的。明天市里要开教育改革大会,领导的发言稿临时要大改,两万多字啊!打字员的手都快敲断了也来不及排版了!既然你们这机器能显汉字,能不能帮忙把这稿子弄出来? 第72章 送上门的生意 中年男人着急的扯了扯领带,手里的公文包被他攥得变了形。“同志!能不能行给句痛快话!要是能行,钱不是问题!要是误了明天的大会,我这科长的帽子就得摘了!” 苏梨没急着应声,故作思考了翻,“这位科长,您也看见了,我们这是刚开张,机器都在调试……”苏梨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两万字,要是手写抄录,三个人得熬一宿。这还得保证不写错字,不涂改。” “我有原稿!虽然乱了点,但能认!”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蓝圆珠笔修改的痕迹,“只要能打印出来,排版整齐就行!” 霍凶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纸,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他虽读的书不多,但也知道这活儿不好干。他刚想开口赶人,苏梨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立马闭嘴。 “能做。”苏梨声音清脆,“但这属于加急特办,我们要占用所有的机器资源,还得搭上人力通宵。这费用……” “一百!我给一百块!”男人咬咬牙,伸出两根手指。 在这个人均工资也就四五十块的年头,一百块绝对是巨款。旁边的钱老板听得眼珠子都直了,刚要替苏梨答应,却见苏梨摇了摇头。 “三百。” “什么?!”男人差点跳起来,“你这是抢钱啊!” “三百块,能保住你的工作!”苏梨依旧笑眯眯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整齐的宋体字,“而且,我们这叫‘电脑排版’,字迹清晰,还要给您打印出来,那纸张、色带都是进口的耗材。最重要的是,除了我这儿,整个特区您找不到第二家能今晚出活的地方。” 这就是垄断的魅力。 男人看着屏幕上那行漂亮的字,又看了看苏梨那副吃定他的表情,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等人。 “行!三百就三百!但这钱我没法报销那么多,我自己贴一部分……你们必须得给我弄漂亮了!”男人也是豁出去了,这帽子比钱重要。 “成交。” 生意一谈成,店里的气氛立马变了。 “江帆,你负责盯着系统稳定性,钱老板,去买两斤绿豆冰沙,再弄点宵夜,今晚都要熬着。”苏梨指挥若定,随即将头发随意地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坐在了电脑前。 “那……那我呢?”霍凶站在一旁,像根杵着的木头桩子,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媳妇要干活,他既心疼又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苏梨回头,冲他招招手:“凶哥,你任务最重。” 霍凶眼睛一亮,立马凑过去:“是不是要把这男的看住?还是要把门堵上?” “想哪去了。”苏梨把那叠厚厚的稿纸塞进他手里,“你负责给我‘念’。这上面有些字太潦草,你帮我辨认,还有,你要负责给我喂水、扇风、驱蚊子。我是孕妇,这腰不能久坐,每隔半小时,你得给我揉揉。” 霍凶一听,这活儿他在行啊!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放心媳妇,有我在,一只蚊子也别想叮着你!” 于是,非凡电脑科技的第一单大生意,就在这种诡异又温馨的氛围下开始了。 那个叫刘科长的男人也没敢走,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盯着。 只听见键盘发出“噼里啪啦”如疾风骤雨般的声音,苏梨的手指像是有了生命,在键帽上跳跃。这年头用的还是五笔字型或者拼音的雏形,但苏梨有着后世的肌肉记忆,加上江帆优化的汉卡,速度快得惊人。 “第三段……教育是立国之本……”霍凶捧着稿纸,眉头紧锁,磕磕巴巴地念着。遇到不认识的字,他就连比划带猜,苏梨听一半就能懂,两人配合得竟然出奇的默契。 夜深了,外面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店里键盘的敲击声和风扇的嗡嗡声。 “媳妇,喝口水。”霍凶趁着苏梨换行的空档,把吸管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拿着蒲扇,在她腿边轻轻扇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能出现的蚊虫。 刘科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见过打字员,没见过打字这么快的;见过宠老婆的,没见过这么宠的。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这儿秀恩爱顺便赚他的钱啊! “哎哟……”苏梨突然停下动作,手扶着后腰,轻轻哼了一声。 “咋了?腰疼了?还是肚子不舒服?”霍凶手里的稿纸一扔,紧张得差点把电脑屏幕给掀了,“不干了不干了!钱退给他!哪有让孕妇这么熬的!” 刘科长一听要退钱不干,脸都绿了:“别啊!这都打了一半了!” 苏梨心里暖烘烘的,她拉住霍凶的大手,轻轻按在自己腰后的穴位上:“没事,就是坐久了有点酸。你给我揉揉就好,这活儿既然接了,咱就得讲信用。 霍凶抿着嘴,温热的掌心熨帖着苏梨酸痛的腰肌,不轻不重,力道控制得极好。 “舒服点没?”霍凶闷声问。 “嗯,凶哥的手艺真好。”苏梨舒服地眯起眼,还不忘回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要是没有你,这三百块我可挣不着。” 霍凶被这一么一哄,晕头转向,嘴角咧到了耳根子,角落里的江帆推了推眼镜,默默地转过身去继续调试代码,这狗粮吃得有点撑。钱老板则缩在沙发上打着呼噜,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梨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江帆连接上一台老式的针式打印机,随着“滋滋——滋滋——”这种极具年代感的噪音响起,一张张印着整齐汉字的穿孔打印纸缓缓吐了出来。 刘科长捧着那些还带着墨香和热度的纸张,手都在抖。 “这也......太厉害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拿着跟自己的手写稿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排版,这字号,这清晰度,拿给市领导看,绝对倍儿有面子! “苏老板!您这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刘科长二话不说,从公文包里数出三张崭新的“大团结”,又额外掏出几张粮票塞在桌上,“这几张票算我请大家吃早点的!以后教育局的材料,我都送您这儿来!” 第73章 堪比印钞机 苏梨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那几张崭新的“大团结”,眉眼弯弯。她把钱分出三份,先抽出一张递给江帆:“这是你的技术入股分红。” 江帆愣住了,盯着那张灰蓝色的票子,手都在抖:“苏……苏姐,这太多了,我就敲了几行代码……” “拿着。”苏梨语气不容置疑,直接塞进他手里,“技术就是钱,以后这就是咱们店的规矩。” 又抽出五十递给钱老板:“钱胖胖,拿去买点好吃的。” 钱老板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接过钱还在鼻子上闻了闻:“得嘞!跟着苏老板有肉吃!” 剩下的钱,苏梨小心翼翼地展平,放进了一个贴身的小布包里。 “腰还酸吗?”霍凶蹲在她面前。 苏梨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扎扎的,有点痒:“不酸了,多亏你的手艺好,按得比盲人按摩还舒服。” “你都快生了,以后这种累得活我们就不接了,咱也不差这点钱。”霍凶满眼心疼。 旁边的钱老板正数钱数得开心,一听这话,差点被口水呛着。这就是传说中的“宠妻狂魔”?三百块还不放在眼里? “傻子。”苏梨轻笑一声,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这是第一桶金,以后我们的门会被踏破的。” “踏破了也不行,得睡觉。”霍凶不由分说,弯腰穿过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回家,补觉。” 苏梨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哎呀,这么多人呢……” “我是你丈夫,抱你天经地义?”霍凶凶狠地扫视了一圈。 江帆立刻把头埋进键盘里假装检查线路,钱老板则仰头看着天花板:“哎呀,这吊扇转得真圆啊……” …… 回到招待所,霍凶像伺候老佛爷一样,给苏梨擦了脸,洗了脚,又逼着她喝了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这才放她躺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昏暗静谧。霍凶没上床,而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把大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苏梨扇着风。 “凶哥,你也上来睡会儿。”苏梨往里挪了挪。 “不用,我给你和宝宝打蚊子。”霍凶执拗地摇头,目光落在苏梨隆起的小腹上,“媳妇,你说……昨晚那机器上打出来的‘我爱你"是不是你想说的话呀? 苏梨忍不住想笑,这糙汉子还纠结这事儿呢。 苏梨伸手勾住他的手指,“霍凶,我爱你。” 啪嗒。 霍凶手里的蒲扇掉在了地上,头脑发烫,喉结剧烈滚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他猛地俯下身,在苏梨的红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又像是怕弄坏了她似的,迅速撤离。 “睡……睡觉!”霍凶捡起蒲扇,扇得飞快,也不知道是给苏梨扇,还是给自己降温。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苏梨是被一阵嘈杂的敲门声吵醒的。 “霍爷!嫂子!快醒醒!出事了!” 是钱老板的声音,听起来像火烧了屁股。 霍凶瞬间睁开眼,眼里的困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的凶光。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给苏梨掖好被角,抄起门后的插门栓就要冲出去。 “怎么了?”苏梨也醒了,撑着身子坐起来。 门一开,钱老板满头大汗地挤进来:“不是坏事!是好事!太好的事儿了!咱们店门口……排队了!” 苏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下午两点。 等三人赶到店铺门口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冷清的街道上,此刻竟然排起了一条长龙。打头的是几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机关干部,后面跟着几个夹着公文包的企业秘书,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拿着设计图纸的建筑工程师。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沓厚厚的稿纸,眼神热切地盯着“非凡电脑科技”那块还没干透的招牌。 “开了!门开了!” “哎哎哎,别挤!我先来的!我有教育局刘科长的介绍信!” “介绍信顶个屁用!我有现钱!我要打标书,明天就要投,五十块!加急!” “我出八十!我有图纸要排版!” 场面一度失控,甚至有点像菜市场抢特价鸡蛋的大妈。 霍凶看着这群平时文质彬彬此刻却脸红脖子粗的人,下意识地就要把苏梨护在身后。他不懂什么标书、排版,他只知道这帮人嗓门太大,吵着媳妇了。 “都闭嘴!”霍凶站在台阶上,猛地吼了一嗓子。 这一声吼,带着他在号子里练出来的煞气,震得周围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惊恐地看着这个铁塔般的男人。 苏梨从他身后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笑得大方得体:“各位领导,各位老板,咱们这是高科技公司,不是菜市场。只要是生意,我们非凡都接。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咱们得有个规矩,先来后到,要排队。” “钱老板,搬张桌子出来,发号牌。江帆,你在里面负责评估字数和难度。凶哥……” 苏梨转头看向霍凶,踮起脚尖,替他整了整有些歪的衣领:“一次只放一个人进去。谁要是敢插队,或者大声喧哗……” “扔出去。”霍凶接话接得无比顺溜,还配合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这下,队伍瞬间整齐了。 这一天,非凡电脑科技的打印机就没停过。 江帆的手指都快敲抽筋了,钱老板数钱数得手都黑了,嘴角的笑纹就没下去过。 苏梨也没闲着,她并没有亲自上手打字,而是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录着每一个客户的需求。 “你是建筑公司的?需要打图纸?现在的点阵打印机精度不够,但我可以帮你联系厂家定做绘图仪……” “你是外贸公司的?需要中英双语合同?没问题,我们的汉卡自带英汉切换,还能帮你校对格式……” 她不仅仅是在接单,更是在做市场调研。每一个客户的痛点,在她眼里都是未来巨大的商机。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送走了最后一个满意的客户,钱老板把卷闸门一拉,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怀里的钱袋子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乖乖……一千八百块……”钱老板咽了口唾沫,“这哪是打印啊,这是印钞票啊! 第74章 麻烦找上门 俗话说,人穷被人欺,可是人也一旦太有钱了,麻烦事总找上身。接连两个晚上,非凡电脑科技门口的变压器保险丝被人悄悄拔了,害得江帆在阁楼上敲了一半的代码全成了废码。 还有一次,店面门缝底下被塞了死老鼠,那股子腥臭味在特区三十几度的高温下,发酵得令人作呕。 不用想,苏梨用脚指头猜都知道,是张志强在背后恶心人,他不正面刚,就喜欢玩这种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手段。 “媳妇,你别过去,当心熏着你和孩子。”霍凶看着苏梨掩着口鼻、扶着肚子直反胃的样子,一双浓眉倒竖,气得眼冒凶光。他随手抄起门后的铁棍,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明儿我就去把那个姓张的套麻袋狠狠揍一顿,直接卸他一条胳膊,我看他还敢不敢来咱们这儿找晦气!” 苏梨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端起桌上的酸梅汤灌了一大口,连连摇头:“他现在是嫉妒咱们的生意,我们明天去发招工启事,咱们要把隔壁那个空着的门面也盘下来,打通了扩大规模。他不想看咱们赚钱,我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摊子铺大!他张志强不想看咱们赚钱,我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摊子铺到最大,活活气死他!”” 为了防小人,苏梨把安保工作全权交给了霍凶。 中午饭点,太阳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烤化,街上没几个人影,路边的树叶都蔫头耷脑的。但非凡电脑科技的店里却截然不同,头顶新装的冷气机正呼呼地吐着足足的冷风,舒爽得让人毛孔都张开了。 钱老板正撅着屁股趴在柜台上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看着账本上日进斗金的数字,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自打跟着霍凶和苏梨,再也不用在黑白两道中,成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一下子又胖了10斤。 经过这段时间的口口相传,店里的打字排版生意红火得排不上号,连带着江帆搞出来的中文汉卡也卖出去了几套,简直是抢钱一样的速度。 苏梨靠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本全英文的计算机杂志翻看。怀孕到了晚期,她整个人丰腴了不少。 霍凶搬了个小板凳,老老实实坐在她腿边,大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里是用井水浸过的紫皮葡萄。霍凶手指粗大生满老茧,干起这精细活来却分外仔细。他笨拙地捏住葡萄皮,轻轻一挤,晶莹剔透的果肉落进碗里,再拿一根细竹签,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籽给挑干净。 “这葡萄甜,水多,我刚尝过了。”苏梨坐久了腰就会酸,晚上睡觉腿还抽筋,全靠霍凶每天半夜爬起来,用大掌给她一点点揉开。 苏梨吃下葡萄,惬意地眯起眼:“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两人正温馨着,店门外的大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从外省开来的破旧长途大巴停在了十字路口,排气管喷出一大股呛人的黑烟。车门打开,伴随着售票员不耐烦的催促,从上面挤下来一男一女。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黄、领口起毛的的确良衬衫,右腿似乎有些隐疾,走路一瘸一拐,满脸的木讷老实相。跟在他身后的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花布衫,肥硕的腰间系着个绿色的尼龙腰包,头发用红头绳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拖着两个巨大的蛇皮编织袋。 女人用黑乎乎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双吊梢眼滴溜溜地四处乱看,嘴里骂骂咧咧:“这什么地方,热得像蒸笼一样!” 男人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少抱怨两句,我看那报纸上,那个非凡电脑店应该就在附近。” “阿,阿嚏!”藤椅上的苏梨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霍凶赶紧扯过一件薄外套盖在她腿上:“是不是冷气太足了?” 外头,那一男一女拖着沉重的蛇皮袋,,一路走一路扯着嗓门打听,惹得周围的商户纷纷侧目。直到走到非凡电脑科技的门口,那股直透到街面上的冷风,让王桂花打了个激灵。 她停住脚步,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那气派明亮、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大门,还有上面金光闪闪的“非凡电脑科技”几个大字,随后探着脖子往里一瞅。只这一眼,王桂花的眼珠子顿时就像被胶水黏住一样,拔都拔不出来了。 店里铺着的是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砖啊!墙角那洋气的铁盒子里竟然还“嗒嗒嗒”地能往外吐出印着字的白纸,尤其是柜台后头的桌子上,钱老板刚收回来、还没来得及锁进保险柜的一厚沓子“大团结”。 她在村里干一年农活也见不到这冰山一角! 王桂花的呼吸瞬间粗重了,眼底的贪婪再也藏不住。几乎要化作实质性喷射出来。她一把推开玻璃门,夹着一股子的柴油味和三天没洗澡的酸臭味,扑面袭来。 此时,霍凶刚好挑完最后一点籽,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正递到半空,准备喂给媳妇。当看清来人那两张脸时,霍凶原本浸满柔情的脸庞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骇人的阴霾。愣神的功夫,那颗剥好的葡萄掉在地上,滚到了柜台角落。 “我们在村里,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苦力,吃糠咽菜地替你伺候家里那口子老娘!你倒好哇!你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就不认人了!我说当初怎么就急吼吼的走了,丢下了七十多岁的奶奶,你们这是白眼狼啊! 王桂花可不管他脸色多难看,她一屁股将手里的蛇皮袋重重摔在光洁的地砖上,扯开那能穿透几条街的破锣嗓子嚎了起来。 这穿透力极强的嗓门,直接把里屋正敲键盘的江帆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连钱老板也惊得一把捂住了桌上的钞票。没过两分钟,店门口就围了三四层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和路人,交头接耳地往里张望。 苏梨被霍凶挡在身后,眉头紧紧蹙起。 苏梨了解王桂花的品性,她虽然贪得无厌,但生性胆小,千里迢迢来到港城,这必有高人指点。 第75章 花钱买清净 霍凶腮帮子咬紧了腮帮子,咬肌一抽一抽的,带着骇人的压迫感,吓得王桂花干嚎声低了下去。 “你……你想干啥?你还想打亲嫂子不成?!”王桂花哆嗦着往后缩,腿蹬着地砖直往后蹭。 “我不打女人,但我今天能把你扔出去。”霍凶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后领子。 “凶哥,别沾手,嫌脏。”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轻轻搭在了霍凶那结实的小臂上。 苏梨扶着后腰,慢条斯理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孕妇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哪怕大着肚子,依然从容不迫。她太清楚了,对付这种没底线的极品亲戚,你越是动粗,越是着了别人的道。 王桂花也怕她,她那撒泼打滚的脾性对别人管用,但对苏梨就是没用,反而经常倒打一耙。 苏梨绕过霍凶,淡笑道:“嫂子,大老远从北方赶过来,这一路硬座不好受吧?” 王桂花一愣,眼珠子转了转,硬着头皮喊:“知道不好受你还不赶紧拿钱!老太太在家里病得下不来床,等着钱买人参吊命呢!今天没个5万块,我们就不走了!” “5万块?嫂子你这可是吃人不吐骨呀。”苏梨轻笑了一声,从柜台上倒了杯温水,润了润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门外看热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嫂子,咱们村离特区两千多公里,坐火车加上转长途汽车,两个人来回的路费起码得七八十块钱。你们在村里连口细粮都吃不上,这七八十块钱的巨款,是哪来的?” 王桂花脸色一僵,结巴了一下:“我……我们借的!找村长借的!” “哦?村长借给你们的?”苏梨不紧不慢地接着问,“那老太太病得下不来床,你们做儿女的不在床前伺候,反倒两口子齐刷刷跑来特区要钱?这一来一回得大半个月吧,老太太谁管?要是出个三长两短,算你们的,还是算我们的?”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声。特区的人都不傻,稍一琢磨就品出不对味来了。真要救命,打个电报拍加急就行了,哪有两口子扔下老娘不管,跑这儿来撒泼的? “这……这不用你管!反正你今天必须给钱!”王桂花说不过苏梨,索性耍起了无赖。她的目光越过苏梨,死死盯住了钱老板趴着压住的那个钱袋子,那里面红红绿绿的票子就像带着钩子,勾得她心痒难耐。 突然,王桂花从地上蹿了起来,像头饿急了的母猪一样,直奔柜台冲去,嘴里喊着:“既然你们不给,我就自己拿去救老太太的命!” 钱老板吓了一跳,赶紧用胖胖的身躯死死压住柜台:“哎哎哎!干什么你!抢劫啊!” 就在王桂花的手快要碰到钱袋子的那一秒,霍凶动了。他单手揪住王桂花领子,往后一拽。王桂花一百三十多斤的体重,在他手里轻得像个麻袋。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王桂花被结结实实地扔到了门外的台阶下,摔得四脚朝天,哎哟连天。 “桂花!”霍强急了,一瘸一拐地想冲上去帮忙,却被霍凶一个冷眼钉在原地。 霍凶双手抱在胸前,冷冷道:“当初我们长途跋涉离开老家,把老屋和地全给你们了,你们那时候怎么说的?说以后吃糠咽菜,我们都不相干。现在看我做买卖了,想来打秋风?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苏梨慢慢走到门口,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王桂花,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凌厉:“嫂子,你这戏演得不专业啊。是谁教你们说的这番话?又是谁给你们买的车票,让你们专门找非凡电脑的店门闹事的?” 王桂花摔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人家苏老板给了一百块钱路费,说只要在这儿闹上一天,就再给……” 话音未落,王桂花猛地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惊恐。 门外的围观群众顿时恍然大悟,嘲笑声四起。 “搞半天是拿了别人的黑钱来闹事的啊!” “这家店生意好,肯定是同行眼红使绊子呢。” “真够不要脸的,为了点钱连亲人都能咬。” 听着周围人的指责,霍强的脸皮挂不住了。他把王桂花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往人群外挤:“走走走!这特区的人心肠都黑透了!” “等等。”霍凶突然出声,吓得那两口子定在原地。 他从裤兜里摸出2000的票子,甩在霍强的怀里,语气没带一丝温度:“如果奶奶真的病了,就赶紧带她去看,如果没病,就给她买点肉吃吧。她捡我的恩情,我早已还清,我不欠你们的。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要是再敢跑来烦我媳妇,我下次就不是扔出门这么简单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抓起钱,拖着蛇皮袋灰溜溜地钻进小巷子,彻底没影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看热闹的人散去,店里重新恢复了清静。江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的妈呀,这架势比我以前车间的女工打架还生猛。” 钱老板也从柜台后面钻了出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这哪是来探亲的,这简直是来要命的。不过霍爷,两千块啊!就这么便宜他们了?那可是厚厚一沓呢!” 霍凶原本满是戾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内疚和心疼。“媳妇,对不住,让你跟着受委屈了。那两千块钱……算是我用私房钱垫的。” 苏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她伸出白净柔软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上。 “傻子。”苏梨轻声嗔怪,眼角却带着笑意,“咱们夫妻一体,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花两千块钱买个清净,彻底断了那边的贪念,这笔买卖咱们稳赚不赔。只是苏家又开始搞事情了,这次又是谁?” 苏梨的眸子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杀伐果断:“他们既然这么闲,那咱们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第76章 夜校业务正式开启 特区的夜来得晚,热气还没散尽,非凡电脑科技的门口却依旧围着几层人。 大多是附近工厂的文员,还有想下海又没门路的年轻人,一个个扒着玻璃门,对着里面那闪着幽光的屏幕和哒哒作响的打印机,眼神里全是渴望。 苏梨看着门外,若有所思。 “凶哥”苏梨忽然开口,手中的扇子一合,“明天去弄块大黑板,写上几个字:‘非凡电脑夜校,包教包会。” 正趴在柜台上算打印账的钱老板一愣,算盘珠子都不拨了:“嫂子,咱这打印生意都忙不过来了,还开班?这洋玩意他们能学会吗?” “就是因为不会,才舍得花钱学。”苏梨站起身,扶着沉甸甸的腰,“现在的特区,遍地是机会,但那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打印一张纸几毛钱,教会一个人那就是几十块的学费。机器晚上闲着也是闲着,这叫资源利用。” “而且......”苏梨托着腮:“如果他们能学会,我们接的单子也可以外包给学员,我们就可以接更多的业务,学员可以做兼职,既能得到练习又能赚些外块,一举两得。” 霍凶正蹲在地上给苏梨擦皮鞋,闻言抬起头,一脸的不乐意:“媳妇,你都这身子骨了,还折腾啥?那帮人笨手笨脚的,万一给你气出个好歹来咋办?” “我不教,让江帆教。你只负责收钱,还有……”苏梨低头看着霍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也得学。” “我?”霍凶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惊恐的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媳妇你也知道,我就不是干细活的人。” “必须学。”苏梨语气不容置疑,随后又软了几分,“以后孩子生出来,长大了问爸爸是干啥的,你说你是高科技公司的霍总,懂电脑,那多威风。” 这一句“霍总”和“威风”,精准地戳中了霍凶的软肋。他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好像是挺美的。 “行!学!不就是敲几个洋码子吗?大不了我练‘一指禅’!” 第二天傍晚,那块红底黄字的黑板放在门口,格外显眼:“掌握电脑技术,端上金饭碗!” 在这个野蛮生长、大家都急着改命的年代,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到两个小时,报名费就把钱老板的挎包塞满了。 一周后。 店里的一块空地,整齐地摆了两排小板凳,正前方放着两台电脑作为演示机。三十多号人挤在冷气十足的屋里,江帆被苏梨推上了讲台,这技术宅男平日里对着电脑能敲一天代码,这会儿对着几十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紧张得说话都结巴。 “大……大家好,今……今天我们学五笔字型。口诀是:王旁青头兼五一……” 底下的人赶紧掏出小本子,记得飞快,生怕漏了一个字。而教室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特殊的“插班生”。 霍凶缩在一张对他来说实在太小的马扎上,两条大长腿委屈地蜷着,他手里捏着一根铅笔,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黑板,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霍爷,您轻点……笔尖快断了。”旁边的钱老板偷笑着小声提醒。 “闭嘴,别打扰我背书。”霍凶低吼一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苏梨挺着大肚子,在过道里慢悠悠地巡视。走到霍凶身后时,她停住了脚步,忍不住想笑。 只见霍凶那个崭新的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土士二干……十寸雨……”他嘴里念念有词,手在桌子上模拟着敲击键盘的动作。 苏梨弯下腰,悄悄在他耳边说:“霍同学,放松点。” 这么一提醒,霍凶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余光恰好瞧见一男的正往苏梨的方向看,秒变护食的狼狗。 苏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傻子,人家那是高度近视,看不清屏幕上的字才眯着眼到处看的。 夜校的课程进行得如火如荼,一直折腾到十点才散场。 送走了最后一个学员,霍凶整个人瘫在藤椅上,两眼发直,手指头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苏梨精神奕奕,坐在他对面喝着红枣水:“等这批学员出师了,咱们就可以开展打字服务外包。以后整个特区的标书、合同,咱们都能吃下来。” 她正说着,突然眉头微微紧皱,手撑着桌子,脸色发白,身体支撑不住眼看就要倒下去。 “咋了?”一直瘫着的霍凶像是装了弹簧,猛地弹了起来,“哪不舒服?” 苏梨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坠胀感又消失了。 “没事,可能是假性宫缩。”苏梨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霍凶心疼坏了,他蹲下身,把耳朵贴在苏梨的肚皮上,听了好一会儿,才黑着脸对着肚子教训道:“小兔崽子,老实点!那是你亲妈,要是把你妈踢疼了,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抗议般,又狠狠地动了一下,顶得苏梨肚皮鼓起一个小包。 “你看!他还敢顶嘴!”霍凶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苏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样。回家吧,我累了。” 梦里,她仿佛独自走在了一个冰冷的雨夜,孤独、绝望。但下一秒,画面一转,变成了霍凶那张憨厚的大脸,正对着她傻笑,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呃……”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 苏梨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豆大的冷汗。 “媳妇?媳妇你怎么了?”一直处于浅眠状态的霍凶瞬间惊醒,手忙脚乱地打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下,苏梨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白。 “凶……凶哥……”苏梨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疼……这次是真的疼……” 霍凶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看着苏梨痛苦的表情,手足无措,却又不敢碰,声音颤抖:“哪……哪疼?是肚子吗?是不是要生了?” “羊水……好像破了……”苏梨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涌出,迅速湿透了睡裤。 霍凶低头一看,床单上晕开了一大片湿印子,还带着淡淡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