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的大脑空白了,血液冲上脸颊的灼热感,周围突然聚焦的目光,还有因扎吉,所有的这些混在一起,触发了他最本能的反应:Run!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动作的。等回过神来,他已经一脚蹬地,另一脚猛踩踏板,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急促的“咔啦咔啦”声,车筐里的纸袋也跟着危险地晃了晃。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乱撞。骑出去大概十几米,鬼使神差地,洛伦佐在车上扭过头,飞快地朝后瞥了一眼。
咖啡馆的遮阳棚下,那小小的人群还在。因扎吉仍然被围在中间,似乎想离开,但那个看起来最激动的球迷正比划着手势,情绪高涨地还在说着什么,甚至带上了点愤怒的意味。
因扎吉侧着脸,没有看那个球迷,只是沉默着,瘦削的脸颊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
现在的他与球场上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狂放的庆祝,没有那种蓬勃的激烈,只是安静地被困在那里,像一幅被钉在原地的、有些孤寂的剪影。
洛伦佐的心,那根过于敏感的神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其实他跑掉也没什么,本来就不关他的事。
可是……那个人看起来有点可怜。
好吧,洛伦佐得承认,另一个更直白的原因是:因扎吉长得真的很好看。不是马尔蒂尼队长那种雕塑般的古典英俊,也不是巴乔那种精灵般的精致,而是更偏向……嗯,意式风情?对,就是这个词。
脸型瘦削,眉眼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钩子,即使现在垂着眼,也遮不住那份独特的气质。Lollo太喜欢好看的东西了,包括人。
就这么一迟疑,脚下蹬车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自行车慢了下来。
“……算了。”洛伦佐小声嘀咕了一句,对自己那容易心软的天性有些无奈。车把一拐,他在前方的路口转了个小小的弯,又慢吞吞地、尽量不引人注意地绕回了咖啡馆附近。
洛伦佐把车停在几步开外,单脚支地,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那个被围困的中心喊了一声:“喂!因扎吉!”
声音不大,但在那略显胶着的氛围里,足够清晰。
被喊的男人诧异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球迷的肩膀,再次落在洛伦佐脸上。这次,那双带钩子的眼睛里满是意外,显然没料到这个刚刚被他“拉下水”又逃跑的小孩会去而复返。
洛伦佐努力挺直背,虽然坐在自行车上这个动作有点难度。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潇洒又随意,仿佛自己不是个十几岁的的毛头小子,而是什么路见不平的勇者。
“一个人冒险的时候可不叫冒险,”他说,引用了一句不知从哪本漫画或电影里看来的台词,然后冲着因扎吉,用下巴尖儿点了点自己自行车的后座——谢天谢地,当初nonno觉得拆了后座不方便载东西,坚持留了下来。
洛伦佐表面上神采飞扬,心里却在偷偷庆幸:太好了!车座还在!装酷差点失败。
因扎吉明显愣住了。他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陌生少年,笨拙又勇敢的向自己摆出“援救”姿态。在这一刻,奇异的、混合着荒谬和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嘴角的线条柔和下来,接着,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这小孩可真有意思”和“管他呢”的明朗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他转向那几个球迷,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磁性的随意:“瞧,我现在有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说完,他没再给球迷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地几步上前,长腿一跨,就坐上了洛伦佐自行车那窄窄的后座。
“哎,你扶……”洛伦佐的提醒还没说完,就感觉腰间一紧。
因扎吉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了上来,松松地搭在洛伦佐的腹部前方,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动作快得仿佛排练过。
他甚至抢先一步,带着笑意在洛伦佐身后说:“知道,按电影里演的,这时候该抱紧你的腰了。” 这个动作让洛伦佐激灵了一下。
然后,在那几个球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辆载着AC米兰青训小将和尤文图斯王牌射手的旧自行车,略显摇晃但速度不减地,很快就拐出了这条街,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潇洒不过一条街。
一拐进旁边的支路,洛伦佐刚才那点神气就迅速蒸发。因扎吉是个成年男人,虽然偏瘦,但身高体长,分量实实在在。
自行车猛地一沉,蹬起来立刻费劲了好几倍。更要命的是,他们似乎拐上了一条有点微不可察的上坡路。
洛伦佐开始哼哧哼哧地用力蹬车,脸又红了。他根本分不出心思再去和后面的因扎吉说什么帅气的台词了,全神贯注的在控制车把、躲避路面不平,以及对抗越来越酸软的大腿肌肉。
车速并不快,恰到好处地搅动着上午趋于饱满的阳光和空气。因扎吉坐在后座,视野被前方少年清瘦的背脊占满。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向上移。
从这个稍低的、微微仰视的角度看去,一切都变得有趣而清晰。
少年蹬车的动作带着一种认真的劲儿,腰背挺直,不算宽阔的肩膀却撑起利落的线条。
那颗金色的脑袋随着用力的节奏轻轻晃动,上午接近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倾泻下来,毫无保留地浇在那头蓬松的卷发上,每一根发丝都像被点亮了,闪烁着近乎透明的浅金色光芒,随着动作和风,活泼地弹跳、飞扬,像某种羽毛格外柔软的小鸟正欢快地扑扇翅膀。
阳光甚至勾勒出他耳廓和颈后细腻的皮肤轮廓,泛着健康的光泽。
这景象毫无预兆地撞进因扎吉眼里,带着鲜活又略带滑稽的生命力——他,菲利波·因扎吉,正坐在一个陌生少年的自行车后座上,穿过米兰上午的街巷。
这与他平日里所面对的一切:训练、比赛、媒体的批判、乃至刚才那些令人不快的追问,都截然不同。它简单得有些直白,却又奇妙地轻松。
一种久违的、毫无杂质的轻松感,像这饱满的阳光一样,蓦地涨满他的胸膛。
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然后,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便从他喉间滚了出来,清朗、明亮,带着许久未曾有过的、孩子气的开怀。
他一笑,环在洛伦佐腰上的胳膊就跟着轻颤。而洛伦佐的腰侧……恰好是全身最怕痒的地方之一。
“喂!别……别笑了!”洛伦佐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用力蹬车而有些喘,“你胳膊……动来动去……我的腰好痒!受不了了!”
因扎吉笑得更厉害了,胳膊的颤动也更明显。洛伦佐努力想扭动身体避开,车子立刻危险地蛇行了一下。
他一边拼命维持平衡,一边痒得恨不得缩起来,又累又痒,忍不住嚷嚷起来:“而且……我、我是第一次带人!你再笑,小心我们俩一起摔下去!”
洛伦佐喘了口气,继续“恐吓”,“我摔了没关系,反正现在没人认识。你可就不一样了,菲利波·因扎吉先生!
到时候报纸头条肯定不是你和皮耶罗到底和不和了,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尤文射手王因扎吉街头惊魂,四脚朝天为哪般?’配图就是你摔得鼻青脸肿的样子!绝对轰动!”
他这一通带着喘息的、生动形象的“威胁”,终于让因扎吉笑得缓过气来。他稍微收敛了笑意,手臂也稳了一些,但声音里还满是愉悦:“好了,不笑了,不笑了。前面路口左转,我记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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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有家花店。我们就在那儿停下,怎么样?我让我弟弟蒙内开车过来接我。”
洛伦佐如蒙大赦,咬着牙把车蹬到了花店门口,几乎是踉跄着停了下来,双脚踏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腿都有点软了。
因扎吉没有告诉洛伦佐的是,其实他自己的车就停在离咖啡馆不远的一个收费停车场。如果真想强硬的摆脱那些球迷,他大可以直接离开去取车。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金发小子骑着车、摆着故作潇洒的姿势折返回来,说出那句“一个人冒险不算冒险”时,那一瞬间的画面,竟让他觉得……非常帅气,甚至有点浪漫。
于是,他也鬼使神差地,冲动了一把,坐上了这辆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自行车后座。
两人先后从车上下来,站在花店门口。
洛伦佐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累得直喘气,脸颊也红扑扑的。因扎吉利落地跳下车,他打理过的短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Polo衫的领口微敞,看起来比平时在镜头前“潦草”得多。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略显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次是真正放松的、共享着一个秘密般的笑。
洛伦佐一边笑一边用手耙了耙自己乱翘的头发,带着孩子做了好事就应该得到奖励那般,理直气壮地说:“你看,不管怎么说,是我把你从那些‘魔爪’里解救出来的!所以,你可别生我刚才看热闹的气了。”
因扎吉本来也没把那点“偷听”放在心上,此刻心情更是轻松。他挑了挑眉,顺着洛伦佐的话开玩笑:“嗯,英勇的骑士解救被困的……好吧,随便什么。老套但有效。我原谅你的‘围观罪’了。”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笑得有些发酸的脸颊。
因扎吉让洛伦佐在门口稍等,自己走进了花店。几分钟后,他拿着一束包扎好的花走了出来:不是常见的玫瑰或百合,而是几枝淡紫色的鸢尾,搭配着白色的满天星和翠绿的枝叶,清新又别致。
“给,”他把花递给洛伦佐,脸上还带着笑,“谢礼。感谢你今天的‘冒险’,还有特别的自行车之旅。”
洛伦佐眼睛一亮,惊喜地接过花,低头闻了闻,鸢尾的香气很淡雅,“真好看!谢谢!”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花束在车筐里的位置,让它和衣服纸袋和平共处,然后抬头,眼睛亮晶晶地说:“我nonno做饭可厉害了,等我回去就把这个给他,看能不能做成鲜花饼!这样,今天的冒险就算得到‘宝箱奖励’了!”
因扎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给很多人送过花,庆祝胜利、表达感谢、或者仅仅是礼节,收到花的人反应大多是惊喜、羞涩或礼貌道谢。像这样立刻联想到“能吃”、“是冒险奖励”的,还真是头一个。这种独特的、充满生活趣味的联想,让他觉得新鲜又有趣。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因扎吉把号码存进了洛伦佐那款还挺新的手机里。没过多久,他弟弟西蒙尼的车到了。
“路上小心,洛伦佐。”因扎吉坐进车前,朝洛伦佐挥了挥手。
“你也是!再见,皮波!”洛伦佐也挥挥手,然后重新骑上自行车。车筐里装着新衣服、新首饰,还有露出一角的鸢尾。
因扎吉坐看着那个金发少年骑着自行车,轻快地汇入米兰午后的车流与人潮,背影渐渐远去。
那束花在车筐里一跳一跳,像是载着整个夏天末尾一段小小的、意外的奇遇,正驶向寻常而又温暖的归途。
而对于洛伦佐来说,除了新衣服和首饰,他的手机里还多了一个名为“Pippo”的联系人,以及一个关于“尤文图斯的因扎吉差点因为我摔个四脚朝天”的、可以偷偷乐好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