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李允请了半天假,去幼儿园找欺负儿子的小朋友以及他的家长对峙。
还多了位帮手,裴庭。
也多亏裴庭在他旁边,不然看见面前这个龙纹赤膊戴大金链的正正爸还有些怂。
裴庭余光落在身旁坐得笔直端正的李允,应该是有些紧张,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指节透出用力过度的绯色。
以他对这家伙的了解,估计今天要说的话昨晚应该对着镜子背了又背,不过这家伙不会吵架,就算拿他练手的时候骂得很凶,到真的要他大声骂人就不行了。
不哭已经算好了。
但也可能在几年里练就了胆量呢?
“正正爸,昨天的事你也知道了,正正用保温杯去敲诺安的头,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李允指了指额头,语气严肃。
裴庭眉头微挑,有模有样的。
“哎哟,诺安爸爸,小孩子打打闹闹这很正常的啊,小题大做。”正正爸翘着二郎腿,脖子上的金链一晃一晃的,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蛮横,嗤笑了声:“检查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李允冷着脸:“这是赔多少钱的问题吗?如果诺安的脑袋被砸出什么问题来你负责吗?”
正正爸耸肩:“那出诺安脑袋出问题了吗?”
李允听到这句话气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却还是忍住了,他下颌线绷紧,态度没松懈半分,字句冷静道:“不论有没有出问题,正正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打人就是不对的行为,与受伤程度是两码事,您是孩子的监护人,你有监管的义务。”
正正爸见李允很是较真,脸上也挂起不耐烦:“赔偿我也说了,你如果不满意去报警好了,小孩子间打打闹闹磕磕碰碰很正常吧,受伤就受伤了,把男孩子养得那么娇气做什么?”
“怪不得正正整天回来说诺安没有妈妈,没有妈养还那么娇气,出来社会这种性格更容易被人欺负吧。”
这句话说完,家园之家瞬间陷入死寂。
园长:“……”
主任:“……”
班主任:“……”
面对素质参差不齐的家长她们也很痛苦,这种话是个人都知道不该说,但总有社会边角料会说一些不是人的话。
裴庭的眼神变了,他脸上那点原本淡淡的神色瞬间沉了下去,视线缓缓落在说话的人身上。
那股沉静到极致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不怒自威。
助理知道,这位先生,你要完蛋了,他拿出手机,先走出家园之家。
李允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指节都绷得泛白,整个人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弦。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撑在他后腰之上,不轻不重,稳稳贴着,像座极具安全感的靠山。
“这样的话倒不像是为人父母能说得出来的。”裴庭看着他们,声线平稳,淡淡道:“希望你们能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不要意外明天会发生的事,也能够像你刚才说的话那样轻描淡写去接受一切变故。”
正正爸混迹在很多地方,见的人多了自然能够大概分辨出这人会是什么身份,一时间他对裴庭的话无法反驳,并有种不祥的预感。
裴庭说完,轻轻地拍了拍李允的后背,掌心下单薄的触感让他蹙起眉头,都是骨头,瘦了太多。
李允有人撑腰了,顿时抬头挺胸,态度坚定道:“正正爸爸,请不要转移话题。首先,我要正正跟诺安道歉,您作为他的监护人要以身作则,带着孩子跟我们家诺安道歉。”
“第二,除去孩子医药费保险承担的部分,剩下的复检部分费用由您来承担。”
“就这两点,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
事情顺利解决了。
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
园长主任班主任瞬间松了口气,这个正正爸作为全园最难搞的家长,家里有钱却蛮横无理,每个月交伙食费托管费永远最后,不催不交……等等,孩子作为幼儿园出了名的‘精英’,多动症到处跑不说,还到处欺负小朋友,所以这件事竟然能顺利解决,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而正正爸在离开幼儿园不久就接到了麻将馆、洗浴中心、ktv被勒令暂停营业的通知,甚至被请去警局喝茶。
至于破产的事就是后话了。
……
白色宾利从幼儿园停车场驶出,停在距离一棵参天大树几米远的位置。
李允站在树前,胸口微微起伏,气得眼眶发红,肚子抽疼,却一句话也骂不出口,最终忍无可忍一拳头砸在树身上。
把所有的委屈和火气,都撒在不会反驳他的大树上。
——诺安这个臭小子,在幼儿园被人这样说这样欺负都不回家跟他说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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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做爸爸的也太不合格了T^T
就在他还想再揍一次大树时,拳头却被突然伸出来的大手握住,宽大的掌心包裹着手,稍稍把他往后拉了几步。
“大树也有点无辜,好端端就被人揍了。”
耳畔落下一道无奈的声音。
李允脸上的愤怒戛然而止,慌乱收起情绪,故作淡定想抽出手:“谁揍树了。”
“看到一个勇敢的爸爸在揍树。”裴庭没让他手抽回去,低头翻看这手,见他的指节被砸红,手也被磨出不少茧子,抑制不住的心疼。
“我要是勇敢……就揍他了。”李允抽回手,垂下眸:“而不是揍一颗无辜的树。”
“揍谁?”裴庭说:“诺安的另一个爸爸?”
李允瞪他一眼,仿佛在责备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庭见他的脸挂上脾气,却没骂自己,比身后那颗树有着过之而不及的倔强:“看来诺安另一个爸爸是个负心汉,怪不得你会骂他死了。”
“才不是!”李允烦得冲他吼出声,吼完自己也愣住了。
不是,他怎么可以冲裴庭发脾气,这可是自己的定投老板啊,带他发财给他撑腰的老板啊。
“裴总,我……”
“什么才不是?”裴庭垂眸看着他:“你觉得你丈夫不是负心汉?那他人呢,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在孩子需要他保护的时候他在哪里?”
李允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拿什么去反驳裴庭,甚至一时间也没有想到为什么裴庭会知道他的另一半是丈夫,而不是妻子。
他被说得哑口无言,低着头,像个可怜小寡妇。
裴庭说:“在我看来,你丈夫实在是差劲。”
李允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硬硬的线,最终说:“不是。”
裴庭看着他:“什么不是?”
李允迎上裴庭的目光:“他虽然可能死了,但应该不差劲。”
裴庭:“为什么?”
李允摸着自己有些疼的手,低声闷闷道:“我眼光应该没那么差,他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
裴庭没说话了。
李允听着面前突然沉默,先小心翼翼抬起一只眼,试探看向裴庭,发现裴庭就盯着自己看,仿佛在看一个什么奇怪的笨蛋。
他微恼蹙眉:“看什么,你老婆不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