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叮叮叮——
【起床起床起床床——】
“爸爸,起床啦。”
听到闹钟的李诺安翻身坐起,歪过身撅起屁股,用小手拍了拍身旁还在睡的爸爸。
“……嗯。”
缩在被子里的男人困意喃喃应了声,应归应,愣是没动。
五岁的诺安也没有不耐烦,反倒自己爬去床尾拿自己的衣裤和袜子,熟练穿好,再拿起另一双大人的袜子,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小手捂了捂爸爸冰凉的脚,才给爸爸套上袜子。
他完成后就爬下床穿上鞋子,‘哒哒哒’地跑出房间。
房子位于老旧小巷的一楼,面积不大,约莫四十平方的一房一厅,好在光线充足,不论是客厅还是房间都有太阳,晒得人暖暖的。
诺安跑到客厅靠窗边的小灶台上,踩上小板凳。
他‘啪’的打开电饼档开关预热,伸手去拿旁边架子上的华夫饼粉,用小剪刀在粉袋右上角处剪开一个口,打开电饼档把预拌粉倒入里头,盖上盖子。
然后摁下旁边的计时器,摁了个5。
甚至还用毛巾把台面擦了擦,小手动作非常熟练,看得出不只做过一次。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小小的身影上,像个成熟的小大人。
“搞定!”
诺安跳下板凳,又‘哒哒哒’的跑回房间,见爸爸还缩在被子里睡觉,他放慢了脚步,有点不太想喊爸爸起床了。
每天中午他都可以在幼儿园睡觉,可是一想到爸爸肯定还在搬货都不能睡觉,他就很伤心。
为什么他那个爸对他和爸爸那么坏,为什么要丢下他跟爸爸。
但是又想了想,万一是那个爸死了呢,奶奶就说死了。
好吧,那算了。
“……诺安。”
缩在被窝里的男人终于动了,伸出只纤细的手,搭在床边晃了晃。
诺安立刻跑到床边握住爸爸的手,笑得灿烂极了:“爸爸早上好呀!”说完低头疯狂亲爸爸的手。
李允被儿子弄醒,他掀开被子,懒洋洋的侧过身,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站在床边抱着自己的手:“我闻到华夫饼的味道。”
“我做好啦!”诺安跟邀功似的,挺起小胸膛:“爸爸起来就能吃了!”
李允笑道:“诺安怎么这么棒,爸爸也太幸福了,一起床就能吃到早餐。”他翻身坐起身,把儿子抱到腿上,低头亲了亲他。
诺安被爸爸亲得笑呵呵。
李允看着儿子这张脸,他这么帅气漂亮聪明勤劳的儿子到底像谁呢,为什么不像他,这不是他生的吗?
好吧,他失忆了。
真不知道孩子另一个爸爸是谁,可能真死了吧。
父子俩快速吃完早餐。
李允把用过的杯子和碟子拿回厨房,刚洗完就看见诺安拎着他的鞋子蹲到跟前。
“爸爸穿鞋呀~”诺安仰头看向爸爸。
李允抬起脚把鞋给穿了。
诺安还会给爸爸的鞋后跟捻一捻,照顾的动作相当熟练,仿佛出生就自带的技能:“好了爸爸。”
李允不由得感慨,能有这样的儿子肯定是他上辈子干了大好事:“谢谢宝贝。”
时间来到七点半,小的七点五十分上幼儿园,大的八点要到工厂。
“爸爸,今晚你几点去奶奶那里接我呀?”
“应该也是十点。”
“一定是十点哦!”
“嗯,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一定十点就去接你。”
“拉勾!”
李允伸出手,跟儿子稚嫩的小手拉勾约定,然后拉着儿子走出门去开小电驴。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总是把儿子放在干妈家,但他没有办法,如果不赚多点钱他怕养不起诺安,再加上他生完诺安后身体代谢一直处于异常状态,吃的东西很难吸收消化,每个月光是看病的钱都不少。
再怎么苦都不能苦了孩子。
所以他晚上六点下班后都会去做骑手赚点外快,跑到十点就先去干妈那里接诺安回家,等诺安睡了他就再去跑一会,两点回。
每天都是这样,坚持了四年。
“爸爸拜拜!”
“嗯,诺安拜拜。”
李允见儿子背着小书包走进幼儿园,这才收回视线,开着电动车往码头工厂开去。
……
港口码头的海风浸入空气,带着些许咸味。
“李允,这批刚转运过来的高端音响你上心些盯着,价格不菲的,给我盯着工人们别毛手毛脚的。”
李允刚点完货,从货架前抬起头,看向走来的组长,摘下手套:“好的组长。”
他所在的厂主营各类高端家电以及高精度仪器的海外配送,而自己主要在仓库区上班,主要负责仓库内货品清点和整理货架,有时候忙不过来他也会帮工友一起搬货。
组长‘嗯’了声:“你做事稳当细致,这批高精度仪器货物上船时你也跟上清点,过会集团来人检查,有你在我也放心些,上回要不是你请假那批货也不会出错,交给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李允点头:“好的。”
组长见他手套破了,露出截冷白的指背,皱起眉:“过会把手套换了,给人看见了像什么话,厂里连副手套都不给员工配不成?”
李允笑了笑:“不是,这是刚才不小心划破的,我正好要去换的。”
“那去换吧。”
李允点了点头,转身去储物间拿新的手套。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码头。
厂长立刻上前给打开车门,对里头的人点头哈腰道:“欢迎裴总莅临指导。”
车门轻开,裹着西裤的长腿迈下,薄底皮鞋落地。
只见从车内下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腰背挺括如裁,鼻梁戴着银边眼镜,斯文的知性气质里,透着上位者拒人的冷硬。
“上次荷兰那边说配送延误是什么情况?”
厂长露出愧疚之色,引着这位大佬往里头走:“前阵子新来的那批实习工实在是差劲,把上货时间给看错了,才导致上船时间给耽误了,裴总放心,我都给解决好了,保证以后不再犯此类低级错误。”
说话时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裴庭。
谁不知裴庭刚坐上允恒物流集团的一把手,正在进行全国各地的核心仓储点视察工作,不料上周荷兰投诉他们物流延期的事就传进这位大佬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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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从洲城直接来到海城。
“把这些实习生解雇了就是你的解决方案?”
厂长看都不敢看这位大佬,背后都凉了半截,只能腆着脸说对不起。
“集货装箱,出口报关,目的地清关,每个时间节点都必须严格执行,除了不可抗力的因素,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纰漏导致货品误期都得赔付,赔付的金额谁来支付,你吗?”
厂长:“。”汗流浃背了,倾家荡产他都赔不起啊,真是气死他了,都怪那帮愚蠢的暑假工!
“现在带我去仓储区。”裴庭扶了扶眼镜,淡淡道。
厂长:“好咧好咧。”
仓储区正处于最忙碌的时候,工人们使用着手动液压叉车在批量往码头外运送新一批高精度仪器。
“诶诶诶,是不是没装防滑垫啊?等下货物移位掉落啊。”
谁知话音刚落,拐弯时,其中一人协作叉运的工人手一抖,叉车上头的仪器箱子别到货架,连带另一箱仪器倾斜,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小心!”
李允刚从仓库出来,见状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左手死死扶住倾斜的货箱,右手撑住货架稳住身形,硬生生接住了险些坠落的箱子。
叉车是稳住了,货物也没掉。
自己却因为冲击力,后背撞到货架棱角,闷哼了一声,没来记得戴手套的手被货架边缘擦破,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这一幕恰好被裴庭看在眼里,原本冷冽平静的目光骤然定格,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张略显单薄的侧脸,那双手,甚至是低头时微微垂落的发梢,都跟五年前突然消失、抛下他杳无音信的爱人,重合得分毫不差。
“李允,你没事吧!”
工友扶稳货箱后立刻去看李允,见他手有点流血了。
李允摇摇头,在裤腿上随意擦拭:“没事,先检查箱体是否破损。”
“哦哦好的!”
他绕到另一边帮着工友仔细摩挲着包装边角,确认没有裂痕后,才轻轻将箱子放到平整的地面,无奈看向他们俩:“防滑胶垫呢?开手动液压必须要放防滑胶垫,多亏我扶住了,要是没扶稳——”
“要是没扶稳那只能赔偿了。”
耳畔落下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
李允扶着叉车的动作顿住,迟疑侧眸,撞入一双深沉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他看不明白的情绪。
“你是……?”
裴庭想过无数次抓回这人的画面,想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不要他了,但都绝不会是这一刻听到的这句陌生疑惑的‘你是’。
克制的目光一遍遍描摹着这人的轮廓,试图从他脸上找回一丝熟悉的痕迹,尽管穿着灰扑扑的工服,瘦了很多,不是他养得温润如玉的那副模样。
可这就是李允。
是他结婚七年的妻子。
但都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柔乖巧的妻子,满眼都是他,永远都会在家里等他的妻子。
因为李允看着他时眼里充满着陌生。
“你不知道我是谁?”
李允:“……?”他愣了会,小心翼翼迟疑问:“我该认识你吗?”
裴庭的脸瞬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