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心悔改，天主必定宽恕你。去吧，不要再犯罪，开始新的人生。”安德鲁从破木板搭的临时忏悔室走出，注视着一个雀跃的背影蹦跳着走出教堂。
这已经是这个孩子来祷告的第六次了，她每次偷完钱包就会来找安德鲁忏悔，有时候会在藏书室看会书——然后出门投入下一轮偷窃中。
很难说她是不是想找个人炫耀一下她完美的偷窃行动。
安德鲁脚不知道碰到了这个危房的哪个关键位置，一块木板瞬间掉了下来。
教堂原装的精致实木忏悔室已经去世很久了，据说是以前的一位修女在忏悔室和一个来忏悔的恋童癖发生了暴力冲突，修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RPG火箭筒把恋童癖和忏悔室一起炸上了天。
哦对了，火箭筒好像是从上上任神父为黑面具保管的库存里偷的。
总之教堂的经费在维修完被波及的圣殿主体后就没有多余的了，所以忏悔室至今没钱重新装修。
在阿西雅修女的建议下，他们干脆用破木板搭了一个，这样万一再起冲突也不会太肉疼。
修女只是给了恋童癖见天主的机会，这又有什么错呢？
忏悔室嘛，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这时候就要交给上级处理了。
安德鲁用随身携带的铲子和地上的钉子把掉落的木板拍了回去。
神父随身携带铲子很奇怪吗？信徒都随身佩戴杀死耶稣的刑具了，神父再多佩戴个铲子很合理吧，虽然它有点大。
杰森也对安德鲁和他的大铲子形影不离发表过意见，他认为安德鲁如果想防身应该带一些更加有攻击性且方便的武器。
比如击杀了他们出租屋上任住户的Glock17。
但在安德鲁给他的撬棍缝了和铲子同款的随身绑带之后，杰森就消停了。
哥谭从此多了一个随身携带撬棍的人。
“神父，我恳求您聆听我的忏悔。”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安德鲁身后响起。
是个穿着廉价长款大衣的中年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烟草味。面上的有一道浅疤，胡茬没有清理，让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邋遢。
男人有一双麻木的眼睛。
怯懦、胆小、疲惫。
但是安德鲁窥视到这双眼睛有着隐秘的怒火。
多让人熟悉。
安德鲁对男人的忏悔起了兴趣。
“当然，这位先生。”安德鲁扶了扶忏悔室摇摇欲坠的门，犹豫了一下，这个情绪马上被中年人捕捉。
“我想忏悔室可能暂时无法接纳我们？”男人像是习惯性的往口袋里摸了一下，在意识到这里是禁烟场所后马上把手抽了出来，有点不知所错地将手安放在了大腿旁，“在这里，或者藏书室？只要您愿意聆听，我都可以。”
安德鲁想了一下他们在这里交头接耳说悄悄话的样子。
诶，不了吧。
而且万一他们起了冲突怎么办，没有忏悔室过度可能会波及到路过的无辜市民。
果然还是去藏书室吧。
今天是周一，孩子们一般要等到双休日时才会来藏书室玩。
但是要让这位先生把一身烟味的大衣留在藏书室外面才行，安德鲁想，不要把一身烟味留在藏书室给孩子们呛到了。
*
“hi，安迪。”藏书室地上的懒人沙发上躺着一个穿着夹克的男孩，他低着头打了个招呼，等到将手上的书又翻过一页，才抬头看向门口，“嗯？你们要用藏书室吗？”
是杰森，他手上的是北京外文出版社出版的《红楼梦》英译本，比起企鹅出版社的要更加贴合中文原著，但读起来也更加困难和干涩。
在家时，安德鲁见到杰森看得如此专心，也凑过来想看，杰森就给安德鲁推荐了企鹅出版社的译本。
“那我就带上提姆走了，我刚刚答应请他吃我们常去的那家快餐。”杰森合上他那本大部头就从旁边的玩偶堆里捞起一个男孩离开了——安德鲁才注意到那里还有一个孩子。
而且两个远去的身影手里都带着一本砖。
一个是主动拿走的，另一个是被抓走得太快没来得及放下。
——看来他们要去汉堡店开文学阅读会了。
安德鲁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他跨越时间和瓦伦蒂娜产生了共情。
难怪她守椅的时候老看着他们笑，原来是慈祥的笑容。
那现在这个房间就可以腾出空间来进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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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谈话了。
“这位先生。”
黑衣的神父做了一个侧身的动作，示意已经脱掉大衣的男人坐下。
“放轻松，我们可以开始了。”
*
火柴·马龙aka蝙蝠侠aka布鲁斯·韦恩观察着眼前的青年，与情报上的不太一样，他似乎对与人交往并没有那么抵触，甚至热衷于聆听他人的忏悔并做出引导。
毫无疑问，安德鲁·克里斯是一个优秀的开解者。
眼前的白发青年和他一样坐在一张矮小的沙发上，微微偏头。
这是因为白化病人常会伴随黄斑中心凹发育不全导致难以维持眼球固视，不加以干预的情况下眼球会长期处于努力对焦的状态，这也导致白化病人会比别人更容易感到疲惫，他们也会通过这种下意识的角度调整让自己舒服些。*
布鲁斯注意到安德鲁·克里斯并没有佩戴近视眼镜，但不知道是他本人已经习惯了视物模糊还是根本不知道可以去配近视眼镜让自己稍微看清点。
看克里斯腰侧口袋挂着的墨镜就知道了——一看就是青少年喜欢的风格，应该是别人送给他的。
——是杰森送的。
布鲁斯在监控里看到克里斯即使戴着墨镜也会习惯性地偏头避开光源，假如他常年戴墨镜出行就不会对光源的躲避如此熟练。
布鲁斯怀疑他在收到这份礼物前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戴着墨镜出门。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居然没有手机。
神谕对蝙蝠侠吐槽，这个人居然没有电话号码，没有社交媒体，完全脱离了现代生活。
其实不太准确，安德鲁克里斯有一个手机，里面安装了电话卡。
——是杰森送的。
但是被这个人忘在了家里，杰森发现他似乎不习惯使用手机之后也没有强迫他一定记得带上，所以手机就代替两个忙碌的人在家里睡觉。
布鲁斯为什么知道这些呢？
Beacause he is batman.
安德鲁·克里斯在很会生活的同时和人类的科技生活不太熟悉。
而蝙蝠侠和人类科技很熟悉。
——蝙蝠侠在他们的出租屋里装了蝙蝠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