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白色麻点的海东青轻柔叫了声,低头一口叨在捕捉的猎物身上,尖利的喙一下子叨开了一只田鼠灰色的皮毛,熟练用爪子掏出粉色的肉仰头吃进肚里。
海东青忽然见鬼一样的僵住。
“不对。”
一双黑豆眼盯紧了尖利的爪子,海东青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吱!”
我为什么有爪子?我为什么在吃生田鼠肉?我难道不应该是个人!?
海东青“蹬蹬”两下,丢下猎物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看猎物又看看自己的爪子,隐隐约约的记忆浮上了脑海。
他叫沈秋,他是……个人。
但现在的他为什么变成了一只禽类?
又抬起爪子看了几眼,没能分辨出自己是个什么禽类,试探性的发出一声:“咕。”
鸽子?
不对。
鸽子不吃田鼠。
又扭头看向周围的环境。
天空湛蓝,除了些许裸露在外的山壁外,余下一眼望去黄绿色一片。
是山地,再往上则是一片陡峭的崖壁,悬崖最顶上,他看见有飞鸟在振翅。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禽类能生活在山地悬崖上?
老鹰?
再看向自己的爪子,沈秋眼里闪过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满意。
老鹰好,老鹰不愁吃喝。
黑豆眼看向被扔在一旁的鼠肉,尖利的喙动了动,垫着爪子一跳一跳的过去叼起鼠肉开始吃。
其他先放一边,把肚子填饱才是第一要事,至于为什么自己现在是个动物?
管他呢,反正还活着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秋总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死了才对。
海东青嘴里发出“咕咕”的轻音,一口一口将鼠肉吃了个干净,才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扇扇翅膀,看向山地上偶尔跑动的小型哺乳动物。
“咕~”
还饿。
爪子张开在地上抓出一些草絮,海东青的翅膀扇动了下,朝着山地上还在动的猎物冲了过去。
想象中不习惯运用这具身体的窘迫并没有发生,他十分顺利的飞到高空,熟练偏过身形顺风飞去,抓捕猎物时急速俯身而下……然后一脑门杵地上了。
“啾!”海东青发出一声尖叫。下一秒,嘴里就进了土。
禽类尖利的喙在这个时候也尖锐的不像话,插进软土地里海东青爪子朝天,使劲挣扎了下才将自己的尖嘴从土里抽出来,略微尴尬的往四周一扫,还好除了那只逃跑的猎物外,没其他生物看见它这么丢脸的一幕。
“噫——”
头顶传来嫌弃的唏嘘。
沈秋僵住身体,一双黑豆眼左右转了一圈才试探的往天空瞟去,只见一只白黑麻点的禽类正盘旋在他头顶,嘴里发出类似嘲笑的叫声。
沈秋:……
有点尴尬。
他站直身体,用爪子挠了挠脸,又扭头用喙啄了啄羽毛。
“傻子。”
头顶的禽类发出一声嘲讽,然后猛地俯身冲下,只眨眼的时间就落在沈秋身旁,几声“叽叽”的尖叫声后,那只禽类嘴里叼着一只猎物又飞上头顶盘旋。
这次他看清了,那是一只矛隼,又名海东青,鹘鹰。是隼科隼属的鸟类。
“交给你的捕猎知识都学哪里去了?俯冲的时候要控制力道,控制力道!”
那只矛隼用爪子按住猎物,用喙撕开猎物的皮,嘴里絮絮叨叨不停。
“你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呢。”(嚼嚼嚼)
“你妈妈说不能管你,可我都怕你饿死。”(嚼嚼嚼)
“该不会明天会看见你栽进土里把自己捂死吧。”(嚼嚼嚼)
“你说这田鼠怎么能这么好吃呢。”(嚼嚼嚼)
“你吃不?”(嚼嚼)
“算了,你妈说要让你独立,不能惯着你。”(嚼,嗝~)
矛隼打了个舒服的饱嗝,伸展翅膀满足的眯着眼睛晒太阳。
沈秋却从这番话里抓住了重点。
“我妈?”
矛隼斜眼看他。
沈秋垫着爪子,一颠一颠跳过去绕着矛隼转了一圈,“你是我爹!”
十分笃定的语气。
那一瞬间矛隼似乎有些无语,沈秋觉得,如果矛隼会翻白眼,它一定会冲他狠狠的翻一个超大的白眼。
“才离开巢穴两天,爹都不认了?”
真是我爹!
刚刚还在为自己拙劣的飞行能力担忧的沈秋一秒亢奋。
爪子狠狠踩在隼爹的爪子上,翅膀哥俩好的搭在隼爹身上,他双眼冒光,“爹!我想你了,我想跟你回家!”
“哦,不,是回巢穴!”
沈秋已经飞快理清了他现在的处境。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只海东青,但看样子是只才出巢穴,年龄大概在一个半月到两月之间的小海东青。
刚从人变成一只猛禽,虽然能飞,但飞行能力堪堪,捕猎能力更是堪忧,独自在这山地野外活下去可能有点难。
但是!
虽然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活命,沈秋决定做一只光荣的啃老隼!
不知道为什么,隼爹忽然觉得浑身发凉,莫名打了个哆嗦后,它想要远离自己离巢的崽。
抬爪,爪子被狠狠踩着动弹不得。
伸展翅膀,翅膀被压着,行动更是艰难。
隼爹沉默两秒,试图拒绝,“崽啊,这是不对的,你长大了,是时候独立了。”
沈秋不听,甚至用喙啄了啄隼爹的嘴角,催促,“爹我们快回家吧!我想妈妈了!”
同样的,沈秋也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所以他必须要紧紧跟着隼爹,不然他连巢穴的位置都找不到在哪儿,更别说捕猎、御风飞行的能力了。
这些都得重新学起。
不过隼爹不知道这茬,它就觉得自己已经出窝的崽实在奇怪,忽然要跟着回巢不说,还这么粘隼。
挣扎无果后,只能被海东青踩着爪子一步一瘸的走到了山地的悬崖边。
矛隼是典型的寒带物种,也是被称为“北极地区唯一不需要南下过冬的猛禽”,在国内,一般只有疆城和黑城有适合矛隼的生活环境。
而它们的巢穴环境,也会根据大环境来变化。
沈秋从周围的环境以及感受到的海拔可以大概判断出,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位于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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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高海拔山地。
矛隼在这种地方向来喜爱将巢穴布置在海拔最少九百米的山地、悬崖上。
他俩到的时候,巢穴里已经有另一只同色的海东青蹲着了,听见动静掀开眼皮,看见搀扶在一起的父子俩,那只海东青明显顿住,然后歪头。
“它怎么回来了?”
虽然是问的隼爹,但眼珠子是看向的沈秋。
隼爹扯了扯自己的爪子,“撒开。”
巢穴就在眼前,沈秋也不用担心隼爹忽然丢下自己跑了,于是果断松开它,一颠一颠的挤到巢穴里,亲昵的用喙去啄了啄隼妈的喙。
“妈你好,我回家啃老来了。”
隼妈:……
不是很能听得懂,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如果隼妈有人类的思维,此时就应该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家崽给赶出去。
可它没有,所以这奠定了从来没被啃老的矛隼夫妇俩将会迎来它们隼生中最会啃老的隼崽。
沈秋安心在巢穴里住下了。
海东青的巢穴是用一些枯枝搭建的,虽然看着简陋,但十分结实,睡两只隼绰绰有余,但三只……就有些勉强。
第n次被自家崽挤出巢穴后,隼爹在疆城十月寒冷的的夜晚发出一声叹息,扭头捕猎去了。
半个小时后,沈秋在食物的香气中苏醒,海东青的嗅觉十分灵敏,他闭着眼睛精准找到了躲在岩壁下准备大快朵颐的隼爹。
“爹?”
隼崽从石头后歪头,一双黑豆眼亮晶晶的盯着躺在地上还在扭动的……辣条。
奇怪,为什么他会很想吃。
沈秋看着那条花条蛇,腹部传来可疑的饥饿感。
隼爹还没见识过被啃老的恐怖,于是十分热情的邀请崽一起进食。
半分钟后,一爹一崽齐齐陷入沉默。
隼爹看着自己面前唯一剩下的蛇头,再看向已经将整条蛇都吃了个干干净净的隼崽,黑豆眼写满迷茫。
“崽,我抓的。”
沈秋毫无意识的“嗯”了一声,完全没听清隼爹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太对。
我以前真的是个人吗?(嚼嚼嚼)
怎么能吃蛇吃的这么熟练的。(嚼嚼嚼)
我以前该不会是个法外狂徒吧!(嗝~)
沈秋打了个饱嗝,终于在对自己的怀疑中回过神,扭头又对上隼爹带着质问、委屈的眼神,他不解歪头。
“爹?”
隼爹的怨气萦绕全身,尖喙啄啄蛇头,“我的!”
沈秋“啊……爹你放心,我不啃头,你吃,我吃饱了。”
隼爹:……
能不饱吗!你一整条全吃了!一点没给我留,能不饱吗!
可惜隼崽根本看不懂隼爹的潜台词,丢下这话愉快的道完谢就跑回去继续睡了。
隼妈看着本该离巢的隼崽实在觉得恼火,用屁股对准他,不愿理会。
隼崽压根感受不到自己不受待见的气氛,吃饱喝足在爹妈的守护下安心睡了个大觉,再睁眼的时候,是被揍醒的。
仅仅一天,在被隼崽抢了吃的,占了窝后,隼爹隼妈终于反应过来“啃老”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