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是怕她的出现会搅乱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江山,还是不敢面对他。
这让她咋说啊。
她总不能跑到萧衍面前,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嘿,兄弟,其实我并不是你老婆,而是来自千年之后,那个年代人人平等,没有皇帝,你信不信?
你说这玩意跟一个封建君主说,这不是找骂呢嘛。
更别提穿来穿去这种离奇到姥姥家的事了。
她有些心酸地想,自己之前多雷厉风行的一个奇女子啊。
在张府当丫鬟的时候,能躺平绝不站着。在靖王府当王妃的时候,能装傻绝不动脑。在御书房面对萧茗的时候,能泼茶绝不含糊。她的丰功伟绩比比皆是,怎么一谈恋爱,就变成这样了呢?
思前想后的,那稳如老狗的劲呢?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枝枝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头偏西。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直接亮瞎了她的狗眼。
但是……她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选择了继续拖延。
然后又水灵灵地睡了过去。
那些整天打鸡血的砖家说什么“生前不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呵呵,她这个死过一次的过来人必须说一句公道话。
生前,还是得多睡。
要不是苏爰怕她死在里面了推门进来瞧她,她还能继续睡。
苏爰站在床边,看着睡得昏天黑地的枝枝,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弯下腰,上前轻轻推了两把:“娘娘,您可是身上不舒服?好歹起来吃口东西吧。”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粥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勾得枝枝的肚子咕咕叫。
苏爰把粥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她伸手拉了拉被子,露出枝枝乱糟糟的头发和半张脸。那双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分明是醒着的,就是不肯睁开。
“娘娘,”苏爰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无奈,“逃避可解决不了问题哦。”
枝枝的眼睫颤了颤,终于睁开了。她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默默地“哦”了一声。
苏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这位在御书房里敢泼皇帝一脸茶水的奇女子,改编的话本子《明贤皇后传》都传遍大江南北了,到怎么到了自家夫君面前,就怂成这样了?
枝枝坐起来,想了片刻,她忽然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阿爰啊,”她凑过去,讨好道,“你记不记得我跟白羽哥说过,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有一间自己的铺子,不用给别人干活。昨天等你们开店等得无聊,我看对面那间铺子正挂着招租的牌子呢。要不……你们借我点本钱,我开个店?”
“娘娘,您可是皇后。”苏爰瞪大了双眼,“为什么要给别人做活?”
枝枝摸了摸鼻子,哦,对,升职了,一不小心就当上皇后了。
“那我也想体验一下人间烟火嘛。”枝枝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我名字都想好了,‘闲枝茶铺’,怎么样?很好听吧?闲是闲来无事的闲,枝是我的枝。卖点茶水,卖点点心,顺便卖卖我种的花。多好。”
苏爰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正要开口,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枝枝。”胡白羽从外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还带着墨香的告示,“外面已经传疯了,说明贤皇后当年并未薨逝,那夜死的是替皇后挡灾的宫女。明贤皇后流落民间,遍寻不得。发现踪迹者,黄金万两,提供线索者,黄金千两。”
枝枝嘴巴张得都快塞下一个鸡蛋了。
不是哥们,这么扯淡的理由你还真敢往外发啊?
她合理怀疑萧衍偷偷看了她的话本子才有的灵感。别告诉我,还真有人信这种鬼话?
胡白羽继续道,眼中藏不住地笑意:“仅仅一个午后,就有八个人说看到明贤皇后的踪影了,有三个‘明贤皇后’被引进宫去见陛下了。陛下扶额叹息,后又追加一条圣旨,如有谎报者,杖二十。”
枝枝抬起手,把自己的下巴托了回去。
好魔幻的世界。
她忽然有些同情萧衍,一天之内见了三个假皇后,估计他的耐心已经快被磨没了。
胡白羽和苏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阿爰,”胡白羽慢悠悠地说,“我看我们这个典当行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生意。要不咱们也去领了那黄金万两?扩充一下店面?反正以我们陛下的聪慧,迟早会查到这里。到时候,黄金到手,店面扩大,一举两得。”
苏爰憋着笑,觉得甚有道理地点了点头。“白羽哥说得对。反正娘娘就在这里,跑也跑不掉。与其让别人赚了这笔钱,不如咱们自己赚。”
“我靠,两个叛徒。”枝枝气得叉腰,指着他们俩,“你们这是趁火打劫!趁人之危!趁……”
她忽然卡壳了,想不出第三个“趁”开头的词。
胡白羽和苏爰再也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来。
枝枝看着他们俩那一唱一和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可心里那点焦虑和恐惧,不知怎的,忽然就淡了几分。
转头又想,自己这个便宜夫君,还真豁得出去啊,就不怕那群大臣为难他吗?
心里一时间又酸又软,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行吧,张枝枝,逃避可耻。
“好!”枝枝猛地掀开被子,站起来,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意味,“我自己去,给我夫君省点钱,不给你们这对精明的小情侣花。”
胡白羽和苏爰同时一愣,然后同时红了脸。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像三月里的风,拂过初绽的桃花枝。
枝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窗。
纸糊的窗棂上,印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枝枝的心猛地一跳。
……
从满怀希望到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是什么感觉?
他独自坐在高高的御座上,感受着每一次期许落空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想,她为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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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来找他?
枝枝,是已经忘记了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想到了他们分开的那些日日夜夜,想到了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误会与错过。
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无比懊悔,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怕她不在那里,又有些怕她真的在那里。
她果然是在的。
他站在窗外,抬起手想要敲门,指尖悬在门板上方,又轻轻落下。他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怕推开门后什么也没有,怕梦醒之后他还是在那座空荡荡的寝殿里,身边只有一只猫。
又怕,她不愿来见他的原因,是因为胡白羽。
可他看见了她叽叽喳喳的模样,那些汹涌的记忆又一次浮上脑海,最后,他听到她说“给我夫君省点钱”。
他一时没有忍住,轻笑出声。
于是,便藏不住了。
他抬脚走了进来。
枝枝猛地抬头,只见萧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外罩一件青灰色的披风,像一个寻常的读书人,可那张脸却骗不了人,剑眉星目,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只是比三年前瘦了许多,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他站在夕阳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期待,是紧张,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是所有那些年、那些月、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胡白羽和苏爰也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可是萧衍的目光只紧紧盯着床上的枝枝。
两人对视一眼,识相地走了出去,留给他们空间。
萧衍看着面前的枝枝,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衣,光着脚站在地上,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含着泪的杏眼。
过往的回忆交织着他的梦境,就这样纷飞着。
萧衍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张枝枝。”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咬牙切齿道:“下次再敢乱跑……”
威胁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发顶。
他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她头发里,声音比风还轻:“……没有下次了。不许有下次。”
枝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伸出手臂,紧紧环抱住他。
萧衍温香软玉在怀,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要擅自涉险?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这些质问,这些委屈,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只想这样抱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枝枝感觉那怀抱太过炽热,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才轻轻推开了他。
他的眼眶是那样的红,那样的脆弱,不像是一国之主,而像一个终于找到失踪宝藏的孩子。
“枝枝。”
他低头看她,声音又低又哑,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