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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死者与余众

作者:日全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陈宁从C的怀里醒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C的脸时,她下意识抖了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昨晚从红帐落下后的记忆逐渐浮出,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成婚了。


    但还是目光飘忽,忍不住往被子里钻,只露出小半张泛着红的脸。


    察觉到她的动作,C放下手里的账目,目光看向身边的人,然后顺势将人连被子揽进怀里,唇角上扬,俯身在陈宁鼻梁上落下一吻。


    “怎么还往被子里钻?再睡下去天都要黑了。”


    趁着C亲她的时候,陈宁立马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毫不讲理地嘟哝:“明明是你没叫我起床的错。”


    “怎么这么耍赖?我八点就叫过你了,你推开我了,还往床边缩。”C笑着把陈宁从被子里剥出来,理顺她睡乱的头发。


    陈宁趴在C身上打哈欠,假装听不懂:“那你也是陪我一起赖床到现在了,你不忙了吗?”


    “最近没什么事,可以陪你,而且,哪有把新婚妻子丢在一边的。”


    陈宁很满意C的回答,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但是唤了一声后,往常侍候她换衣服的丫鬟并没有出现。


    “今早一批仆从跟着商船南下了。”C出声解释,起身从桃色长沙发上拿过事先准备好的衣裙,“前几天你夸过的那套衣服,这几天刚做好,你先换衣服,我让厨房去准备早点,收拾好直接去餐厅就好。”


    说完,又在陈宁脸上轻吻后争了片刻温存,才离开。


    离开房间后,C顺着走廊往前走去,拐角处林成正在等待,还穿着昨日的装扮。


    看到他后,C停住脚步吩咐。


    “告诉厨房去准备早点。”


    林成连忙点头,眼看C要走,他赶紧抓住C的衣角:“对不起,许助,我昨天不该跟小姐说那些,我会和小姐解释的,但是……要打仗了,我,我不能留在这里……你一定有办法,让我走吧。”


    穿越到这里之后,林成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为什么非要去那个废弃的地窖探险。


    C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我已经说过了,在这里不要叫我许助。”


    他叹了口气,伸手扶正林成歪掉的领结:“懂事一点,你不会死在战争里,你会回去的,只不过还没到时间,有点耐心,以前上课的时候我跟你们强调过很多遍。现在,去厨房,让他们准备早点。”


    “是。”


    说完,C头也不回地通过前厅,径直走向二楼。


    前厅的红绸还没有拆掉。


    站在二楼主卧门口,他屈起手指,轻敲房门:“是我,C。”


    半晌,房间内才传来陈父疲惫的声音:“进。”


    C推开门,入目是一张突兀的书桌,上面堆放着一摞一摞的文件,自从开战的消息从北方传来,陈父就叫人把书桌搬进卧室,日夜不休地处理南下事宜。


    但是此刻,他并不坐在书桌前。


    C踏进房间,反手上锁,目光转向床榻,陈父正抱着妻子,眼下青黑,显然是一晚未眠。


    “南方的事宜已经打点好了,本市还有些收尾工作,具体的开战时间还不确定,您……”


    见陈父一直没有看向自己,C停下汇报,看向他怀里的陈母,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昨天的妆容。


    但是身体已经失去了呼吸引起的微弱起伏,C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节哀。”


    陈父深呼一口气,嘴唇发颤,依旧没有看C,只是垂头把妻子抱得更紧。


    房间的采光很好,明亮的阳光从雕花大窗照进来,连浮动的微尘都能看清,昨日的婚礼应该安排在这样一个春和景明的日子。


    “安排第二批商船南下,我今晚要离开,她不能葬在这里,收尾工作就全权交给你……”


    “是。”


    “对了……不要准备棺材,也不要大张旗鼓,我们离开的事绝对要保密,别让阿宁知道……她刚结婚,她妈妈也一直希望她能……”


    陈父说得很慢,直到彻底说不下去。


    “我明白,饭后我会带着阿宁出门。”


    C当然明白要瞒下来,毕竟一个多月前,陈母就已经病重了,只是除了C和陈父,周围人都不知内情,看女儿嫁人这个念头吊着她的最后一口气,直到婚礼结束,来不及反应的刹那,悬颈利斧才以一种仁慈的迅速,结束她的性命。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门被敲响,林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C先生,小姐在找您。”


    “我马上来,别让小姐上楼。”


    C朝陈父点头示意,准备离开,却被叫住。


    陈父小心放下陈母的尸体,走到C面前,昨日打了发蜡的头发,此时显得干枯僵硬,他伸手抓住C的手腕。


    “C,我知道小宁肯定不愿意跟你分开,等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处理完事情一定要早早带她去南方,千万保护好她。”因为坐了整晚,陈父的腰仿佛也被定型成弯曲的形状,此时此刻,姿态像是哀求。


    “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我年纪大了,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我清楚你不是一般人,我只求你照顾好我女儿,小宁被我和他妈妈惯坏了,但她是个好孩子,你多让着她些。”


    “哪怕有一天,你不爱她了,你也别欺负她,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C慢慢呼出一口气,将陈父扶到沙发上。


    “放心,没有人比我更爱她了。”


    修仙辗转两百年,人间八百年徘徊,在人类无法到达的时间长度里。


    没有人比我更爱她了。


    C离开房间,陪陈宁吃完饭后来到了花园的温室,前两年西洋文化刚传入的时候建的,玻璃穹顶,铸铁花纹结构,里面摆放着小茶几和藤竹椅。


    只是原本的娇贵植物,因为这段时间疏于打理,以及连绵雨天,花朵已经有些腐烂的迹象,但香味反而愈发浓郁。


    在二楼的陈父看到这一幕,用外套盖住陈母的尸体,下楼从侧门离开。


    “为什么我不能去看妈妈?昨天我们拜完堂她就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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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没来得及和她说话。”


    陈宁晃着C的手,拖着声音询问。


    “她的病还没好,所以不想让你看她,怕过病气给你。”C推开温室的玻璃门,和陈宁坐在长藤条椅上。


    “那妈妈的病为什么还没有好?”


    “可能是今年春天太冷了,她这几天就去南方养病了,下次你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病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去南方了?”


    “因为南方比较暖和。”


    陈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靠在C的怀里,听他给自己读书。


    战争在九月打响,街头巷尾的金桂开了,住在里面的人却走了大半,陈宅也被这股浓郁的香气环绕着,陈宁时常依靠着桂花香气分辨方向,她又开始看不清了,同时,声音对她而言也像隔着些什么,听不真切,时常要C走到她身边,她才能反应过来。


    宅子里的下人已经都被遣散了,只留下了林成,而与陈宁有关的事情都是C亲力亲为。


    C不再繁忙,每天都陪在陈宁身边,上到散步下到喂饭。


    视觉和听觉重新变差的时候,陈宁以为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但一周依旧看不清听不清时,她才把这件事告诉C。


    于是,C开始走到哪儿都带着她,拉着她的手,或者干脆抱着她,从白天到黑夜,从春天到秋天,恐慌还没来得及冒尖,就被C掐段。


    他们没有南下,也没有被炮火波及。


    而陈父也没有催促。


    因为他南下途中被怀疑走私,被不分清红皂白枪杀,四个月前死在了南下的水路上。


    钱财与锦帛有的沉入水中,而大部分被活着的人瓜分。


    但这件事,陈宁并不知情,在她的眼里,爸爸妈妈早就在七月回来了。


    和爸爸妈妈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只是她看不清也听不清了,总是把人弄混,但是没关系,她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和C待在一起。


    甚至有一次,她不小心找错了人,抓住了那个陌生的青年,他和C的体型有些相似。


    陈宁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


    那个青年站在原地没动,可能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清,直到一双手把她提腰抱起,陈宁才意识到找错人了。


    战争断断续续持续了半年。


    秋天过后,桂花也谢了,天气转冷,天空落下细碎的雪花。


    陈宁越来越不爱出门,一整天一整天窝在C怀里,被他抱着喂烤栗子,只是味道一般,像土豆,并不甜。


    冬天也就在两人拥毳烤火中慢慢度过。


    但是春天,陈宁却依旧没有从C身上起来,她觉得越来越没有力气,她想,妈妈当初生病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


    是某种遗传病吗?


    但是既然妈妈能好转,那她应该也可以。


    视觉和听觉减弱后,她并不怎么感觉的到时间流逝,所以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嗜睡。


    在两人结婚一年后的那天,陈宁再也没有从C的怀里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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