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下达后,辽军士卒们立刻行动起来,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开始拔营工作。
拆卸营帐,收拾粮草,整理兵器、牵出战马,整个军营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却又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不多时,拔营工作全部完毕,军营内的营帐物资尽数收拾妥当。
此时,后厨也准备好了午饭,简单的酒肉饭菜被一一端来,士卒们匆匆用餐,补充体力,为接下来的行军与战斗做好准备。
午饭过后,所有辽军士卒再次集结。
陈迅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将士们,高声呐喊:
“兄弟们,休整已毕,我们即刻出发,奔赴房城!”
“今日一战,我们定要攻破房城,建功立业!”
“大胜归来!荣归故里!”
众人齐声呐喊,声音洪亮,震彻云霄。
“出发!”
随着陈迅一声令下,率先策马前行,身后的十万辽军士卒紧随其后,朝着房城的方向浩浩荡荡进发。
辽军士卒的身影刚消失在城外的官道上,五城之内的百姓们便小心翼翼走出家门,纷纷前往辽军军营查看情况。
当他们抵达军营门口,看到营内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没有一丝辽军的踪迹时,脸上满是疑惑与不安。
百姓们议论纷纷,大多人猜想,辽军这般仓促离去,定然是要放弃这里,可他们又不知道辽军的真实意图,心中满是恐慌,生怕辽军临走前会大肆屠戮,更怕接下来会有战乱降临。
一时间,百姓们乱作一团,纷纷转身回家,匆匆收拾家中的贵重物品与干粮,准备逃离这座是非之地。
一时间,五城的街道上挤满了逃亡的百姓,人人神色慌张,大多人都朝着远离房城,远离辽军行军的相反方向奔去。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城中的百姓便逃走了大半,原本热闹的城池,变得萧条起来,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留守在城中,人心惶惶。
与百姓们的惊慌逃亡不同,城中的富商们却很少有人选择逃离。
在他们看来,辽军的离去,并非灾难,而是他们翻身的绝佳机会。
辽军长期的封锁与压迫,让富商们损失惨重,如今辽军撤走,他们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也有了对抗辽国的底气。
这些富商们心中早已盘算妥当:
只要能集结城内所有富商,凝聚财力与人脉,效仿房城百姓与汉军同心抗辽的做法,他们也能与辽国抗衡,守住自己的家园与财产。
效仿房城,摆脱辽国的控制,过上安稳的日子,一直是这些富商们的心愿,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富商与房城的富商们素有生意往来,平日里互通消息,比普通百姓知道更多内情。
他们清楚知道,汉军素来仁厚,只要他们不主动抵抗汉军,不与汉军为敌,汉军便不会乱杀无辜,更会保护百姓与富商的财产安全。
等到辽军的身影彻底走远,确认他们不会中途折返后,五城的富商们便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召集城内的其他富商,聚集在一起,商议对策,最终定下主意:
先维持城内的安定,安抚留守的百姓,做好各项准备,静静等待汉军的到来,投靠汉军,共抗辽国。
于是,房城周边的五城之内,各城的富商们纷纷聚集,派人走访城中的街巷,动员那些没有逃走的百姓,向他们说明情况,告知他们汉军的仁厚,劝说他们留下来,一同为汉军的到来做准备。
不少百姓本就不愿逃亡,只是被恐慌冲昏了头脑,如今听到富商们的劝说,又想起辽国长期的压迫,心中早已积蓄的反叛之心被彻底点燃。
他们选择留下来,主动配合富商们的安排,加固城门,一同为汉军的到来做准备。
往日里人心涣散,怨声载道的五城,此刻渐渐变得有序起来,留守的百姓与富商们不再有恐慌与猜忌,人人心中都充满了期待,期待着汉军的到来,期待着摆脱辽国的压迫。
而出城的辽军将士,个个披甲执锐,马蹄踏尘,旌旗猎猎,朝着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绵延数里,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
行军路上,不少将领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惆怅,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不知道大王究竟是怎么想的,竟要执意攻打房城。”
话音刚落,便有将领接话:
“疯了吗?”
“就是,那可是房城啊!”
另一人重重叹气:
“那座城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贸然攻打,只会徒增伤亡。”
“就算房城真的反叛,依我之见,攻破城池之后,将带头作乱的人斩杀示众,震慑余党也就罢了。”
有的将领沉吟着说道。
“是啊,为何非要将整座城彻底摧毁呢?”
“城在人在,城毁则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于我大辽而言,也并无益处。”
听到这话,不少将领都陷入了沉思,眉头皱得更紧,没人再言语。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低声开口:
“估计大王觉得,如今的房城早已满是蛀虫,人心涣散,根基已坏。”
“与其耗费心力整顿吏治、安抚民心,倒不如干脆推平重建,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这话一出,不少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太狠了,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决绝。”
“是啊,太狠了,毕竟城中还有无数无辜百姓。”
片刻的议论后,有人沉声开口:
“罢了,大王自有大王的考量,我们身为将领,只需遵令而行,执行军令即可,不必过多揣测。”
这话点醒了众人,将领们纷纷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疑惑,专心督促麾下士卒赶路,队伍的行进速度也再次加快。
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耽搁,终于,在日暮时分,所有辽军将士都顺利赶到了房城之外。
远远望去,房城城墙高耸入云,城门紧闭,透着一股固若金汤的气势。
因辽军本就不打算给房城任何活路,打定主意要将其彻底摧毁,所以抵达城外后,并未急于攻城,而是直接在房城四周就地扎营。
辽军营寨中燃起的万千火光,如同点点星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很快便被房城城墙上的守军发现。
守军见状,顿时警觉起来,立刻禀报守城将领。
城墙上,守军将士迅速就位,弓箭上弦,刀剑出鞘,严阵以待,目光紧盯着城外的辽军营寨。
然而,连续奔波了一整天的辽军将士,早已人困马乏,疲惫不堪,根本无力立刻展开攻城。
辽军当即下令,安排全军休整,养精蓄锐,待次日再全力攻城。
消息传到房城内,萧和得知后,神色平静道:
“让将士们晚上好好休息,放宽心,辽军将士今日奔波终日,早已疲惫至极,定然不会连夜突袭。”
听到萧和的话,马谡心中稍定,当即下令,让守城将士们适当放松警惕,轮流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次日的战事。
房城内的众人虽然表面上放松了下来,不再如先前那般紧绷。
毕竟,辽军数十万大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谁也无法保证,辽军不会突然改变主意,连夜发动突袭。
因此,这一夜,房城内的大部分守军将士都没有睡一个安稳觉,或是辗转反侧,或是暗中戒备,时刻关注着城外的动静。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房城内的汉军将士便已起身,来到校场之上,有进行着基础操练。
…
城外的辽军营寨中,辽军将士也集结,展开了战前的最后一次操练。
操练完毕,辽军将士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涨。
四个营寨,四位统帅将领,分别召集麾下士卒,进行战前动员,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营寨。
“诸位将士!”
“我们今日,便要踏平房城,荡平城内反叛之徒,为我大辽扬威!”
听到这话,下方的辽军士卒顿时一片嘈杂。
“安静!”
陈迅眉头一皱,大喝一声。
营寨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士卒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陈迅目光锐利如刀,厉声道:
“汉军贼子在我大辽境内肆意妄为,烧杀抢掠,残害我大辽百姓,我们岂能容忍他们如此嚣张?”
“不能!”
下方的辽军士卒瞬间被点燃了斗志。
“不能!不能!不能!”
呐喊声中,辽军的气势瞬间拔高了一大截,神情激昂。
陈迅见状,继续高声喊道:
“今日一战,赢了,回去之后,好酒好肉管够,论功行赏,荣归故里!”
“输了,便只能埋骨他乡,永无归期!”
“你们想埋骨他乡吗!”
“不想!”
辽军士卒再次齐声高喊。
“不想!不想!不想!”
此刻,辽军的士气已然达到了顶峰,人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冲上城墙,踏平房城。
见状,陈迅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刀,厉声高喊道:
“出发!”
话音未落,陈迅便迅速翻身上马,手中长刀直指房城方向。
见城外辽军逼近,城墙上的汉军士卒立刻奋力敲响了警钟。
钟声未落,早已严阵以待的汉军将士迅速奔赴各自岗位。
富商们募集的私军也闻声而动,抢占城墙要害位置,与汉军将士并肩而立,人人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城外的辽军已在房城都城之外迅速列好阵型,士卒们排列整齐,旗帜猎猎招展,气势如虹。
四个营寨的兵力相互呼应,形成合围之势,将房城锁定。
双方将士各就其位。
片刻之间,投石机巨弩等重型攻城兵器已全部准备就绪。
辽军的投石机高大笨重,架设在阵前,巨石早已装填完毕.
汉军的巨弩则架在城墙垛口之上,箭头寒光闪闪,直指城外辽军。
双方剑拔弩张,互相对峙。
萧和立于大辽坊四层的楼阁之上,凭栏远眺,目光平静注视着城外的辽军阵列,不见丝毫慌乱。
马谡与费祎侍立在他身侧,眉头微蹙,目光紧盯着战场局势。
与此同时,陈理三人也已做好待命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房城的四个城门,分别由四位久经沙场的将领镇守。
他们此刻正站在城门楼上,扫视着城外的辽军。
就在两军对峙,气氛紧张到极致之时。
辽军的重甲骑兵已悄然在城墙下方完成集结。
战马披着重甲,将士们全副武装,手持长刀,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会全力冲锋,直扑城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便到了巳时。
阳光渐盛,洒在战场上,照亮了双方士卒手中的兵器。
巳时一到,辽军主帅陈迅当即下令,发起第一轮攻势。
“投石机准备!”
陈迅的声音穿透了阵列,清晰传到每一名辽军士卒耳中。
负责操控投石机的士卒闻声而动,动作娴熟而迅速,迅速完成了巨石的装填与调试,所有投石机齐齐对准房城方向,蓄势待发。
“放!”
一声令下。
刹那间,所有的投石机同时发力,巨大的石块被奋力抛向空中,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房城城墙疾驰而去。
密密麻麻的巨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沉重的弧线,气势骇人。
见辽军率先发动攻击,城墙上的汉军将士早已做好反击准备。
汉军的投石机也立刻投入战斗,巨石呼啸而出,朝着辽军的投石机阵地反击而去,双方的巨石在半空中交错而过。
天空中,无数巨石划出一道道狰狞的弧线,轰然坠落。
靠近城墙的几处民房不幸被巨石砸中,房屋瞬间坍塌,瓦砾飞溅。
好在汉军早已提前疏散了城墙附近的百姓,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更多的巨石重重砸在房城的城墙上,发出“轰隆”巨响,震得城墙微微颤抖,城墙表面很快便出现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停止投掷。”
陈迅见第一轮投石已达到预期效果,当即下令停止攻击。
操控投石机的辽军士卒迅速停下动作,投石机瞬间陷入沉寂。
战场之上,只剩下巨石坠落的余响和双方士卒沉重的呼吸声。
“攻城部队准备!”
陈迅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