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穿越。
叶星辞来不及多想。
他看了一眼周围两百多个惊魂未定的人。
不安全。
他必须带着所有人，去更深的地方。
“相信我。”
他说。
下一秒
所有人消失在云巅。
第二本书。
一片草原。
天很蓝，草很绿。
人们还没来得及说话。
叶星辞再次闭上眼。
第三本书。
一片沙漠。
第四本书。
一片森林。
第五本书。
一片雪原。
第六本书。
第七本书
第八本书......
............
每一层只停留几秒。
每一层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人们从尖叫哭喊，到后来彻底麻木。
他们只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一层又一层的世界里穿梭。
但叶星辞停不下来。
因为他知道每当他穿越到新的一层，那些汉字就会出现。
他用来构建世界的文字，像是某种信号，在虚空中飘散。
而那些信号，会被某个人接收到。
陆星泽。
广告诡的能力，可以理解为“关键词检索”。
任何汉字，只要出现在它的感知范围内，就会触发它的“弹窗机制”。
就像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关键词，会弹出相关广告一样。
只要是小说中的文字触发到了“广告诡”那么，陆星泽就会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直接被“触发”着贴了过来。
所以叶星辞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被追上。
他只能继续。
继续穿越。
继续创造。
继续逃。
他不知道逃了多少层。
五十层，一百层？
他数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累，越来越慢。
为了快，他开始偷工减料。
不再构建完整的世界。
只用一句话。
第382本小说：一间小屋。
穿越。
第383本小说：一片黑暗。
穿越。
第384层：一个点。
穿越。
第385层：无。
穿越。
一句话一层。
一个词一层。
有时候，甚至只有一个字。
第401层：空。
穿越。
第402层：无。
穿越。
第403层：。
穿越。
标点符号也算一层。
他不知道自己穿越了多少次。
一千次？
五千次？
一万次？
他只记得，越往后，世界越简单。
人没了。
景物没了。
颜色没了。
声音没了。
最后，只剩下
水。
第114514层：
水。
叶星辞睁开眼。
脚下是水。
这便是水文的最高境界。
水，全是水。
四面八方，全是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边界。
只有无尽的水。
那些一起穿越过来的人呢？
那些书里的人呢？
都不见了。
都变成了水。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一片无尽的水中。
不对。
还有一个人。
“叶星辞。”
一道声音，从水面的远方传来。
叶星辞抬头。
陆星泽站在水面上，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他的衣服还是那身演出服，头发还是那样精致，脸上还是那个完美的微笑。
但在这一片无尽的水中央，那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追得真辛苦。”
陆星泽说，
“114514层。”
他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
叶星辞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对方能追上来。
但他没想到，对方连层数都记得这么清楚。
“你怎么追上来的？”
他问。
陆星泽笑了。
“你的每一次穿越，”陆星泽说，“都会留下文字。那些文字，就是我的关键词。”
他伸出手，轻轻捏起一个字。
“只要有汉字的地方，我就能来。”
叶星辞沉默了。
广告诡。
检索关键词。
他早该想到的。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叶星辞看着他。
陆星泽也看着他。
两人站在无尽的水面上，相对而立。
“陆星泽，”
叶星辞开口，
“你想要什么？”
陆星泽歪了歪头。
“我想要什么？”
他想了想。
“我想要你的核心。”
“你的能力，表面上是写书，实际上是创造世界。
你创造了多少世界？
每一个世界里，有多少汉字？”
他张开双臂。
“那些汉字，都是我的广告位，那些小说中的人物都是我的观众。”
叶星辞创造的每一层世界，每一个文字，都是关键词。
十万多层世界。
不计其数的汉字。
对陆星泽来说，这是一座永远挖不完的金矿。
叶星辞笑了。
他伸出手。
手上，有水珠滴落。
不是普通的水。
是他自己。
“你不是喜欢追吗？”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你不是喜欢关键词吗？”
他的轮廓开始模糊。
“你不是喜欢广告吗？”
他的声音开始飘散。
“来啊。”
“追我啊。”
然后，他散了。
一滴水滴进大海。
融进水里。
融进这片无尽的水里。
和那些人一起。
融进了这片水。
陆星泽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看着水面。
看着那些涟漪。
“将自己也水化了吗？”
陆星泽不屑，
“真是个疯.......”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一滴水滴在了他身上。
“嗯？”
“汗？”
“不，是雨。”
“和这种对手交战怎么可能让我出汗。”
陆星泽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下起了大雨。
雨一滴一滴落在他身上。
然而下一秒，
每一滴雨落下，落在陆星泽身上，自己的身体就会触发一次广告词，以及广告的弹窗。
无数雨滴纷纷落下，陆星泽的身体像是中了木马病毒。
无数广告的弹窗从他身体中涌现了出来。
“该死，直接利用广告语水文，并且构成小说吗？”
由于是在小说中，“水”其实是文字一种意象，
陆星泽的广告诡检测到相关词语，便触发了广告诡的被动。
雨越下越大，
陆星泽的身体就这样被硬控在了雨中，动弹不得。
直到最后，雨下的太大，像是在泼水。
无数的水直接泼散到陆星泽的身上，不断的让他触发广告诡的被动。
直到最后，一股巨大的海啸席卷了过来，将陆星泽吞没。
水面重归平静。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水。
无尽的水。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窗口弹了出来。
广告窗口。
蓝色边框，白色背景，右上角一个红色的叉号。
窗口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陆星泽。
他浑身是水，脸色苍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活着。
他靠在窗口边，大口喘着气。
“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低头看着水面。
“差点就被你杀死了，你这家伙......”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
“不过，你还是输了。”
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完美。
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狰狞。
“真是有趣的对手，我大概一生都不会忘记你吧。”
他站起来。
水面平静。
陆星泽深吸一口气。
“好了，这片水，现在是我的了。”
他张开双臂。
“所有的灵魂，所有的存在，所有的都是我的广告诡的养料。”
无数窗口从他身后浮现。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