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这是程念醒来后的第一感觉,左肩像是被火烧着一样,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却不是围房那快要发霉的房梁,而是绣着繁复云纹的鲛纱帐幔,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龙涎香,混合着苦涩的药味。
“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床侧传来。
程念下意识地转头,只见顾裴正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他换下了一身染血的便服,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手里拿着那本从醉梦楼带回来的账册,眼下有一片淡淡的乌青,许是一夜未睡。
程念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别动。”顾裴放下账册,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太医说那箭上有倒钩,挖出来的时候费了些功夫,你若再乱动,这条胳膊废了,朕可不负责。”
程念环顾四周,心脏猛地一沉。
这里的陈设……紫檀木的妆台,窗边的贵妃榻,甚至墙上挂着的那幅画,都让她似曾相识。
“这是哪?”她声音沙哑。
“。”顾裴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以前一位……故人的住所,这里清静,适合养伤。”
他说“故人”两个字时,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石头。
“陛下……”程念咽了咽口水,强行把话题拉回自己的人设,“臣女的伤……算是工伤吧?那赏银……”
顾裴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那点复杂的怀念瞬间消散,化作一抹嘲弄的冷笑。
“沈念慈,你掉钱眼里了?”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托盘,猛地放在床头,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十锭金元宝,在烛光下闪着诱人又俗气的光。
“拿着。”顾裴冷冷道,“这是买你这条命的钱,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凝芳殿里,伤好之前,哪都不许去。”
程念看着那些金子,心里松了口气,面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伸手想去摸金子,“谢主隆恩!陛下大气!”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金子,就被顾裴一把按住,他的手掌宽大,掌心还有她昨晚咬出的牙印,此刻已经结了痂,狰狞地横亘在虎口处。
“别急着谢。”顾裴俯下身,逼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危险,“朕花了这么大价钱,买的可不是一个废人,醉梦楼里你指认的那几处暗格,这几天朕会让暗卫把东西都搬来。你就在这床上,给朕一本一本地查。”
程念:“……”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受了重伤还要在病床上996!
顾裴在此处没待多久便离开了,程念沉下心来躺在床榻上,殿内一片寂静。
屋内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时,程念猛地睁开双眼看向来人,来人是个小宫女,看身上的服饰大概进宫已有些许年岁,竟穿着一等宫女的宫服。
“奴婢如喜向娘子请安。”那宫女抬眸看向面前塌上的程念笑着喊道。
“如喜。”程念将这两字含在口中缓慢咀嚼,好似在哪听过,脑中却一点记忆都没有。
“烦问姑姑可是一直在这宫中当差?”
“回娘子的话,奴婢一直在凝芳殿当差,奴婢的主子走后,陛下便下旨让奴婢们守在这里。”如喜提到自家公主语气忽地低沉下来,好似在抽泣。
“你的主子是?”莫不是她上一世的身份?!
“回娘子,奴婢的主子是璟妃娘娘。”如喜缓和了一下情绪回答道。
“果然。”程念心下隐约猜到了顾裴将自己安排到这里的目的,“他怕是早就猜到了。”一想到这程念变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个动作,但眼下只能顺势而为了。
程念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又带点好奇的模样,试图用沈念慈那股子“小家子气”来掩盖眼底的波动。
“原来是璟妃娘娘的旧人。”她故作惊叹地抚了抚身下的鲛纱,“难怪这里样样都透着贵气。只不过……我听说这宫里忌讳多,我住这儿,晚上不会有什么……那个吧?”
她故意缩了缩脖子,一副怕鬼的怂样。
如喜眼中的泪意微微一顿,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底那一抹因“似曾相识”而燃起的希冀瞬间黯淡了不少。
“娘子说笑了,娘娘生前最是良善,自会保佑娘子早日康复。”如喜垂下眼帘,语气恢复了恭顺疏离,“奴婢去给娘子端药。”
如喜退下后不久,几个黑衣暗卫便如鬼魅般出现,将几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搬进了殿内,重重地磕在地上,激起一层微尘。
“沈娘子,陛下口谕,今日若是看不完这一箱,晚膳便不用传了。”
程念看着那仿佛棺材一样的箱子,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假笑,“替我谢主隆恩!”
……
这一夜,凝芳殿内的烛火彻夜未熄。
程念单手翻阅着从醉梦楼搜出来的密账,越看越是心惊,这赵云禾果然是个硕鼠,不仅倒卖军械,甚至连江南的漕运都有涉猎。
“娘子,夜深了,歇一歇吧。”如喜不知何时站在了剪烛台旁,手中的银剪“咔嚓”一声,剪落了一截灯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昏黄的烛光跳动,映在如喜那张平静的脸上,显出几分诡谲。
“以前娘娘看书累了,总喜欢让奴婢按按头,娘子若是不嫌弃,奴婢伺候您?”
程念捏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试探,若是她下意识答应,或者露出一丝享受的神情,恐怕明天这消息就会传到顾裴耳朵里。
程念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账册,将书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按什么头?我这肩膀疼得都要裂开了!”她粗鲁地揉了揉眉心,一脸不耐烦地指着香炉,“还有这什么香?熏得我脑仁疼,一股子药味儿,姑姑若是真心疼我,就把这香灭了,换成醒脑的薄荷油!这一箱子账还没算完,若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我那一千两黄金可就飞了!”
如喜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深深的失望,也是,璟妃娘娘何等风华绝代,那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连翻书的动作都透着优雅。眼前这个满口钱财、举止粗鲁的女人,除了某些细微的习惯,哪里有一点像娘娘?连喜好都截然不同,娘娘最爱苏合香,这女子却嫌弃它有药味。
“是奴婢考虑不周。”如喜收回手,语气冷淡了几分,“奴婢这就去换。”
看着如喜撤走香炉的背影,程念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好险,这哪里是养伤,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这时,系统科索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警报!关键剧情点触发:顾裴正在殿外。】
程念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紧闭的殿门,窗纸上映出一个高大挺拔的剪影。
他来了多久了?他听到了多少?是听到她嫌弃苏合香而感到失望?还是因为她通过了试探而感到满意?
她重新拿起账册,故意大声地拨弄着算盘,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市井小调,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格外突兀且俗气。
门外的黑影伫立良久,终是没有推门进来,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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