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必须判断是堵是疏,还是得紧急泄洪减压!光堵出口肯定不行,那是扬汤止沸……可紧急泄洪……”
韩爱民在一边不着痕迹地向门口方向挪了半步,占据了更有利的位置。在他脚下,潮湿的泥土地面上,有几道方向杂乱的拖擦痕迹,而在角落那堆不起眼盖着破油布的杂物下方,隐约露出几截颜色与地面不同的绝缘电线。
梁国新起初全神贯注地听着韩爱民和王工的分析,结合外面的险情,在斟酌着现场情况如何解决。他正准备让王工尽快拿出一个可行方案,是堵是泄必须立刻决断。
然而,就在他目光从图纸上抬起,准备开口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上那些新鲜的拖痕,方向正对着墙角那堆盖着油布的杂物。
几乎同时,梁国新一直隐约闻到的那股淡淡的、绝不属于此地的硝石气味,似乎随着油布的晃动,稍微浓了一丝丝。
不对劲。
这个值守员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也许是谈吐过于有条理,也许是神情太淡定,总之缺乏面临巨大险情时的那种不确定感和恐慌。
还有这房间里的气味,地上的痕迹,散乱的电线……
一种属于军人的、在战场上淬炼出的直觉,让他脊背微微发凉。
想到这里,他心头警兆骤升,不禁用眼角的余光,极快地侧头瞥了身边的小刘和王工一眼。
王工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图纸,与韩爱民交流着什么还不时的点点头,仿佛完全沉浸在技术难题中,对周遭异状浑然未觉。
而民兵小刘,同样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与梁国新眼神一碰,立刻读懂了里面的警惕。
小刘搭在腰间武装带上的手,极其缓慢、不着痕迹地向下挪动,摸向了腰后别着的那把手枪,同时脚后跟微微抬起,肌肉悄然绷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门外传来的的风雨声。
就是现在!
梁国新脚下蓄力,就准备向侧后方急退,民兵小刘闪身道梁国新身前想保护他,同时右手发力,就要拔枪!
然而,韩爱民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挥出,手中紧握的赫然是一把匕首!
“噗嗤!”
刀刃精准刺入了扑过来的民兵小刘的右侧肩胛下方,
“呃啊——!”
小刘猝不及防,惨哼一声,拔枪的动作戛然而止,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
韩爱民一击得手,毫不留情,眨眼间,他已经一把夺过小刘抽出一半的手枪,顺势用夺枪的左手手肘狠狠撞在小刘受伤的肩头!
“砰!”
小刘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撞翻了旁边一张破木凳,木凳碎裂,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梁国新眼见前方小刘不敌,被对方几招打倒在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的反应也很快,趁着韩爱民夺枪、撞人的间隙,一个矮身侧步,一记势大力沉的炮拳,直捣韩爱民心窝!
同时,他的左脚勾起,绊向韩爱民下盘。
然而,韩爱民的反应和身手,远超常人预料。
他仿佛背后长眼,在梁国新拳头及体的刹那,竟以一种诡异柔韧的姿势含胸收腹,同时右手匕首划出一道弧线,不是格挡,而是直刺梁国新因出拳而暴露的肋下空档,逼其自救。
梁国新无奈,只能变拳为掌,向下拍击格挡匕首,攻势顿消。
就在这交手一合的瞬间,韩爱民已借力向后滑开半步,左手那柄刚刚夺来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然抬起。
而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掏出了一个用黑色绝缘胶布缠裹、只有巴掌大小的自制金属盒,
盒体上方,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
他的拇指,浅浅的按在了那个红色按钮上!
“都别动!”
他背靠着那扇紧闭的铁皮木门,挡住了唯一的出路。
此时,韩爱民脸上再无任何伪装,没有老实憨厚,只剩下赤裸裸的、掌控生死的冰冷和一丝讥诮。
他的目光像两条冰冷的毒蛇,扫过摆出防御姿态的梁国新,又扫过地上痛苦挣扎的小刘,以及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靠在墙边的老技术员王工。
“梁主任,身手不错。”
韩爱民扯了扯嘴角,算不上是一个笑容,“可惜,还是晚了。”
他微微抬了抬手枪,又轻轻晃了晃拇指下的起爆器。
“这房子,还有你们脚下,我埋了点小玩意。分量不多,但是足够把这里,连人带房子,一起送上西天。这按钮,如果我用力按下去…………轰!”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对面几人瞬间惨白的脸色。
“现在安静点,照我说的做。等我确认安全离开了,你们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他的拇指在红色按钮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不然……咱们就一起,‘轰’!听个响,也给这大坝,再添个‘意外事故’的由头,你们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