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渗漏很严重!”王工蹲下身,不顾泥泞,用手捧起水仔细观察,脸色难看,
“带沙量很大,基础可能已经被掏空了!”
就在众人心焦如焚时,一个身影从观测房那个方向,打着手电冲了过来,来人正是韩爱民。
他浑身湿透,脸上头上全是雨水和泥点,嘴唇冻得发紫,胸膛剧烈起伏,一副气喘吁吁、焦急万分的模样。身上穿的,正是那名留守员的衣服。
他一眼认出来的是师部专家和领导,立刻扑到近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梁主任!您可算来了!太好了!闸基问题比看到的还严重!渗漏的源头,主要在里面,在观测房底下!
我从里面墙上裂缝能看到水线在往上走!那里有以前留下的结构图纸,对比着看才能摸清到底哪块基础被掏空了!
这外头太危险,雨大,万一这坝体再有塌滑……梁主任,您快跟我到观测房里避一避雨,也赶紧看看图纸,拿个主意吧!不能再耽搁了!”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众人都以为来者是堤坝看守员。
尤其是他说出观测房内有图纸,这对于急需技术判断的梁国新和王工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好!快带路!”梁国新当机立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技术员和一名民兵说,“王工,小刘,跟我进去看图。小李,你守在外面,注意观察闸体情况,有任何变化,立刻报告!”
“是!”几人应道。
梁国新救险心切,加之风雨太大,在外面根本无法展开图纸和有效讨论,对韩爱民的说法并未起疑,跟着他走向了观测用房。
韩爱民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笑意转瞬即逝。
他连忙侧身引路,带着梁国新、王工和民兵小刘,朝着那间藏着致命炸药的观测房,快步走去。
“这边,梁主任,小心脚下,滑!”
观测房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门缝和几个小气孔透进些许天光,混合着桌上那盏煤油灯如豆的火苗,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空气潮湿闷浊,混杂着土腥、霉味……
墙角堆着些破烂的草袋、朽坏的木桩和锈蚀的工具,看上去凌乱不堪。
韩爱民进屋后,脱掉雨衣丢在门外,笑着说,
“不好意思,梁主任,王工,这里实在是简陋。”
梁国新等人摆摆手,“没什么,这种天气你还在这里坚守,辛苦你了。”
等梁国新、王工和小刘都进来后,他反手将门带上了,嘴里解释道,
“风太大,雨都灌进来了,关上门图纸不会被吹跑。”
韩爱民快步走到对面墙壁前,那里确实钉着一张泛黄的青石峡水库简易结构图。
他指着图纸上闸基与山体结合的位置, 仔细说道,
“梁书记,王工,你们看,这里就是闸基和山体的接合部。现在渗水点在这里,从外面看是管涌,但水流是浑的,带大量细沙,这说明不是表层渗水,而是基础土层或砌体背后的反滤层已经被掏空了!
而且,我在这屋里,能隐约听到那种‘咕嘟咕嘟’的冒水声,不是表面流水的哗哗声。这很可能意味着,外面的管涌只是出口,里面条石接缝的砂浆已经被冲走,形成了贯穿性的暗流通道。现在的压力全靠前面几层还没完全松动的条石硬顶着。”
王工闻言脸色“唰”地白了,眉头紧锁,他分析道,“那就是已经形成了暗流通道,压力一大,可能引起连锁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