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着,一个满脸凶气的男人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根手腕粗的铁棍。
走了两步,他不耐烦地戳向于黎的后背:“你肌无力啊,tm的动作快点,火都烧屁股上了,别耽误事!”
后院的场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器械,很多都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散落一地。
于黎手上提着半桶黄白色的液体,他清楚的知道这是制作毒品的原浆,液体摇摇晃晃的在桶里粘稠地翻滚着,好几次几乎要翻出来。
“哎!说你呢!”
男人看他摇晃的样子,瞬间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手指着于黎,语气极凶地说:“这个tmd不能放在这里,你是白痴吗?往地下室搬,小心点,别弄泼了,这玩意比你命还贵!”
于黎隔着防毒面具,抬眼瞥向那个男人。
恍惚间,他记忆中认得这个人,之前这个人是灰鲨党的旧部,以前在组织里只是个最底层的马仔,没想到离开了灰鲨党,到这里竟摇身一变成了上级,光明正大的对人指手画脚。
“……”
他咬咬牙,最终没说话,而是按照他的指示,转身提着东西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喂,你等一下。”
身后的人突然叫住他。
于黎前进的脚步一顿,心里不由得咯噔了。
难道被认出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平静:“怎么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没什么大事。”男人走过来,看了眼他手里的桶,见只有半桶这才挥挥手,“就是让你慢点走。你这桶里装的是原浆,到时候直接转化烘干就能用,太精贵了,别洒了。”
于黎这边闻言刚松了口气,没成想啪的声灯瞬间黑了。
一时间,后院全场的气氛一度凝固,几秒钟的黑暗寂静后,有人终于忍不住骂了句:“妈的!怎么又跳闸了?!谁去把备用电源打开,快点,别耽误干活!”
趁着光线不好,于黎悄悄绕开人群,沿着墙角往地下室走,这时候身上的防护服就成了最好的掩护,压根就没人注意到这个化工的异常。
地下室里开着备用灯,光线却昏昏沉沉的,其中的实验台前还留着三个人。
见有人进来,他们齐刷刷地扭头看过去,眼神里全是警惕。
片刻后,为首的男人开口了,疑惑地问:“上面叫你下来的?”
于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地下室的通风极差,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浓重的氨气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臭味。哪怕是隔着防毒面具,于黎都能隐约闻到,这些刺激性的气味涌入鼻腔,让他好一阵直泛恶心。
“哎,外面灯黑了。妈的,不会真是条子混进来了吧?”
瘦高个化工突然开口,声音恐慌地直嘟囔:“要是条子来了,我们还活个屁啊!待会不会被原地枪毙啊?!”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嗤笑一声,动手拍了他一下。
“哪有条子会随便开枪?他们只会把我们扣起来。只要我们跑快点就行,旁边那条河上有船,待会我们直接开船跑,保准没事!”
船?
于黎闻言眉头一抽:这片河面早就被警方管控了,根本不可能有船能随便进出,坐船跑是有点天方夜谭了,不过他们既然这么笃定能跑掉,说明还有别的退路。
“外面跳闸了,他们现在准备去修。”
于黎终于开口说上话,声音故意压得低沉,尽量模仿着这里人的语气。
“我早就跟他们说过!”旁边的瘦高个化工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抱怨,“那个电箱早就老化得不成样子了!我们每天累死累活的,他们赚得盆满钵满,连个小小的电箱都不舍得换,我看啊,这就是活该!”
“等等。”为首的男人突然皱起眉,目光落在于黎身上,“我记得我们这里一直只有三个化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你是谁?”
于黎的心猛地一紧,脑子飞快地转着:“我不是化工。上面让我穿这个,说原料太贵,怕我不小心弄坏了,让我过来帮忙搬东西。”
“那你手里的料子呢?”男人追问,眼神里的警惕更重了。
“刚才在上面被人绊了一下,料子都泼在衣服上了。”于黎指了指自己的防护服,语气很自然,“所以上面才让我下来搬点轻的。”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谁都没再追问,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东西。
“电已经切断了,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耳机里传来琉光欣的声音。
陈涧民从墙上找准位置纵身跳下,落地时稳当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躲在一块混凝土建筑后面,压低了声音回答:“里面黑了,邱邬你那边赶紧撤,别被发现。”
“报告,我这边情况有变。”梧娇的声音传来时多少带着点急促,“我的落脚点下面睡着个人,目前来看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试试扒着墙沿慢慢下去。”陈涧民冷静的提出解决方案,“下面除了人,还有什么东西?有没有能借力的?”
“有一堆纸壳,就在那个人旁边。”
“那就先试试下去。”陈涧民叮嘱道,“动作轻点,如果他醒了,就直接打晕,你们手铐带了吧?”
耳机那边,梧娇和菲林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带了。”
梧娇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扒着墙沿,脚尖慢慢向下探。
最终她的脚轻轻落在纸壳上,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松了口气,梧娇刚要弯腰查看,目光却被纸壳里闪烁的一丝红光吸引了。她小心翼翼地掰开破损的纸壳,从里面抽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是定位器。
“陈哥,我这边发现一个定位器。”梧娇的把东西捏在指尖,“看型号,不是我们用的,应该是有人遗留或者故意留下的。”
“先留着……”
陈涧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下灯光亮了。
他死死挨着墙,心猛然一沉,小声囔囔着暗骂几句:“操蛋的,怎么这么快就来电了!”
邱邬那边也没好到哪去。他刚拉完电闸,还没跑出去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根据声音来看应该不止一辆。
“淦!两条腿怎么跑得过铁马!”
他暗骂着心一横,转身就跳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茂密的灌木刚好能遮住他的身影,他趴在地上,小声地说:“我这边来人了,目前暂时安全。”
说完他听着声音,随即默默低下头,感受着两辆摩托车从自己身前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地面,吓得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后院上,灯仅仅只亮了半分钟就又黑了。
菲林瞅准时机从墙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她顾不上疼,一路小跑着穿梭在后院。
直到空气中刺鼻气味越来越浓,她没多犹豫,一头钻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等她进了屋子,才后知后觉的庆幸屋里此刻没人。
菲林掏出手电打光,另一只手拿着台迷你相机,顺着灯光的照量范围,她对着桌上散落的化学品、地上的包装袋,通通快速地按下了快门。
这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后期关键证据。
“我就说那个电路迟早有问题!”
门外这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听着越来越近。
艹!
菲林心里暗骂一声,左右扭头看看发现屋里空荡荡的,根本没地方藏。
无奈她只能快速蹲下,躲在桌子后面,把手电关了、相机塞进怀里,尽可能小的发出声响。
啪嗒。
门被人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还摁了下开关。
“啧,忘了现在没电。”
菲林听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还带着点不耐烦。
“待会你去拿硫酸和催化剂,其余的东西别乱动,小心弄洒了。”
另一个人轻声应了一声,随即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在屋里扫来扫去。
菲林后背紧紧贴着遮挡物,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
突然,一片光线停在了她的位置上。
菲林错愕的身子陡然一僵,缓缓抬起头的刹那,视线刚好与那人对上了。
“……?!”
于黎飞快地看了菲林一眼,抬手比出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别出声。
“我不是记得材料都在地下室吗?怎么这里也有?”
他说着话,目光从菲林身上移开,落到桌面的化学品上。
“地下室里都是半成品,有些烘干了就能直接卖。”化工开口,声音很自然,“这里放的是配料,地下室就那么大点地方,要是一次性都放完那我们在哪?”
他是谁?
菲林惊讶之余,她心里满是疑惑。
现在被他挡住,菲林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些,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于黎看了眼躲在身后的人,拿着手机就准备要往门口:“屋里太黑了,我把门开点,起码能透点光进来,好找东西。”
他说着用脚踢了一下菲林。
菲林:“!”
化工对此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摆手。
于黎为了掩护她,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一步一步地挪到门边,他把门打开,露出一个能供人窜出去的空间。
菲林立刻会意,如同只受惊的猫,趁着门开的缝隙,飞快地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行了,找到了。”化工摸黑举起两瓶试剂,不放心还特意看了一眼标签,“你把这两样拿着,跟在我后面,别掉队。”
“好。”
于黎应了声,朝里走了两步。
碍于夜间视力本就比白天差,防毒面具又挡了大半的视线,再加上那人催得又紧,来不及看清标签上的字,他只能凭着手感胡乱抓了两瓶,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头,陈涧民正猫在墙角。
他刚摸黑打晕一个单独出来上厕所的化工,动作利落地扒下对方的防护服,套在自己身上。
谁曾想刚穿好衣服,背后就突然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
“喂,说你呢!”
男人也没仔细看,补充道:“别在那片上厕所!后院的狗没拴牢,小心把你那玩意给咬掉!”
陈涧民愣了片刻,随即侧头应道:“知道了。”
说话中他脚下不动声色的把晕过去的化工往旁边挪了挪,从远处看,就像堆没人管的杂物。
“快点!”那人又喊了一声,“撒完就赶紧过来干活,今晚得把货赶出来,15斤的货,待会要分给不同的人送出去。”
“哦,我现在马上过去。”
于黎跟过来,刚转过拐角就听见了这道应答声。
这个声音?
他震惊得猛地顿住脚步,心想:陈涧民?他怎么混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