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摇,又是一个十五的月圆夜。
室内很黑,唯有巨大的电脑屏幕上发着幽幽的光。
明蕖进了剧组后,还是照常隔几天发一个vlog,多了很多他拍的视角,视频里也多出了许多新的人。
在剧组的第一期,她穿着绿衫挥手对着镜头笑,右手握着一杯廉价的塑料杯豆浆:“好久不见————!”
她念完开场白,插入吸管,‘砰’地一声,她接过了相机,画面跟着她走动而变化:“我觉得我的扮相还不错呢,不过还是有些紧张。”
画面右下角一直有男人的手入镜,他手里挽着一件女式的外套,牧弈知道,那是邬辙。
“昨天梁极导演在他的某博账号说,之前有很多人私信他,说我很适合演新戏的女主,一开始他并不中意我这个演员,直到在A大见到我。”
“不过我要说——,我其实也是知道他要来A大才特意去礼堂的,当然,那时我没想过要当演员。”
半真半假的话,少女轻飘飘地说出来,成了最好的公关。
整个芙星娱乐,在舆论这块的计划铺垫到了最后一步,梁极被顶上热搜的那一天,他只发了一句话:我不会后悔
评论区复述了几千条。
直到开机前,才接受了娱乐号的采访,提及为什么重开新戏,他说:“投资商给的太多,剧本好,手痒想拍。”
梁极在采访上也干脆地说了:“投资商是群年轻人,就喜欢看我拍的狗血剧。”他蔑视了镜头一眼,勾唇笑:“他们提过明芙,但我不以为然,打算拒绝。”
这场采访一出,评论区又是骂梁极又是羡慕他的,影视寒冬了,资本也不肯放弃他。
梁极这人不是好脾气,没人觉得他说谎了,那些围观了花粉大战的路人就很好奇这位女主角在娱乐圈能擦出什么火花。
在明蕖视频里能看出梁极的要求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景色不美不拍,构图僵硬重来。
甚至男明星也要做严格的外貌管理,某种程度上,明蕖的vlog成了剧组的宣发窗口。
但是牧弈看的不是这些,邬辙能去探班,岑攸能去,李蕴恩和那些小鱼虾也能去,牧晴也大大方方去了。
连明蕖实习公司的老板也去了。
他却不能去,不是不能去,他也是投资商,但是他不敢看到明蕖的眼神。
如果是气愤,他会难过,但也还好。他怕明蕖将他完全当作陌生人,明蕖不是那个没人喜欢的明蕖了。
几期视频一直在电脑上循环播放着,直到右上角忽然跳出红色新消息:
明蕖又更新了,剧组去了西北的甘州。
山匪绑了官兵和灵皎两人,灵皎差点被娶作压寨夫人,褚霁被人打晕扔倒在柴房,灵皎在危难当头急中生智,都快离间成功三位山匪当家了,山上却忽然冒出一大群举着火把的官兵。
灵皎被当成了秀女。
那位太子殿下比她还小,才十六,是个漂亮的少年。
此地是大燕的边境,少年压着她回京,两人一路斗嘴。
戈壁滩很荒凉,但因着剧组的一大群人,看起来倒也不觉得无聊了。
这时候的温度逼近四十度,虽然有空调管吹风降温,明蕖脸上的汗还是止不住地冒。
她热得伸出舌头哈气,额头上的胎毛碎发被汗黏成了小卷毛,在一片黄沙里,像是异域里的东方少女。
这时的服装已经换了一种风格,手脚零零当当,挂了许多珠链。
那位太子殿下的演员真实年龄才十五,比剧里还小,他趴在空调管面前鼓着一张脸吹风,直将他发尾的赤红飘带吹上了天。
少年唇红齿白,漂亮明媚,他吹了会儿风,抬头望已经直起身子的明蕖,一颗心突突突地要跳出来。
但是明蕖没望见他,对着远处驶来的一辆车打招呼。
原来又是她的一位朋友来了。
慈月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相貌实在妖孽,是曾经寒国极为流行的花美男类型,柔美的长相和优雅的气质,让梁极一眼就看中他来出演大燕的太子。
那个后期要给灵皎生下皇太女,被毒死的少年。
红抹额长卷发,脖间挂着金项圈,极其有辨识度,但齐瑷第一眼只注意到了明蕖。
一袭清冷的绿色纱裙,随着她跑动,层层叠叠地被风吹了起来,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
当然,齐瑷知道,明蕖所为何事。
她从越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特意给明蕖从隔壁市里带的浓郁奶茶。
“这地方真好,景色很美。”
她挖出了一位颜值top的博主,让许多人注意到了她鲜明的摄影风格,排期从月初排到月尾,商务也直接上了好几个等级。
齐瑷有意再拍一次明蕖,顺便拍点明星,将她的热度再往上推一个层次。
明蕖知道这些,她不在意,对着齐瑷笑得一如初见时的清纯。
剧组在甘州原有的建筑上搭了新的宫殿,此时里面正在拍皇宫部分的对手戏,一群老戏骨和其他的皇子殿下在堂上各执一言。
没人管她们,自由自在的,但明蕖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望了一眼天空,正是烈日当空,让人只想望梅解渴。
不过片刻,月余未下过一滴雨的干涸地竟下起了赫赫霶霈的大雨,烈日还是那样鲜明,然乌云瞬间膨大。
沙漠上站着的人都跑进了屋檐下。
梁极猛地掀开遮阳的帘子,从殿内走出,他望了一眼明蕖和慈月,忽然笑起来,蛇气森森。
副导演一看他这笑就怕。
大魔王终于回魂了,这一看就是想乱加戏了,场上熟悉他的工作人员都是后背一凉。
“这么好的雨。”
这雨越下越烈,太子当年带着中原的公主到了偏凉的大燕都城。
那时他还不知男欢女爱,只是很喜欢和这嘴皮伶俐的少女斗嘴,太子是先后唯一的孩子,皇帝有无数宠妃,荒淫无道,满天下搜刮秀丽的少女。
灵皎本来也会成为其中一员,但皇帝看出他对灵皎的不一般,赐灵皎为他的太子妃。
而现在……灵皎成长了。
恍然间,两人又变成了当年初到燕都的模样,一人着红衣一人着绿衫。
大雨下得人睁不开眼,但太子还是望着灵皎,太子没有流泪,只是咬下了那颗梅子,咬下那颗明知会有毒的青梅。
“你要记得我。”
“我怎么会忘了你。”
“一百年,我只等你一百年,过了一百年,我就过奈何桥,下黄泉。”
赤红的飘带在雨中美丽而妖异,精致的眼眸深深地望着眼前人,然后在这泥泞的沙漠上跳起了生命最后的胡璇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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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地时,面带微笑,蝴蝶悬停在他那张妖孽般美丽的脸上,这年他二十岁。
完美的死亡,烈日却大雨,沙漠里唯一的繁花消弭在世间。
哎呀,明蕖感觉自己有点渣啊,不过没事,心里有过就行了。
“咔——!”
梁极喊咔时,两人都已经被雨淋的成了落汤鸡,戏服被雨水一泡,重得人抬腿都抬不起来。
这场戏是两人的独角戏,许念只在旁边看着。
慈月原先的杀青戏是在宫殿内,而梁极灵光一现地发挥,显然更唯美,有些兰因絮果的味道了。
许念抿了抿唇,齐瑷却鼓掌称赞。
不过灵光一现的后果就是,明蕖和慈月当天回了宾馆就重感冒。
【啊啊啊啊啊,死梁极,到底在拍什么啊,害我女神感冒,他真的特别独裁一个人,亏我之前还对他改观了。】
【梁极你坏事干净,老天都看不惯你,下大雨,沙漠里下雨这多稀奇,都上热搜了。】
【女神你这样真的好美,很脆弱(不是)。】
【这么看,梁极不改本色,依然在手搓实景拍摄,我勉为其难开播了追追看吧。】
【剧组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奶茶都买不到。】
【这期的拍摄手法,是aiqi吧!她特喜欢这么拍人。】
【沙漠里看到一辆流动的厕所车,不要等,赶紧上去,错过了这坑就没那坑了。】
【我啃啃啃!解锁雨中小芙。】
【不敢想电视里拍出来这一幕有多美,雨中拥抱亲吻,帅哥美女,这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
【这宾馆无痛解锁八十年代风格,说八十年代都夸它了。】
【别最后拉坨大的,这两年吃的翔太多了,路透挺美,一打开剧,站桩一样。】
【滚滚滚!死黑粉滚!】
【说话太冲了吧!我就是一个路人。】
【滚滚滚!把主页藏一藏。】
【素人就是这么辛酸,第一次演戏就碰上梁极这种黑心肝的……】
将近三个月,《皎皎如月》拍完了二十四集的内容,在三十集起步的古偶剧里,少得独特。
不过梁极以往的风格向来如此,剧集从来不超过三十六集,各种转折历经三代人,讲得一清二楚。
虽然剧情总是带着让人难以置信的狗血和不可理喻,但是管呢,看就完了,戳到了情绪高点,就成功了。
要是能让观众在半夜即将入睡时,还忽然闪现一段剧情,抓心挠腮爬起来在手机上搜:李妃为什么不爱二皇子了——那长尾效应也有了。
《皎皎如月》更是集梁极拍摄功底的大成,台词不注水,剧情穿插密集,百分之八十的实景,老的老,小的小,不共用一张脸。
剧终杀青时,工作人员都还恍惚着。
有的工作人员是第一次参与正式拍摄,遇上了一个从来不折磨人的主角,其他演员在明蕖面前掀不起一点风浪,或许说,年轻的演员们想在她面前保持形象。
剧组老大虽然老是阴沉沉吐信子,但是不用搞小心思,只要安心做自己的工作。
《皎皎如月》是很多人的白月光剧组。
当然的,杀青宴上的大家都很开心,觉得这部剧一定会大火,但是有多火呢?
嗝————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