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林见深撬动孙浩集团后。
夏听晚入局,撬动了夏家。
很多证据指向了背后之人。
但那人手段高明,在大部分事情上,他都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从现有的证据上来看,最多也就是识人不明。
夏文山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局面,就算他没死,这时候也会暴毙。
这时候,京城又出现了一件大事。
余松柏忽然站了出来,公开承认自己多年以来,协助他人违法犯罪。
并拿出了许多材料,进行检举揭发。
这显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京城一片哗然。
余松柏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的椅子上,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他小时候不叫余松柏,叫余大象。
余老爷子是个粗人,因此余家人取名字,都格外粗犷。
余大象上了小学后,对自己的名字很不满意。
他问道:“爸爸,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啊?”
余大虎那时候还年轻,大冬天赤着膀子在院子里打拳。
他呼出一口白气,笑道:“大象多有力气,这名字多好。”
“以后我要是有了孙子,就叫余九牛、余九熊、余九豹……”
“有力气!”
余大象非常不满地打断了余大虎:“爸,按你这个取名字的方法。”
“咱们家以后是一窝子禽兽啊!”
余大虎抡起巴掌就往余大象的屁股上打:“你才是禽兽,你全家都是禽兽。”
“不对……奶奶个腿儿,把老子都绕进去了。”
“别以为你们兄弟几个里,你读书最成器,老子就不打你。”
余大象倔强道:“我不管,我不要叫这个名字,你给我改名字。”
余大虎象征性地打了几下,摸了摸自己钢针似的胡茬:“你想改什么名字?”
余大象说道:“我要叫余松柏。”
余大虎一愣,问道:“为什么?”
余大象摇头晃脑地回答:“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余大虎的肌肉已经长进了脑子里,理解不了这些之乎者也的东西。
他拍了拍余大象的后脑勺:“说话就说话,少在老子面前摇头晃脑。”
“说说,啥玩意儿?”
余大象回答道:“这句话出自《论语·子罕》。”
“意思是到了每年天气最寒冷的时候,才知道松树和柏树是最后凋谢的。”
“象征意义是:一个人的真实品格和坚韧意志,往往在顺境中难以分辨,只有在面临巨大困难和考验时才能真正显现出来。”
余大虎惊讶道:“呦,有志向。”
他拍了拍巴掌:“难得一大窝子禽兽里出了个读书种子,就听你的。余大象,跟我改名字去。”
“爸,从现在起,叫我余松柏。”
“余大象,余大象,在老子这儿,你永远都是余大象……哈哈哈哈。”
余松柏气得要命,扭过头去不跟他说话。
余大虎怎么也没想到,许多年后,这个最被他重视的儿子,这个他最喜欢的儿子,竟然走了邪路,跟人同流合污。
他坐在祠堂里,喝了一天一夜的酒,最后被人抬进了医院。
余松柏起身,在办公室的书桌上摊开宣纸。
这叠宣纸是手工古法宣,以檀皮为筋骨,薄如蝉翼。
是别人求他办事时送的礼物。
他挥毫泼墨:“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楼下隐隐传来刹车的声音。
余松柏丢下毛笔,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东海市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老首长,我的任务已完成。”
“不能给您抬棺送终了,一路走好。”
程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垮了,医生说他活不了多久了。
余松柏和林见深不同。
林见深犯的事儿也就是暴力催收,打架斗殴。
余松柏要想取信于人,只能帮别人做了许多脏活儿,而且涉案金额巨大。
他是个“死间”。
再怎么减免,也有许多年的牢狱之灾,等出来的时候,程老爷子肯定已经死了。
而且他自己年龄也不小了,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问题。
余松柏又调转方向,朝着余家的方向又磕了三个响头:“爸,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孩儿不孝……”
“但这种事,如果连余家人都骗不过去,又能骗得了谁呢?”
“下辈子,我再做您的儿子,一定好好为家里做事。”
余老爷子几年前就病死了。
余松柏回去祭奠,已经和他做了切割的余家,连灵堂都不让他进。
他竟是连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余松柏起身擦掉泪水,大笑道:“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人民万岁!”
为人民肃清为非作歹的前朝余孽,他不后悔。
余松柏整了整身上的中山装,给自己戴上了党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一幅字。
那是他自己的书法作品。
抄录的是一段《中华世纪坛序》:
大风泱泱,大潮滂滂。
洪水图腾蛟龙,烈火涅槃凤凰。
文明圣火,千古未绝者,唯我无双;
和天地并存,与日月同光。
落款是他的笔名:岁寒。
一阵规律的脚步声逼近。
然后是一阵敲门声。
……
余家和宁家联手举办的晚宴上。
宁义感慨道:“最近的事情听说了吗?没想到你叔叔竟然这么能隐忍。”
余九熊这才想起,这位叔叔刚成年就上战场扛枪杀敌了。
大家似乎都忘了他光辉伟岸的过往,只记住他帮人做过的脏事。
余九熊小时候,余松柏特别喜欢他,说他是老余家第二个读书种子。
余九熊也喜欢听他讲战场的那些故事。
他讲自己当年枪法如神,一枪一个。
可惜补给断了,没子弹。
不然高低也要挣个神枪手的名头。
他又讲当年他们那些先头部队推进的太快了,大部队和补给一时没跟上。
他们蹲在猫耳洞里,阻击敌人,不让敌人逃跑。
条件那叫一个艰苦。
没水喝,只能舔石头上的露水,小腹总是坠坠的疼。
没东西吃,洞里的老鼠都被他吃绝了,肚子里天天跟火烧一样。
洞里暗无天日,有时候都不知道过了几天。
后来敌人发现他没子弹,又进行了一波冲锋。
他端起刺刀,干倒了三个,自己也差点儿交代到那儿了。
幸亏上级亲自带人冲了上来。
他没事,上级却受伤了,躺在担架上还在表扬他:“你们老余家的人,确实是猛,好样的!”
他一直觉得余松柏说的是真的。
后来余松柏名声烂了,大家都骂他。
余九熊心中怅然若失。
他一直觉得这个叔叔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因为很多细节,编是编不出来的。
但大家都是说当年的事是他吹牛,他这样的人,能在战场上当英雄?
余家人都骂他不孝,说他活活把老爷子气病了。
余九熊也不敢反驳。
他喝了一大口酒,忽然说道:“我也要改名字。”
宁义讶然道:“你想叫什么名字?”
余九熊道:“以后叫我余青竹。”
“岁寒三友里的竹,青竹。”
宁义咂咂嘴:“忽然之间,变得高雅了不少。”
余九熊道:“岁寒三友,能不高雅吗?”
他不愿在这上面多说,转移了话题:“夏同学呢?”
宁义指了指:“化妆间呢。”
(我手机看不到有话说的评论,所以借用正文说一下:明天重逢。大家有什么想看的日常,可以评论一下。这一块还没啥思路……说实话,我不太擅长这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