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白炽灯照在孙浩那张灰败的脸上。
他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铐。
审讯的警官道:“孙浩,你老实交代。”
孙浩回过神来,冷嗤一声:“说与不说,我都完蛋了。不说,还能给你们添点麻烦。”
“孙浩,不要执迷不悟。”
孙浩忽然一拳砸在桌子上,癫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子就是执迷不悟怎么了?”
他的一张脸扭曲了起来:“老子什么手段没见过?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来,让爷们儿长长见识。”
“可千万别让老子失望啊!”
马建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叹了口气:“没办法,一时半会儿撬不开他的嘴。”
林见深沉吟片刻,说道:“我来!”
马建峰挑眉:“专业人士轮番上阵,他都不肯交代,你行吗?”
“他犯的罪,就算是交代了,他也得死。”
“所以这样的硬骨头是最难啃的。”
林见深道:“凡伐国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马建峰道:“行,你去试试。”
林见深和孙浩面谈了两个小时,从审讯室里出来后,对马建峰说道:“把孙玉提过来见他。”
孙玉在警局里又和孙浩谈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第二天,孙玉举报孙浩从事非法活动,并带着警方在孙浩的别墅里找到证据。
那是一枚U盘,记录了核心业务大部分的交易记录。
以及各种洗钱的渠道,生意上的对接人。
U盘就藏在一个砧板里。
这个黑恶组织,终于完整地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中。
一时间,警方的工作量大增。
刚从东南亚回来的宁威乐得合不拢嘴。
遍地都是功劳,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林见深又在警局里会晤了金雳。
最后,金雳同意戴罪立功,检举揭发游轮上的非法活动。
林见深协助警方撬动了孙浩集团。
许多证据都指向了夏家。
夏家使用各种资源,利用自身影响力。给孙浩团体的活动提供便利。
此时,夏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正在经历最后的一轮博弈。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一些高管还是临时从外地赶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
夏氏集团的掌权人夏文山死了。
夏学义带着老爷子去了东南亚,据说是落网了。
最近总有警察在集团里进进出出,找人问话。
夏家现在只剩下了三个私生女。
此时,他们必须要尽快决定,由谁来继承。
这件事上,大多数派系都达成一致——扶植一个傀儡上位。
当傀儡的话,夏柔无疑是最合适的。
因为她最弱、最听话,最好控制。
但管家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夏听晚这边。
夏学义走得时候,交代得很清楚,要服从夏听晚的安排。
管家的话语权很大,因此局面进入了僵持阶段。
夏柔起身走上主位。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柔弱的娇花。
但此刻她有勇气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走上主位,显然未必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怯懦。
她语气诚恳:“大家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尊重大家意见,努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很多人纷纷附和:“我们支持三小姐!”
夏听晚站了起来:“说完了没有?”
夏柔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姐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听晚往主位上走去:“麻烦让让。”
她走路的姿势和夏文山的样子很像,很多人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精于算计的夏总。
一些已经押注了夏柔的人,心里泛起不妙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她才二十出头。
同龄人都还在上大学,有什么好怕的?
哦,不对,她现在也在上大学,只是大四学生没课而已。
夏听晚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衣,在腰间收窄,束在腰下黑色的A字半身裙里。
耳朵上戴着两串白色的珍珠耳链。
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打扮,看上去气场强大。
夏听晚看了一眼夏柔,决定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这地方水很深,你现在退出,我可以给你留个体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夏柔做出一副叫娇怯的样子:“姐姐,大家姐妹一场,你何必要威胁我。”
夏听晚不再看她,目光扫过会场:“二叔走的时候,说过让我来主持夏家的工作,这一点,管家已经向大家证明过。”
“不过大家似乎并不认可这个决定。”
有人双手抱胸,说道:“二小姐,这么大的集团,总不能靠一句话就定下来吧。我们投票表决,公平合理。”
夏听晚看着他,笑了笑。
说话人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杨总,我知道,你想要让夏柔坐在这个位置上。”
“主要是因为她应承过你,以后她坐了这个位置,什么都不管,只安心的当你的金丝雀。”
杨总的脸腾地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划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你在胡说什么!”
夏听晚又是一笑:“你以为她只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杨总一怔:“什么意思?”
夏听晚道:“管家,帮我把这些材料发下去。”
她的语气有些懒散。
似乎这种级别的对手,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管家把一摞摞订好的文件发给了在座的高层们。
上面赫然是夏柔和不同人进出酒店的记录和照片。
显然,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筹码。
对不同的人许下了同样的承诺。
会议室一片哗然。
杨总从材料挪开视线,转头看向夏柔。
夏柔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没有说话。
他又看向其他几个高层——那些之前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的人,此刻一个个别开了目光。
有人低头看桌面,有人假装在翻文件,有人假装在喝水。
搞了半天,大家互为小三。
怪不得能这么快达成一致。
夏听晚继续道:“夏氏集团是家族式企业,不上市,不发股票,不需要考虑股东意见。”
“如果单论继承权,我们姐妹三人享有同等的权利。”
她转向夏云露,声音温和了一些:“姐,你怎么说?”
夏云露身体轻轻一颤,站了起来:“我支持听晚妹妹接任爸爸的位置。”
她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夏听晚。
又同情地看了一眼夏柔。
说她聪明吧,她知道在酒店里说服一个个高层。
要演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过夏文山,其实还挺难的。
她们姐妹三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监视,夏柔的监视力度是最弱的。
夏文山连她的手机都不怎么检查。
即便这样,平日里活动毕竟受限。
她能成为时间管理大师,挨个说服这些老油子,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而且从时间上来看,夏文山还在的时候,她就开始和很多人勾搭上了。
这样的人,能说她不聪明吗?
可要说她聪明吧,夏文山怎么死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
什么段位,敢跟夏听晚掰手腕?
反正借一个赵云的胆子给夏云露,夏云露也是万万不敢招惹夏听晚的。
夏听晚道:“我们姐妹三人里,我和我姐都选我,实际上我已经胜出了。”
“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找借口,这样的投票不算数。得在座所有人一起投票才算数。”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夏听晚微微一笑:“今天,我让你们心服口服。”
“管家,请我的客人进来。”
会议室的人交头接耳起来,都很好奇客人会是谁。
门开了。
两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
有人认出了他们。
余九熊。
宁义
余家和宁家的少爷。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夏听晚微微提高了音量,开口道:“我们之所以要尽快选出继任者,是为了团聚力量,以免在三家的竞争中落败。”
“但是现在,如果我接过了夏文山的位置,宁家和余家,同意和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台下的人再也不能保持安静,会议室顿时像菜市场一样嘈杂起来。
他们本来都以为夏氏集团会不断遭到打压,也做好了各种受苦的准备。
但宁家和余家,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天方夜谭啊!
过了一会儿,嘈杂声慢慢弱了下去。
有人问道:“二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
夏听晚道:“这两家的少爷已经站在了这里,你要不直接问问他们?”
余九熊说道:“我是夏听晚的同学,大家都是朋友。如果她接手夏氏集团,我们余家愿意和夏家和平共处。”
宁义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简短但有力:“我们家也一样。”
这下再无争议,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消失了。
夏听晚冲管家点点头:“既然如此,大家就在文件最后签字吧。”
管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从每个人面前走过。
夏柔脸色惨白。
她不明白,夏听晚是如何说动了余家和宁家。
等所有人都签完字后,管家把文件递给了夏听晚。
夏听晚掸了掸文件,又笑了:“字,所有人都签了,这件事尘埃落定。”
“我宣布,夏氏集团涉嫌多种犯罪,全面接受警方调查。”
“谁敢反对,谁就是共犯。听清楚了吗?”
台下鸦雀无声。
夏听晚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根本就不避讳会议室的这些人。
“程警官,我已掌握夏氏集团,现在愿意开放所有账目和权限,配合警方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