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北美电影市场，跟国内差不多，属于典型的“暑期档后遗症”阶段。
观众被七月八月那波大片轮番轰炸，钱包瘪了，热情也散了，电影院的上座率自然跟着往下掉。
好处是，不用跟那些动辄首周末过亿的巨无霸正面硬刚。
对中小成本片子来说，这是个可以喘口气、慢慢发酵的空窗期。
《魔女》的首周末1900万票房。
放在暑期档，连《哈7(下)》的零头都够不着。
但考虑到它上映的影院数，满打满算800家出头，这个成绩其实相当不错。
单馆票房近2.4万美元。
AMC旗下纽约时代广场那几个黄金票仓区域更夸张，单馆突破6万美元。
影院经理半夜给华狮的人打电话，声音都在发抖：“你们这片子到底什么来路？观众排队排到街对面去了。”
不怪影院经理懵逼，要知道暑期档上映的漫威大片《美国队长》，首周末单馆也就1.7万左右。
而跟《魔女》前后脚上映的同期片子《传染病》。
马特·达蒙、格温妮丝·帕特洛（小辣椒）、凯特·温斯莱特（肉丝）等一大票好莱坞巨星加盟，首周末也只拿到2200万的票房。
可这个数据，是靠着3000家影院堆出来的，也就是单馆7000出头。
这些消息传得比秋天里的野火还快。
最先动起来的是社交媒体。
脸书上，一个ID叫「真视之眼」的独立影评人发了一篇长帖，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转进了信息流的头部。
帖子开篇就带着自嘲的调子：
“起初我以为妮娜·杜波夫跟她的粉丝群体一样，少女心裹挟小脑，做事不经大脑。
推荐电影？你懂电影吗？说实话，我当笑话看的。”
“然后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我身边的三个朋友，一个独立制片人，一个纽大电影系毕业的剪辑师，一个骂了四十年电影的老影评人，先后跟我说这片子‘不差’。”
“我想，总不可能三个人都跟妮娜一样荷尔蒙上头吧？”
“昨天晚上，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去看了。”
“先说结论，我跟妮娜道歉。”
“这片子前三十分钟，我一度以为上当了。
亚洲乡下，医院，阴暗的实验室，标准到近乎刻板的超英片开局。
但从女主参加选秀暴露身份开始，节奏突然炸了。
你以为的盟友背后捅刀，你以为的猎人才是猎物。
超能力实验的真相一层层剥开，每剥一层，反转一次，打在你想不到的关节上。”
“我不过多剧透，只说一句：后半段的复仇爽感，从脊柱末梢直冲大脑。”
帖子底下，评论区比正片还热闹。
“杰森你的品味总算正确了一次，还有，妮娜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我刚看完，IMAX厅几乎坐满，只说片子本身，确实不错，骂我的滚。”
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这片子绝对不可能是华国人拍的，要么是好莱坞导演监制，要么是华国资本请的好莱坞团队在操盘，故意说成是华国导演，用来炒作。”
底下立刻有人回：“阴谋论停一下，你去看看再说话，不丢人。”
更多的评论，矛头对准了排片：“我开车四十英里才看到这片子，凭什么？”
这条下面跟了几千条赞同，最高赞的一条直接把话题引向了同期上映的《传染病》：
“马特·达蒙那部烂片到处都在放，好片子反而不给上？院线是跟观众有仇吗？”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几分钟内就超过了帖子本身的转发量。
院线闻风而动。
Regal、Cinemark……几家之前对《魔女》敬谢不敏，任蒋燕铭怎么去谈都不予回应的大型院线，现在跟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给华狮打电话。
这帮人刻板、守旧，不愿意承担丝毫风险，可当发现商机后又比谁都积极，跑得比谁都快。
态度上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跟蒋燕铭谈话时，热络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蒋燕铭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端起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苦得他皱了皱眉，却咧嘴笑了。
一个月前，他亲自登门，人家爱搭不理，现在一个个上赶着送排片。
“这帮孙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笑骂一声，忽然想起苏言一周前的安排，“蒋总，先拷贝两千份备着，免得需要的时候，赶不及。”
当时他还觉得这年轻人太冒进，两千份拷贝，万一用不上呢？
可人家自己的钱，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回头看，哪是冒进，分明是成竹在胸。
“让法务拟合同，今天之内发过去。”
蒋燕铭转过身吩咐助理，声音平稳，但嘴角那抹笑意比AK还难压，“还有，跟苏导那边说一声，排片要扩了。”
周一下午，《魔女》正式迎来大规模扩映。
Regal、Cinemark、MarCUS TheatreS……一家接一家，签约速度比华狮法务拟合同还快。
到周三，上映影院从800多家膨胀到3000家出头，直接打破《卧虎藏龙》保持的近十年的华语片北美上映规模记录。
苏言和刘艺菲的行程，在一夜之间被塞满了。
上映前，宣传冷清得像完成任务，不是因为不想忙，是本地媒体不礼貌，不买单，没辙。
邀请函发出去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来了几家，问题也是不咸不淡，一副“我给你面子才来”的施舍姿态。
现在不一样了。
从周一开始，邀约就跟雪崩似的砸过来。
《早安美国》的邀请最先到，ABC的王牌晨间节目，收视人群覆盖全美，能上的不是好莱坞一线就是话题中心人物。
然后是《今夜秀》，杰·雷诺那张标志性的笑脸出现在邀请函上，措辞客气得很，跟之前发邮件石沉大海像是两个节目。
艾伦·德杰尼勒斯那边也在接洽，团队正在对档期。
大大小小的播客、网络节目、纸媒专访，排着队往里挤，从早到晚，每个小时都有人来问“苏导有没有空”。
苏言倒是来者不拒，该上的节目一个不落，该聊的话题从不回避。
英语流利得让不少主持人愣了一下，脱口秀的节奏感拿捏得刚好，什么时候抛梗，什么时候接话，比某些本土嘉宾还自然。
《今夜秀》那期，杰·雷诺问他：“苏，听说你最开始是群演？就是为了追你旁边这位女士？”
镜头切给刘艺菲，她面带微笑，姿态从容。
苏言笑着点头：“对，那时候我就想，得离她近一点。”
台下笑声和起哄声响成一片。
雷诺追问：“那你追到了吗？”
苏言摊了摊手，笑眯眯地转向刘艺菲：“这个问题，得问她。”
雷诺立刻把话筒对准刘艺菲，满脸写着好奇。
刘艺菲看了苏言一眼，微笑着地开口：“可能还在考察期。”
台下哄笑。
这段后来被剪成短视频，在YOUTUbe上火了两天，标题叫“华国导演的追妻之路”，播放量冲上一千万。
几乎同一时间，华国，京城。
华义总部，王中垒刷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像是刚嚼了一整颗没熟的青葡萄，牙根都酸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