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没在横店多待。
第三天，他就收拾东西回了京城。
倒不是不想多陪刘施施几天，实在是手头事太多，堆成山了。
《潜伏》后期，柳云笼亲自盯剪辑。
苏言倒是信得过，不一定非亲自来。
但他得盯着调色、混音、配乐这些环节，他得看着点预算。
还有《那些年》那边，虽然发行交给了博纳，但合同里，宣传主力是片方这边的事。
物料得他自己准备。
预告片、海报、剧照、花絮、高校提前点映……一堆东西等着他确认。
苏言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像个演员。
倒像个陀螺，转得停不下来。
不过苏言甘之如饴，还是那句，谁让他贪心呢。
5月7号那天，苏言正在机房看调色，沈清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电脑。
“看看这个。”
她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是中影集团的官网公告。
《变形金刚2》，6月24号，全国上映。
苏言凑过去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再看看。”他说。
6月4号，又一则消息出来。
《冰川时代3》，7月7号上映。
苏言盯着那个日期，沉默了三秒。
7月3号，又一条消息。
《哈利·波特6》，7月15号上映。
《飞屋环游记》，8月4号上映。
苏言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日期，表情有点僵。
沈清辞坐在旁边，看他那副表情，忍不住问：“怎么办？”
苏言揉揉太阳穴：“肯定不能硬拼，去找于冬再商量吧。”
一部片子最终票房好坏，除了本子本身，宣发跟档期至关重要。
尤其是档期，选错了，再好的片子也是死。
反过来，档期选好了，一部普通片子也能冒头。
他第一部片子，可不想去跟这些好莱坞大片硬碰硬。
将来某天或许可以，现在不行。
7月15号，博纳影业。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张办公桌，于冬还是那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但这次，苏言进门的时候，于冬第一句话就是：“中影那边不是针对你的，只能说赶上大片扎堆了。”
苏言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不是针对自己。
华义再牛，也左右不了中影的排片。
中影是什么级别？那是亲儿子。
华义再大，也是民营企业。
于冬继续道：“我帮你捋了捋，六月到八月初，满打满算六十来天，四部好莱坞大片，加上七八部国产片，全挤在这锅里。”
“八月下旬呢？”
苏言问。
“八月下旬也不好。”
于冬又翻出一页纸，
“8月20，《非常完美》，章紫怡制片加主演。
8月21，《气喘吁吁》，葛忧主演。
8月25，《机器侠》，刘震伟导演，投资不小。
8月28，《爱有来生》，俞飞虹导演加主演。”
他抬起头，看着苏言：“这几个，哪个是省油的灯？”
苏言沉默了。
章紫怡，葛忧，刘震伟，俞飞虹。
全是成名已久的角儿。
他一个新人导演的第一部片子，挤在这堆人中间，能分到多少排片？
“所以……”苏言开口。
“所以，我计划只能往后推。”
于冬接过话头，“9月。”
他手指在日历上点了点，“9月上旬，这个时间段相对干净，没有大片，也没有强敌。”
苏言眨眨眼。
于冬往前探了探身子：“九月十二号，我看了，前后两周没什么大片。
错过了暑期档没错，但你这片子主力是谁？高中生、大学生。”
“九月十二号，大学开学有一阵子了，学生们安顿下来，正好有空看电影。
高中生周末也能看。
总算肯定不如暑期档，但这个暑期档根本没法去。”
苏言认同于冬的判断。
暑期档那锅粥太稠了，他这碗新米熬的粥，挤进去非得给煮烂了不可。
“九月十二号。”
苏言念了一遍这个日期，点点头，“行，那就九月十二号。”
于冬笑了笑，站起来送客。
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拍了拍苏言肩膀：
“对了，你这片子质量我信得过，但宣传别省。
酒香也怕巷子深，更何况你这巷子口还蹲着好几条狼。”
苏言乐了：“师兄，您这话说得我压力山大。”
“压力山大也得扛。”
于冬笑着挥手，“去吧，有事随时联系。”
回到办公室，苏言脑子不停转动，想着未来的宣传计划。
第一步，得让更多人看见。
他这片子，因为王霏的歌，已经有足够知名度。
但还需要更多。
更专业的预告片，剧照，花絮，这些东西得提前铺出去。
第二步，等到八月初，把《因为爱情》这首歌放出来，再添一把柴。
第三步，高校点映，从北电开始。
第四步，上映前夕，挂也得开起来，舆论放大器还两次机会，他一直没使用，就是想等关键时候用。
现在就是关键时候。
第五步，路演，上映前到上映后。
还有防备华义……
……
八月初，京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
三号下午，苏言正跟调色师磨最后一版的色调，沈清辞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手机，冲苏言晃了晃。
苏言看了眼屏幕，是陈家英那边发来的消息。
《因为爱情》可以发了。
苏言点点头，站起来，冲调色师摆摆手：“先休息会儿。”
他走到走廊尽头，从沈清辞手里接过手机。
刚想拨号，又停住了。
沈清辞看他那样儿，忍不住笑：“怎么，还怕她？”
苏言翻个白眼：“怕什么，就是懒得听她挂电话。”
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按下去了。
响了三声，接通。
“谁？”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疑惑。
苏言清了清嗓子：“我，苏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言等着被挂，结果那边没动静。
他又等了两秒，还是没动静。
“喂？”苏言试探着开口。
刘艺菲的声音终于响起，这回带着点压不住的恼火：“你又换号码？有完没完？”
苏言乐了：“没换，借的沈姐手机。”
刘艺菲噎了一下。
苏言赶紧把正事说了：“《因为爱情》今天发，王霏和陈奕讯合唱那个版本，记得帮忙转发。”
“知道了。”
苏言又说：“还有件事。”
“什么？”
苏言开口：“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后面宣传任务多着呢，男女主角通话还得跟人借电话，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等电影结束，你再把我拉黑也不迟。”
刘艺菲那边笑了一声，又赶紧止住，故作冷淡：“知道了。”
电话挂断。
苏言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知道，后面应该不会再一拨一个“在通话”了。
傍晚六点，陈家英那边准时发博。
王霏工作室同步转发。
苏言的博客也更新了。
【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片尾曲《因为爱情》，演唱：王霏、陈奕讯，感谢两位老师。】
配的链接，还有一小段文案：“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六点十分，刘艺菲的博客更新。
转发苏言那条，配文多了几个字：【感谢两位老师，期待电影。】
这次，陈奕讯那边也转发了。
底下评论区瞬间又热闹起来。
“又是王霏？苏言这是把天后包圆了？”
“陈奕讯也来了？这什么神仙阵容！”
“歌循环三遍了，这词写得也太戳了，‘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配上预告片画面，我眼泪直接掉下来。”
“冲这两首歌，我不骂你把档期推迟了。”
苏言刷着那些评论，心里踏实了不少。
热度有了，接下来就等高校开学后的点映。
八月十四号，京城，言行影业办公室。
苏言正跟沈清辞核对点映排期，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邮件提示。
发件人：新浪博客团队。
标题：【诚邀您参与新浪微博内测】
苏言愣了一下，点开。
邮件不长，大意是新浪推出新产品“微博”，邀请部分博主参与内测。
他盯着那个词看了好几秒。
微博。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刘施施在片场，拿着个长方形的无按键手机，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现在想起来，那个就是微博。
他看到了“微博”这两个字的，当时还纳闷了一下。
——用手机上网。
可现在，手机还基本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上网功能形同虚设，也就上上QQ、玩玩小游戏。
苏言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封邮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往外冒。
未来的手机会进化成那样。
未来的网络会那么快。
未来的明星，会在那个平台上发声、互动、吵架、辟谣。
惊鸿一瞥里，未来比现在热闹好多，繁荣好多。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那可真是一个好时代、大时代啊！”
苏言忍不住心生向往，随即狠狠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那些都还很遥远。
现在，他要先把《那些年》做成大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