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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醇甜

作者:無虛上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淡淡道:“过了今日,儿子便已三十四岁了,登基也已有二十年整了。”


    做母亲的最懂自己的儿子,也知道元昭帝此前为何病倒,便笑道:“方才你往那儿一站,哀家还以为是祎儿来了,不信等等你们父子三人站到一起看看,保准让人分不清楚。”


    元昭帝自然是不屑和自己的儿子比较什么的,不过太后如此劝慰,他心中倒也纾解了不少。


    所谓年轻,不过是年少懵懂莽撞,换个好听些的说法罢了,与这万里江山相比,不堪一提。


    今日是元昭帝的生辰宴,亦是皇宫家宴,他这些年多将心思放在朝政之上,对女色之事早已失了兴致,除了皇子公主们的生母瑾妃和宜妃,其他几个嫔妾鲜少得见天颜,今日便也都在席上。


    此外还有玉驸马,元昭帝姑母与老汝南王所生之女宝华郡主,郡主婿宁远大将军并两人的女儿西宁县主。


    元昭帝忽然有些后悔将宫宴与自己的生辰宴并在一起。


    若只是一场家宴,大可只有几个孩子,太后和他,便不会像今日这般让宁韫遥遥坐在席末了。


    他才进殿就看到她了,她穿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裳,桃杏一般的颜色,比起柔嘉的一身丽红和县主的藕荷衣裙来,身上清浅得几乎让人看不见。


    宁韫离他太远了。


    他只能依稀看清她唇上的胭脂色,她似乎是在听县主讲话,为何神色这般黯然?


    元昭帝和太后落座,众人不再言语,一时唯有长春殿外鸟雀莺莺之声,悠扬清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又最终落在了宁韫身上。


    见他指节轻叩,黄云连忙上前听示。


    “郡主身子才好些,等等只给她上些甜酿便是,膳例也按照太后的来吧。”元昭帝沉声道。


    黄云领命,默默退下了。


    元昭帝浅饮了一口温茶,简单说了几句话,便下令开席,而后自东列男眷起一一问话,再等着众人或诚惶诚恐,或柔情脉脉地来向他敬酒。


    宁韫听到他在说话,可是长春殿实在有些大,他的声音传到她耳中时已经有些模糊,丝竹悦悦之间,只剩下一片热闹的回响。


    她向他望去,要将目光远眺过许多人,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一般,她只能从那道墙的缝隙里偶尔瞥见他的身影。


    他坐在最高的地方,被众人簇拥着,看不清表情,甚至连侧脸都是模糊的。


    是啊,他是君父,她是臣女,她只能永远仰望着他,窥慕着他影子。


    “郡主,太后娘娘说有些醉了,要去醒醒酒。”


    宁韫不知道宋天亭何时走到了自己身边,也不知道他是否瞧见了她方才一直望着陛下,微微颔首,起身离了席。


    元昭帝正同玉驸马说话,发觉宁韫起身,侧目看了她一眼。


    她在病中这些时日的确受苦了,比那夜他隔着纱帘看她时,还要瘦削。


    是还难受着?怎么面色这样不好。


    元昭帝敛目,他不是太后,太后思念急切,大可到长春殿外同她一叙,他不能,这是他的皇家宫宴,是他的生辰之宴,即便他如今已经头痛得厉害,双目疲累,他也应当坐在这里,他不能。


    *


    太后在殿外的仙瑶汀外站着,宁韫快步走上前,正要行礼,却被太后一下抱揽在怀里,不停说着,“好孩子”,“哀家的心肝”,只怕稍一停下,就老泪纵横。


    先前经历的事再多再难,也总算是一件一件处置下去,有了着落,宁韫心里早已平静,可是被太后紧揽在怀中的时候,思及这些时日的种种,仍是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直直地落了下来。


    “怎么还生分了?”太后松开她一些,用手帕轻轻拭着她的泪,“快,叫皇祖母。”


    宁韫依言柔柔唤了一声,太后高兴得不得了,一面擦宁韫的眼泪,一面擦自己的,又是摸宁韫的手,又是夸她生得愈发漂亮了。


    三年不见,宁韫只拣着些能让太后开心的事说,只字不提自己落水险些丧命一事,问到身子,便也只说是安康无虞了。


    “好,这样就好,”太后拍着她的手,满眼的慈爱。


    “你放心吧,这次你父皇赐了婚,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宁韫靠在太后怀里掩面笑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三年前离京时,元昭帝对她说,今后不便以父女之名相称了,只是从前的情分还在,那时宁韫还颇有些伤怀。


    如今倒好了,她做了他的儿媳,她又能叫他父皇了,能叫太后娘娘皇祖母了。


    可是情分呢?


    等等宴席结束后,她还要不要再去试试求一求他呢?


    宁韫不知自己是如何回了席上的,县主在旁问她话,她也是飘忽回答的,只有徐禛惦念着她,派近侍来问她是否安好。


    一曲细腰舞献罢,宁韫瞧见黄云走向乐师,命众人先行退下,她拿起酒盏一饮而尽,平静地看向元昭帝。


    他也在看着她,他如今坐得略放松了一些,看起来是难得的闲适。


    “朕今日高兴,”元昭帝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沉稳而清朗,“有一件喜事宣布。”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宁韫却呆呆看着前面,握着酒盏的手颤抖着,方才食指的指甲随着那“喜事”二字劈断,血流如注,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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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得疼痛。


    “前些时日,旻宁郡主向朕引荐了一位医术精湛的医师。”


    元昭帝把弄着酒盏缓缓说道,语气平和,却带着天家独有的威严。


    “此人姓孟名璋,建州人士,为朕调理身体,颇有功效。朕观此人年轻有为,品貌端方,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二十又七,却尚未婚配。”


    他语声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愉悦,续道:“也恰好,玉驸马母亲的外祖——镇北侯,他家二房的长孙女朱瑛,与他年纪相仿。”


    殿中众人有知道朱家内情的,微微颔首,不知道的也只互相交换个神色,没有一人发出声音。


    “这朱瑛是个好姑娘,当时家中没落,父亲远在嶂州为官,无暇顾及家中,母亲早逝,她一介弱质女流,却撑起整个家族,护着弟妹长大,以至耽误了嫁人。如此贤良淑德之女,堪称闺阁典范,理应得到嘉奖。”


    他顿了顿,看向平日管着后宫众女官的宜妃道:“朕已拟旨,封朱瑛为司籍,入尚仪局为女官,此为其一。”


    “这其二,朕观孟璋与朱瑛,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年貌相当,才德相配,是一桩难得的良缘。故而朕还会赐婚二人,封孟璋为御医,入尚药局为官,婚期便定在夏初,一应事宜由礼部操办。”


    他微微一顿,目光又落向宁韫的方向,眼中难得带上了几分笑意,声色都温和了几分,不复平日那般冷毅肃厉。


    “多亏有旻宁郡主举荐贤才,方有这件喜事,若非她慧眼识人,朕也不能得此良医,朱瑛也不能得此良配。”


    元昭帝端起酒盏饮了一口,缓缓向后靠去,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最终落在宁韫身上。


    虽然相隔太远,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见她望着自己,身形不似方才那般颓累。


    他忽然想起来,几年前宁韫还未离京的时候,他在紫宸殿批奏折,她常代太后为他送些羹汤点心来,总是安静坐在一旁,捧着一本什么书看。


    他看着她的时候,她亦仰面望着他。


    元昭帝实在是太满意了。


    如此一来,前些时日扣在他韫儿身上的那些脏污之言,便无人敢再提。


    什么老男人医师,不清不楚的瓜葛,如今他亲自赐婚封官,将孟璋朱瑛配成一对,那些闲言碎语,自然不攻自破。


    既然是能讨宁韫欢心,又有些本事的人,他便也没有亏待,百忙之中,他仍费了些本不该多耗费的心思,派人仔细考察了孟朱二人,确认无误二人是良配。


    他想着,目光又落向那个方向,宁韫还在望着他。


    元昭帝忽然觉得,今日这杯中的美酒,似乎格外醇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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