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雪籽扑簌簌落在归阙居的黛瓦上,积起薄薄一层。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裹着安神香的淡雅气息,在垂落的深青色锦帐间缓缓流淌。
云棠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燕元明还未醒,闭着眼,平日里锋利的眉眼在睡梦中柔和许多。
云棠怔怔地看着,一时竟有些恍惚。
昨日的一切,像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可此刻,他确确实实躺在这个人的怀里,睡在他的寝殿,盖着他的锦被。
这不是梦。
云棠心底涌起一股酸涩,滚烫的情绪。
他轻轻动了动,想稍微拉开些距离,好看得更清楚。
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了。
燕元明的嗓音沙哑,眼睛仍未睁开,将脸埋进他发间深深吸了口气,“还早。”
云棠僵住,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的所有小动作,对方都一清二楚。
“王爷……”他小声唤道,声音软糯。
“嗯。”燕元明终于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他撑起半边身子,垂眸看向怀里的云棠,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
忽然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睡得可好?”他问,手指自然而然地抚上云棠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昨日楚云凌攥出的青紫。
指腹轻轻摩挲着淤痕边缘,带着温热的安抚意味,“身上还难受么?”
云棠摇头,声音细细的:“不难受了。”
是真的不难受了。
那些恐惧、羞-耻、寒意,在这个怀抱里都被熨帖得平整。
他感觉到燕元明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肌肤。
燕元明仔细打量他的脸色,见那苍白褪-去大半,颊边浮着浅浅的粉,这才稍稍放心。
他又低头,吻落在云棠微肿的眼睑上。
“眼睛还有些肿。”他的唇贴着那处薄薄的肌肤,声音低柔,“待会儿用冷帕子敷一敷。”
云棠被这细腻的关怀弄得心头一颤,长睫轻扫过燕元明的唇-瓣。
他抬起眼,正对上燕元明深邃的目光。
鬼使神差地,云棠仰起脸,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了燕元明的嘴角。
那是一个极轻极快的触碰,一触即分,让两个人都怔住了。
云棠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整张脸顿时红得滴血,慌忙想往后缩,却被燕元明扣住了后脑。
“躲什么?”燕元明低笑,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亲了就跑?”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了下来。
温柔而缠绵。
燕元明的唇-瓣温热柔软,轻轻含-住云棠的下-唇,细致地吮吻。
舌尖温柔地撬开他的齿关,探入那片湿润的口腔。
他吻得很慢,很用心,像是在品尝稀世珍馐,每一个辗转都带着无限的怜爱。
云棠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这样温柔的攻势下软化下来。
他闭上眼,手臂环上燕元明的脖颈,生涩地回应着。
晨光透过锦帐的缝隙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空气中弥漫着暖意和亲昵的气息。
良久,燕元明才稍稍退开,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云棠的唇-瓣被吻得水润嫣红,眼中蒙着一层迷蒙的水雾,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燕元明拇指轻轻摩挲云棠泛红的脸颊,哑声说,“以后每日都要。”
云棠羞赧地点头,将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应道:“……嗯。”
燕元明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云棠身上。
他又在云棠发顶落下一个吻,这才起身下榻,从妆台边的矮柜里取出一个青玉小盒。
“药膏得接着擦。”他坐回床边,执起云棠的手腕,打开盒盖。
清凉的草药气息弥漫开来,混着他身上凛冽的松雪香,竟有种妥帖感。
云棠乖顺地任由他动作,目光却黏在他脸上,从微蹙的眉心到专注的眉眼,再到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王爷真好看。”云棠忽然小声说。
燕元明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云棠说完就后悔了,耳尖通红,结结巴巴想找补:“我就是……”
话未说完,燕元明已低头,再次吻住了他。
吻得更深,带着笑意和宠溺,直到云棠气喘吁吁才放开。
“棠儿更好看。”他在云棠耳边低声说,呼吸灼热,“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云棠整张脸都烧起来,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将发烫的脸颊埋进燕元明肩头,很小声地“嗯”了一声,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
这时,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王爷,殿下,热水备好了。”是侍女素月的声音,恭敬而克制。
燕元明为云棠拢好寝衣的衣襟,又在他唇角偷了一个吻,这才扬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四个侍女鱼贯而入,捧着铜盆、巾帕、漱盂并两套崭新的衣袍。
她们训练有素,眉眼低垂,动作轻悄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对榻上相拥的两人视若无睹,只安静地将物什摆在屏风后的架子上。
待侍女退下,燕元明才松开云棠,却在他起身时又拉回来,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今日天冷,多穿些。”
云棠红着脸点头,赤足下榻。
绒毯柔软厚实,踩上去暖融融的。
他走到屏风后,就着热水净面漱口,又拿起那套为他准备的衣裳。
月白色的云纹锦袍,领口袖边镶着银狐毛,触-手生温,是按他的尺寸新制的。
他换好衣裳出来时,燕元明已穿戴整齐。
玄色亲王常服,腰间束着墨玉革带,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他正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封刚送来的文书,闻声回头,目光在云棠身上停留片刻。
“合适么?”他问,放下文书走过来。
云棠低头看了看衣袖,点头:“很合身。”
“那就好。”燕元明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领口的狐毛,顺势在他额间又落下一个吻,“早膳备在暖阁,有你爱吃的栗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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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燕元明去了前院书房处理政务。
云棠本想跟去,却被按在暖阁的软榻上。
“外头冷,你就在这儿歇着。”燕元明将一册游记并一个手炉塞进他怀里,又俯身在他唇上轻吻。
“若是无聊,让素月唤府里的琴师来弹曲子听。”
云棠抱着手炉,仰脸看他,眼里满是依赖:“我想陪王爷。”
燕元明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又忍不住低头啄吻他的唇:“我去去就回,晌午带你逛园子,府里的梅林该开了。”
这话哄得云棠眼睛一亮,这才乖乖点头,却在燕元明转身时拉住了他的衣袖。
“王爷……”他小声唤。
燕元明回头,挑眉:“嗯?”
云棠鼓起勇气,仰起脸,闭上眼。
那姿态,分明是在索吻。
燕元明眼底笑意加深,从善如流地低头,给了他一个绵长温柔的吻。
“乖。”他揉揉云棠的头发,这才真的离开。
燕元明离开后,暖阁里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银丝炭噼啪轻响,窗外偶尔有仆从经过的脚步声,压得很低,像是生怕惊扰了这里。
云棠起初还认真翻了几页书,可昨夜睡得并不安稳,此刻暖意一熏,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他蜷在榻上,怀里抱着燕元明塞给他的那个手炉。
炉套是玄色云锦,绣着暗金的螭纹,是燕元明平日用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雪气息,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再醒来时,是被隐隐的说话声吵醒的。
云棠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条厚厚的绒毯,手炉也还暖着。
声音是从暖阁外传来的,隔着门板,听不真切。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正想下榻去寻燕元明,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身着深褐色锦袍,面容和善,身后跟着两个捧着厚厚册子的小厮。
见到云棠,男子立刻躬身行礼:“老奴王甫,是府里的内务总管,惊扰殿下休息了。”
云棠忙道:“无妨,可是有事?”
王甫笑得恭敬:“回殿下,年关将至,府里照例要为主子们裁制新衣,王爷吩咐,殿下的衣裳也得备上几套,老奴特请了锦绣坊的师傅来,不知殿下现下可得空量尺寸?”
原来是为这个。
云棠点头:“有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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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管安排。”
王甫侧身让开:“师傅已在书房外候着了,王爷说,殿下若是醒了,直接过去便是。”
云棠整理了下衣袍,跟着王甫出了暖阁。
穿过两道回廊,便到了燕元明处理公务的书房。
门虚掩着,里头传出低低的交谈声。
王甫在门外站定,扬声禀报:“王爷,殿下到了。”
“进来。”是燕元明的声音。
云棠推门而入。
书房里暖意融融,燕元明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握着朱笔,案头堆着些文书。
而书案前,站着三个人。
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两个捧着绸缎样本的年轻学徒。
见他进来,燕元明放下笔,目光在他还有些睡意的脸上扫过,唇角微扬:“睡好了?”
云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走到书案旁。
那老师傅的目光落在云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极快地打量了他的衣着气度。
又见他站在燕元明身侧这般亲近自然,心下便有了计较。
他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对着云棠便是深深一揖:
“老朽锦绣坊陈三,给王妃请安,年关添新衣是喜事,老朽定竭尽全力,为王妃裁制出最合体,最时兴的衣裳。”
“王妃”二字一出,书房里骤然一静。
云棠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慌乱地看向燕元明,眼神里满是窘迫的求救。
两个小学徒也吓呆了,捧着绸缎样本的手都在抖。
王甫垂着眼,屏息静气。
唯有燕元明,手中朱笔在指间转了个圈,抬起眼看向那老师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悦色。
静默了几息,就在云棠快要羞窘得夺门而逃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是七殿下。”
陈师傅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朽眼拙!胡言乱语!请王爷恕罪!请殿下恕罪!”
他身后两个学徒也跟着跪下,瑟瑟发-抖。
云棠手足无措,想让人起来,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燕元明瞥了眼云棠通红的脸,摆了摆手:“罢了,起来吧。”
陈师傅如蒙大赦,颤巍巍爬起来,再不敢乱看乱说,只垂着头连声道谢。
燕元明不再看他,转向云棠,语气自然:“年节新衣,不可马虎,你去年的尺寸未必合宜,需重新量过。”
云棠晕乎乎地点头。
燕元明对陈师傅道:“留下锦缎样本,你们先退下,尺寸本王知晓,稍后告知你。”
陈师傅虽觉诧异,却不敢多问,恭敬应下,示意学徒将带来的几十匹锦缎样本在旁边的长案上一一铺开,便躬身退了出去。
王甫也识趣地带着人离开了,轻轻带上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云棠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去,站在书案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那声“王妃”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羞-耻之余,竟有一丝隐秘的甜,细细密密地渗出来。
燕元明起身,走到他面前。
“还羞?”他低头,看进云棠湿-漉-漉的眼睛里,拇指轻轻抚过他泛红的脸颊。
云棠摇头,又点头,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胸-前,闷声说:“……他们怎么会那样想。”
燕元明低笑,胸腔震动:“怎么想?”
“就、就是……”云棠说不出口,耳尖红得剔透。
“觉得你是本王的人?”燕元明替他說了,手指抚上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块细腻的肌肤,“他们没想错。”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住了云棠的唇。
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柔地舔舐过他柔软的唇-瓣,细细描摹唇形,然后深-入,与他舌尖缠绵。
云棠起初还有些羞赧,很快便沉溺其中,手臂环上燕元明的脖颈,仰头回应。
良久,燕元明才退开些,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
“我的棠儿,”他哑声说,又轻啄了一下云棠的唇角,“迟早会是。”
云棠心头一颤,将脸埋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