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朔走进卧室,靠在深色电脑桌上,手里端着一杯水,一边慢悠悠喝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望着拖着食品包装袋的小鬼。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小鬼究竟是什么类型的鬼。
无论小小的个子,还是鬼鬼祟祟的动作跟他以往见过的小鬼都不太一样,尤其是紧紧裹在身上的食品包装袋,把整个身体都遮得严严实实,连什么模样都看不到。
这种行为不是面目太过丑陋就是里面没穿衣服。
他收回目光,沉下眼眸,手指摩挲着水杯,盘算着将小鬼赶去客厅的方法,是让了尘帮忙送几张符纸过来,还是直接用扫把扫出去?
还没等他决定用哪种方式,一声“叮咣”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靠在卧室墙壁上的衣帽架左右晃动了一下,又颤巍巍地立在原处,套着包装袋的小鬼正拽着衣架上的白大褂,十分卖力地往上攀爬,大概他自己也被摇晃的衣架吓了一跳,怔在原地半晌没动。
等到衣架平稳了,小鬼抓着白大褂的衣角,慌慌张张地扭头望向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和警惕。
阎朔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沉静地喝了口水。
小鬼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了一会,看到他没什么反应,转回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吓死我了......”嘀咕完,继续奋力往上爬。
衣架上的白大褂口袋里有几株伊甸园玫瑰标本,不知小鬼是不是在够这个东西,除此之外,衣服里也没有什么了。
玫瑰娇嫩,容易夭折。
阎朔将杯子放在桌面,不紧不慢地朝衣架走去。
他走到衣架旁,直接伸手拎起白大褂,然后转身便往卧室外面走,他推开卧室门,一边下楼一边扫了眼依然顽强拽着衣角的小鬼。
抓着衣角的小鬼摇摇摆摆,但意志坚决,都晃得快掉下去了仍旧没有忘记往上攀爬,并且爬得更起劲了。
小鬼裹在身上的零食包装袋摩擦在白大褂上,发出一串窸窸窣窣的轻响。
几分钟后,阎朔面无表情,沉着冷静地伫立在客厅沙发旁厚重的地毯上,用力抖了抖手里的白大褂。
只听“啪叽”一声,有东西落在地摊上。
他看都没看,把白大褂往手臂上一搭,转身就往卧室走,余光一闪,看到食品包装袋依然粘在衣服下摆。
阎朔停下脚步,垂眸看了一眼。
食品包装袋确实还挂在衣服上,但里面已经空空无也。
那只小鬼不见了。
晚风拂过客厅,空荡荡的包装袋随风晃了晃。
阎朔偏头望向沙发旁的地毯。
不远处的深色地毯上,短胳膊短腿的小蘑菇正气呼呼地坐在那里,伸直双腿,漆黑的眼睛不高兴地瞪着他,声音很小地说:“坏人!”
阎朔冷笑一声。
刚要收回目光,他忽然愣住了,略带疑惑的视线落在小蘑菇身上的白色胶带上。
停顿了几秒钟,他偏头望向生态箱里的菌菇盆。
菌菇盆里的白蘑菇纹丝不动,菌柄上同样有一块白色胶带。
两块胶带一模一样。
阎朔眸光微动,下意识摸出一副眼镜戴上。
戴上眼镜,还没等他抬头仔细看过去,地毯上的小蘑菇猛地一下弹起来,宛如一颗炮弹,抱着脑袋奔向菌菇盆,慌慌张张。
小蘑菇很快冲进生态箱,眨眼睛便同里面的白蘑菇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快得仿佛只是一瞬间。
阎朔拎着衣服立在原地,半晌没动。
过了一会,他沉默地掏出衣服里的伊甸园玫瑰样本放在生态箱旁,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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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别墅客厅。
身穿青色僧衣的了尘再次坐在沙发上。
他捧着茶杯,脸上满是疑惑,思考了好一会,才轻声道:“蘑菇小鬼?蘑菇只能变成精怪,无法成为阴间小鬼。”
“施主可是看错了?”
坐在沙发对面的男人穿着黑衬衫,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又笃定,他摇了摇头,毫不犹豫道:“不会看错。”
了尘茫然地摸摸光头,捧着茶杯喝了口茶,想了想,询问道:“施主方便带我去看看这朵蘑菇小鬼吗?”
阎朔有些犹豫,他抬眼打量着对面的僧人,扯了下唇角道:“这只小鬼看起来不怎么厉害,唯恐大师身上的灵符法器会伤到他。”
了尘:“......”
他一时有些愣然,双手捧着茶杯,很认真地望着对面的男人。
莫非真被鬼附身了?
居然担心法器伤害到小鬼?一大清早往他庙里捐了那么多香油钱,不就是请他来捉鬼的吗?总不可能只为打探小鬼是什么鬼吧......毕竟那么一大把香油钱捏。
了尘沉默半晌,老老实实道:“我今日只带了几张灵符,危害不大......”
阎朔微微点头,俯身拿出一个木质小盒,淡声道:“灵符暂时放在这里。”
“这只盒子是纯乌木的,大师回去时一并带走。”
了尘望着盒子,摸了摸光头,本想开口直接拒绝说不能收,实在太贵重了,已经收了施主那么些香油钱,哪里再好意思收乌木盒子。
可是这泛着乌黑光泽的盒子跟符纸实在般配。
稍稍纠结了一下,他掏出符纸一股脑塞进盒子,诚恳地说:“施主大气,我佛慈悲,必将保佑施主一切都得偿所愿。”
阎朔淡淡“嗯”了一声,起身引领了尘朝实验室走去。
几分钟后,了尘站在实验桌前,沉默地望着菌菇盆里的白蘑菇。
他越端详神情越古怪,喃喃道:“奇怪,几百年的蘑菇精怎会如此弱......”
阎朔:“?”
他微微一怔,偏头望向了尘,重复道:“蘑菇精?”
了尘点点头:“对,这不是小鬼,而是一只蘑菇精,看样子少说也几百年的蘑菇了,但不知为何它似乎没什么法力。”
他说着便念了几句什么,面前的白蘑菇忽然不见了。
一颗小小的孢子悬浮在菌菇盆上空。
庭院里的石榴树上又蹲着两个身影,他们用繁茂枝叶挡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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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眼睛。
这次两人面朝的方向不是客厅,而是实验室。
用石榴挡住半张脸的蘑牙声音极小,一本正经严肃道:“......我同你说阿年,那时候真的特别紧急,幸亏我溜得快,屋子里刚闪过秃头和尚的影子,我就跑掉了。”
“我是不是很机灵?”
旁边的小鬼“嗯”了一声,捧场道:“很机灵。”捧场完,他皱了皱眉,扭头望着蘑牙问:“这个和尚昨天不是来过了,今日为何又来?”
蘑牙有些心虚,他估摸着是因为昨晚变成蘑菇的时候,被人类男人察觉到了什么,男人害怕,所以喊来了和尚。
不过他也不确定,因为清晨人类男人同往常一样给他浇了水,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可能是被我吓到了......”
身旁的小鬼摇摇头,目光凌厉地望着实验室里的两个人,笃定地说:“不会,他不像被吓到的样子。”
被鬼怪吓到的人类他见多了,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通常被吓到的人类不是躺在床上发高烧,就是找一群道士来作法,哪里会悠哉悠哉地站在屋子里跟和尚聊天。
纵使聊天的对象是和尚,也不对劲。
听到阿年这样说,蘑牙很高兴,没被他吓到就好。
如果人类被他吓坏了,以后谁来养活花园里的奇花异草,他只擅长做大饼,并不擅长养活花草。
蘑牙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饼,掰成两半,塞进小鬼嘴里一块,开心地说:“吃,玫瑰香做的。”
小鬼阿年咬了一口。
他收回望向实验室的目光,转过头低声问蘑牙昨晚在别墅有没有发现符纸什么的,蘑牙咀嚼着大饼回答说他整个房间都溜达了一圈,半张符纸都没有。
小鬼阿年咽下大饼,点点头。
半小时后。
别墅门前,身穿青色僧袍的了尘,朝周围环视了一圈,咳了咳,同身旁男人扬声道:“符纸?不需要的......你这宅子相当安全,什么鬼怪都没有。”
他说完望望身旁人,用眼神示意这样说可以吗?
阎朔淡淡看他一眼,没说话。
了尘懂了,清清嗓子,继续道:“桃木剑?这就更不需要了,你这里又没有精怪,用不到这种东西。”
“真的,什么精怪,小鬼都没有......”
还没表演完,胳膊被人碰了碰,他转过头,疑惑地看了阎朔一眼,忽然想起落下一句最重要的话没说,阎朔特意交代过的,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你这宅子就算瞎子住着也很安全。”
这下阎朔满意地点点头。
昨晚他听见小蘑菇念叨什么瞎子,虽然他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但还是让了尘将这句话加上去了。
蹲在石榴树上的蘑牙也满意地点点头,他终于放心了。
其实就算他是一只精怪,他也不会伤害人类的。
他将剩下的大饼揣进怀里,捅了捅身旁的小鬼阿年,打着哈欠说:“原来又是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