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要出去吗?”旋律刚准备弹琴就碰上了正要出门的酷拉皮卡。
“嗯。去看看老朋友。”酷拉皮卡瞥了她一眼,“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旋律纤细的指尖还搭在钢琴键上没有按下,她微微侧着头,过长的灰粉色头发散落在她的腰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聆听空气中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震动。
从他遇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
即使恢复了从前的样貌。
也还是那样不声不响。
被动聆听他人的心音、被动承受着他人难以理解的痛苦。
“不用了……”旋律摇摇头,按压下心头那点不适,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出去走走也挺好的,酷拉皮卡,一路小心。”
酷拉皮卡的心跳从那天回来后就变得很轻,很空,像一根断了的弦。
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方向,只剩下空洞的回响。那种声音……就像一个人走到了终点,却发现前面什么也没有。
“嗯,再见。”酷拉皮卡道别,他看清了旋律眼神里忽明忽暗的亮光,似乎还有别的话想对他说,但还是选择彼此心照不宣地别过双眼。
等到那声音走远,旋律的手指终于落下,钢琴发出一声低沉的音,像叹息,又像深渊。
以前的酷拉皮卡,心跳像紧绷的弦,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执念,像刀刃在摩擦。那种声音很痛,却很清晰,清晰到让人知道他为什么而活。
现在他的灵魂里有一块地方彻底安静了。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是连悲伤都无法抵达的空白。
就像把手贴在一口刚刚停止轰鸣的巨钟上,还能感受到金属内部令人心悸的、逐渐死去的震颤。最终,是归于一片虚空般的冰凉。
是的,冰凉。
酷拉皮卡的心跳现在带给她的联觉,就是一种冰冷。不再有灼热的恨意炙烤她的听觉,只剩下一种……被抽空后的、广漠的安静。
这种安静比之前任何尖锐的痛苦都更让她不安。
一个人终于亲手熄灭了燃烧自己多年的火焰,却发现火灭了之后,他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轻轻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望向黑云密布的天空。
——应该让他带把伞的。
淡淡的雨丝擦过酷拉皮卡的脸颊。
今天天气不好。
他低头站在隆起的土堆几步路前。
——这是窝金的坟墓。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淡蓝色的菱形的耳坠被他紧紧握在手心,骨节攥得发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中汲取一些勇气。
这还是从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尸体旁边捡来的,上面有独属于窟卢塔族的手工痕迹,酷拉皮卡不会记错。
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他一遍又一遍摩挲着父母留给他的那对耳饰,将那细细的纹路和凹凸的质感一个不落地记住,他一直在等待、等待着复仇的那一天。
确认过几遍没有生命体征,将他们埋入黄泥里时,他却没有丝毫大仇已报的喜悦。只是麻木地挖起泥沙掩埋,再挖起,再盖上。
那时的想法、感受和情绪。
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太阳照耀着一切,树叶顺着风哗啦啦地吹落,在空中打了个旋,掉在土坑里。
面前的沙土一下又一下洒落,把金灿灿的阳光埋葬,直到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堆。
就和面前一样的高度的土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片空地的。
雨越下越大。
酷拉皮卡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肩上,顺着发丝滴落。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窝金的墓已经被雨水打湿,土堆变得松软。
泥腥味充斥在他的鼻尖,雨珠顺着金发的弧度滚落,在下巴处聚成水珠,砸进脚下的泥地里,晕开细小的涟漪。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雨把他的衣服彻底浸透。
他原本以为,来到这里会让心里的那块空洞稍微被填满一点。
但没有。
反而更空了。
空得像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土,连一丝痕迹都不留,只剩下泥泞。而这浑浊之中,一点异样的、坚硬的、带着大理石纹路的灰色,漏出了一个小小的角。
什么东西?
他的思维还在空洞中漂浮,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无意识地屏住呼吸。雨水砸在肩头的声音骤然拉远。
酷拉皮卡缓缓蹲下身,衣服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皮肤,让他每动一下都觉得沉重。
他的指尖拨开湿润的泥土,冰凉的湿气顺着指缝钻进皮肤,带着腐败的植物气息。
随后便是那方方正正带着清秀字体的石头出现在他的眼前——‘窝金’。石头周围还残存着些许黑色的念,表面的纹路在雨雾里显得有些模糊,像某种被时间磨过的旧物。
他指尖轻轻抚过刻字的边缘,笔画很浅,像是刻字的人刻意控制着力道。还俏皮地画上了一些藤蔓和花朵,像是一个女生的手笔。
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当时也只有他和窝金两个人知道这个地方,窝金已经死了,自然不可能为自己刻字。他也写不出这样的字体。
那么这是谁留下的?
幻影旅团残存的未出面的一员?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他拿起石头站起,掌心被石面的冰凉和粗糙硌得微微发疼。
那重量比耳坠更沉,沉得像是把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并托了起来。
他望向遥远的雨幕,视线穿过层层雨线,落在被浓雾吞没的天际。
呼吸在胸腔里停了一瞬。
无尽的灰色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绯色,仿佛随时都会被雨彻底抹去。
“怎么哪里都找不到酷拉皮卡这家伙。”
奇犽盯着玩偶火红的宝石眼,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亚路嘉乖乖地抱着玩偶坐在他身旁,小口小口地吃着芭菲杯。
包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与窗外潮湿的空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的气息。
“这家伙总是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们!”
面前的雷欧力欧举起马天尼杯不顾形象地仰头一饮而尽。他的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热。
他又拿起醒酒器给自己倒满。酒液在杯壁晃出一圈圈涟漪,他啧了一声,像是在压下心头的烦躁。
“自顾自的跑去复仇、自顾自的把我们三个丢下,太不够义气了!”他装模作样地把酒杯在亚路嘉和奇犽的面前晃了一圈,咕噜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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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喝了下去。
奇犽撑着脑袋看着他,随手往上抛了一颗巧克力丢入嘴中。
“猎人协会也是说退就退,留我一个人在那边苦哈哈地应付那群老狐狸……”雷欧力欧满脸通红地晃着脑袋,余光瞥到蜿蜒交错的窗户。
外面的雨还在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座城市罩在里面。从房顶滴落的水线连成一片,窗玻璃被敲得发疼,远处的街道被雨雾吞掉一半,车灯在雨幕里拉出长长的光痕,又很快被吞没。
奇犽嚼着巧克力,眼神却不自觉跟着雷欧力欧飘向窗外的雨幕。
“那家伙……现在应该也在淋雨吧。”
“这种天气他估计也不会带伞,身上的伤口一淋就发炎,真该让他长个记性!”雷欧力欧嘟囔着,又喝下一杯。
“哥哥,雷欧力欧叔叔他……”亚路嘉有些犹豫地看了雷欧力欧一眼,话还没说完,又被雷欧力欧打断。
“是哥哥、雷欧力欧哥哥!我才21岁诶——一个个的小鬼头真不懂礼貌。”雷欧力欧立刻炸毛,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顿,挥舞着拳头吵道。
“毕竟我们也只有十岁出头啊,雷欧力欧、叔、叔。”奇犽弯着眼,特意停顿强调这两个字,左手的骨节不断扭曲变得锋利,示威般在雷欧力欧眼前晃了晃。
“不和你们这些小鬼头一般见识。”雷欧力欧打了个哆嗦,装作没看到奇犽的手哼哼两声,识趣地转移话题。“总之,等雨小点,我们就去找他。”
他说着,又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再这样下去,那家伙迟早把自己折腾死。”
“嗯。”奇犽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起左耳垂,状似不经意问道:“雷欧力欧,你知道花咲祭吗?”
“花咲祭,没听说过……倒是花咲这个姓氏我在猎人协会里面常常听到,尤其是在黑鲸号那段时间,只要提起黑暗大陆就会提到花咲。”雷欧力欧身体往后一倒,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指敲了敲杯壁。
“根据他们所说应该是一对植物猎人夫妇,多次来到黑暗大陆探索,耗费无数人力,最后却只从黑暗大陆里带走了一颗种子、一颗平平无奇的种子。比杨德·尼特罗甚至还为了这颗种子和他们吵了一架。”雷欧力欧摆摆手笑了一下。
“——至于到底是不是一颗普通的种子谁知道呢。花咲夫妇前几年就死掉了,对,就在我们参加猎人考试的前四年。凶手好像还是幻影旅团吧。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
“他们不是有一个女儿吗?”奇犽不知怎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就好像本该这样一般。
“女儿?”雷欧力欧诧异地扬起眉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要是有女儿的话,比杨德·尼特罗就不会那么碎碎念念了。”
奇犽“哦”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又像是有点意外。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再追问。
“不过说到这个,‘花咲祭’这个词……我好像确实有点印象,猎人协会里有人在研究这个,应该在什么报告里见过。”雷欧力欧揉了揉太阳穴。“在花咲夫妇死之前不叫这个名字吧?叫什么来着……”
奇犽没再说话,只是把巧克力纸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雨好像小一点了。”他看向窗外,“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